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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ATEEZ會社(潤星)
Stats:
Published:
2026-09-12
Words:
8,905
Chapters:
1/1
Kudo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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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76

私藏在海洋香氣裡的星光

Summary:

《ATEEZ會社》系列文
A公司的某部門組長🐇&新進員工🐕
潤星

鬆垮垂到大腿的衣擺、過長的袖口,以及纖維間揮之不去的海洋雪松香。
這不是朴組長平日裡嚴謹防守的三件套西裝,而是一道無聲卻霸道的專屬標記。

Work Text:

  週五上午十點半,朴星化好不容易盼來的特休,在一陣瘋狂震動的奪命連環叩中徹底告吹。

 

  被窩裡的溫度正處於讓人想融化成一灘水的絕妙狀態,星化原本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截柔軟的黑髮散在枕頭邊緣。然而放在床頭櫃上的私人手機卻像裝了發條的定時炸彈,嗡嗡嗡地震得整張木桌共鳴發顫。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不是別人,正是A部門那個三天兩頭引發合約危機的「惡魔」——金弘中。

 

  星化拉起被子企圖隔絕噪音,但第三通電話無縫銜接緊接而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閉著眼伸出白皙的手臂在空中盲摸一陣,終於劃開接聽鍵,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與沙啞:

 

  「……金弘中,今天是我這季唯一的特休。」

 

  「星化!救命!真的十萬火急!」

 

  電話那頭的金弘中嗓音瀕臨崩潰,甚至破了音。背景音混雜著幾近瘋狂的印表機卡紙警報、劈啪作響的鍵盤聲,以及遠處崔傘大喊「測試庫又爆了誰快去救一下」的鬼哭狼嚎:

 

  「德商那份原始紙本合約對方下午三點要親自核對!我翻遍了整個檔案室連個影子都沒有!你是不是鎖在辦公室最下層的那個保險箱了?鑰匙呢?」

 

  「……那份文件牽涉保密協議,鑰匙只有我有,在抽屜最底層的暗格裡。」

 

  星化翻了個身,抬手重重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無力地對著天花板吐出一口長氣:

 

  「那個保險箱連著大樓的保全系統,要是強行破壞鎖頭,整層樓的警報都會響。」

 

  「那怎麼辦?!德方代表有多嚴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拿不出正本,我們這季所有人都要去漢江集體跳水了!」

 

  「……算了,你別急,我現在回公司拿給你。」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只是回辦公室開個保險箱,前後停留不到十分鐘,星化完全不想換上平時那套扣子扣到喉結頂端、束縛感宛如中世紀刑具的三件套西裝。

 

  但身為組長,即便休假臨時回公司,體面和禮貌還是刻在骨子裡。他挑了一條剪裁俐落、垂墜感極佳的淺灰色棉質休閒長褲穿上。

 

  走進衣帽間時,他的腦子還在飛速盤算著德商那份合約的交接細節與保密附件,完全處於神遊狀態。眼神在成排掛著的衣物中掃了一圈,指尖隨手伸向深處,摸到了一件觸感沉甸甸、帶著厚度的黑色刷毛連帽外套。

 

  他看都沒看,扯下外套便往身上一套,拉鍊唰地一聲拉到頂,隨手將巨大的兜帽往頭上一扣,抓起玄關的鑰匙錢包便匆匆出門。

 

  直到坐上計程車後座,車內乾燥冰冷的空調迎面撲來,那股在布料纖維間翻湧的熟悉氣息,才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星化的天靈蓋上。

 

  清爽深邃的海洋香氣,混雜著極淡的苦橙與乾燥雪松——這根本不是他的白麝香洗衣精味道,而是全公司無人不知、屬於王牌業務丁潤浩的專屬高訂香水味。

 

  更要命的是衣服的尺寸。

 

  丁潤浩比他高了半個頭,骨架更是標準的「雙開門冰箱」,平日穿衣偏愛美版大尺碼。這件對潤浩來說微寬鬆的落肩外套,穿在骨架纖細勻稱的星化身上,簡直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布袋。

 

  一下計程車,連帽外套的下擺便鬆垮垮地直接垂到了他的大腿中段,過長的袖子在手腕處堆疊了好幾層褶皺,整雙手幾乎被完全吞沒,只露出一小截粉白的指尖;寬大的兜帽只要稍稍低頭,就能將整張臉掩進陰影裡。

 

  星化低頭看著自己被徹底淹沒的模樣,耳根頓時燒得通紅。

 

  這算什麼?穿男友私服出巡?未免太招搖了吧?而且偏偏挑了這件——他甚至能想起上個週末兩人坐在地毯上,潤浩穿著這件外套,從後側環抱住他,整個人賴在他肩窩看電視的樣子。

 

  但手機裡弘中的「救命」貼圖已經洗版到了第九十九條,他只能咬咬牙將帽簷拉得更低,把整張臉埋進高高豎起的領口裡,低著頭快步踏進了Z部門所在的十六樓。

 

  他的戰術很明確: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把保險箱打開,將合約拍在金弘中臉上,然後光速撤離現場。

 

  穿過走廊時,星化雙手插在口袋裡,刻意放輕腳步貼著牆邊走。然而他顯然低估了那件外套的擴散力。體溫將浸透在棉質纖維裡的海洋苦橙香一點點蒸發出來,隨著走動帶起的微風,在乾燥的走廊空氣中幽幽蔓延。

 

  即將拐過茶水間轉角時,他迎面撞上了剛交完差、正晃晃悠悠走出來的宋旼琦。

 

  旼琦嘴裡咬著吸管,整個人沉浸在「週五終於不用寫報告」的巨大喜悅中。忽然一股辨識度極高的香氣在狹窄的走廊上迎面飄來,他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瞇起眼睛打量著前方那個背影——落肩寬鬆的黑色大外套,兜帽嚴實地扣在頭上,雙手插兜。最關鍵的是,這股霸道得讓人無法忽視的香氣,全公司除了業績長紅的「招財樹」丁潤浩,絕無第二人。

 

  宋旼琦那顆單純的大腦在半秒內得出了無比篤定的結論:這絕對是提早應酬回來的丁潤浩。

 

  「呀!丁潤浩!」

 

  宋旼琦咧開一個毫無心機、燦爛得宛如向日葵般的笑臉,邁開長腿兩步並作一步衝上去,長臂極其自然地一揚,一把狠狠勾住了對方的肩膀,整個人以一種「好兄弟天下第一」的姿態掛了上去。

 

  「你不是跟那個難搞的客戶約了吃高檔午餐,怎麼這麼快就滾回來了?外面很冷嗎?穿成這樣?」

 

  旼琦親暱地用結實的拳頭捶了捶對方的胸口,另一隻手還順手地在對方的兜帽頂部拍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包得跟顆黑芝麻湯圓一樣,最近縱慾過度身體很虛喔——」

 

  話還沒說完,旼琦手臂底下傳來的觸感卻讓他愣了一下——平時勾著丁潤浩時,那是又硬又寬的一大片背脊,可現在掌心貼著的骨架卻單薄俐落得多,甚至能隔著柔軟的刷毛隱隱摸出肩胛骨的弧度。而且被他這麼一壓,底下的人竟然重心不穩地晃了晃,根本沒有平時潤浩那種下盤扎實得像座山的對抗感。

 

  被他熊抱住的「丁潤浩」瞬間渾身僵硬,整個人像塊剛出土的花崗岩。

 

  猝不及防挨了兩下重擊的星化悶哼一聲,肋骨隱隱作痛。他又驚又怒地試圖推開這隻毫無邊界感的大型犬,被長袖掩住的手使勁抵著對方橫在胸前的手臂。掙扎間,原本扣在頭頂的寬大兜帽順著黑髮滑落到肩後。那張平日裡只出現在主管辦公室與高階會議上的精緻面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走廊慘白的日光燈下。

 

  白皙的面頰此刻因為缺氧、突如其來的肢體撞擊與滔天的惱怒,泛著誘人的薄紅;那雙微微挑起的鳳眼裡,正燃燒著貨真價實的殺氣。

 

  「……宋、旼、琦。」

 

  星化嘴角抽搐,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

 

  宋旼琦臉上那抹燦爛如陽光的笑容,在零點一秒內徹底裂成了碎片。

 

  時間彷彿在此刻被按下了靜止鍵。周圍茶水間咖啡機的研磨聲、走廊遠處同事的交談聲,全都在瞬間退散到了九霄雲外。

 

  這不是丁潤浩。

 

  這不是那個可以隨便勾肩搭背、互搶便當裡最後一塊炸雞的同期好友丁潤浩。

 

  這是Z部門平日裡雖然照顧下屬、但在公事上極度嚴苛、襯衫扣子永遠一絲不苟扣到最頂上一顆、對著報表挑出三個錯字就能把新人看到眼眶泛紅的組長——朴星化。

 

  「組、組、組……組長?!」

 

  宋旼琦倒抽了一口涼氣,嗓音直接劈叉破音。

 

  原本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手像是摸到了十萬伏特的高壓電纜,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他腳步踉蹌地連退三大步,後腳跟狠狠踢在走廊轉角的金屬垃圾桶上,伴隨著「哐噹」一聲巨響,差點當場摔個四腳朝天。

 

  「宋旼琦,你剛才說誰虛?說誰像顆球?」

 

  星化冷著臉,雙手縮在過長的袖口裡,下意識地想抱臂端出主管威嚴。然而他只要一抬手,過長沉重的袖管便軟趴趴地往下墜,那件鬆垮垂到大腿的男友外套,配上他微紅的眼角與露在袖口外的半截粉白指尖,不僅毫無震懾力,反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單薄,甚至透著一種被人小心翼翼珍藏在深宅裡的居家溫柔感。

 

  「沒、沒有!我說我自己!我虛!我腦袋空空我虛得要死!」

 

  旼琦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當場原地立正,雙手緊貼大腿對著星化瘋狂九十度鞠躬道歉,額頭上的冷汗涔涔往下掉:

 

  「組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這個香水味……還有這件衣服的背影,真的跟潤浩平時穿的一模一樣啊!簡直就是丁潤浩本浩啊!」

 

  走廊上的巨響與旼琦那聲淒厲的破音尖叫,瞬間驚動了辦公大廳裡的一眾閒雜人等。

 

  鄭友榮嘴裡叼著半根餅乾棒,像隻好奇的狐狸般從辦公座位探出頭來;從A部門跑過來的崔傘手裡捏著測試報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而拿著一疊發票準備去報帳的金弘中也愣在原地,手裡的資料差點全撒在地上。

 

  然而還沒等宋旼琦這根直腸子意識到「隔壁組組長休假特地回公司卻穿著同部門下屬私服」背後那足以炸翻整個公司的八卦重量,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了。

 

  結束客戶應酬、提早回到公司的丁潤浩邁步踏出電梯。

 

  他穿著一身挺拔的三件式灰藍色商務西裝,手裡隨意地拎著剛買的熱燕麥奶拿鐵。原本眉眼間還帶著在商務談判後的從容,然而當他的視線穿過長長的走廊,精準地落在茶水間門口那一幕時,他臉上所有的表情在零點零一秒內徹底結成了寒冰。

 

  第一秒,目光精準地掃過星化身上那件無比眼熟的黑色落肩外套——那是他留在星化家衣櫥深處的私服。第二秒,視線下移,掃過那鬆垮垂落、遮擋住大半大腿的下擺,以及星化縮在長袖裡蜷縮的指尖。第三秒——目光冰冷刺骨地釘在了宋旼琦僵在半空中發抖的手上。

 

  原本微彎的眼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整層樓的空氣瞬間跌破冰點,連天花板上運轉的中央空調都顯得多餘。

 

  潤浩單手插兜,拎著外帶杯站在原地,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冷冽寒流。那不是平日裡撒嬌討獎勵的溫順大狗,而是一隻領地被侵犯、正死死鎖定獵物咽喉的掠食者。

 

  旼琦後頸的汗毛一根根炸立,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僵硬地轉動脖子,骨頭甚至發出喀喀的乾澀響聲。正對上潤浩那雙冰冷的黑眸時,旼琦狠狠嚥了一口唾沫,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完了。完蛋了。他剛才不僅勾了組長的肩膀,還拿手肘撞了組長的胸口,甚至拍了組長的頭頂!

 

  而潤浩現在的眼神……絕對是在盤算著今天下午要把他沉進漢江哪一段。 

 

  「潤、潤浩啊……」

 

  星化察覺到周遭氣氛的異樣,有些心虛地扯了扯過長的袖子,下意識地朝旁邊退了半步,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這一退,卻讓潤浩眼底的暗色更濃了。

 

  他緩慢地收回落在旼琦身上的視線,邁開長腿走上前來,皮鞋踩在高級地毯上悄無聲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極具壓迫感的弧度,一步步朝那顆被自己衣服裹住的星星走去。

 

  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靜。友榮和傘已經顧不上手頭的工作了,兩個人趴在隔板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潤浩在距離星化只有半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腳步。一八六公分的身高優勢與寬闊的肩膀,瞬間將對方整個人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下。

 

  「星化哥。」

 

  潤浩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如同大提琴共鳴般的磁性。他甚至沒有使用平時在辦公室裡合規的稱呼「組長」,而是極其自然地喚了一聲「哥」。

 

  星化後背貼著走廊的牆壁,退無可退。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鳳眼裡寫滿了警告與慌亂,壓低聲音道:

 

  「丁潤浩,你收斂一點,後面所有人都在看……」

 

  潤浩對他的警告置若罔聞,他甚至輕笑了一聲,抬手將手中那杯溫熱的燕麥奶拿鐵遞到了星化面前。

 

  因為袖子太長,星化去接的時候只能伸出幾根手指捏住杯壁。潤浩的大手在交接的瞬間「不經意」地擦過星化的指尖,指腹帶著微熱的粗糙感,若有似無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星化觸電般地想縮回手,卻被潤浩另一隻空著的手輕巧地托住了手肘,寬鬆的袖口微微向後滑落,露出了他左腕上那只深藍色錶盤的情侶機械錶。分針上的金色小船錨在日光燈下折射著細碎光芒。

 

  潤浩的目光在錶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冷意瞬間被深濃的笑意取代,緊接著在全辦公室屏息注視下,微微俯下身。

 

  他的鼻尖幾乎擦過星化的耳廓,灼熱的呼吸混著咖啡香,盡數灑在星化敏感發燙的頸側皮膚上。那件外套的領口太大,隨著星化抬頭的動作,纖細白皙的鎖骨在鬆垮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潤浩的目光在那處凹陷上停留了半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隨後用全走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清朗音量,慢條斯理地開口:

 

  「哥,這件外套穿在你身上……」

 

  潤浩直起身,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眼神放肆而露骨地將星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底閃爍著強烈的佔有慾與得逞的笑意:

 

  「真的非常好看。特別合身。」

 

  轟的一聲,星化的大腦瞬間炸成了一片廢墟。

 

  羞恥感混合著瀕臨曝光的恐慌,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脊椎一路燒穿到了頭頂。他那張原本就微紅的臉,此刻徹底成了紅番茄,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丁、潤、浩!

 

  星化在心底瘋狂咆哮,恨不得當場找一個通往地心的隧道鑽進去。他一把奪過咖啡,狠狠一腳踩在了潤浩那雙擦得油亮的黑色手工皮鞋上。而潤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金弘中!」

 

  星化猛地轉向站在辦公室門口看傻了眼的部門負責人,聲音因為羞惱而微微發抖:

 

  「合約在第二個保險箱,暗格密碼是我們入職日期倒過來!自己去拿!我不奉陪了!」

 

  語畢,星化連帽子都顧不上重新拉起,頂著全辦公室宛如看狗血晨間劇般震撼呆滯的目光,踩著急促的步伐,像一陣黑色的旋風般拔腿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星化透過緩緩收攏的金屬門縫,看見潤浩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隔著門縫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哥,咖啡趁熱喝。晚上見。』

 

  叮。

 

  電梯下行。星化脫力般地靠在鏡面上,看著自己滿臉通紅、穿著男友私服的狼狽模樣,抬手捂住臉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瘋了……真的是瘋了……」

 

  十六樓的走廊隨著主角之一的離開陷入死寂。

 

  「啪嗒。」

 

  友榮嘴裡咬著的半截餅乾棒掉在胸前的識別證上。

 

  「我……的天……哪……」

 

  友榮緩緩轉過頭,眼神呆滯地看著崔傘。

 

  「傘啊……我是不是昨晚通宵測試出現了幻覺?我們那個平日裡襯衫扣子扣到下巴、對著德商代表能冷笑著把價格砍掉三成的朴組長……剛才是穿著男友外套回來的嗎?」

 

  「自信點,把疑問句去掉。」

 

  崔傘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而且那件衣服,如果我沒記錯,上週六潤浩才穿著來加班過。」

 

  旼琦整個人貼在牆壁上,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壁虎,臉色慘白如紙:

 

  「你們看到潤浩剛才那個眼神了嗎?他是真的想把我沉進漢江!」

 

  這時,剛目送完自家戀人落荒而逃的潤浩,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皮鞋上被星化踩出的那個小巧鞋印,眼底的溫柔在轉向旼琦的瞬間,秒速切換成了冰冷無情的商務假笑。

 

  「旼琦啊。」

 

  潤浩走過來,語調輕柔得像在討論天氣。

 

  「聽說……你剛才用手肘撞了組長的胸口?還拍了他的頭頂?說他……縱慾過度、身體很虛?」

 

  潤浩微微偏頭,眼神裡帶著實質性的壓迫感。

 

  「我錯了!丁代表!丁大爺! 我真的錯了!」

 

  宋旼琦雙手合十,就差當場跪下。

 

  「我發誓我以為是你!全公司就你用那個貴得要死的海洋木質調香水!我哪知道組長會噴你的香水、穿你的衣服啊!」

 

  「他沒有噴我的香水。」

 

  潤浩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某種自然規律,但話裡的資訊量卻足以引發一場八級地震。

 

  「那是衣服上殘留的味道。他在家裡衣櫃隨手拿的。」

 

  走廊再次陷入倒抽涼氣的死寂。

 

  「在家隨手拿的……」

 

  友榮張大了嘴巴,手指顫抖地指著潤浩。

 

  「你、你們同居了?!」

 

  金弘中這時終於抱著德商合約從星化辦公室走出來,看著這群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問題兒童,沒好氣地用公文夾敲了敲潤浩的後背:

 

  「丁潤浩,收起你的尾巴!大庭廣眾之下調戲主管,你這個月績效獎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弘中哥,這叫實話實說。」

 

  潤浩一臉無辜地攤開手,瞬間切換回平日裡那副人畜無害的大狗狗模式。

 

  「下午跟德商的會議,我保證讓他們把附加條款全簽了。」

 

  「少跟我來這套。」

 

  弘中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也忍不住揚了揚。

 

  「宋旼琦,今天下午跨國會議的會議紀錄交給你寫。」

 

  「謝謝弘中哥!我這就去寫,保證標點符號都不漏!」

 

  宋旼琦如蒙大赦,抓起筆記本連滾帶爬地衝回辦公桌。

 

  首爾初秋的街道上,微涼的雨絲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

 

  星化坐在計程車後座,整個人縮在椅背的角落裡。他將連帽外套的拉鍊拉到了最頂端,寬大的兜帽重新戴上,把滾燙的臉頰埋了進去。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該死的海洋與雪松香氣。

 

  平日裡這股味道總能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無論是深夜加班疲憊時從背後遞過來的溫熱茶水,還是那些在客廳沙發上被緊緊擁抱入眠的夜晚,這個味道都像是某種堅不可摧的屏障,替他擋下了所有的壓力與焦慮。

 

  但現在,這股味道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烙印,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剛才在全部門面前丟了多大的人。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星化有些惱怒地掏出手機,畫面正中央彈出了一條私人聊天視窗。

 

  潤浩🐶:

 

  『哥,車坐上了嗎?外面開始下雨了,有沒有淋到?』

 

  『哥生氣的樣子真可愛。』

 

  『衣服很暖和吧?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一想到哥裹著我的味道,現在都快沒心思整理會議投影片了。』

 

  星化咬著下唇,指尖帶著羞憤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丁潤浩,你今天死定了。』

 

  『今晚你不准進家門,我要把門鎖密碼改掉。』

 

  『去睡你的十六樓會議室吧!』

 

  星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抱著手臂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然而還沒過三秒鐘,手機又開始連續震動。

 

  潤浩🐶:

 

  『密碼改了也沒用,我身上有哥家大門的備用實體鑰匙。』

 

  『而且弘中哥說了,德商合約如果順利簽署,晚上准我提早一小時下班。』

 

  『哥今晚想吃什麼?辣炒年糕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家韓牛便當?』

 

  『還有……外套等我回家,我親自幫你脫。』

 

  星化看著那條充滿了暗示的訊息,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耳根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臉頰。

 

  他恨不得立刻把這隻在公司人模人樣、回家就原形畢露的壞狗狗狠揍一頓。但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晌,嘴角終究還是悄悄揚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而縱容的笑意。

 

  『……我要吃辣炒年糕,加雙倍起司。』

 

  『還有一瓶冰鎮大麥茶。少一樣你都別想進門。』

 

  訊息送出不到兩秒,螢幕又彈出一條新回覆。

 

  潤浩🐶:

 

  『哥確定不兩種都吃嗎?好不容易盼來的特休全泡湯了,必須把熱量跟營養補回來。我順路去把那家韓牛便當也包一份帶上去,在家乖乖等我。』

 

​  而此時十六樓的茶水間前,空氣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詭異氣氛。

 

  「活下來了……剛才那三秒鐘,我真的以為潤浩要直接把我打包扔進碎紙機……」

 

  旼琦按著自動磨豆機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崔傘靠在流理台邊,端著馬克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溫水:

 

  「誰叫你眼瞎?撲上去勾肩搭背之前,好歹先看一眼身高差吧。」

 

  「我哪知道啊!」

 

  旼琦崩潰地抓亂自己的頭髮,一臉冤枉地壓低聲音哀號。

 

  「那股海洋木質調香水味那麼濃,整條走廊都快被醃入味了耶!而且那件外套我明明上週才看潤浩穿過,怎麼可能想得到那是星化哥啊!」

 

​  「我說……重點根本不是衣服和香水好嗎?」

 

  鄭友榮抱著手臂湊過來,神情活像發現了新大陸,壓低嗓子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兩個摸著良心講,剛才那畫面真的是能免費看的嗎?星化哥平時在公司那是何等的銅牆鐵壁?襯衫扣子永遠扣到喉結頂端,連手背被碰一下都要端出主管威嚴!結果呢?今天特休回公司,身上套著潤浩的私服,裡面還不知道穿得多隨便——」

 

​  「小聲點,你想被弘中哥抓去寫十份專案檢討嗎?」

 

  崔傘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冷靜地翻了一頁手裡的測試報告,鏡片後的雙眸卻滿是洞悉一切的興奮。

 

  「不過,我也同意你的觀察。那件外套的落肩寬度和下擺長度,完全就是潤浩平常穿的大版型。而且剛才星化哥連手都伸不出來,只能露出指尖去推旼琦……」

 

​  「別提我了行不行!」

 

  宋旼琦背貼著牆壁,雙腿發軟,像一灘爛泥似地滑坐在飲水機旁邊的凳子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會議筆記本,胸口劇烈起伏:

 

  「你們只顧著看組長多可愛,知不知道我剛剛在鬼門關前面晃了一圈?潤浩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真的像是已經把漢江水深都算得一清二楚了!如果明天我沒來上班,記得去漢江第三大橋底下撈我。」

​

  「得了吧,你這條命值多少錢啊?」

 

  友榮嗤笑了一聲。

 

  「不過潤浩剛才那句『特別合身』真的太狠了。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佔有慾強,但直接當著大家的面宣示主權到這種地步……嘖嘖,簡直是把『這是我的星星』刻在額頭上了。」

 

  「喂,你們三個。」

 

  金弘中抱著合約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掌毫不客氣地依序拍在三人的肩膀上:

 

  「上班時間圍在茶水間開什麼研討會?宋旼琦,下午的跨國會議紀錄範本抓出來了沒有?友榮,測試庫修好了就去幫潤浩準備客戶簡報資料。再聚在一起聊主管的私生活,下週一全部給我留下來通宵盤點!」

 

  三人對視一眼,連忙吐了吐舌頭,腳底抹油似地一哄而散溜回了各自的辦公桌。

 

  傍晚六點半,外頭的秋雨下得更大了一些。客廳裡只有沙發旁那盞暖黃色的小立燈靜靜亮著,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溫柔朦朧的光暈。電視裡無聲地播放著晚間新聞,畫面閃爍跳動。

 

  星化洗了個熱水澡,身上換了一件柔軟的淺灰色短袖上衣,底下則是一條剛好遮到大腿根部的黑色居家短褲。

 

  擦著頭髮走過沙發時,他的視線落在被自己隨手扔在扶手上的連帽外套上。

 

  厚實的棉質布料在微光下顯得格外鬆軟。星化指尖揉捏著毛巾邊緣,猶豫了片刻。 雖然這件衣服害得他今天在全部門面前威嚴掃地,但心底終究敵不過那股熟悉香氣帶來的依賴感。

 

  他伸手扯過外套重新套上,衣服的版型實在太大,寬大的下擺筆直垂落,剛好將底下那條本就不長的短褲遮得乾乾淨淨,只露出一雙在暖光下泛著細膩光澤的勻稱長腿,乍看之下就像下半身什麼都沒穿。

 

  過長的袖子將他的雙手完全吞沒,星化整個人縮在沙發的一角,雙臂抱著屈起的膝蓋,將臉埋進寬大的領口裡。被雪松與微苦柑橘氣息包圍的空間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有些昏昏欲睡。

 

  喀噠、喀噠。

 

  玄關處傳來極其熟練的鑰匙轉動聲。門軸輕響,伴隨著外頭夾雜著潮濕雨氣的微涼夜風,潤浩提著兩個散發著濃郁起司辣炒年糕與韓牛香氣的保溫紙袋,大步邁進了玄關。

 

  他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白襯衫的領帶被扯鬆了幾寸,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流暢的前臂線條。原本在商場上廝殺了一整天帶來的凌厲氣場,在踏進這間屋子的瞬間,悄無聲息地轉化成了某種回歸巢穴的雄性荷爾蒙。

 

  潤浩換下皮鞋,拎著提袋走進客廳。他的視線本能地朝沙發探去,然而在目光落向那一團黑色身影的剎那,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星化縮在沙發上,身上套著那件屬於他的超大號黑色外套,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鎖骨與大片白皙的胸口。更致命的是,那件寬鬆的外套下擺將底下的短褲遮得乾乾淨淨,那線條優美修長的雙腿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腳踝泛著淡淡的紅潤。整個人在寬大布料的包裹下,像是一顆被剝開了一半外殼的昂貴甜點,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星化眨了眨眼睛,雙手縮在長長的袖口裡,有些心虛地偏過頭,嗓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

 

  「……不是叫你買大麥茶嗎?買了沒有?」

 

  潤浩站在原地,喉結緩緩滾動。眼底原本殘留的疲憊在瞬間被徹底燃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著危險佔有慾的暗火。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修長的手指優雅地解開了腕間的手錶,隨手放在桌面,發出清脆聲響。

 

  「哥。」

 

  潤浩邁開長腿朝著沙發走去,高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陰影,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口討要獎勵,只是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星化,目光緩緩從他泛紅的耳根、微張的唇瓣,一路掃過那件遮不住春光的大號外套,最後停留在那雙併攏蜷縮的光裸雙腿上。

 

  「丁潤浩……你看什麼看……」

 

  星化被他直白露骨的視線盯得渾身發燙,下意識地想拉扯衣擺遮掩腿部,卻因為過長的袖子而顯得手忙腳亂、欲蓋彌彰。

 

  下一秒,潤浩單膝跪上沙發,皮革椅面隨著他的重量深深下陷。

 

  溫熱寬厚的手掌直接覆上了星化微涼的光裸膝頭。粗糙的指腹順著大腿內側細膩的皮膚緩緩向腿根滑動,最終停留在被寬大下擺遮掩的危險邊界。

 

  男人的呼吸沉重而灼熱,混雜著外頭帶進來的微涼雨氣,在極近的距離下噴灑在星化的睫毛上。

 

  「哥今天在十六樓踩得那麼用力,我還以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潤浩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裡震動,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性感與喑啞。他的另一隻手順著大號外套敞開的領口探了進去,指尖精準地扣住了星化滾燙的後頸,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抹平。

 

  「結果……哥在家裡穿成這樣等我。」

 

  潤浩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星化發顫的唇角,嘴角噙著一抹極具危險性的笑意:

 

  「裡面到底有沒有穿?我可以親自檢查嗎?」

 

  星化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他揪著潤浩襯衫前襟的指尖微微發白,掌心下傳來的是對方強烈的心跳與滾燙的溫度。他抬起那雙水氣氤氳的鳳眼,半是惱怒半是縱容地咬著牙:

 

  「……丁潤浩,你這隻好色的壞狗狗。」

 

  「嗯,我是。」

 

  潤浩低笑了一聲,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這個稱呼。修長的指尖順著大腿根部探入,指腹蹭過一層極薄的棉質短褲邊緣。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全噴在星化發燙的鎖骨上:

 

  「原來穿了啊……真可惜。」

 

  「丁潤浩,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裝了哥,還有穿著我衣服的哥。」

 

  他低下頭,精準地含住了那片肖想了一整天的柔軟唇瓣。

 

  那隻扣在後頸的大掌微微施力,迫使星化揚起修長的脖頸,舌尖長驅直入,帶著剛從雨中歸來的微涼與迫不及待的滾燙,強勢地掠奪著星化口中殘留的咖啡清甜。

 

  「哥白天穿著我的衣服跑了半個首爾,現在整件衣服全都是哥的味道……我都不知道該把衣服收起來,還是把哥收起來。」

 

  星化被吻得節節敗退,後背陷進柔軟的沙發靠墊,原本縮在寬大衣袖裡的雙手無處著力,只能本能地抓皺了潤浩腰側的西裝襯衫。

 

  「唔……等、年糕會冷……」

 

  星化在間隙中喘息著吐出微弱的抗議。

 

  「冷了再微波。」

 

  潤浩的嗓音低啞,指尖已經精準地挑開了金屬拉鍊的鏈齒。隨著拉鍊緩緩下滑,微涼的空氣與男人滾燙的指尖一同侵入,引得身下的人發出一陣難耐的顫慄。大號外套的布料被隨意掀開堆疊在沙發兩側,將這顆徹底熟透的星星毫無保留地盛放在眼底。

 

  所有的羞恥與慌亂,全都在這個漫長而霸道的深吻中被碾磨成細碎的嘆息。客廳暖黃的燈光在金屬拉鍊緩緩下滑的微響中搖曳不定,雨聲隔絕了整個首爾的喧囂。

 

  而這隻隱忍了許久的黃金獵犬,終於在屬於自己的安全區裡,將他的星星徹底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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