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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斯一直都是负智商的形象，至少多特蒙德以外的人是这么觉得。莱万也这么认为吗？也许之前他会说是的。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菜万在绑鞋带，只是低着头跟其他人交代
没有什么人发出奇怪的声音。也没有人去问。大家都知道，莱万又要去找他的“前妻”了。是因为刚才场上的暴铲犯规吗？准知道呢。毕竟像他这么做的人。恐怕没有第二个。
无论如何，随他们吧！一群人闹着休假要做什么，摇摇晃晃地走出去了。
菜万，作为这次见面的发起者，只是慢吞吞地走到罗特更衣室前，敲敲门。
“谁啊？又有东西忘拿了吗？”门内传来一阵翻捣东西的声音，接着一个湿漉漉的毛头钻出来，“你要拿什么？门没锁…＂说着，顿住了。更衣室回荡着花洒的水滴声，一点点塑料袋，低裂被风吹动而发出的低柔的声音。
气氛无疑是不对劲的。菜品心想。但我没关系。我只是来看看他，只是老朋友？老队友的寒喧罢了！他硬挤出一个扭曲着褶皱的笑容，试图打破安静“嗨，马尔科，好久不见了”。
哦，真的拜托，我一点，一点也不想看见这张脸——哪怕每晚它都在脑海里反复蹦哒。罗伊斯肯定是拼命忍住了捂脸逃走的欲望，或者说，即将要这么做了。
＂你在球队过得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哦，嗯，我的意思是挺好的。”
“嗯，你呢？”
“我，你也知道。更衣室就是这样”
嗯，确实这样。
屎透了。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简直比最简单的每日快餐还没营养。但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莱万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就像一个鸡蛋，裂了，就不能再毫无痕迹。他只能一点一点。蠕动地缩进距离，趁这个鸡蛋没有流出蛋液。
他明白，鼻子里可以时常嗅到一股烂番茄的酸味，那股酸味很微妙，可以忍受，但不能再多一分了。我每日吃正常的食物，甚至很少吃到番茄，为什么会这么样子呢。如果当初我没有许诺马尔科，抑或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境界。恐怕我们直到现在仍是好友。
只是一切都无法挽回。这股酸味很难忍受。蔓延到全身，甚至让人感到苦涩。
他曾渴望一朝回到16岁，因为那时父亲仍在，夏令营时光暂未到来。夜里这些事会化为迷梦，托着他沉溺其中、直到被闹钟叫醒，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卫生间。
只是一切都到了它无法挽回的地方。徒劳地拼读我所有蛋壳，给番茄洒上防腐剂，也无事于补。
这种无力感瞬间让莱万意识到：我真的要老了，也许不至了老到动不了，但我真的慢慢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到了60岁，我们还会像今天一样这么对话吗？
罗伊斯终乎受不了了，发出逐客令“你还有事吗？我要收拾东西了＂
＂哦，可能没事，但你刚好也那么晚走，可能有事。”
＂什么?＂罗伊斯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没什么，我是说，可能是缘分呢?所以我来了，你也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罗伊斯觉得莫名其妙，莱万的表现不得不让他怀疑他吃错药了。
＂我想说，你们今晚踢得不错＂
＂是吗＂
＂嗯＂莱万的舌根紧紧贴了一下咽喉＂因为你在＂
罗伊斯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离奇事件。
＂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在，多特才……才这么厉害＂
＂要知道我只是一个队长，恐怕没这么大作用＂
＂哦是的，一直都是＂莱万顿了一下＂从没变过……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踢，一起和胡梅尔斯他们踢吗＂
＂当然，那很好＂
＂是的，都很好，但是都走了＂
＂他们有更好的选择＂
＂但你也有，我是说你也可以这样＂莱万下意识脱口，马上他就知道自己酿成大错了。
罗伊斯愣住。接着脸色发白，又变为怒气冲冲的摸掉：＂哦，好吧。听好了，你以为你来是干什么？我在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认为我是故意留在这。等了很久，不，就为了和你客套这种吗？还是你要来安慰一个失败的队长？，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要。多特也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等等＂莱万把手卡在门缝那里，笃定罗伊斯不会真的忍心把他的手劈成两半。
天啊，我到底在说什么，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们又吵架了吗?该死。
＂真是够操蛋的，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傻瓜，一个什么都不管，只是愿意当评论里那个骑士守着多特蒙德然后看着你们一个个把它踢爆吗?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队长?你以为我不会看那些评论?人人都以为我脑子一根筋，但是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也可以堵住耳朵不听他们的话。如果我要走，没有人可以拦住……
……我只是想，如果我们真的可以，拿到沙拉盘呢?＂
罗伊斯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顺着墙壁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
但不出几秒，又马上站起来抹了把脸＂我还有事，你可以走了吧。抱歉。＂
莱万绝对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至少不会想过罗伊斯会哭。
他没有走，也只是无力的靠在门上，一只腿挤进门缝扩出更大的空间。是的，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他必须知道。罗伊斯不是一个只会踢球，庆祝，然后听比伯那些甜掉牙的老歌的笨蛋，也不是一个固执的傻瓜。他也许所有都懂呢?
但他就算明白，也没办法去改变已知的事实。
年少时的种种让他的身体出现各种问题，不得已的对抗总是折磨他，坚持不转会让他被困在围墙里。如果你在看一件臻品，你一定会小心的掀开铺在上面的防尘罩，然后吹一口气，再好好的观察，品味，接着明白它的独一无二。
莱万今天掀开了罗伊斯的壳，才明白他不是一个傻蛋。他都明白，只是不表现出来——他把这些事封的很深，只有拿太阳照化外面的壳，再用尖刀狠狠剖开，才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但这足以让持刀的人羞愧了。
莱万不动声色地擦掉手上冒出来的冷汗，慢慢张开手臂，抱住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脆弱的生物，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知道，我真的我做错了很多，对不起＂他感到怀里的人僵住了，浑身紧绷，但没有挣开，这真是件好事。
＂不，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不一样，你能懂吗＂罗伊斯的声音变哑了，似乎很疲惫。
＂我们都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是吗＂
＂是的＂罗伊斯轻吐一口气，走出来，抬头看向他＂没有谁做错了＂
＂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过得不错＂
＂我希望，希望你能开心＂
＂我挺开心的，至少在没有输之前＂
＂我希望……你能记得九号前锋＂
＂是指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羞涩的笑了，抿起嘴，好像回到了初见的时候。＂不是哈兰德＂
＂九分钟五射＂
＂是的，九分钟五射，真庆幸你能记得＂
＂我们还能常联系吗＂莱万有点解脱了，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
＂可以，我们可以联系。像从前那样＂
也许回不到从前了＂谢谢你，谢谢，我想再抱你一下，好吗＂
罗伊斯耸耸肩，走上前抱住面前这个很青涩的男人。
他们抱了挺久，可能水已经干了，电话铃声响了又响，没人接听。所有的事都消失了。
莱万模糊间看到眼前有一片绿色的草坪，午后的暖阳撒在草尖，一颗足球静静躺在地上。
耳边有＂砰＂的声音，球鞋碰到足球，响亮清脆。他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说你要赚到大钱，当一个有名的人物。也许我做到了呢?但可能我现在有更想做的事。那比名利更吸引我。
不知哪来的勇气，莱万的唇瓣贴在罗伊斯耳朵背上，贴在他身上的手臂收紧。濡湿的，脆弱的，妄想的，却又现实的。直到两个人久久变为一个人。
让我回到从前吧，那里有一个说再也不谈恋爱的年轻人等着我。
因为时间不会等人，但是我永远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里找到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