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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潮讨厌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总是伴随着出租屋里的霉味,狭小的卧室里空气沉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不知为何激得关潮内心有点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关潮最终决定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亮光在漆黑的室内亮起,手指上下滑动刷着无意义的视频。
视线突然在一条视频停留了几秒。“雨夜杀人犯?都市传说吗”关潮自言自语着“大人编给小孩听的吧”说完瞥了眼窗户,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渐渐吞没了所有声音,关潮刷视频的手指也慢了下来,困意随着夜雨最终包裹住关潮,沉沉地睡去。
关潮是被吵醒的,隔壁大叔热爱在屋里随着音乐热舞,从而缓解他生活中的枯燥。可关潮经常被吵的不得安宁,也找过他试图解决噪音问题,对面仗着人高马大的一把揪住关潮的衣领,将他臭骂一顿扔出了大门。
每天都是如此,生活像是录制的片段一样,周而复始循环地播放着。关潮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从床上坐起,换了件衣服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过道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有人要搬到关潮对面的屋子里住,脑子里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门内走出了一位青年,身高比关潮稍矮一点,但相貌着实俊美。青年向关潮扬起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哟你好,我叫主角光环,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哈哈”说完便伸出了手,关潮犹豫片刻,还是微微点头,抬手迎了上去“你好,呃……我叫关潮,多多关照”
手掌相触,对面掌心有些微凉,两人轻轻握了一下便分开,气氛沉默了几秒,关潮以要上班为由匆忙地离开了,脚步声在漫长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主角光环仍挂着笑容站在那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他默默注视着关潮远去慢慢变小的背影,转身去搬纸箱。
“唉关潮,你早上又没睡好?”跑跑看关潮趴在收银台前微微犯困的模样不禁发问。“嗯,隔壁大叔今早又在那热舞了”跑跑开了罐好劲水递给关潮“那大叔到底啥怪癖啊”关潮接过抿了一口接着说:“不过今天我对门搬来个邻居,还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那还不错唉,搞不好你俩可以一块打压那个怪癖大叔嘞”跑跑打趣道。“希望如此吧”关潮随声附和。
天空阴沉沉的,道路因昨晚的大雨到处蓄满水坑,偶尔会有人来买东西,时间也随着时钟指针的转动流逝,墙上老旧的电视播放着最近的新闻:雨夜杀人案至今未找到凶手,各大居民谨慎夜出。“怎么又是这个……”关潮纳闷道,但手中的拖把仍然没有停下,毕竟快下班了,待卷帘门被拉下,关潮拎着泡面漫步走回了家。
天渐渐蒙上一层黑纱,因为是老城区,住的人大多都是年纪大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老破小,楼内静得只有老旧栏杆的咯吱声,楼道年久失修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关潮习惯似的走向走廊的尽头,停在出租屋门口,手伸向口袋摸索着钥匙。
正打算开门,身后的门却好似知道他回来了一样打开了,关潮回头看过去,是早上新搬来的邻居。主角光环低头看看关潮手中拎的一袋泡面,开口道:“你晚上就吃这个吗”后者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手中的袋子攥得更紧了,主角光环沉默了两秒“嗯……要不来我这吃点热乎饭”
关潮刚想开口拒绝,毕竟刚认识就去别人家吃饭不太好,主角光环快步走出门,手搭上关潮的肩膀,生拉硬拽道“来嘛来嘛,别客气啊”
屋内窜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关潮就这样被拉到了餐桌前坐下“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盛饭”主角光环边说边往厨房走去。关潮趁这段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虽然房间不是多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局很整洁,家具看着也都是新的,看得出屋主做事一丝不苟
只是衣架上的那件黑雨衣仍留有水痕有些格格不入“你在看什么呀”关潮猛回头被主角光环贴近的脸吓了一跳“啊……抱歉刚才没注意你来了”
“你道歉干嘛,算了,尝尝我的手艺吧”主角光环在关潮对面坐下,桌上摆好了饭菜,色香味俱全,着实吸引人。关潮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抬头瞥见对面正盯着自己,似乎在等他动筷子。
关潮最终还是拿起了碗筷,夹了一些菜送入嘴中,原本空洞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厨艺也太好了吧……”“是吧,吃过我做的饭的都这么说”主角光环得意的扬起笑容。
主角光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和关潮聊些有的没的亦或是家常,关潮边吃边附和着,逐渐放松下来,两人也就此机会交换了联系方式。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吃饭”关潮擦了擦嘴“多谢款待,呃……主角光环”“你喜欢就好”主角光环手托着下巴仍然盯着关潮。关潮移开目光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做的晚餐”边说边起身走向大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提醒道“对了……我隔壁那个大叔很难缠,你刚搬来还是小心点他。”关潮眼神在那件黑雨衣上停了几秒
“哦,是吗,多谢提醒,那么晚安啦关潮”主角光环目送着关潮离开,起身把饭菜都端到厨房倒掉,盘子也被清洗干净。忙完后,主角光环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盯着关潮坐过的椅子。
关潮久违地做了梦,梦里关潮平常地走在每天上下班不能再熟悉的小路上,天阴沉沉的,四周安静的可怕,连风也不趁吹过,路两侧的小巷子灌满了浓厚的黑色,关潮如同木偶一般不停的走着,走着,走着,直到腿拔不动了,低头看去,浓稠的红色液体囚禁着关潮的脚,顿时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孔,巷子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关潮的脚踝。
浑身一颤,关潮猛然从床上坐起,睡衣被冷汗浸湿,心脏砰砰狂跳“怎么会……好久没做梦了,怎么一做就是噩梦”关潮看了眼时钟,正好到起床时间,干脆洗漱一下。
冰凉的水带走最后一点困意,关潮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眼与镜中的自己对视“黑眼圈越来越重了,难道是压力太大了……不管了,我还得去上班”关潮收拾收拾便出了门,正巧碰到主角光环从外面回来。
“早上好呀,关潮,昨晚睡得好吗”主角光环率先开口。关潮惊讶他居然起的这么早都从外面回来了,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嗯……还好吧”关潮并未把做噩梦的事告诉他,只是简单聊了两句家常便告别去上班了
自那天起,主角光环经常给关潮发信息聊天,或是邀请关潮去他家吃晚饭,两人就这样熟络起来,不过关潮一直觉得很奇怪,主角光环从不和关潮一起吃饭,总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盯着他,或者聊天什么的,关潮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主角光环给出的答案是,下班时间不一样,在关潮之前吃过了。
虽然是个有点牵强的答案,但是关潮还是相信了,毕竟谁会怀疑经常自费请人吃饭,做的还超好吃的人。
“不过说起来,我隔壁那个大叔好像很久没放音乐了,你真给他震住了啊”关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闲聊道。
“给了点教训,他不会再敢了。话说关潮,你黑眼圈越来越重了,晚上经常睡不好吗”主角光环单手托着脸颊,另只手把玩着勺子。
关潮顿住了“这么明显吗,呃……最近总是做噩梦,有点精神憔悴了”主角光环伸手握住了关潮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开口道:“这样啊……关潮要好好休息哦,对了最近下雨比较频繁,你出门可别忘了拿雨具,别又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回来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着指针的转动,两人依旧是在这个点告了别。关潮的眼神总是被那个雨衣吸引,今天依然是这样,啊干了的雨痕,看来好久没穿了,关潮这样想着走出了门。
每次从主角光环那回来,总是有种落差感,关潮屋内乱糟糟的,不知那里老有股霉味,浓稠的黑暗将关潮吞没,摸索着开了灯,眼皮重的不正常,身体像被灌了铅,关潮随便洗洗便倒在了床上,很快沉沉的睡去。
今晚好像没有做梦,窗外仍然是漆黑的,依旧像平常一样,下床洗漱换衣服准备上班,当关潮在厨房收拾垃圾的时候,卧室方向却传来嘣的一声巨响。关潮探出头去看,只见一团黑影快速地向这边移动。
陌生的恐惧逐渐侵蚀着关潮的神经,心脏的狂跳,身上冒出的冷汗,仿佛都在告诉关潮这不是假的,眼见黑影从厨房门口慢慢逼近自己,关潮向后靠倒在厨台上,手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一把水果刀静静地躺在那。
慌乱中关潮抓住那把刀捅向了黑影,黑影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关潮瘫坐在地,却发现地板塌陷了下去,一处处黑点冒出,黑点像黑洞般将周围一切物质都吸进去了,关潮也不例外。
猛然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印照在床铺上,关潮眼睛盯着苍白的天花板,眉头紧锁,手扶着额头,冷汗早已浸湿了鬓角“怎么回事…最近到底怎么了,好难受…”关潮缓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起来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对面低头吃着饭的人状态越来越差了,主角光环趴在桌前,开口问道:“关潮,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呀”
“嗯……老做噩梦”关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对上主角光环的瞳孔。
“你有没有想过去看心理医生啊,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
关潮愣住了,没想到主角光环会这么说,对面的人接着开口“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我帮你预定,你有空可以去咨询一下”关潮并不想事事都靠别人,明明自己也可以做的,刚想说些什么,而主角光环已经站起来去厨房收拾东西了。
“别担心,去看看会好的”他人背对着关潮,站在厨房门口说着,有一瞬梦中的黑影貌似和背影重叠了。
因为精神萎靡的原因,关潮最终还是坐在了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医生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后突然问道:“最近有没有服用精神类药物,比如抗焦虑药什么的”
关潮摇了摇头,对方沉默了几秒,接着问道:“那……有没有吃什么来路不明的药物或者东西之类的”
关潮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主角光环做的菜,可他亲眼看到菜从厨房端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更何况主角光环对自己这么好。
“还是没有……”关潮最终回答道,最终将这个想法咽进了肚子。
回去后关潮的状态并没有好转,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其怼到门前的钥匙孔上,转了几圈仍然打不开,房门反而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你他妈找死吗,开我家门是几个意思”邻居大叔从阴影里站出来,自从上次被那个新搬来的小子教训了一顿,肚子里憋了一团火,关潮的行为更是点燃了导火索。
关潮对上大叔的视线,往后退了几步,急忙开口:“对…不起…我走错门了,我现在——”话还没说完,大叔就拎着关潮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重重的摔门声传入趴在地上痛苦捂着后脑勺的关潮耳内,好痛…痛感反而让关潮稍微清醒一点了,挣扎着爬了起来,慢吞吞地挪向了隔壁门,将手中的钥匙捅了进去。
咚咚,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人缓慢的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关潮?我听见外面有响声,就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吗”是主角光环的声音。关潮并没有开门直面他,而是隔着一道门回答道:“……还好”
“那就好,关潮,对了,饭做好了你要来吃吗”声音透过铁门闷闷地传来。不知是脑中的想法在作祟还是实在没胃口,关潮没有立刻回答。深思了两秒悻悻开口:“不了……今天实在没胃口,谢谢你……主角光环”
说完这句话,门外沉默了,关潮感觉过了很久,甚至以为对面已经走了。
“啊……这样吗关潮,那你早点休息”
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关潮环抱膝盖着蹲坐在沙发上,电灯的电流声滋滋的响着,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沙发上的人瞥了一眼,是主角光环发的“给你打包了汤”。
关潮并没有点开回复他,而是盯着消息思索了许久。
凭什么怀疑他……就因为医生随口的一句话吗?因为噩梦吗?可是主角光环对自己这么好,平时没少关照自己……
关潮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客厅转了几圈,想到那些可口的饭菜,还有主角光环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凭什么怀疑这样的一个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最终关潮还是打开了大门。
一个保温饭盒静静地躺在门毯上,关潮犹豫了几秒还是拿了起来,还贴了张便签“晚上做的汤,等你有胃口的时候喝点”
保温饭盒被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关潮看着白花花的汤,拿起了勺子,舀汤送入了嘴中。
还是老味道,关潮又喝了几口,实在是没胃口了。关潮盯着这碗汤,汤面映出他的脸,黑眼圈很重,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却还是喝了他给的汤……
便签的背面被写上了谢谢,饭盒也被洗干净一同放回主角光环的门口。做完这一切后,关潮一头倒在床上,困意来的很快,黑暗渐渐吞噬着他的意识,每次从主角光环家回来就是这样……下一秒关潮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从那天起,关潮有意无意推脱掉主角光环的晚饭,去他家的次数开始减少。
“抱歉,最近不太舒服”
“啊……我晚上有点事,在外面吃过了”
主角光环每次被推脱掉也没说什么,还是照常给他发消息。
“没事,要好好休息啊关潮”
“少吃点泡面”
关潮没想到主角光环会这么平淡的接受,就好像知道他接下来会拒绝他一样,仍然扮演者好邻居的形象,从来没有问过关潮为什么,关潮越这么想心里越发毛。
有一次关潮下班在走廊迎面遇到主角光环,他手中拎着保温袋,冲着关潮笑了笑“很少一起吃饭了,是最近很忙吗”
关潮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不敢对上主角光环。主角光环盯了他两秒,接着说道:“是不是又没睡好,脸色不太好啊。”
“嗯……你知道的,还是有点失眠”关潮挠了挠头,低头盯着地板。
“那更要好好吃饭啊”主角光环说罢从袋子里掏出保温饭盒“给。饿了热一下就能吃”关潮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盒子,没有立刻接着,对方就这样一直举着,气氛凝固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主角光环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开门进屋。
“关潮”
主角光环停住了。背对着关潮
“别想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清楚反而是最好的”他又站了几秒,然后门关上了。
关潮愣住了,身上寒毛直立,对面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指摩挲着饭盒,余温隔着保温盒传到手尖,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关潮立在原地,外面安静得可怕,他回头看了眼主角光环的房门,一会便回了屋里。走廊的电灯在寂静的环境里无声的闪了两下,光亮被关门声隔绝在外。
隔天,保温饭盒被清洗干净放在了主角光环门口,没有便签,没有言语,什么都没说。
下雨了,天黑压压的,黑暗从天空倾泻而下渐渐吞没世界,雨点打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路面也被雨水浸泡,激出的水波纹映出关潮的面容。
“……好大的雨”关潮没忘带伞,是主角光环发消息提醒他的。今天收拾得有点晚了,虽然才七点多,但是天已经黑下来了。
关潮打着伞,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切声音都被大雨掩盖,边走边想事,拐弯的时候,一股铁锈味却钻入了鼻子里。
很淡的铁锈味,淡到关潮以为自己闻错了。昏暗的路灯悬挂在电线杆上,闪烁着微弱的灯光,关潮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地上流淌到下水道的雨水颜色貌似不太对。
视线下意识往雨水来源的巷子里移去。
巷子深处隐隐躺着什么东西,一个身穿黑雨衣的人正站在旁边,那人像是察觉到了视线,回头盯着关潮,光线太黑了,脸被挡在帽檐下,根本看不清。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跑出了十几米,关潮腿脚并用得向出租屋跑去,雨水打湿了衣服,路面的泥沙溅湿了他的裤腿,自己的奔跑声、呼吸声、心跳声渐渐放大,大到盖住了雨声。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告诉关潮这并不是梦。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旧楼近在咫尺,楼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几点灯光,而是融入了黑暗,他顾不得那么多,楼梯间一片漆黑,脚踏上台阶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重叠。
沾上雨水的手扶着发锈的栏杆上,又黏又湿,关潮摸索着向上爬。
只要回家了,只要能回到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把头蒙进被子,一切都会过去的,明天的自己,会更好的。
关潮这么想着,奔走在漆黑的走廊里,突然他倒了下去,膝盖传来鲜明的疼痛,他被绊倒了,痛感混着恐惧搅乱着他的大脑,他机械地爬起来,接着向出租屋跑去。
到了,关潮在一户大门前停下,想去掏口袋里的门钥匙,怎么伸也伸不进去,好不容易掏了出来,手却止不住的剧烈颤抖,钥匙打在一起传来闷沉的金属声,差点让他对不准门孔。
怎么打不开,怎么会。关潮转了几下根本打不开,明明是这边钥匙……他急得去拧门把手。
门开了,从里面开的。掺白的光直照关潮的面门,眼睛被刺激得睁不开眼。
“关潮,你特么发什么疯”邻居大叔一把抓住关潮浸湿的衣领,向地面砸去,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还沾上些许泥水。
“你特么到底要干什么。”关潮的背撞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在这时候来撬我家门,想尼玛偷东西吗”邻居大叔又拎起关潮的衣领。“我真该给你的教训了”
突如其来的暴力,让关潮本就被恐惧占满的大脑宕机了,视线渐渐蒙上迷雾,隐隐看见身上的人抬起了拳头,打在关潮身上,剧烈的疼痛传入大脑,警铃大作,关潮反射似的挣扎着,手胡乱地想周围扒着。
手突然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关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起来,直冲大叔的脑袋。
一下。
两下。
声音像在砸核桃一样,沉闷的。
大叔的手松了下去。
第三下。
身上的人,顿了一下,向后仰去,倒下。
手电筒躺在地上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光照着邻居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血顺着他的额头淌下,很慢。关潮手中银白的扳手,被染得血红,他缓慢坐了起来,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溅上的血。
我杀人了。左手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拿着扳手的手被掐出了红痕。屋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关潮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就这样坐着,屋外的雨声没有要停止的趋势,时间随着雨点流逝,屋内的灯亮了起来,血也淌到了关潮身下。
走廊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哟,关潮”
关潮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主角光环静静地站在门口,走廊亮起的灯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穿着黑雨衣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防水面料向下坠去,砸在地板上,混入了血液中。兜帽被拉下,雨衣的领口立着,头发微微湿漉贴着额前。
主角光环低头看了眼躺在血泊里的大叔,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上关潮恐惧的视线,他脸上又挂上了往常的温柔。
“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关潮瞳孔剧烈的收缩着,颤抖着张开嘴,挤出几个字“..雨衣,你……”主角光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雨衣,笑着说道:“哦,你说这个呀”
“外面下雨了啊,你知道的。”
门口的人缓慢走向关潮,脚踩过血泊,血水在挤压下发出黏腻的声音,他走到关潮面前,蹲了下来,雨衣的下摆浸在血里。
他伸出手握住关潮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啊”
主角光环的手带着雨水的潮湿,同第一次见面时握手时一样冰冷,但这次反而没那么有些温热。不知是恐惧,还是崩溃,关潮的眼泪涌了出来,压抑的泣音在喉咙里滚动。
主角光环轻轻抚了抚关潮的后背,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关潮明白了……从一开始自己便是落入蛛网的飞蛾,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他一直在等,在等猎物无力挣扎后再慢慢享用。
“关潮,别怕”
“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的”
“我会帮你处理的”
“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关潮”
“把他交给我吧”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牒,主角光环站起来,伸手将关潮也拉起来,像往常拉他吃饭一样平常。“先去我那吧,这边我来处理”
关潮被他半扶半架地走出门,路过走廊,头顶的白炽灯,闪着关潮的眼睛,主角光环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暖光。门被打开了,还是记忆里整洁的布局,只是那件黑雨衣被穿在主角光环身上。
关潮被扶着坐在了餐桌前,主角光环安顿好他便出去了。仅仅留下了关潮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迹依旧干了,看了很久,就像这双手并不是他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新闻,趴在桌上沉思了很久,脸上的泪早已干涸。
门开了,主角光环仍然穿着那件雨衣。他走进厨房,在灶台前热着什么东西。
“饿了吧,等会就好”声音从厨房冒了出来,就像平常一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菜被端在关潮面前,筷子和碗也摆好了。主角光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手扶着半边脸,盯着关潮扬起微笑。
“吃吧,就像以前一样”
关潮抬头看着对面人的瞳孔,瞳孔里倒映出关潮的模样,就像是摄像头一般,记录着一切。他没有脱下那件雨衣,就这么坐着对面等着他动筷子子。
“凉了就不好吃了,关潮”
关潮看着手边的筷子,拿了起来。
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