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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匆匆赶到法拉利P房的时候,这里仍是一片忙碌的样子。他先径直找去了夏尔的休息室,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又四下巡了一圈,却仍未能见到夏尔的身影。麦克斯只得拽住一个路过的法拉利技师,问他:“夏尔在哪?”
“夏尔?”这名法拉利技师被他拉得一趔趄,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走了吗?”
“走了?”麦克斯一双眉困惑地蹙起来,“他走去哪?”
“他开车回家了,”法拉利技师稍微睁大了眼睛,比划着手势,“他没告诉你吗,麦克斯?”
麦克斯张了张嘴,却没回答他的问题,顿了下,只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法拉利技师看一眼自己手上的腕表:“呃,起码是一个小时以前了吧?”
麦克斯感觉自己呼吸停了一瞬,便尽力地做了个深呼吸:“有谁跟他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法拉利技师用笔胡乱地往四周画了一圈,“或许你再问问别的人?”
“我知道了,”麦克斯勉强自己表现得礼貌一些,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谢谢。”
“不客气。”
法拉利技师冲他点点头,又行色匆匆地走开了。麦克斯心神不宁地点亮手机,夏尔只在简讯中简短地给他报了个平安并向他表示祝贺,而他发过去的两条回复仍处于未读状态。亚瑟今天也到了,他想,但他同样没能见到亚瑟,或许是他把他们一起送回去。麦克斯忍住给夏尔去电的冲动,一边往停车场赶,一边将推特切出来,企图从混杂的时间线里翻找消息,他划拉了一阵,才刷到夏尔在从围场离开的照片,而他的双手赫然握着方向盘。想到夏尔可能正在开车,麦克斯只得咬咬牙将冲动按捺下去,好在照片显示夏尔的车里还有其他人在,多少让他放心了一些。
麦克斯改向红牛的行政人员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帮忙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寄回摩纳哥的住处,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车里的空气稍微有点闷,麦克斯将手机甩到中控台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调出导航,踩下油门往家里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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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回到公寓地库的时候,摩纳哥已入夜许久了,夏尔开出去的那辆车有些歪斜地停在格子里,麦克斯将自己的车倒到它旁边后匆匆走到电梯厅中,所幸他们这栋公寓的住客不多,电梯总是不太繁忙,麦克斯很快就被轿厢送到了顶楼。玄关的灯感应到有人便自动亮了,而屋内仍旧漆黑一片,静得惊人。夏尔的鞋被胡乱地踢在鞋柜边,麦克斯安静地将它们理回柜子里,并给自己换上拖鞋。他没有开客厅的灯,摸着黑往走廊去,却不小心提到了一个行李袋,他的两只猫听见动静,从猫树上抬起头来,见到是他又把头埋了回去。麦克斯拐进廊道,卧室门下的缝隙中漏出一点浅浅的灯光,麦克斯轻轻压下门把手,推门进去。夏尔还醒着,此刻正穿着睡衣借着床头的阅读灯看书,看上去仍旧有点疲惫,却不像他转播里看到的那样颓然了;Leo蜷在他的腰侧,被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弄得昏昏欲睡。他闻声抬头,见到麦克斯,面上露出一点惊讶:“麦克斯?你怎么回来了?”
麦克斯掩上门,板着脸走到床边,道:“这不是我家吗?我为什么不回来?”
夏尔睁大了眼睛,将手里的书随手放到枕头边上:“你登上了领奖台,红牛竟然不想为你庆祝一下吗?”说着,夏尔稍微坐直了,不满起来:“他们这赛季把你搞得这么辛苦,总不能连这方面也亏待你吧?”
“大家都挺高兴的,是我提前走了。”麦克斯低下头,看到夏尔宽大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一点淤紫,不由叹道,“这就是为什么你自己先回来了?”
夏尔怔了怔 ,然后摇摇头,眼神落到Leo身上,说:“不是这样,我只是想早点回来,我走的时候,比赛还没结束呢。”
麦克斯当然明白,要夏尔在那种情况下还呆在围场里恐怕十分煎熬,但他仍然感到一种难言的苦涩,最终,他只说:“见不到你,你也不回我的信息,我很担心。”
夏尔呆了一呆,恍然道:“我后来小睡了一会儿,醒了之后就忘记了。”他有点抱歉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澄澈地望着麦克斯:“不过,就像我发给你的那样,我没什么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呀,麦克斯。”
“夏尔,你怎么能这样说?”麦克斯有些受伤地稍微提高了声音,“你连在卡丁车的活动里都不准别人撞我,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叫我不用担心你?”
“我……对不住,麦克斯,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尔握住了麦克斯的手,有些茫然地道,“我只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又吃过药了。”
“我不是——你干嘛要道歉呢?”麦克斯声音无可奈何地柔下去,然而,想到那场严重的事故,他终究有些心绪难平,“你……嗯,”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被窒住了,换了口气,才哑声道,“你等我一会儿吧,我先去洗一洗。”
“好啊。”
夏尔眨眨眼睛,靠回床上,捏了捏他的手,抿着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麦克斯犹豫地摩挲了一下夏尔的虎口,最后还是轻轻在夏尔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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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去,麦克斯脱衣服的时候才觉出自己身上有些发黏。他迅速地给自己清洁洗漱一番,把头发吹干后,想了想,还是用了一些夏尔带回来的护肤样品。
他感觉自己平静多了,才套上衣服,重新回到卧室里。麦克斯坐到床上的时候,夏尔便自动自觉地往他怀里靠过来,似要安慰他一般,麦克斯却只敢一只手松松地搂住他的腰,问:“你现在有哪里痛?”
“嗯……肩膀、肋下?其他地方都不太严重,而且现在药效还在呢,”夏尔去捉麦克斯的另一只手,把它也带到自己的腰间,“你抱着我吧,麦克斯。”
麦克斯顺从地略略收紧了一些自己的双臂,夏尔喟叹一声,陷进了这个松松软软的怀抱里。麦克斯凝视着他放松下去的侧脸,说:“你别是在哄我吧?”
夏尔不悦地往麦克斯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我犯得着吗?我确实撞得不轻,但你别不信我,从检查结果上看,这一次我还挺幸运的。”
“你撞得不只是不轻,我在冷却室里都看到了,”麦克斯嗅嗅他的头发,不赞同地说,“你还在草地上坐了很久,在采访里说你的右眼看不见。”
“当时是有点可怕,”夏尔承认,“但我吃了药,也休息了一会儿,在车里我又睡了一觉,总之,我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说不定还不会影响下周的比赛呢。再说了,真有什么,法拉利也不会放我走,是不是?”
但麦克斯没有接他的话,只问:“医疗报告他们发给你没有?有的话你给我看一眼。”
“可能?我不知道,我还没查邮箱呢,”夏尔歪头思索了一下,又贴回他身上,说,“我现在也懒得找了,你要看的话,不如等明天做完全面检查之后看那个。”
“我明天能跟你一起过去吧?”麦克斯不想强迫他做什么,只得妥协道,“你照顾照顾我,让我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好吗?”
“麦克斯,”夏尔挪了挪身子,稍微坐直了些,侧过去望着麦克斯的眼睛,“我今天有点吓着你了,是不是?”
麦克斯思忖了一阵,才缓缓说:“我也搞不清楚,其实,当时GP就告诉我你没什么事,你已经从车里出来了。但我后来没见到你,我不知道……我想我是有点不踏实吧。”
夏尔又窝回他的怀里,一只手搂着他,脸温暖地贴着他的脖颈:“你知道的吧?我不会把自己的健康和职业生涯开玩笑的。”麦克斯感觉到夏尔笑了一下:“何况,我们起码还要一起开到2030年呢。”
“嗯,你说得对,”麦克斯在他头顶亲了亲,“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回来。”
“我也一样啊,”夏尔轻而易举地应道,“其实我应该留下来当面恭喜一下你呢,他们给你唱歌没有?没有欺负你吧?”
“唱了,唱得还挺大声的,”麦克斯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好像也为你唱了一会儿。”
“是吗,真是难为他们了。”这话听得麦克斯直蹙眉,夏尔却只是打了个哈欠,“奖杯你放哪里了?”
麦克斯这才想起奖杯的事:“它还在车队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将它跟我的行李一起打包寄回来。”
“好大牌啊,麦克斯。”夏尔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拿回来之后你给我看一眼吧,它长得……有点奇特呢。”
“我倒不觉得它有比前两年的更奇特,”麦克斯想起他们的架子上那两个风格迥异的奖杯,不禁笑了笑,“如果摆在厨房,它恐怕不会太显眼。”
“你还是把它摆在架子上比较好。”夏尔听到Leo轻轻打鼾的声音,自己的眼皮也耷拉下来,现在到了他平时睡觉的时候了,但还不是麦克斯的,“你跟我一起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可能还要在医院忙一天呢。”
“他们跟你约了几点?”麦克斯问,又顿了下,“他们不会有意见吧?”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想让你陪着我,”夏尔噘了撅嘴,理所当然地嘟囔着,把头埋到麦克斯的颈窝里蹭了蹭,“好像是约了九点半?总之我设好闹钟了。”
“行。”
麦克斯小心翼翼地把夏尔摆到被窝里,翻身关掉了卧室的灯,再躺回去的时候,夏尔已经迷迷糊糊了,他困的时候总是能很快睡着的,不知为何,麦克斯竟感到些许欣慰。夜色中,麦克斯忍不住将夏尔的头发拨到一边,让他的一整张脸都袒露出来,以供他凝望。静静的,夏尔伸出一只手来,将麦克斯的指尖送到了自己的唇边,湿润的、温热的呼吸抚过他的指节。
“晚安,麦克斯。”夏尔含混地说。
麦克斯钻进被子里,仿似一只泰迪熊一样被夏尔抱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