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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太宰治:
见字如面。
距你离开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有百日之久,今天难得有空,思来想去还是想给你写点什么。你走之后港黑似乎没什么变化,大家照常工作而五大干部的席位空缺着没补。似乎你的存在与否,对他们造不成影响。
可我不一样。
太宰,我们不是搭档吗? 在你走的那一晚我想过很多很多,难过之余居然也有丝庆幸。我该去理解你的选择吗?或者说,你会希望得到我的理解吗?我思考了太多的东西,尝试从你的角度去看、去想。很显然,你这死青花鱼的脑袋正常人根本没办法解读,最后只能跑去开了一瓶死贵的酒来喝。喝醉了之后我依稀记得红叶姐跑来安慰我,但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稀罕这些。
她和我说:“太宰那孩子或许只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但对于你期望的结局,我们都心知肚明。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被称为双黑吗?那时候你对我说,你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我不以为意地觉得你一定又在开玩笑了,可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啊。不过这样也好,我们都有了需要为之奋斗的未来。
说起来也可笑,你了解我的一切,可我看不懂你。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只是厌倦了港黑,厌倦了杀戮,那我可以陪你走。去你口中那“光明的世界”,去你向往的、能让你寻找意义的另一边。可你没有给我选择,一如往常,自顾自地离开,连句“再见”都欠奉。
有时候我也想,你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报复我没有听令去做你的狗,报复我骂你是混蛋怎么不早点去死——这些其实说的没错,可你不该真的去验证它。更多的时候,我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想起你靠在窗边看书的样子。阳光散落在你的脸上,而你眯起眼睛,像只偷闲的猫。那时候我还觉得你烦,现在连嫌弃都成了奢侈。你留下的那本书,我在床头翻了三遍,每一页都有你铅笔的批注,字迹潦草得像蜘蛛爬过。
我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是在港黑大楼顶部,你的衣摆随风猎猎作响。嘴角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笑容。我当时在气你什么来着?无故旷工?又或者是你把文件乱堆乱放?又或者,在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一眼藏了太多东西,只是我根本不懂罢了。
太宰治,你说你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可你所说的“活下去”,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吗?你口中的活着,是不是仅仅指心脏还在跳动、血液尚且流动这种最基础的事实?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你从未找到过这个理由。至少...至少我还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你一直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在港黑、黏在我身边。
可你没有
前几天路过Lupin,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吧台的老板看见我后默默地调了杯你爱喝的那种酒,我盯着那杯酒,突然便理解了你为何总喜欢坐在这个位置——这里可以看见整个酒吧却不会被注意到。你一直都这样,明明站在所有人中间,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清的屏障。我一口把那酒干了,辛辣得呛出。老板问我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就是有个混蛋,欠了我一堆解释没给。
好吧,我其实不差你的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在你选择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到过还有一个搭档会站在原地看着你。不知道该追上去还是该转身离开。
森先生问我要不要替代你原先的位置。我拒绝了。倒不是因为我配不上,我只是觉得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好像承认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宁愿它空着,直到所有人都忘了那里曾经坐着一个讨人厌的绷带混蛋。直到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幻觉。
可我不会做梦,每次夜里都会清晰地“看见你”,你的名字如鲠在喉,如同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不过,太宰,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不会去拦你。我认识的那个太宰治,从来不听任何人的劝阻,包括我的。但我依旧希望你是真的找到了值得活下去的东西,而不是仅仅想找到什么体面的死法。这两种“活下去”差别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我在这白日里,反反复复地把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瞬间翻出来重新咀嚼,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印证我的猜测。
很显然我猜不到。所以我只好不上不下地悬着,既没法彻底恨你,也没法假装释然。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明白了。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只要你还在呼吸、还在用那欠揍的脸对着世界微笑——我就勉强承认,这算活着。至于我能不能看懂你.......以后再说吧。
反正我骂你的时候,你也从来不听。
你的搭档
中原中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