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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之塔/君溫君】最後的早餐

Summary:

格溫丹邀請君主在自己房間共進早餐,年輕騎士有重要的話想說。

Notes:

現代魔法au/慈祥3智慧3男君主/大量個人君主設定/輕微奧利佛箭頭暗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高塔」的員工宿舍容納一人堪稱寬敞舒適,但要塞下兩人和一頓豐盛的早餐還得使些巧勁。

  格溫丹前晚便將那些胡桃木書櫃驅逐至房間角落(順便咒罵把這些塗滿金漆、鑲嵌油畫象牙板的龐然巨物搬進宿舍的白痴,也就是、只能是、他自己。),只留一張高度適當的圓桌,鋪上亞麻桌巾,左右兩側距離平衡擺放兩張餐椅。

  青年後退幾步評估成果,又想到什麼似地匆匆趕回餐桌旁,將餐桌和其中一張椅子大幅往房間內側移動,給另一張椅子騰挪出充裕空間,坐在那張椅子的人現在可以將四肢伸展至極限,肆無忌憚地製造空氣雪天使。

  那張椅子給君主坐。

 

  旭日東昇,君主安靜地坐在那張椅子上。
  卸下面具的男人雙腳併攏,掌心垂落膝上,僅僅雙眼流轉,目光像野兔一樣在房內來回蹦跳,溫和而隨性地捕捉房間內的細節,這裏嗅嗅那兒聞聞。這是他第一次應邀進入格溫丹的臥室。

  畢竟兩人互表心意,進而肌膚之親也才兩週前的事。

  格溫丹一手一只碟子,肩膀格開門板,伴隨熱騰騰的香氣走進臥室,將其中一只盛裝鬆餅的碟子放在君主面前。
  鬆餅金黃蓬鬆,像夕陽周遭的雲堆被刮進盤子,切成小塊的奶油熱氣中融化,沿著餅皮頂端放射蔓延。

  「好好吃的樣子。格溫花了很多時間準備吧?」

  「只是麵粉、糖和奶油,沒什麼難的。」

  格溫丹挺起身板,得意地回應。
  然後他注意到君主的目光直直投向某處,眼裡閃爍細小的驚訝。

  格溫丹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像黃金史萊姆死在一場大火裡。

  青年的笑容倏忽收緊,抓起餐刀起起落落將鬆餅大卸八塊毀屍滅跡。

  「就花了一點時間。」

  所謂“一點時間”具體來說是凌晨五點至早晨八點的每一分每一秒,格溫丹難以評斷過程中哪個困難最讓他窒息──是因為奶油融化不完全、始終有點半死不活的麵糰,還是頻頻從公共廚房外探頭、一臉擔憂地詢問「真的不用我幫忙嗎?」的老亞林。

  無論如何,早餐在YOUTUBE影片(新手也能輕鬆完成!名店口味的舒芙蕾鬆餅!)進度條的無限往返以及老亞林鬼魅般的輕聲提點中完成了。

  失敗品大部分進了魯弗斯嘴裡,這頭公司領養的大狗並不在意鬆餅嚐起來像烘蛋。另外一點點進了格溫丹的盤子裡,離開廚房時戈伯特也來了,年輕的騎士聽說鬆餅裡添加奶酪,猛地趴伏地上哇哇大吼,試圖威嚇魯弗斯交出最後一口鬆餅。

 

  君主也拾起餐具,將唯一一份成功的鬆餅送進嘴裡。

  「真好吃。」

  笑容從男人斑駁的臉龐綻裂。痲瘋患者咀嚼緩慢,似乎想讓美味盡可能長久地駐留在唇齒間。

  格溫丹自己那份難吃死了但他不在乎,他暫時沒有味覺,青年大腦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神經都用來感受眼前情景:窗戶灑進的晨光覆蓋在君主褪色的髮絲上、君主時而看著他笑時而沉浸窗外景色、房間裡只有他和君主,他的君主。

  「是的、比想像中還好。」

  格溫丹陶醉地回應。
  要是這一刻無限延伸多好,要是自己等下沒有要說的話多好。他想。

 

  「說起來、格溫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格溫丹從飄浮的思緒中回神,君主的盤子已經空空如也,手裡的咖啡喝到一半,探詢地望向自己。

  時候到了。
  光輝騎士調整坐姿,內心的指揮家用指揮棒敲敲樂譜架,面色悲壯地揚起雙手。

  「……是的、」

  青年的聲調和他的眼神同樣堅定誠摯。

  「陛下,我希望您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

  “我們分手吧"的最委婉型態。

 

  君主仍然是那副略帶恍惚的表情,彷彿思慮萬千又似乎什麼也沒在想。
  外界都說君主心地慈悲幾近軟弱,格溫丹心想,可他沒看過眼前男人被什麼撼動過,巨龍不行、會說話的鵝不行、近在眼前的暗殺不行、一段稍縱即逝的戀情看來也不行。

 

  「好。」

  他以為君主會有更多疑問。
  一部分的格溫丹鬆了口氣,剩餘部分的他開始努力壓抑自己啜泣的衝動。

  「好、那麼……」

  「為什麼呢?」

  青年雙手懸掛空中,像求偶的企鵝。
  他忘了君主說話節奏一直很慢,字節之間逗號句號難以辨識。

  格溫丹輕咳幾聲,重整態勢,尷尬地將內心的樂譜翻頁。

  「您想必也注意到了……」

  格溫丹開始行雲流水地引導出排練千萬遍的曲調:辦公室戀情就是毀滅恐龍的隕石,其他員工會對兩人間的”非正式溝通渠道“怎麼想?這種公私界線模糊的關係真的健康嗎?更不要說法律上利益衝突的隱患,他很確定維多利亞不會放過讓兩人的特寫相片出現在八卦新聞頭版的機會──邪惡的紅髮女士會不著痕跡地後製醜化那兩張相片。

  如此如此,這般那般,漏洞和起司一樣多的戀情應該趁早止損。

  青年的演說畫上休止符,深吸一口氣靜待觀眾反應。

  他唯一的觀眾面部看似波瀾不興,眼角和唇線卻開始微微抽動,某種情緒從五官邊緣緩緩溢漏,格溫丹一邊試圖辨識那是氣憤還是悲傷,一邊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想知曉答案。

  但男人在他有所結論前便吁出一口短氣,任由隱藏的感受傾瀉而出。
  出乎他意料的,君主開始失笑出聲。

  君主的笑聲悶在手背後方,隨著肩頭抖動源源不絕地滾落。

  「抱歉……因為、下巴……剛剛說話的時候,你的下巴抬得好高。」

  男人的食指忽然騰起,在下顎和頸子的交界處迴轉幾圈上揚。

  「跟剛進公司一樣。」

  君主的聲音裡銜著笑意以外的情緒。格溫丹還沒來得及反應,君主就拎起自己那張椅子走到格溫丹旁邊,落下椅子,落下臀部,將上半身朝向愛人前傾,看對方沒有抵觸便摟了上去,雙臂牢固地環住呆若木雞的青年,對齊兩人視線,眼裡的寵溺海浪般將格溫丹淹沒。

  「你什麼都能跟我說的,格溫。」

  格溫丹感覺自己的雙頰在那注視中逐漸發熱。

  他明白了。

  剛進公司時、還沒給布里姆伍德還債前……實際上青年的習慣得追溯自童年,當姑姑在父母過世後悄聲問他「格溫丹丹會寂寞嗎?」、他人好奇「你真的是同儕間最厲害的職員嗎?」,他總是將下巴抬起,給出與真心相悖的答案。

  只要保持這個姿勢,謊言就會向高處飛昇、遠離他滿是心虛及不安的胸腔,跟他的貴族頭銜及驕傲的態度組成巨大的煙花盛放,使所有人信服、包括他自己。

  一點也不寂寞。毫無疑問。難道我格溫丹的到職不使這間俗氣的公司蓬蓽生輝嗎?

  這個習慣被布里姆伍德洗刷乾淨,又在今天暗戳戳地回歸。

  君主早已觀察出格溫丹本人也僅有模糊意識的習慣,看青年滔滔不絕地放送違心之論、假裝自己真心想分手,然後覺得那樣很可愛。

  老天。
  格溫丹跟他失敗的鬆餅一樣扁了下去。

  君主沒更多言語,面帶微笑等待他懷裡的青年爬出精神深處的情緒風暴。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獨佔慾,陛下。」

  一萬年的沈默後格溫丹艱難開口。

  「您對大家都那麼溫柔,我也受益於那份溫柔,但是、……萬一別人跟我一樣愛上您,而您的善意總是取之不竭……」

  青年想鑽進君主懷裡,大呼他忌憚奧利弗從卷宗堆間窺視君主背影的眼神、羨慕塔樓夫人溫婉的嗓音、懊惱貝爾多娜女士總是能精準預判君主下一句發言,而吉迪恩……吉迪恩最好在出差途中被獅鷲叼走。

  他最終只克制且依戀地伸出一隻手,覆蓋住男人的腰際。

  「和陛下分開的話,我就沒理由、也沒有立場再擔心了。」

  「擔心我會出軌?」

  「擔心我會發瘋。」格溫丹深深嘆了口氣,「我甚至連看到魯弗斯跟您一起睡覺都會有點吃醋,魯弗斯、魯弗斯只是一隻狗……我對自己太失望了,陛下。」

  君主的臉龐微微斜傾,雙眼半瞇。
  公司會議的主題特別棘手時,男人總會用這種表情思索。

  沒過多久他睜開雙眸,將格溫丹伸出的那隻手攫進自己掌心,十指緊扣,聲音夾帶無法忽視的重量。

  「格溫,我發誓不會有你以外的愛人。」

  君主大多時候都像隻無憂無慮的綿羊,但偶爾、需要作出重大抉擇時、無人注意到的間隙裡,君主看起來會像藏在羊皮底下的某種別的東西,巨大深沉而無以名狀。君主從不強迫他人,但眾人或基於靈感或基於敏銳,都會意識到某些時候的君主發言格外有力睿智,還鑲著一絲隱晦的提醒:你若沒有更好的主意,最好乖乖照他說的做。

  青年沒想過男人會以此種面孔給予承諾,一時間進退無據,但那樣的君主見格溫丹心領神會,很快就縮回羊毛堆裡,掛上無害笑容,伸手輕撫青年帶傷疤的臉。

  「我用我的命還有老亞林的鬍子起誓。」

  耳環被摸得叮噹作響的格溫丹這才緩過來,咬著下唇,用像是抵抗著什麼的為難表情回望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投降似地輕笑出聲。

  他古怪的君主。

  青年羞愧於自己像個孩子讓君主費力安撫,又慶幸男人願意以流沙般的愛意將自己口是心非的逃避悉數吞沒,一年份的丟臉額度在一次早餐聚會中消耗殆盡。

  「別把可憐的老亞林扯進來比較好,他要操心的事已經很多了。」他終於放任自己攀附在君主身上,臉色難為情又如釋重負:「……謝謝您,陛下。我真的沒有自信當一個優秀的愛人。」

  「啊、但你已經是了。」男人輕柔地回道,「在這事上我應該是具備充分授權的審查委員?你儀表堂堂、業務能力出眾、還親手做了那樣完美的鬆餅。」

  「陛下……」

  「非常非常好吃,你應該嚐嚐。」

  「嗯……可惜鬆餅已經沒了,我會再做的。」

  「這個嘛……」

  君主扶起格溫丹的下巴。

  吻落進嘴裡,君主舌頭上殘餘的奶油香氣和砂糖滲透青年味蕾,鬆餅的幽靈在兩人的齒唇間徘徊,唾液嘗起來像蜂蜜。

  確實是他此生最美好的滋味。

 

 

 

Notes:

-大家都來品品格溫丹丹一出軌就好感歸零的醋勁!都快來吧!這麼大一碗醋!見者有份!
-還債丹說明驕傲丹拒絕戀愛的原因是害怕被看穿,格溫丹你是一隻黃金小鼠……。
-個人見解,君主開場可以穿著睡衣一棍打暈全副武裝的奧利弗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體格就算沒到壯碩應該也算結實。
-兩年沒寫文的老社畜每天下班碼字已經瀕死,黃金莊園還我命來。

其他不必要的細節:
-這些“君主”、“騎士”的稱呼是決定行銷文案時大家在會議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共同完成的龐大玩笑,老亞林本來想設計個正經故事。
-考慮到可麗餅在法國屬於家庭料理,我將嚴肅造謠格溫丹對可麗餅的喜好是基於對雙親的悼念,進而執著於分手前和君主吃一頓親手做的好料。
-格溫丹還債期間君王完整保留了他的房間,光輝騎士還債回來三百六十度面對自己早期的暴發戶品味也很尷尬,但節儉重要就繼續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