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9-15
Words:
5,26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2
Bookmarks:
1
Hits:
162

【哈贝】时间漩涡

Summary:

当我们认识到某人某物注定在我们生命中消失时,往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再喜欢他们,真正失去时就可以不那么悲伤;要么相反,更加爱他们,尽自己的全部努力。——阿梅丽·诺冬《管子的玄思》

英挪赛后,站在球场上,哈兰德陷入了回忆的时间漩涡。

*大量编造,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漫天挥舞着白红相间的旗帜,看台上的人们呐喊着,仿佛要将生活中的郁气借由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全然驱逐出自己的身体。留给身着红底蓝十字的挪威球员与球迷们的,却是失利后心底的一片茫然,带着不甘与遗憾。

那首熟悉的歌响起来的时候,哈兰德还站在球场上。在曼彻斯特,在伊蒂哈德,它代表着胜利,与拿下比赛的狂喜相得益彰。此刻,它仍然意味着胜利,却不再属于他。

他为此感到错位的落寞,但并不惋惜。和很多人希冀的不同,他从未有过为英格兰效力的念头。因此,他远远看着仰头歌唱的贝林厄姆,心想,就注定会和Jude成为对手。

他们曾经谈论过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以哈兰德作为话题的中心。贝林厄姆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木勺,不断搅动着快融化完的草莓奶昔,垂下的眼眸被细密又卷翘的睫毛遮了个彻底,让人看不清情绪。他提到少年队友的选择,把英国脱欧讲得那样的详细,仿佛政治历史课上的好学生。“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以这样的方式运转的。”他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俏皮而带着几分失落的神情,“你知道的,大事件突如其来,你身边的人从此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当时侍应生正端来餐品,闻言露出一个不小心听到谈话的歉意的笑,向他们指了指餐厅的角落。那里的墙上贴一个德语词汇:

“In-der-Welt-sein”

显然两人都不懂海德格尔,面面相觑,只能回以两个礼貌而茫然的神情。

当时的他们身处另外一个大事件之中,只是所有人都后知后觉。Covid就像一个时间黑洞,一切都在那里断裂、停止。哈兰德有时候也分不清是什么让那两年如此特殊。究竟是相遇的年华太过美好,他们都正青春,还是疫情为他们抽出一片真空地带,赛场上缺失观众,生活中隔离亲友,唯有每日的训练和一周几次的比赛提醒着时间的流逝,过分张扬了彼此的存在。

哈兰德一手托腮,把新上的小食朝贝林厄姆那边推了推,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对你来说有影响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贝林厄姆并不是一个对好友的离开无动于衷的人。但他有着稳定温暖的情感核心,家人与发小的爱给了他极强的安全感,他会默默把脱口而出的“Jam”改口为“Jamal”,却从不影响他在赛场上拥抱对方,在社交媒体上点赞祝福。对哈兰德,他同样在身份转变后做到成熟的应对,不让赛场上的对抗影响到彼此的关系。他年纪轻轻就明白了关系总是阶段性的道理,能在相遇时珍视彼此、让短暂的相处留下足够的分量便已是可贵。“所以我说Jobe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呀。”他笑嘻嘻地跟哈兰德说,终于喝完了剩下的草莓奶昔。

但那是后来的事,哈兰德想。在他转会之际,两人还是闹过一些别扭的,以至于他在发布会上带着几分忧虑地说,希望Jude能为他感到高兴。离别之际,贝林厄姆和每个多特蒙德队友一样拥抱了他,同他告别,给他发流泪的表情,告诉他自己有多不舍多伤心,却在日常活动中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有一点点,可对亲密无间的人而言已经太多了。

哈兰德喜欢豪车,喜欢名表,他用球场上的一颗颗进球换一些在物质世界中喜爱的事物,也换自由的体验。他开着车,有时抽着雪茄,转动方向盘时宛若在把控人生的船舵。贝林厄姆不开车,他要和人交谈,要把挡风玻璃看作最好的取景器,要倚靠着车窗放空自己。他们一起驶过多少公里的路程?哈兰德记不清了。有时是去别的城市觅食,有时是他想分享驾车的体验,更多的时候,车辆只是二人独处的一个空间,让他们可以延续比赛或训练中的情感交流。

有一天他们约好一起出门游玩,却没有事先决定好目的地。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远处乌云层叠,道路两侧树木深浅不一的绿色看起来带着平时没有的忧郁。哈兰德猛踩一脚油门,把车速提得很高,一时间的推背感引得贝林厄姆放声大笑,像坐过山车一样抬手抓着安全带。他穿着黑色卫衣,紧紧地靠在副驾的靠背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发亮,丰满的下唇中央的凹痕更加明显。哈兰德没有克制自己,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卷发,换来几句轻柔的抱怨与嗔怒的眼神。雨水打在车顶,细密的敲击声与音乐共同营造出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他们有着彼此,无所畏惧地向昏暗的地平线驶去,仿佛要驶向世界的尽头。

离开多特蒙德的前一个月,球队约定好聚餐的地点,贝林厄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在默契的对视间确认同行,而是整理着球袜头也没抬地喊:“Gio!晚上一起过去吧。”哈兰德看着他低着的脑袋,卷曲的头发和漂亮的眉眼,很想开玩笑式地揽住他的肩膀质问,和他闹作一团,最后互相亲吻两颊达成一致,却始终没有什么也没说。原来他们的离别不是在所有队友拥抱告别的时候,不是最后一场比赛之际,而是静悄悄地发生在那一刻。

发布会之后,贝林厄姆发来信息:“Erling,当然我会祝福你,为你开心。我爱你,你知道的,我只是太舍不得你了。”加上几个小红心,与象征着拥抱的表情符号。

Jude总是这样。哈兰德想到他后来在各种采访里说想念自己,说总以为他还是队友,夸赞他独一无二。他从小就说得太多,短时间内就能把语言组织得很漂亮。他从不吝于表达歉意,更不吝于表达爱意。话语就像气球,贝林厄姆说完了,那些沉重而真挚的、曾压在心上的情感就轻飘飘地飞走,他不在意气球有没有飘到对方那里,也从不试图拉拽回自己的气球。

次年贝林厄姆转会,他的选择成为大半个赛季的热议话题。尽管贝林厄姆总被调侃为妈妈的乖宝宝,恨不能把自己泡在爱的蜜罐中,但哈兰德很清楚他一贯只在生活上依赖家人,对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有着自己的理解,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意见。哈兰德的私心让他很早就开始试探,比曼城请他帮忙劝说还要早,信息、电话、视频……贝林厄姆一个人在更衣室里,靠在自己的储物柜上,轻声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他对外界口风很严,对哈兰德却并不尽然。哈兰德看着他训练完流着汗的脸颊,较之一年前硬朗许多的下颌线,看着他身侧原先属于自己的储物柜,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就像初遇时可以预见的分离一样,他们在转会开始前就已失去了相逢的机会。

于是在转会的拉锯战里,哈兰德注定完成不了俱乐部交予的使命,只能带着答案打电话。但有些事不是知道了结果就可以不去做,就像半场就被灌了五个进球还是要踢完整场比赛一样。这一次,没有人回避那些假公济私的联系里暗涌的情感,遗憾、想念、惋惜与爱,流淌在低沉醇厚与清亮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里。哈兰德看了发布会,几乎没有落下他赛季初的每场比赛。陌生的球衣,陌生的背号,陌生的球场,陌生的一切都在呼唤着他们用更密切的交流来填补从马德里到曼彻斯特的距离。

所幸贝林厄姆本人是如此熟悉。从威斯特法伦到伯纳乌,他一如既往地全力奔跑、拼抢、拦截、射门,以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对待比赛,从对手禁区一路回防到己方球门,又长途奔袭带球横跨大半个球场。状态不好时对自己生气,表现出色时意气风发,仰头露出灿烂自信的笑脸,面向观众张开双臂,就像是在索取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为进球而欢呼,为失利而痛哭,会被激怒,也会共情对手球员的不易。他有多么全力以赴,就从胜利中汲取到多少幸福。

哈兰德一向知道贝林厄姆穿黑色很好看,他们一起穿过黑色的多特蒙德球衣,私下也看过不少他黑色系的穿搭。当然Jude穿什么颜色都出彩,黄黑色亮丽,白色俊逸,蓝色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复古与神秘感……他思索着,忍不住轻笑。不过黑色还是很特别,贝林厄姆奔跑的姿态独特,抬脚射门的那刻,整个身体舒展开来,肌肉的动向清晰而凌厉,他在那种时刻无比接近于一只黑豹。此时,哈兰德坐在沙发上看皇马对战那不勒斯,对贝林厄姆和黑色的契合度有了新的认知。或许是皇马球衣背号的字体过于锋利,黄色的“5”棱角分明,或许是贝林厄姆的身形随着成长变得更加有力量感,当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客场球衣张开双臂时,展露出的不可一世的气质前所未有地张扬。维尼修斯半蹲在身前假装给他拍照,所有人都笑着,成就了一张经典照片,几乎成其为贝林厄姆梦幻般的23/24赛季的缩影。

他还没回味完自己心中永远17岁的Jude的成长,就迎来贝林厄姆的第一场国家德比。异常漂亮的一脚远射,给了哈兰德一个抒发情绪的借口,没等比赛结束便发了快拍:“Unreal this guy.”比赛结束后他就收到了贝林厄姆的点赞,和私信里的一个亲吻。

半年后,两队在伯纳乌踢欧冠1/4决赛的首回合,哈兰德走过张贴在球场里的巨幅照片,看着贝林厄姆与维尼修斯的合影,不由想到两人曾经的庆祝动作。那些拥抱、亲吻,他背着贝林厄姆,一起呼喊每个进球。有时贝林厄姆靠到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眼神专注而热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太犯规了,他心想。贝林厄姆的眉眼生得太好看,敛眉垂眸时风情万种,抬眼时我见犹怜,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很难不沉溺其中。Bella,他在心里念,mia bella。

在新的俱乐部成为对手的第一场比赛最后3:3踢平,贝林厄姆没有像还在多特蒙德时那样给他一个恋恋不舍的、全身心依赖的拥抱,只是在球员通道里叫住他,像两人约定好的那样交换球衣。他拥有的第一件皇马-贝林厄姆的球衣,被草渍沾染得一片青绿的白色主场球衣。黑色的背号没有难倒贝林厄姆,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支银色的马克笔,抵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写。哈兰德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自上而下。过于专注的神情,赤裸着上半身,漂亮的背肌,紧窄的腰身,日益挺翘的臀部,Jude还是这么喜欢把球裤往上提,白色球裤上印着数字“5”,结实丰腴的大腿,依旧爱剪球袜,破洞里被挤出一些小腿肉来。他记得Jude有时在更衣室里剪,有时要到场边才想起来剪,反手的姿势略显别扭。坐在更衣室剪球袜的时候,贝林厄姆会侧着身子低头去看,神情显得格外柔和,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曲线比任何时候都更纤长、轻盈。有一段时间里,哈兰德热衷于在这个时刻有意无意地喊他的名字,看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签完球衣后,贝林厄姆紧紧地拥抱了他,停留的时间很短,手臂如往常一样挂在哈兰德的肩膀上。两人分开后对视着,无言地笑了。通道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停,与私密、安宁毫无关系,哈兰德却感到这一刻两人亲密无间,值得刻录入名叫“永恒”的碟片。

“To Erling, What a game! I love you brusjan. Keep going! JB5 Jude x”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主语说得那么明确,含混的语言和节制的情感表达是成年人世界约定俗成的法则,但贝林厄姆从不在意。哈兰德是他们中更能随意行事的那个,他可以在赛后发快拍回击所有恶评,可以开队友的玩笑调侃自己的金靴奖,可以讥讽自己看不顺眼的行为。能力强、谦逊稳妥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他完全可以不去在意可能存在的舆论反扑。围绕贝林厄姆的讨论则总是带着几分荒诞色彩。他会因庆祝动作被批判个性过于傲慢张扬,会因几场比赛的表现被指配不上首发,被迫和中锋比进球数量,同时任何有名有姓的中场球员都要拿他当坐标轴。他说欣赏哈兰德可以做自己,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从未因为他人的评价改变自己,依旧爱笑爱闹,爱撒娇爱较真,依旧喜欢热烈的肢体接触,从不掩饰自己情绪化的本性与极强的胜负欲,从不惧坦言爱意。他不可能因为潜在的舆论压力而不去伸出那解围的一脚,尽管所有人都会为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的两年对两人而言都不是那么顺利。皇马的八大皆空引发了巨量的讨论,曼城在国内的比赛有所建树,却在欧冠赛场两度被皇马淘汰。哈兰德的脚踝与膝盖在对抗中来回受伤,总是没有达到最佳的身体状态。贝林厄姆的左肩早在23年就开始反反复复地脱臼,他站在赛场上,无言地忍受着,一次又一次自己装上,带着略显沉重的躯体继续追着足球奔跑,就像此后无论是膝盖流血不止还是眉骨被撞破昏厥倒地都没有能阻挡过他的步伐一样。直到一次倒地让他再也无法自己处理,从此和护具与绑带形影不离。

手术过后一段时间,哈兰德问他恢复情况如何,贝林厄姆给他发了几张照片。手术期间躺在床上,白色的病号服让他看上去带着几分疲惫和脆弱,表情还算轻松;手术后在家中休息,穿着白色的无袖T恤对着镜头比赞,肌肉曲线依旧流畅优美,肩膀处的疤痕却触目惊心。哈兰德想了又想,很多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只告诉他:“真希望能快点在球场上看到你。”贝林厄姆一通视频电话火速袭来,一张漂亮的脸把屏幕占了大半,挑着眉质问这个哥哥:“Erling,你什么时候讲话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生动又细致地分享手术的细节,讲起话来眉飞色舞,格外动人。丹尼斯女士远远地呼唤他,贝林厄姆才隔着屏幕亲吻了一下哈兰德,让他别为自己担心,很快挂了电话。这让哈兰德想到他在采访中给自己的那个吻,于是不自知地绽开与那时所差无几的笑。贝林厄姆年岁尚小,却展现出过人的成熟,很多同龄人还沉浸在未来可期的叙事中时,他早已认真肩负起属于他的责任,在更衣室里公开为自己的失误向所以队友道歉,在采访里永远体贴记者、滴水不漏,在哈兰德这里——他知道自己可以恃宠而骄,但也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性格中容易被冲撞的那部分,总是适时示弱,照顾他的情绪,不会像同雷纳或阿诺德那样肆意妄为。

哈兰德颇为受用的同时,也逐渐体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于是不遗余力地夸赞他,提及两人差三岁的同时强调着两人的平等。在面对有关于贝林厄姆的问题时,他越来越喜欢用“hope”和“wish”减少话语中的确凿,仿佛在他面前少了几分惯常的自信。世界杯的赛场对他们而言颇具意义。一个走出了沉沦大半个赛季的阴影,作为绝对进攻核心用实力打破“LEAVE JUDE AT HOME”的质疑,一个不仅时隔二十八年带着挪威国家队进入世界杯正赛,还一路闯进八强。哈兰德在采访中忍不住提及,希望能拥有一件英格兰-贝林厄姆的球衣。他当然知道贝林厄姆不可能拒绝,时间和距离或许改变了他们交谈的密度,却没有冲淡情感的浓度,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措辞。只是可能连他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比想象中的还多,是没有任何缩略的“You are one of a kind”,是笔画工整的“I love you brother”。

他们当然不是彼此最好的、最密切的朋友,多特蒙德时期就不是,此后更没有道理会成为。有时甚至相反,他们在努力维系联络的同时,还隐隐地享受着留在彼此之间的真空地带。哈兰德知道这其中有着什么,非如此解释不了贝林厄姆提及他时柔情得惊人的神情,非如此解释不了自己情不自禁的维护,没有犹豫就发出曾经的合照的行为。但就本质而言,他们都理智、冷静、有责任心,看重那片绿茵胜于一切,于是早在察觉出什么之前,就本能地把那层薄纱留下,轻轻地笼在多特蒙德的两年时光之上。他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关系的远近随着时间像函数曲线一样波动,早已飘然越过了最高点。

此刻哈兰德听到,Wonderwall之后,响起的是为贝林厄姆而唱的歌。哈兰德很早就为他哼唱过,在日常的嬉闹里,在他发挥格外出色的比赛中,但这样的场面依然如此令人动容,毕竟歌声是如此的真挚。他看着贝林厄姆感动地站在那里,不断向球迷们飞吻,看着英格兰球员们逐渐四散开来,于是短暂地抛却输掉比赛的郁闷和不忿,走上前去,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同他交换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Notes:

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人,我爱你们,希望能给你们带来还不错的阅读体验
写的时候有时候很犹豫,可能比起故事,这更像对两人经历和关系性的处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随想,所以很希望可以收获一些反馈,提前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