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七种茨仔细寻找了一下从几分钟前就挥之不去的植物气味。不是桌子上正摆着的商务插花，不是落地窗前的两盆绿植，是一种很明显的经过化学提炼的，来自植物的清新气味，似乎还带有一点甜。
他最终锁定了隼崎律。
散会的时候，七种茨很贴心地分她一部分材料一起整理好留下她最后走，等人都走了才提醒：“律さん，等一下去检查一下衣服如何？您早上洗漱的时候可能沾上了牙膏。”
然后他看见隼崎律愣住一秒，然后绽开一个眼睛都弯起来的笑容，对他说：“谢谢提醒，那是我的薄荷味香水。”
隼崎律把整理好的材料往他手上一拍，笑容不减，但一句再见都没说就转身出了会议室的门，平跟皮鞋在走廊哒哒哒地响。
七种茨在会议室门口看她的背影，她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凭什么说薄荷味是牙膏味明明是牙膏做成了薄荷味怎么每个人都说是牙膏味……”
——
七种茨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时大脑又突然把这段重新播放了一遍，于是没忍住又笑了一次。
他自认为是业界内行人，不论是偶像界，还是时尚界，他分辨得出商业香和沙龙香，甚至懂一些前中后调的类型和作用。
只是没想到隼崎律是自己调的香水而且调了个几乎没有前中后调的近乎单纯的薄荷味出来。
确实像衣服上沾了牙膏。
不过中午路过隼崎律在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看她好像也没因此心情不好，结合她跟别人打电话的“控诉”，大概是不止一次被这样说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被略过去了。此后第二天，第三天……七种茨还是能在隼崎律身边闻到那缕薄荷气味，没有复杂的香调层层叠叠迷惑嗅觉系统，对于夏天来说刚刚好。
——
过了几天，七种茨闻到了一股带着一点柑橘调的苦涩味。不是完全的苦，苦味作为主调夹杂着两分柑橘属的酸甜，酸甜味在鼻尖停留一下，又被来自植物的清苦覆盖。
他看向隼崎律。
隼崎律正在和拍摄组对接录制流程，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眼神移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秒，转而回归手里的流程图和中性笔。
七种茨也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刚读了一半的台本上。
隼崎律确定好流程，与拍摄组的负责人暂别。中性笔在五根手指之间转了一圈，她走到七种茨面前。
七种茨以为她有事，从台本里抬起头。
“今天柚子汁洒在衣服上了。”
他得到这样一句话。
隼崎律把中性笔的尾端支在下巴上，摆明了在观察他的后续反应。
七种茨一向反应迅速，立刻接住话头：“律さん真是很风趣啊！还以为上次的事已经得到原谅了呢，果然还是应该为我的冒失向您道歉才行☆”
“道歉还是算了，承受不起。”隼崎律状似有点失望地放下那只拿着笔的手，“我只是比较担心茨君因为思虑我又把什么洒在衣服上了而影响拍摄状态，所以来解个密。”
“其实主要是柚子皮和柚子叶。”她补充了一句，挥挥手走向下一个要对接的工作人员处。
确实是柚子呢……柚子皮刚刚被剥开的那一刻，柚皮中的精油呈极小的雾状挥发在空气中，钻入鼻腔，接下来是柚子果肉会散发出的清甜，也要将气味的信息录入嗅觉系统，但因为极易被柚子皮的气味掩盖而败下阵来。
又是没有复杂香调的香水，但着实很像隼崎律。只追求一个明确的结果，不需要其他香料加以粉饰，不考虑用前中后调的表达绕弯路，上场就是直直地朝目的地奔去，伸手，摘取。
七种茨无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摄入残留的一点酸涩清苦交织的气息。
——
隼崎律在放映室的椅子上坐下，长舒一口气。
这次mv的拍摄过程虽说总体顺利，只是为了表现效果，进程上慢了很多，后期又精心排布了不少细节，这最终效果是什么样，她也要第一次见证了。
放映室的门开了一下，她看见七种茨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一反常态地没有寒暄。
特意来放映室确认吗，难得见他这么严阵以待的样子。隼崎律将手里的投影仪遥控器抵在下巴上观察七种茨的表情。
七种茨见她不播放mv反而一直在看自己，些许疑惑掠过眉梢，继而营业式地露出笑容：“律さん是在播放前还有话要说吗？”
“不猜猜看吗？”
被反问的七种茨面部表情转为真正的不解：“猜什么？”
“猜猜看，”隼崎律手指夹起自己的领带，在指尖绕了几圈，眼里闪烁着投影幕布反射的光，“我今天又把什么洒在衣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