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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医生,我们已经不再是同盟了。”
锐利的手术刀直直对着那人,一点寒芒映着月光,竟成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杀机从心底涌出,牵引着利刃擦过银狼的颈侧。
几滴血珠随着他的动作飞出,福泽谕吉只是向后退了几步规避致命伤害,轻微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森鸥外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这位前搭档可能表露出的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愤怒也好,失望也罢。
可那人平静地躲开他的手术刀,就像往常一样古井无波,好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长久以来隐藏的情绪即将爆发的那一刻,森鸥外猛然惊醒。
他将自己从床上支起,心脏快速搏动的感觉让喉口泛起一阵恶心。环视周围,房间内晕染着铁锈与仇恨的气味,只剩台灯隔着罩子忽明忽暗地闪,时针一点点挪向两点。
森鸥外转过头对着窗深呼吸,想把刚才的一切从脑海中抹去。
这已经是他本周第四次梦到福泽谕吉。
那些梦的内容有好有坏,有时也会将他带回两人在地下诊所依偎着的时光。福泽谕吉常在他治疗病人时坐在沙发上等待,病人离开后森鸥外就会跳上来挤占单人沙发所剩不多的空间。有几次福泽谕吉起身想要让他自己坐着,却又被拽着外套下摆回来,和他一同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一番折腾后,这类闹剧往往以森鸥外窝在爱人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今天套来的情报收尾。
做梦的时候他总能意识到梦境大概会在哪个片段戛然而止,让他凌晨三四点睡意全无,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望着窗外发呆。
他有时会极力挽留那些琐碎的好时光,可它们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弃在深夜,奔向自己本该存在的时空。
过去几年他总是睡不安稳,那柄武士刀也曾在梦中偶然出现。那些无关紧要的情节里,熟悉的刀柄总让他呼吸一滞,随后讥讽地进行自我安慰。
只是因为恨得太深。
恨得太深,才忘不掉那熟悉的样貌、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武器。
窗外的月平静得像决裂那日的福泽谕吉,森鸥外心中于是无来由升起一股怒火。
那些不可追的往事在他的生活中藕断丝连,一点点织成一张网,将他束缚在网中心之后慢慢收紧。
这就是作茧自缚么。
房间内的血液的气息散去了一些,却仍在他鼻尖萦绕着不愿离开。
森鸥外忍不住联想到银狼颈侧的伤口,想到自己挥出的那一刀。
他划不破福泽谕吉的大动脉,却将两人的关系划出道道血痕。这些伤口被反复拉扯又加深,在年岁累积中沉淀出狰狞的疤痕。
于是午夜梦回时分,那些疤痕又隐隐作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