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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冬,顶层办公室中,福泽谕吉读完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许多年前他曾在相似的天气中望向窗外,入目却是生锈的窗棂与横七竖八的绝缘胶带。灰蒙蒙的光从缝隙中挤进来,把附近一小片剥落的墙与地板照得清晰。
被封死的大楼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照明的工具也已年久失修。待久了,物品也好,人也罢,一切都变得阴冷潮湿,心肺与墙壁一同滋养霉菌。
尽管如此,他并不恨那逼仄的房间。
在如同冰窖的地下室中,臭名昭著的任务对象森鸥外坐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盯着他,羽睫颤动时在苍白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神色:
“阁下,愿意与我私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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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横滨街上的人流与草木一般稀疏,斑驳的雪短暂掩盖住罪恶的痕迹。
私家侦探福泽谕吉快步在钢铁森林中穿梭而过,半立的风衣衣领将他的脸遮去大半,露出的眉目中仍透露出神色匆匆的意味。
因为官方情报方面的失误,他跟丢了森鸥外。
放任这种等级的危险人物逍遥在外,可不是个优秀的私家侦探会做的事。福泽谕吉此时难得顾不上路边咪咪喵喵叫着对他乞食的小猫,一手捂住耳机努力隔绝呼啸的风声。
大雪阻挡了信号,同事焦急的指令断断续续地传来,颠来倒去地无非也在说同一件事:
侦探社已经确定了森鸥外的坐标,可是由于人手不够、对他藏身的地方也不了解,贸然闯进去可能导致人员损失惨重。如果等待政府增援,森鸥外就拥有了充足的逃跑时间。放虎归山后再想抓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福泽谕吉心下了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对面的絮絮叨叨:
“不用重申了,我去追他。”
肆虐的狂风把电流噪音盖了个十成十,福泽谕吉把对讲机关机,重新别回腰后。
同事描述的大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从外表判断的话它无非是栋普通至极的办公楼,蒙灰的外立面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擦过。三三两两的窗户开着灯,其余的沉默着如刚停下的雪。
这种在横滨泛滥的办公楼勾不起他任何的记忆,只好悄然接近大门观察。
正门的旋转门已经被损坏,玻璃碎裂的形状像蜘蛛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崩得碎片四溅。侧门却大开着,一楼刷门禁卡的通道门也被砸坏,只剩指示灯徒劳地一闪一闪。
一栋除了黑帮,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想进去的楼。
福泽谕吉右手伸进口袋,攥紧左轮手枪的枪柄,警惕张望一周后迈步走进了大楼。
四周荒无人烟,废弃的建材上已经结满蜘蛛网,被随意堆放在角落。
楼梯间的门无法打开,想要上楼搜查只能坐电梯——实在是很危险的选择,可他别无他法。
老旧的货梯意外地还能使用,嘎吱嘎吱的杂音伴着楼层缓缓上升。开门时他沉默地等待脚步声,一无所获之后举着枪缓缓走出。
二楼,三楼,四楼,一切都是废弃的。在第一百次看到空落的档案柜时,福泽谕吉轻叹了一口气走回电梯中,按下五楼的按钮。
二十年前生产的电梯突然变得敏捷,在他反应过来再掏枪之前,就已极速下降到了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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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中的瞬间,电梯故障的念头闪过了福泽谕吉的脑海。还来不及反应做出自保姿势时却看见电梯稳稳停在了那层,不再下降。
电梯门缓缓打开,黑暗中依稀有一个人影,却从未有脚步声传来,似乎已在那里等候他多时。
斑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人轻咧嘴角,说不上是否阴森。
正是森鸥外。
他对着黑黢黢的枪口无谓地摊了摊手:
“阁下,我想组织的命令应该是活捉吧?”
“活捉不代表完好无损地捉住,森医生。“
福泽谕吉格外强调了“医生”二字,满意地看到了对方轻抽的嘴角。
“看来对我调查得很彻底嘛,没有辜负我对侦探社的殷殷期望。”
森鸥外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刚才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
“阁下想必也是个聪明人,看得懂自己现在的处境”,身着长款黑色风衣的男人轻笑着向侦探走进了一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