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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是由六個神明創造的。
據說每過一段時間,神明力量耗竭就會有新的「繼承者」。
但沒人知道力量耗竭的他們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們轉生,成為了人類。
也有人說他們永遠消失了。
還有人說——他們其實一直都在。
熊熊烈火圍繞,吞噬掉附近的一切,熱氣直直衝上雲霄。
燃盡之時,從中誕生出一個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起,火焰溫柔似的抬起他。
一雙手將他抱進懷中,手指輕輕捻了捻髪梢的小火焰。
「歡迎,我的孩子。」輕柔的嗓音喚醒沉睡的靈魂,如同太陽的雙曈直勾勾盯著面前高大的身影。
那副臉龐略微模糊,已經記不清那是什麼樣的景象了。
阿萬只記得那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以後你們要多多相處哦。」阿萬牽著身旁的大手,面前是另一個大人和後面那淡紫色的腦袋。
Matsuko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觀察著對面的阿萬。
「父親,他是誰?」阿萬抬頭,那人摸了摸他的腦袋:「他叫Matsuko,是你未來的朋友。」
「Matsuko……」阿萬嘀咕,似乎是在努力記住新朋友的名字。
Matsuko盯著阿萬微微燃燒的髪梢,出神的上前摸了下。
很暖和,不會燙。
阿萬也摸了摸Matsuko的頭髮:「好漂亮,軟軟的。」
見兩人很快就打成一片,兩位大人相視一笑,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阿萬和Matsuko坐在草地上,看著對方的指尖盤上一朵黃玫瑰。
Matsuko伸手把花別在阿萬的耳旁。
微風吹拂,陽光下的他露出笑容:「很適合你。」
「豹子頭你在幹嘛?」「練習。」
「練習什麼?」「控制能力。」
「為什麼要練習?」「你問題好多。」
貓下去跟在豹子頭身後,腳踩在樹葉上發出沙沙聲響,看著他的雙手慢慢結霜。
「這是冰的嗎?」貓下去好奇的問,順手摸了一下。
豹子頭一臉無言:「不然你有摸過熱的雪嗎?」
金漸層的腦袋一歪,認真的想了想。
豹子頭見狀嘆了口氣,拍拍手上的白霜:「不可能有的啦,不用想了。」
「豹子頭你沒看過,怎麼能說沒有?」貓下去反駁。
對方搖搖頭:「那你找給我看啊。」
「好!」貓下去走到豹子頭前面,指著他的鼻子說道:「我一定會找給你看!不許偷跑哦!」
眨巴著眼盯著那手指,這人是在發無聊的誓言嗎?不過還挺好笑的。
豹子頭失笑的握住對方的手腕:「不要指我,有沒有禮貌?」
他牽著貓下去走在楓葉樹下,兩個小朋友就這樣立下了約定。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可能有幾百年吧,豹子頭想著。
阿萬和Matsuko見到了豹子頭和貓下去,又在一次機會認識了雕雞。
「你能變出小動物?真的嗎!」貓下去趴在豹子頭背上,興奮跳起來的同時讓豹子頭感受到沉重的負擔。
「豹子頭,你還好嗎?」阿萬小聲問被貓下去壓著的豹子頭。
他擺擺手:「算了,他開心就好。」
雕雞見貓下去感興趣,掌心相貼後,一隻毛茸茸的黃色小雞站在手上。
「好可愛哦~」Matsuko蹲下身,看著小雞好奇的啄著托起自己的手掌。
幾人歡樂的笑聲傳入神明的耳朵,他們看著孩子們,臉上掛著釋然的笑容。
「是時候了,走吧。」
經過了這麼久,阿萬也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裡有山,有草原,有河流,有天空。
有一個給他和朋友們休息的家。
有時候他也懷疑自己到底是神還是凡人。人類說他們不朽,但他們會受傷、流淚,在某一天離開這個地方。
就和「父親」一樣。
如果消失了會去哪裡?自己會和朋友們分開嗎?
他在害怕,怕一切都會化為泡沫。
走在走廊上,看著豹子頭在草原上教導瓦哈控制水流的大小。
那是前陣子他們意外撿到的孩子,出於心軟就帶了回來。
可人類的壽命很短,這點他們都心知肚明。
即使因為得到神明的力量而長壽,瓦哈是半個人類的事實不會改變。
瓦哈會比他們任何人還要早離開。 不再多想的阿萬偏離視線,沒看見遠處的豹子頭也若有所思的盯著他。 「……」
「阿萬,能談一下嗎?」豹子頭叫住人。
阿萬疑惑的問:「怎麼了嗎?人界發生什麼了?」
手摸了摸腰間的流蘇,他開口:「瓦哈雖然很煩,但他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阿萬愣了下,眼前堅定的雙眸在安撫他的恐懼。
他輕笑:「嗯,就麻煩你了。」
「你們在幹嘛?」瓦哈突然出現,嚇了兩人一跳。
「瓦哈!——」「在說我會早死哦?」罵人的話堵在喉嚨,心裡的酸澀讓他們喘不過氣。
瓦哈雙手抱胸,一臉坦然:「放心啦,我不會那麼容易死,不是說要走好幾萬年嗎?我還沒全破欸。」
豹子頭抿唇,看向一旁低著頭的阿萬。
「是啊……要一起走很久,很久。」阿萬低喃道。
瓦哈咧嘴一笑,在阿萬旁邊徘徊:「捨不得我哦?阿萬是愛哭鬼,哭鼻子了。」
「吵死了。」
他原以為真的能成真。
就連神明都無法改變命運嗎?
瓦哈站在大雨滂沱的草原上,抬頭盯著天空。
雕雞在瓦哈身後看著他,眼裡滿是說不出的苦。
「……還是沒辦法嗎?」瓦哈轉頭看向說話的人,低頭看了眼正在消失的雙腳。
他沒說話,只是走到雕雞面前,將自己體內的水核心交給對方。
「有了它,你就能讓人類活下去了。」「那你呢?」
瓦哈沉默,雕雞握緊手中發著藍光的核心:「你的能力對那些脆弱的生命而言很重要,只有你能理解他們。」
隨著雨勢漸漸變小,瓦哈也變得透明而不可觸碰。
他舉起幾乎看不見的拳頭,輕輕捶了下雕雞微微顫抖的肩膀。
「你可別讓人界淹水哦。」
「最好是……下輩子別忘了我們。」
「豹子頭…」
大雪紛飛,豹子頭抱著貓下去跪在雪山上,他一手托著對方的腰,看著面前的人虛弱的倒在懷裡。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啊!
「豹子頭。」貓下去伸手握住對方顫抖的手,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壓抑即將奪出眼眶的淚水,豹子頭深吸一口氣,另一隻手撫上肩膀那毛茸茸的腦袋:「我在。」
貓下去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他感受得到力量在被抽離,身體無力的靠在比自己矮一顆頭的人身上。
「豹子頭你還記得,我說過要找到熱的雪嗎?」豹子頭當然記得,那時候貓下去信誓旦旦的模樣,現在還是覺得很搞笑。
「我記得。」
「豹子頭會不會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我沒找到啊。」貓下去抬頭,雙眸盯著對方因為痛苦瞇著的眼睛。
豹子頭輕輕用額頭撞他,貓下去吃痛的咽了聲:「豹子頭你撞我。」
他抵著對方的額頭蹭了下:「最好撞醒你這個笨腦袋,誰會因為這件事生氣?」
貓下去笑了下,看著豹子頭的臉。
「下輩子我去找豹子頭,不然豹子頭會迷路。」貓下去蹭了下對方的肩膀。
直到懷裡的身影化作楓葉,突兀的鮮紅染過地上的白雪。
豹子頭抱緊殘留的餘溫:「我早就找到了,笨蛋。」
他想起那個第一次來雪山抱著自己的身影,依戀的回憶著那份雪中的溫暖。
豹子頭在暴雪裡,手握貓下去的其中一片楓葉。 他轉過頭,微笑:「我先走了,貓下去說要接我的。」 嗯,我晚點去找你們。 阿萬手上躺著一片沾滿粉雪的楓葉。
雕雞消失的時候,把瓦哈的核心交給了阿萬。
「我可不想帶著這東西走,阿萬你替瓦哈保管吧。」
到最後也在損人,真有你的,雕雞。
「Matsuko,只剩我們了。」阿萬站在草原上,身旁的人轉頭看向他。
「阿萬,既然這次做不到永遠」勿忘我開滿了草地,隨著微風左右搖擺,「那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再一起實現。」
阿萬眨了眨濕潤的雙眼,模糊的視線看見一隻手替自己擦去淚水。
「好。」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伴風而行。
「這故事好爛哦。」瓦哈看著書本的最後一頁,無聊的別開視線。
「蛤?!哪裡爛了!」阿萬闔上書,引起的風直衝剛剛湊近看的Matsuko。
「最後不都死了嗎?」「是消失!」「都一樣啦。」
「奇怪,豹子頭呢?」雕雞不想管一旁拿著書包打瓦哈的阿萬和揉鼻子的Matsuko。
「我去找!」貓下去自告奮勇的前往書店的角落,看見豹子頭正在看漫畫。
「豹子頭!我們要回家了哦。」貓下去走過去,對方笑笑的闔上書本放回去:「嗯,走吧。」
「快點~我要回家。」瓦哈走在最前面。
「貓下去,你要去哪裡啦?」「對欸,今天說好一起打遊戲的。」豹子頭笑著拉住走錯路的貓下去。
「瓦哈不要走太快!」雕雞喊道。
「阿萬,明天要一起去吃那間店嗎?」「走啊。」阿萬和Matsuko墊後。
夕陽西下,影子拉長的映在地上。
這次,我們也要一直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