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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马群像】孤注一掷,又名绿茵伯纳乌

Summary:

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赛季,贝林厄姆想。他都数不清这个俱乐部里有多少人被逼到了绝路,也不确定要什么样的结果才能挽救他们所有人。

也许这只是孤注一掷,而他向来喜欢绝地反击的故事。

也许Vini说得对;这是一个拿冠军的好年份。

Notes:

写了点皇马小品!有一些现实情况和很多的自由发挥,与其寻找一个史官不如自己创造一段历史……!

全员cb,对团里人都比较友好除了那谁。

Chapter Text

贝林厄姆百无聊赖地躺在沙滩伞下刷新着X首页的时间线。X的推送算法不会顾虑球员在休假期是否想看到跟工作有关的讯息,也不会顾虑球员是否会想看到对自己释放虎狼之词的推文,好在贝林厄姆对二者都并不反感。他划动屏幕,一条推文出现在眼前:

“威尼修斯方面表示,在续约谈判中除了薪资和肖像权等要求外,希望能够‘在谈判中感受到俱乐部的重视与爱’。”

评论区照旧是老样子,皇马主力左边锋的续约新闻早已折磨得所有人都有些精神衰弱。关于这起续约的具体情况,贝林厄姆知之甚少,对于上赛季末的皇马更衣室来说,威尼修斯是否会续约已经不算最要命的话题。再之后,他们就都投入了世界杯当中,更不可能讨论这些话题了。

贝林厄姆的视线在“感受到被爱”几个字上面停留片刻,若是换了一个主角,这就太像是西语记者惯有的胡编乱造了。但如果是威尼修斯……

探听队友的职业规划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即使是以克罗斯和莫德里奇那种程度的关系也是如此。队里都知道他们的左边锋得到了一些报价,这并不算稀奇,贝林厄姆自己在赛季末也总会收到其他球队试探性的接触;但威尼修斯的情况大有不同。老实讲,贝林厄姆很难想象他会离开,这个性情的巴西人亲吻队徽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他连唱队歌都能唱到流泪,他真的有可能离开这个俱乐部吗?

他思考了片刻,抬起手机随手拍了张自拍发给了这起转会闹剧的主角。他的朋友几乎是立刻也回过来一张自拍照,不过比他自己的要拍得像样多了。他度假似乎度得不错。

贝林厄姆想了想,发:“我喜欢你的下巴。”

“谢谢夸奖,还是比不过你的,my G!”

贝林厄姆盯着那有点陌生的下巴,他知道网上的人都是怎么评价这件事的,一时间有点左脑搏击右脑。算了,Vini开心就好。

他又思考了片刻,然后发:“等不及见到你了”,然后又补了句“love you bro”。他觉得这样的暗示足够明显了,就算是他鲜少动脑的朋友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一秒,两秒,贝林厄姆痛苦地捂住眼睛,因为威尼修斯回了他一长串爱心,红色的。


贝林厄姆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红色。

他快速地翻阅着威尼修斯的评论区,红色爱心、红色头像、红色球衣,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疯狂的阿森纳球迷。红色的心看上去比白色的心更加热烈,而从自己队友手中发出则是更加扎眼。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自己在经历三年前的那次转会时就是这样。被肯定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正是他那生性烂漫敏感的朋友需要的。

他心烦意乱地切换页面,结果一切出去就是一篇写着他大名的黑通稿,说他父亲大闹皇马训练基地。AQUABABE,他无数次思考能不能叫凯恩下次跟特朗普打高尔夫球的时候帮忙走个面儿,托他叫马斯克帮忙把这个号给封了。

为什么可以有人这么多次造谣生事却不受到惩罚?得了,还不如看威尼修斯的评论区呢。他忿忿地想,一刷新,却发现威尼修斯的头像灰了。

他一愣,点进去,他的主页清空了。

贝林厄姆感觉心脏都停跳了,甚至没来得及算时差,飞速地给特伦特拨了个电话。电铃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有些久违的利物浦口音传过来:“怎么打电话,Jude?有什么事吗?”

他赶紧问:“Vini今天到训练场了吗?你们有听说情况吗?”

“来了啊,训练的时候看着心情也挺好的,”特伦特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下训之后才去谈判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把ins清空了!”

“啊?”他的朋友吓了一跳,沉默了几秒,“……居然是真的……这什么意思?”

“完了,Trent,我感觉这次是来真的了,”贝林厄姆不断刷新着空白的ins界面,悲怆地说,“怎么办?”

“祝福Vini?”特伦特说,“阿森纳是支好球队。英超也比西甲要……呃……讲文明一点。我指文化方面。”

“可是他都不会说英语!”贝林厄姆悲从心来,“要是欧冠抽到主场对阿森纳怎么办?欧足联肯定干得出这种事!”

“呃,”特伦特听上去有点不高兴,“你说得对。”

贝林厄姆后知后觉发现有点说错话,一时间也想不到要怎么找补。不过特伦特善解人意:“可能他只是想整点drama的效果呢,你先别急着担心。”

“我现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红色就有点恐慌发作。”贝林厄姆可怜兮兮地说,“怎么办,我晚上肯定要梦到穿阿森纳球衣的Vini了。”

“听我一句劝,少玩手机,少看转会新闻。”特伦特打了个哈欠,“你是度假呢还是上网呢?”

“我就是担心啊!”

“担心就回来训练。”特伦特的声音里依旧透露着淡淡的怨气。他因为图赫尔没带他去世界杯,一反常态地没去度假,苦练了两个月,贝林厄姆有点不敢提这事。

“我还有行程呢……算了,拜拜,我会少玩手机的。”

“嗯哼,”特伦特说,“对了,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你好受点,其实我看到红色也ptsd。”

贝林厄姆还在想特伦特苦练的事情,疑问声还没说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利物浦也是红色的。


结果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贝林厄姆确实没有太多时间玩手机。回国后从伯明翰到伦敦,商业行程跑个没停。他真的后悔了,不该排得这么满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当最后一个到的。

回到巴尔德贝巴斯时,见到的第一个队友是在体检室的楚阿梅尼。两个人简单地碰了碰肩:“还有伤?”他关切地问。

“世界杯时候有点跑狠了,”楚阿梅尼耸肩,“不严重,很快就能好。”

体检没花多久,一切正常,他便着急去室外场地。今天的训练课还没正式开始,威尼修斯远远地看到他,兴奋地挥手:“Jude!”

他兴奋地一路小跑过来,贝林厄姆张开手臂一把接住他,狠狠地抱了抱自己差点跑路的好队友。

“我太想你了,”他由衷地说,“我之前是真怕再见到你就是在酋长球场了,Vini。”

“我怎么可能舍得走呢,”他的朋友咧开嘴笑了,指了指颈上闪亮的挂坠,“永远是马德里主义者。”

贝林厄姆又抱了他一次:“我就是爱你这一点。训练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这时候总和威尼修斯形影不离的卡马文加也赶了上来,和他击掌问好:“最近都是一天两练,强度挺大的。”

“嗯,而且穆里尼奥好凶啊。”威尼修斯补充道。

“你可别去触他的霉头,”他玩笑般地点了点威尼修斯,“你知道的,他喜欢拿大牌开刀。”

他的朋友笑嘻嘻的:“那你也得悠着点!”

“我才不会呢,”他转了转眼珠,“我们最大的牌呢?他怎么样?”

“感觉世界杯对他打击不小,回来练得还蛮拼命的,”威尼修斯说,“但我没敢去安慰他,怕他更不高兴。”

贝林厄姆抿了抿嘴,瞥到卡马文加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偶尔会怀疑威尼修斯是演的还是真心的,他对姆巴佩的不满永远无法维持超过一周。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周期,因为正好影响不了比赛。贝林厄姆想不通,巴尔韦德也想不通,他们两个对这件事都有自己的反应:贝林厄姆选择在社交媒体上搞非暴力不合作,而巴尔韦德选择了从小事开始据理力争,事实证明两个人都没捞到什么好处。

“回来的感觉真好,”贝林厄姆转移了话题,“我等不及要开赛了。”

“嗯,我太想念伯纳乌了!”

卡马文加又在做鬼脸耸肩,威尼修斯对伯纳乌观众的不满更是连夜都过不去。上赛季末那震天响的嘘声如在耳侧,连续两年的颗粒无收让球迷的耐性到了极限。他们会比往常更加严苛,而最令人担心的就是这位刚续约的左边锋。

“你真的好乐观,Vini。”

“当然,”巴西人又一次对他张开双臂,“Hey Jude,我觉得今年是个拿冠军的好年份!”

对他来说每年都是拿冠军的好年份。贝林厄姆紧紧地抱住他的队友,终于有了新赛季开始的实感。

“十六冠?”

“十六冠!”


新赛季,新队员,新教练。贝林厄姆本来觉得穆里尼奥会跟他单独聊一段,结果得到的只有几句简短的询问和训练的指示。假期休息得怎么样?身体状态好吗?没问题,上午你先做恢复课,去热身吧。

“嘿,Fede,”他在跑步热身时挤到巴尔韦德身旁,“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巴尔韦德温吞地说。

“你知道,新赛季不是该有个什么,训话啊,立威啊,看热血混剪啊,什么的吗,”他比划了几下,“你们不会已经看过了吧?”

“没。就正常训练,”巴尔韦德转头瞥了眼教练席,“我觉得穆里尼奥还在观察。”

“他都没找我单独谈!”

“啊哈,”巴尔韦德毫无幽默感地笑了笑,“找我谈过了。”

“谈的什么?”

“就打架那事呗,我都搞不清到底是谁不乐意翻篇。”他的队长含糊其辞地说,“还有就是叫我要强硬一点,成为更衣室的‘领袖’什么的。”他故意用蹩脚的法语说了那个词。

贝林厄姆被逗笑了,轻轻肘了巴尔韦德一下:“这不是他的原话吧?你一天天的在网上刷什么呢?”

“你听懂那个词了,你也别想跑。”

“拜托,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那谁关系僵了,有什么要紧。”贝林厄姆耸肩,“穆里尼奥要是逼着我跟他演哥俩好,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忍了。”

“迟早的事,”巴尔韦德瞥了一眼队伍末端,姆巴佩没在跟任何人讲话,看上去十分专注,“你季军赛上表现得太显眼了,怎么不应付一下?”

“不是故意的,单纯没顾上。”他不由自主地乐了,那场比赛回想起来还是一段不错的回忆,“你是没看到登贝莱被换上场时候的表情。”

巴尔韦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又想笑又知道不该笑。“我认真的,Jude,你可别让穆里尼奥觉得你在搞派系。”

“我什么也没干。”

“对,但穆里尼奥上赛季又不在这,”巴尔韦德警告道,“他又不是以讲道理闻名的。”

“好啦,放松点,队长,”贝林厄姆看巴尔韦德拉起脸来,赶紧说,“我说说的,我肯定不会干坏事。”

“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你真得乖一点,等下自己去找体能师问问要不要加一节训练课,知道没?”

“靠,”贝林厄姆一听这话瘪起嘴,“我哪知道他们都提前,现在网上说得都好像我迟到了一样!”

“没办法,现在谁都想看我们这场大戏,”巴尔韦德耸了耸肩,“太烦人了,我已经把X卸载了。”

“都怪那谁。”

“嗯,”巴尔韦德撇了撇嘴,“都怪那谁。”


训练是件叫人开心的事,在赛季第一天更是如此。贝林厄姆花了半堂训练课就跟每个队友社交了个遍:身体变壮了啊,Abi?今年又要仰仗你了,Tibo!我好喜欢那个猫噢Cucu,你世界杯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至于那谁,向来大局为重的贝林厄姆当然可以忍受一些最起码的社交:看来我们又分到一队了,Kylian,注意抢点,好吗?

弗洛伦蒂诺在午饭时大驾光临,这食堂好久没有乌泱乌泱坐过这么多人了。赫伊森在对面疯狂进食的样子像是刚从坟里被挖出来的饿鬼,他因为漏人漏太多了被穆里尼奥盯着多做了几组练习。

“嘿,Berny,”威尼修斯好奇又自来熟地喊上了B·席尔瓦的昵称,“瓜迪奥拉会要求所有人一起吃饭吗?”

“Pep确实是控制狂,但他不控制这个,”前曼城队员一本正经地说,“英格兰菜太难吃了,他也受不了。”

“嘿,停止诋毁,”贝林厄姆被触发了关键词,“能不能包容多元的食物审美?”

桌上所有来自英超的球员都发出激烈的反对之声,库库雷利亚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上去像是“连西班牙海鲜饭都做得难吃”。

“聊什么呢,小伙子们?”弗洛伦蒂诺逛到桌子的这一端来了,高高兴兴地拍拍这个肩膀摸摸那个脑袋。

“在说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要在最好的食堂吃饭。”巴尔韦德笑吟吟地说,又引来一片笑声。

贝林厄姆撑着脑袋看这一片和谐的场景,又注意到门口架着几台相机,从中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幽默感。迪奥曼德和埃斯皮坐在一起,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贝林厄姆有点走神地想到,融入一个新俱乐部对于新人来说总是难得多。像席尔瓦和库库雷利亚这样的老对手,几句玩笑就够了。尤其是迪奥曼德,他来自一个非洲国家,从来没在西甲踢过球……

他决定下午去跟迪奥曼德聊几句。

下午的自由练习时间,贝林厄姆小跑着叫住了在做爆发练习的迪奥曼德:“嘿,扬,有空吗?我想做一会儿一对一对抗练习。”

他们的新援看上去十分诧异:“没问题。”

“你的突破真的很出色。”贝林厄姆夸赞道,“你会很适合这支队伍的。”

迪奥曼德露出些许自矜的表情,两个人练习了几轮对抗,这个年轻人的突破确实相当出色,弄得贝林厄姆的好胜心升了起来,都有点忘了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

“在队里感觉怎么样?”两组训练的间隙他漫不经心地问,“大家都还友善吗?我记得你和Vini之前就认识了?”

“嗯。”迪奥曼德抹了抹汗,“跟他出去玩过一回,其实也没有特别熟。不过Vini真的很热情。”

“啊哈,”贝林厄姆笑了,“他没少劝你来皇马吧?我转会的那时候他一直给我发消息来着。”

“嗯,听说他总是这样,”迪奥曼德试探地说,“姆巴佩转会那时也是?”

啊哈,好问题。当然了,大家都觉得皇马更衣室如龙潭虎穴,对于新人来说想探听清楚也很正常。就是回答起来确实有些为难。

“是的,Vini总是这样,”贝林厄姆诚恳地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很爱他,你也可以放心地信任他。”

拜托别继续问姆巴佩了,贝林厄姆痛苦地想,我不想说违心话,也不想干出邪恶轴心会干的事。拜托拜托,别为难我。他总觉得苍天长着一对穆里尼奥的眼睛,在盯着他有没有分裂更衣室。

“那姆巴——”

“应该说,基利安这个人比较深沉,不过他场上场下分得很清,”他立刻打断迪奥曼德,“其实我和他私交有限,但这不影响我们配合默契。”

迪奥曼德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品味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贝林厄姆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啥言外之意,只觉得梦到哪句说哪句。最好还是别坑害新人了:“总之,别把这些事想得太复杂,扬,只要大胆地踢球就好,赛季还很长。”他用力拍了拍迪奥曼德,“来,我们再练一组。”

十九岁的新援跟他击了个掌,贝林厄姆模模糊糊地想起三年之前,自己抵达伯纳乌后的头几次训练。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单纯得多的时光。这两年来,他太多次回想那个美好的赛季,这样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在伯纳乌,第一个对他说爱的人是谁?已经记不清了。

“噢,靠!”杨迪轻巧地趁他走神时抢下皮球,贝林厄姆控诉道,“这是失误!”

“是我的实力,”新援挑眉,“再来?”

“来就来,”他大笑道,“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贝林厄姆听取了巴尔韦德的建议,在下训前主动去加了一堂室内训练课。其实贝林厄姆并不喜欢一个人训练,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嘴实在停不住。空荡荡的训练场会让他想起养伤时一个人做的康复训练,那种孤立无援和焦虑不安的感觉很不好受。

况且在这等多事之秋,难免更加胡思乱想。

下训之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有点满意,打算回去发社媒,他一定要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迟到。至于洗澡的时间都花在想一句霸气的辟谣文案上了,换完衣服正准备下班,结果在门口遇到了穆里尼奥。

“嘿,老大,”他有点紧张地说,“准备回去了吗?”

“嗯,刚忙完。你感觉身体状况怎么样?”

“还能再来一节训练课,老大,”他直率地说,“我觉得我下一场友谊赛就能上场。”

“别太勉强,我们需要你保持最好的状态。”穆里尼奥说,“我想和你聊聊,介意我载你回去吗?”

当然,这可不是个问句。几分钟后,贝林厄姆浑身僵硬地坐上那辆著名的法拉利,上车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The Special One”的字样,老妈看到这俩车绝对会疯狂的。

“我不是每天都开这辆车,”穆里尼奥漫不经心地说,“只在重要的日子。今天是正式训练的第一天,我觉得很合适。载你这样特别的球员,也很合适。”

“过奖了,老大。”贝林厄姆尴尬地说,他开始觉得有点不舒服了,他真的很不擅长和教练相处,“我——”

“不必谦虚,Jude,你知道我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你是你的位置上最好的球员,这毫无疑问。我所知道的很多传奇球员,他们在你的年纪远远没有如今的你成熟。你可以达到你所想象的任何高度。”

啊哈,贝林厄姆挠了挠头,这集他见过。前几天他刚被母亲拉着坐在电视前看完了三集《何塞·穆里尼奥:特立之道》,切尔西的传奇中场兰帕德满怀深情地回忆了穆里尼奥在浴室里对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的往事。那么属于他的浴室时刻要来了,他模模糊糊地想,要是拍十六冠之心的话他得记着提一嘴这件事。

“我很少想这些,老大,”他诚恳地说,“更多时候,我只是想着尽可能地帮助球队。只是想赢每一场比赛。”

这是实话,听上去可能有点虚伪但这是实话。他不是没有野心膨胀的幻想时刻,但在胜利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我很喜欢这样的态度,”穆里尼奥颔首,转过一个弯,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你知道我一向看重球队的精神属性。”

“我知道,”贝林厄姆喉结滚动,“先成为好人,才能成为好球员。”他记不清穆里尼奥的原话了,下意识地冒出了这样一句。

“啊,你看了那个片子,”穆里尼奥笑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喜欢最后那一段。”

“嗯?我以为你会喜欢皇马的部分,”穆里尼奥抬眉,“或者国米。诺坎普狂奔什么的,大家都爱看。”

贝林厄姆忍不住笑了:“其实我小时候是支持巴塞罗那的,所以回看一些比赛的时候……感觉有点微妙。”

“这有什么,我在三十岁以前都支持巴塞罗那呢。”穆里尼奥耸了耸肩,“足球就是这样。今天是朋友,明天是敌人。我能感觉到Vini还对上次庆祝的那件事对我有点芥蒂。”

贝林厄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不会的老大,Vini真的一点都不记仇的,他确实有点点怕你,但很快就会好的。他真的不是经不起批评的人,只是……”

“需要感受到被爱?”

贝林厄姆拼命忍住来一句“像你一样”的冲动,这话有点冒犯了,改口说:“我觉得这支队伍每个人都需要更多的爱。上赛季……情况很不好。”

穆里尼奥挑起眉,有点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贝林厄姆把心一横:“假装问题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是不是?”

“Fede也是这么说的,”穆里尼奥谨慎地说,“不过他还因为打架的事有点消极。Jude,我希望你能够多帮着他一些,好吗?”

“我一直都支持Fede。”贝林厄姆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非常不该说的话,这听上去可太像在搞派系了。但为什么要说违心话呢?事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为这支队伍付出的太多了,他全心全意只想团队好,受了很多的委屈也没有怨言,我当然会支持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Fede的个性还是比较温和,我觉得你可以更多地站出来,承担领导队伍的责任。”

贝林厄姆真想说上一次Fede站出来可没有好结果,又忍住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我觉得我们并不缺少有领导力的人,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总是一致。”

完了,越说越怪了,贝林厄姆悔不当初,都怪巴尔韦德,要是没听他的自己加那节训练课,他就不会在这儿跟教练阴阳队里有个可恶的独裁者了。穆里尼奥一时没接话,贝林厄姆绞尽脑汁地想往回找补,却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你是对的,Jude。假装问题并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贝林厄姆感觉心跳得飞快,这是什么意思?当然,当然,何塞·穆里尼奥不是傻子,母亲在赞美他的时候曾说,穆里尼奥常常做错事,但鲜少看错人。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他喉咙发干,“但作为球员,我只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是的,Jude,其他的事是我的工作,”穆里尼奥平静地说,“你只要踢球就好。如果我能要求你为球队做更多的话……就像你自己说的,更多的爱。”

这听上去像一句承诺,也像一句警告。贝林厄姆有点拿不准。

“教练,我想我属于比较老派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需要,我会拼上一切。”

老人又一次笑了:“啊,Jude,你对老派一无所知。那不是好东西,把它忘了吧。”

“只要能带来胜利的,就很好。”他执拗地说,分心地注意到他们已经开进了熟悉的街区,这趟路似乎比平日要短得多。

“我发现这支球队有很多老派的人,”穆里尼奥微笑着说,“你知道吗,Vini之前已经几乎决定要接受阿森纳的报价了。但他一回到马德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奇怪的是,贝林厄姆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意外。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脱口而出:“老大,你真的对Vini说了他只知道巴西、只知道皇马吗?”

最后转过一个弯,穆里尼奥停下了车,神秘莫测地说:“放心,Jude,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的话,我肯定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我没想过离开皇马。”他下意识地反对道,“我很喜欢这支球队,教练。”

“也是,”穆里尼奥自嘲地说,“我肯定会比你先离开这里。”

贝林厄姆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回话。老人大笑起来:“别这么紧张,我开玩笑呢。今天聊这些给你压力了,别放在心上。”

“谢谢老大,”贝林厄姆大松了一口气,把心一横,张开双臂,“爱你老大。”

他半心半意地期待穆里尼奥也会回他一句“爱你Jude”,但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浅浅的拥抱,以及一句还带着笑意的:“很好的开始,Jude,明天见。”


深夜,贝林厄姆躺在床上,放空头脑,意识到自己真的累坏了。在他职业生涯的这么多个赛季第一天里,今天的诡异程度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赛季;他都数不清这个俱乐部里有多少人被逼到了绝路,也不确定要什么样的结果才能挽救他们所有人。我只想好好踢球;我们又浪费了一年;你要想好自己的未来;我会比你先离开这里。但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在于比赛,还是在于足球,在于绿茵场上的九十分钟。

可能没那么复杂,睡着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也许这只是孤注一掷,而他向来喜欢绝地反击的故事。也许Vini说得对;这是一个拿冠军的好年份。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