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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宇智波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他的面前,有几级不知名材质的纯白台阶,台阶向上,连接着一个窄小的,只容一人的小木屋。
他环顾四周,自己仿佛漂浮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空间里只有柔和的白光。
让他觉得有一点像不那么阴暗的月读空间。
他看了看自己,他穿着晓时期常穿的灰紫色套装,赤着脚,没有其他衣物或饰品。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记忆完整连贯,从出生直到秽土后与佐助告别。
他确信自己是死了的,如果加上秽土解除他也算是死了两次。
也许正因为死了,才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吧。
宇智波鼬没有再犹豫,他迈步上前,打开那间小木屋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走进了小木屋,发现木屋十分古旧,但保养得很精细,收拾得很干净。
木屋不高,中间只有一把朴素的扶手椅。
除了门,其他三面都被雕刻出了细密的花窗。外部柔和的白光透进来,让木屋内很明亮。
鼬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构成木屋的木材,是他并未见过的树种。
他疑惑地坐在扶手椅上,发现椅子十分贴合,虽然朴素古旧没有软垫但并不令人不适。
木屋的门在他身后缓慢关上了。
鼬没有听到上锁的声音。
但他直觉,在某件事被完成之前,门不会再打开。
组成小木屋的木材虽然未曾见过,但墙体十分轻薄。对于忍者来说,称得上不堪一击。
但鼬莫名地感觉到,“不必尝试,暴力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的,属于鬼神的世界。
他活着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在拼尽全力,没什么闲暇去思考死后的事情。
长大后行走于世,听到过一些关于死后世界的传说,但很显然,这里与传说中的三途川并不相同。
也不知道佐助怎么样了,他解除秽土转生之术后过了多久?
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又被秽土转生了?这里是某个人创造的幻术世界?
鼬疑惑地思考着,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也正因为古怪,反而不像是幻术世界。毕竟大凡幻术,都以细致逼真来迷惑人。
也许是某种攻心计?试图套取他心中的秘密?
可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死前掌握的秘密还有多少价值?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目标是佐助?
就在他这样思索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剪影出现在他面前的花窗上。
毛炸炸的短发,利落的侧脸线条,是佐助。
那少年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鼬怀念地看着他,没有开口,他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佐助。
而且,虽然轮廓一模一样,但,鼬感觉那似乎…不是真的佐助。
少年似乎确认完毕了相关事宜,清脆平静地问道,“你是,宇智波鼬?”
声音也和佐助一模一样。
鼬感到极为荒谬,再次怀疑这里是某种秽土转生后设置给自己的陷阱,他没有答话。
少年在笔记上写了什么,毫无意外地说,“啊,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不是什么陷阱,你也没有被秽土转生。”
他见鼬没有答话,便继续说道,“人类无法伪造出这样的结构。不过,你感到意外也很正常,本来你不归属我们这边。也是出了些小麻烦,总之你被调到我们这边来处理啦。”
鼬眨眨眼,他对少年的说辞开始失去兴趣,只想多看几眼佐助。
少年歪歪头,“只是借助了你最亲近之人的外貌方面工作,看来得变幻一下?”
说着,那个影子开始长高,眼看着要幻化成志村团藏。
鼬立刻阻止,“抱歉,是我的不对。请保持之前的形态,我会尽量配合。”
鼬感到一阵无奈,虽然其实还是缺乏证据,但少年不但知晓他足够多的秘密,还似乎可以读心,这样的敌我态势下,暂时还是不要反抗了。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志村团藏。
少年又变幻回宇智波佐助的形态,这次看上去年纪更小了一点,十二三岁的样子,矮了不少。
“资料显示这个形态对你的冲击力最大,利于作业,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作业?什么意思?鼬皱眉,少年对他能够了解到这个程度,恐怕,果然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的世界了。
少年用笔俏皮地挠挠头,似乎也觉得有点难以解释,“你这个家伙,也是矛盾重重,有很多不好论断的部分啊。总之,这次是难得的机会,推荐你认真回答哦。”
?很难得地,鼬也在心中打了个问号。什么难得的机会?地府审判,死后断罪吗?冥府之神难道也有断不清的罪孽?
“啧,”少年感叹道,“你这个人,真是麻烦!”
“总之,你和我诚实聊天就好。啊,我看一下,第一个话题,”少年低下头,翻开一页笔记,“你第一次想着你弟弟的样子手淫是在什么时候…?”
少年的语气在最后已经变成了无语。
鼬笑了笑,真是个粗心的冥府使者,居然并未事先查看过工作内容吗?真有点像佐助。“11岁末,快要12周岁的时候。”他诚实平静地回答了,毕竟眼下已经到了冥府。
少年变得更加无语了,语气不复平静,“陈述一下理由?”
?鼬的脑子中再次冒出了问号,难道冥府的使者没有情欲吗,这倒确实有可能吧。他答道,“我爱他,想要他。”
少年沉默了几秒钟,“好吧,那在之后的自渎行为中,出现过其他形象或者人物吗?”
鼬答道,“想过佐助如果是妹妹的话,可能的样子。”
少年停了一会儿,在笔记上狠狠写了几笔。
鼬觉得这位使者有点有趣,大约是因为套着佐助的模样吧。
少年无奈地开口,“你想象中,你弟弟变成女人是什么样的?”
鼬笑了,怀念地回想着,“矮了一点,很瘦,没有后来那么强健,但迅捷聪敏了一些,很机灵,明明是忍者也留着长发,随便地束着,在战斗中偶尔会被波及…”
少年语气平板地打断他,“说床上的重点。”
?鼬有点想笑,难道冥府之神无法审核记录他的性幻想吗??
但鼬还是平静地配合,尽量把语言组织得不那么像对少年的性骚扰,“会更羞涩一点,平胸但是腰很细,大约阴道很浅,进入太深了会不舒服。”
少年居然真的记了几笔,“那你更喜欢你弟弟男孩的形态还是女孩的形态?”
“都可以吧,如果一定要选择,当然是男孩的形态。”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兼有女性的下体就更好了。”
少年沉默地记录笔记。
鼬感到无奈又好笑,他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的语言没有被少年定义为居心不良性骚扰之类的行为。
少年有点不情不愿地开口,“你,你的性幻想里就没有别人了吗?不是人的也可以?”
?鼬的脑子里已经充满了问号。他详细整理了一下回忆,答道,“在死前最后的那边时间,我幻想过佐助长大之后的样子。”
“哎,行。”少年点点头,笔记翻入了下一页。
“你对你的父亲怎么看?”
这次鼬感到自己心如明镜,对答如流,“一位普通的宇智波男性。”
“你的母亲?”
“一位普通的宇智波女性。”
“你觉得他们对你是什么感情?”
“一些宇智波家族之爱。”
“那么你认为他们为什么在那次行动中没有反抗?”
鼬没有犹豫,他对这个问题早已思索过无数次,得出了稳定的答案,“因为当时抵抗没有意义。”
少年停下了笔,“不过那两个人联手设下陷阱伏击你的话,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吧?”
鼬点点头,“但也只会让死相变得更加不体面而已。”
少年歪歪头,“你认为他们对你没有任何亲情吗?”
鼬浅浅地勾起了嘴角,“怎么会,当然有宇智波之间的家族亲情。”只不过,这点感情对他们来说,完全无法影响到任何决策罢了。
少年这次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认为你的父母最后把佐助托付给你的举动,是处于什么目的?”
鼬毫无犹豫地开口,这也是他深思熟虑过的问题,“强行狡辩,试图保全自己作为父母的颜面,顺便对我进行道德上的绑架。”
“哦?”少年第一次开口反问,“你那个时候不是还哭了?很激动的样子。”
鼬平静回答,“任何人类在13岁的时候,被迫杀害父母,都很容易哭的。一口气杀那么多人很累,我当时没有余力去思考他们的事。”毕竟他还要留着力气好好再看看佐助。
“你觉得他们也不爱佐助吗?”
“当然爱,只不过,感情比对我的那份,还要少。”自然就更加无法动摇任何决策了。
“那你认为,什么情况下,你的父母会试图保全你们兄弟?”
这依然是鼬思考过的问题,“在不影响政变的胜利,并且保全我们不会大量牺牲全族利益的情况下。”
少年点点头,“那么,那时候,你考虑过带你弟弟逃跑吗?”
当然想过。
“那为什么没有实行?”
鼬发现少年的读心几乎是实时的,他只是在心中想到,少年就自然地接续下去提问。果然是冥府使者吗?佐助那孩子可是完全做不到。
“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鼬想,看来不能让思绪飘得太远,“因为当时的我极度傲慢,自我膨胀,从没有考虑过逃避的选项。我以为,我可以安排好一切,让佐助好好地活下去。”
“你不怕死吗?”
“忍者见惯生死。生命的诞生与逝去,是必然的循环。”
“你不怕你弟弟死吗?”
“我相信他。而且,我那时以为,我可以做好安排,避免弟弟意外死亡。”
“嗯,那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回到止水死后,宇智波政变前夕,你会如何做?”
鼬再次笑了,给出了他在秽土转生后,看着弟弟委屈的眼神,脑中自然浮现的答案,“我会提前杀掉父亲,对母亲使用别天神,实际控制住宇智波,并在之后的时间里,择机脱离木叶。只不过,要赶在志村团藏发难之前。”
“噗哈哈哈,”少年闻言大笑鼓掌,“好的好的!你如资料中所说一样有趣啊!”
少年拿出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操作了一番,又收起,再次拿起了笔记本。
“还是说说你弟弟吧,你为什么如此爱他?”
鼬怀念地笑起来,一想到佐助的事情,他总是容易笑和话多,“没有为什么,我本就为他而活。”
“你不考虑你自己吗?”
“为佐助考虑就是为我自己考虑。”
“听上去很像你因为他而放弃了自我。”
鼬又笑,“怎么会,我因为佐助才凝聚出了自我。”
“那么,在你弟弟出生之前,你对生活是什么感受?”
鼬想了一下,“平静,无趣。”
“听上去对生命并无留恋。”
“正是如此。在佐助出生后,我才发现,我想要为了弟弟活下去。”
少年低头记录,嘴里嘟囔着一些古怪啊怎么制作出这样的灵魂那边的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这都啥情况这不符合规定吧难道是因为出了问题才强行给他弄死了吗害得我们这边还要接手后续处理猪队友能不能好好工作之类的轻声细语。
鼬没有听到,因为小木屋作为忏悔室,会隔绝不能泄露给人类的信息。
“哎,继续继续,”少年放下笔,“你在13岁初的一个夜里,在任务结束后潜入你弟弟的房间对他进行了猥亵,虽然没有进行实际的性行为。你的目的是什么?”
?冥府的使者果然都是没有情欲的吗?鼬无法自控地想到,“只是累了,想亲近他。”
“…所以你为什么忍了这么久?”
啊,居然是问这个部分吗?鼬点点头,“原本想要克制自己,远离佐助,到死也不让他知道。”那一次完全是他太累了丧失了意志力。
“…在之前的提问中你提到,你的性幻想里只有你弟弟。在生前,你也并未表白心意。先陈述一下那个夜晚之前你的考虑,为什么从不告诉你弟弟?”
鼬在心中叹气,这部分难道也有什么模糊的部分吗?
“主要出于伦理考虑,说出来对佐助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如果排除伦理因素,你生前所处的社会处于某些原因,会完全赞同你和你弟弟的结合,你会告诉他吗?”
“会先通知父母,等佐助足够年纪就告诉他。”
“逻辑上来说,人类通常会先确认对方的心意。”
“通常来说是如此。但佐助一定会最爱我。”
“…有道理。”
少年写了写,又问道,“那么,在排除整个社会伦理因素的情况下,宇智波仍与木叶有不可避免的冲突,当时的你会如何做?现在的你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让鼬沉思了一会儿。
小木屋中似乎不存在时间的概念,他感觉自己思索了有一会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当时的我,会保持沉默吧,与佐助保持距离直到宇智波与木叶的冲突结果明朗。”毕竟一旦他的心意暴露,佐助就会变得更加危险,“如果是现在的我,会复制之前说过的操作,在局势稳定后与佐助表明心意。”
“嗯。”少年纪录着。
“好的,下面进入到你与宇智波带土联手杀灭宇智波的夜晚。不管人类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有怎样的定义,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发生了大量死亡的夜晚而已。我们好奇的第一个问题,在于,如果宇智波佐助是一个女孩,你会如何做?”
鼬不假思索,“带她离开。一个可以生育的年幼宇智波女性留在木叶称得上极度危险。我会变更与三代的交易条款。”
少年点点头,“第二个,在你最初的设想里,完成了这个夜晚的事情之后,你期待达成怎样的理想结果?”
“五至十年内的和平。避免了因为宇智波与木叶撕裂引发的忍界大战。”
“事实证明你并未达成你的目标。在加入晓之后,你如何看待你最初的选择与设想?”
“傲慢且天真。我为自己的傲慢轻视付出了代价。”
“忍界大战在你死后爆发,死前你是否对这场大战有所预判?”
鼬点头,“晓组织极度危险,且目的不明。通过个人的狂妄行动以图达到和平的尝试,我已经践行,并得到了我应得的恶果。所以我留下天照袭击【斑】,以图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他们。不过,结果显然并不理想。”
少年写写画画,“记录显示你在死前捐赠了所有财物,并无偿帮助了一些人类,包括虎吞兄弟。你的动机是什么?”
“只是想这么做。财物对我已经没有意义。除了佐助,那时的我已无任何执念。”
“哦?你都没有赎罪的想法吗?”
“没有。我想,大约,…是我不配。”
少年点点头。
“那么,从你现在的视角回看,你如何定义自己在宇智波叛乱事件中的作为?”
鼬一声叹息,“一个明明被时代命运所摆弄,却狂妄到毫不自觉的小男孩。”
少年认真地写了一会儿笔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鼬看着少年到轮廓,漫无目的地思索佐助还活着吗在哪里的时候,少年再次提问了,
“抛开你弟弟的部分,你在晓感觉如何?比起在木叶呢?”
果然问到了这里吗,鼬想着,“经历过一些思索顿悟,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等待。单论生活体验,晓的生活胜过木叶。”
“哦?你是这么感受的?木叶给你的体验如此之差?”
鼬点头,“在佐助出生前,木叶只是我居住的地方。佐助出生之后,我总在担心木叶对佐助不利。晓的生活固然黑暗,但其中的麻烦没有那么难以处理。”
“有趣。”少年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纪录。
“你对你的搭档怎么看?”
“一个好人。”
“没了?”
“没有了。”
少年似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复又点点头,翻开了笔记的下一页。
但他似乎看到了些什么令他头痛的内容,身影明显停滞了一下。
“哎,下一个部分,”少年不情不愿地拖着嗓子,“记录显示你在你的秘密居所存放了大量你弟弟的偷拍照片,玩偶和抱枕,你在死前销毁了它们。但你既不会抱着它们睡眠,也不会使用它们自渎。为什么?”
鼬叹气,感慨不愧是冥府的使者啊,这些都如此清楚,
“因为感到十分污秽,并不希望这样对待佐助。”
“为什么如此认为?你并不是一个在意伦理的人。”
竟如此肯定吗?鼬无奈,“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了。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也许会有所不同吧。”
少年即不点头也不摇头,平板地陈述下一个问题,“你给自己编织了数个幻术用以在睡眠中与你弟弟团聚。其中一个,”少年的剪影明显作出一个扭头看向鼬的举动,“包含在那个夜晚对你弟弟进行十分暴力的性行为。有些幻术则十分平静和生活化。为什么特意制作出这一个?记录显示这个幻术被大量重读使用。”
鼬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
他感到自己确实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居然在死后,还要接受这类盘问。
少年没有催促,鼬一再沉默后,艰难开口,“只是一种…个人爱好。”
“…穿环,训诫,雌堕,精神摧毁的爱好吗?”
鼬咬牙点头,“…是。”
“但这个幻术只出现在那个夜晚。并没有出现那之后的,你弟弟的形象。为什么如此选择?”
“…感到惭愧。那之后的佐助对我,应该只余下仇恨。”
“应该?”
“应该。”
鼬看着少年落在花窗上的剪影,是十二岁在旅馆中见到的弟弟。少年落笔写字的时候,他还能看到稚拙的袖套落在弟弟手腕间的形状*。
(*实际相见的时候佐助穿着黑色连体衣,鼬没有记错,但他在心里给弟弟换了身衣服【一种性癖】。因为鼬心中这个时期的佐助依然是偷窥所得的经典蓝白形象,所以冥府使者幻化成了蓝白佐。)
这令鼬的思路再一次漂移。他解除秽土转生后过了多久?佐助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或者..那之后活了多久?
“醒醒,”少年的话打断了鼬的思路,“尽管如此,在大多数自渎的时刻,你的幻想对象,如之前所说的,依然是你弟弟。为什么幻术和性幻想出现了这种差别?”
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鼬无奈,“我想性幻想,对于男性,需要有一定的,功能性。”毕竟幻术可以控制,性高潮是一种底层代码*。
(*不幻想佐助很难爽到,我们懂的,鼬哥。)
“所以从本能而言,你依然十分渴望与你弟弟的性行为。”
“…是。”鼬再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的罪孽深重。
少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长长一串。
Ta顿了顿,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拆解了你死时的记忆闪回,即人类所言之走马灯。其中除了你弟弟几乎没有其他内容,这其中固然有你的健康因素。但你认为,这其中是否有心理因素,比如你希望遗忘?”
鼬稍微愣住。这才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死前的感受。
死亡像一场永恒无梦的睡眠。他在秽土转生时曾短暂苏醒,与弟弟告别后又再次陷入黑暗,直到方才,才算是再次睁开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他曾数次整理自己的记忆,但他从未关注过自己死前的那点感受,想来是他自己觉得,那些死前的眷恋不是那么重要。
“我想只是因为其他事物都已经对我不再有意义。”
少年的笔顿住,把笔记翻到后面的某一页,“所以这就是在于弟弟告别时所说的,’已经对人世没有任何留恋’?”
“是啊。”鼬不由得低头笑起来,“到了那种时候还对佐助说谎,我真是个过分的哥哥啊。”
少年的笔又动起来,“所以你这样说的目的是?”
“我希望佐助能够放下对我的执念,跨越我带来的创伤与痛苦,走向新的人生。我这个罪人已经永眠,他还有漫长的人生。”
少年点头,“眼下的你如何评价你自己的这个行为?”
?鼬的心中升起某种疑窦,怎么回事?这个行为不正确?造成了某种结果?
他谨慎回答道,“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是一个合理的解。”
少年轻轻笑起来,不同于上一次的笑,这次的笑声显得颇为高深莫测。
这令鼬对那之后佐助的命运产生了担忧。
但少年没给他思索的机会。
“嗯嗯,总算进入了秽土转生的部分。”说着,少年假模假式地伸了个懒腰。
“宇智波鼬,生前的你一直向黑暗深处坠落。但有趣的是,死后,借由秽土转生,你反而脱离了自己的暗。”
“那么首先,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的你,为什么要去插手大战,还去解除秽土转生?袖手旁观去看看弟弟不好吗?”
“佐助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忍界大战会给他增加危险。而且,我虽然对人世并无留恋,但也不认为就这样一切毁灭是更正确的发展。”
“即使被如此对待之后?宇智波和你,在大战结束之后,都没有得到正名哦?”
“我已领略忍界的黑暗。但,即使如此,在这个世界中挣扎生存的人们,他们的意志依然值得尊重。我不会因此袖手旁观。我的弟弟也还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地活着,我绝不会放任这个世界坠入黑暗。”
少年点头,记了几笔,又问道,“但记录显示,你恢复自由后放出了分身寻找并诱导你弟弟,然后你稍微偏离了路线,制造了你和你弟弟的’偶遇’。”
“能说说为什么吗?如此费尽心机,真的见面了,却让你弟弟离开?说些诀别的话?”
鼬在心中叹气,这漫长的拷问,真是要把他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啊。
“只是放心不下,去看看他。见一面就够了,佐助顺利获得了足以自保的力量,我就已经安心。再与他叙旧,那孩子就更难走向新的生活了。”
“为了让你弟弟放下你,甚至浪费了止水的眼睛,去修改弟弟的意志?那眼睛能拿来做很多事吧?”
鼬点点头,“宇智波在我死后已经只剩佐助一人,与木叶为敌的话,太过危险。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希望佐助能活着。”
“那时的你?现在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如您所说,止水的眼睛可以做很多事。如果是现在的我,应该会把它用于修改某位影的意志,为脱离木叶之后的宇智波寻到一个盟友吧。”
“有意思。”少年追问道,“如果不改变事件走向呢?”
鼬思索了一下,答道,“我会对鸣人使用别天神,让他永远保护佐助,支持佐助。”
“哦?”少年似乎起了兴趣,“其实你不用那个人也会这样做吧?”
鼬点头表示赞同,又接道,“人性瞬息万变,我需要万无一失。”
少年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么考虑得如此周全的你,为什么要在临别至今,通过创世神的神话对你弟弟进行性暗示?这样他不就更加无法忘记你了?”
即使是鼬,回答至此处,也感到了力竭。
“…只是通过神话讲述一些道理。”
“哦?难道需要我在这里和你重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神话故事?”
“…不必了。”鼬感到十分艰难。
他犹豫再三,才缓慢组织出语言,“原本只是引用神话来解释我的不完美,并鼓励佐助自信起来,走出我带来的阴影。至于性暗示的部分,并不是语义的重点,而且,佐助,那时候也已经是大孩子了…”
“哦,原来你觉得你弟弟16岁了还听不懂这个?”
“……”
“…我,也是存了私心。希望在最后的机会里,稍微表露一下心迹。”
少年在这场漫长的问答中终于挫败了一次宇智波鼬的防御,ta欢乐地点点头,用奇怪的慈祥语气安慰道,“在这里暴露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的。不必过度自责。”
鼬感到无奈,他如今是真的没剩下什么秘密了,至少在他自己的理解里。
“别紧张,孩子,就快结束了。”少年依然在用一种古怪的慈祥语气,令鼬有些哭笑不得,“秽土转生临近结束时的你,约等于如今的你。那个时候你说着要相信你弟弟的力量,但,你之前与我所陈述的规划里,可没有你弟弟什么事情?解释解释?”
哎,鼬在心中沉沉叹气,也感觉到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话题了。
“佐助,在那之后还好吗?”他决定还是稍微尝试一下打探消息。
“回答我的问题。”少年的语气毫无变化。
哎,好吧。鼬叹气,准备多说几句,
“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我的狂妄自负,目中无人。我的眼中并没有他人,也不信任他人的力量。且,于我而言,佐助就是所有的他人,时至今日,我想依然如此。佐助之外的他人,在我心中,终究是无法与佐助对等的。”
“我所言的相信佐助的力量,即,我放弃了我的狂妄,不再决意一个人完成所有事,背负一切。也包含着,我承认了我的错误,我在当初,没有相信佐助的心和佐助对我的感情。我愚蠢地认为,在我死去之后,佐助也可以放下过往,好好地活下去。”
“那时候,我在心中已经承认佐助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并肩的他者。我将不再重复自己的错误,我会尊重佐助的意愿,成为他永远的支持者,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的心都将永远追随着他。”
“至于设想中的那些计划,我当然会在安全后的第一时间,全部告诉佐助。”
说完这长长的一串,鼬放松身体,靠在光滑古旧的扶手椅上。
他感到,这场漫长的问询结束了。
名为T-tris27389的使者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
对灵魂宇智波鼬的阶段性深入审查已完成,记录归档,进入移交流程。
虽说归属于不同系统,但对于这个灵魂的去向,使者心中已有预判。
他挥挥手打开小木屋的门,轻快地说道,
“宇智波鼬先生,只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所在世界,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
愿你不再来到此处。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