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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毅和小孩重逢在九月初。
重逢是个过于主观浪漫化的词汇,于毅通常称为偶遇,但敖瑞鹏坚持认为这是重逢。在他简简单单的脑袋里,这是个美好的词,所以他愿意把它送给于毅。
上一次见面在六月,新剧拖了一年终于播出,他刚从甘肃的组里杀青,演配角,主演是个和小敖一样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做好妆发等在后台,看见敖瑞鹏从人海里走出来,深蓝色绒面西装,身量高挑,尖头皮鞋,露出一截很窄的脚踝。
于毅恍然发现关于敖瑞鹏的记忆已被磨损很多,那个主角其实和他差得很远,远没有这样漂亮出众。
年轻男孩私下走路很没正形,摇摇晃晃走过来搂他的肩膀,笑得眯眼睛,亲亲热热喊师父,说好久不见。
杀青一年多了还喊师父,小孩出乎意料的念旧。他瘦了很多,力气依旧很大,揽着于毅向前走,侃侃而谈:我最近在横店拍戏呢,又是个古装戏,师父你拍什么呢?
我刚杀青。他接话说,突然想起来后面的日程计划:八九月可能也在横店拍戏。
听完,小孩头低低偏过来看他,眼仁儿浑圆乌黑,听起来很高兴:真的?我那时候应该还没杀青呢,我去找你玩呀。
他那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应该也很高兴,说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这一句可以是寒暄,可以是敷衍,八月底电影如期在横店开机,他进组后总莫名想起小孩的眼睛,那样黑,那样高兴,连带着这一句话也渐渐变得像承诺一样重。第三天依旧梦到敖瑞鹏后,他还是发出了那条早就该来的消息。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刚下播,吃过晚饭,小孩竟然回得很及时:师父你在哪条街拍呢?我明天有空来找你玩
小孩是大明星,到时候山呼海啸的粉丝跟着一起来,他这个保密项目肯定撑不住。于毅跟他说,民国景,明天我没戏,我找你玩去。
组里还是有几个合作过的演员,看见他很惊喜地打招呼,问于老师你来探班还是客串?于毅赶紧嘘嘘嘘让他们小点声,说,我来看敖瑞鹏。
助理早就等在门口,说他还没拍完,不过今天最后一场了,叫他先去房车上等。他手指的方向人头攒动,隐约能看见一道影子,他没凑热闹的打算,点头答应。
助理没有跟上来,房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熟悉的陈设、摆放,连衣服都还是眼熟的几件,桌子上摆着他的项链,行楷写的吏字。这小孩,怎么什么都留着。他往里走,看见墙上原来还贴了海报,花里胡哨的,某个乐队,隐约听他提过。
房车于毅来得很勤,却没怎么仔细看过布置,因为每次门一关小孩就黏上来亲他,咬他的脖子、嘴唇,像口欲期缺少关怀的小朋友。做爱要么在床上,要么是外面那个可以放倒的沙发,所以于毅看得最熟的就是那两面墙,还有车顶。
外面传来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他手上拿着项链,一转头,看见敖瑞鹏提着戏服下摆大步跑上来,发根夹着银色的小卡子,眼睛晶亮。哥!他很高兴地喊,向前两步走到车外看不见的地方,低头亲吻他的嘴唇。
九月重逢第一面,他又掉进小孩拙劣的圈套。
柔软的圈套,小孩压着他边亲边嘻嘻哈哈说换了新床垫,他代言的牌子,比之前的硬一点,但对腰好,是不是很舒服?眼睛湿漉漉,于毅对上这双漂亮眼睛就会忘记很多事,忘记年龄的差距,忘记咖位的分别,忘记他无名指的银戒指。小孩没忘记,习惯性十指交扣要摘戒指,才发现这次他没有戴。
动作猛然停下来,小孩撑起身看他,眼里茫然与惊喜各半,他迎着目光有些窘迫地解释,是因为拍戏才摘掉的。
半真半假,是为了拍戏才摘掉的,也是和另外两位不成文的约定。他要见刘智扬和肖茵时从来不戴戒指。
他没说实话,小孩毫无介怀,哦一声,柔软的吻落在无名指上,眼神柔顺温情。他为了这个角色竟然又瘦了很多,脸蛋漂亮尖俏,于毅环住他,手摸到后背骨头如落日长河。
避孕套还在原来的抽屉里,于毅伸手摸到盒子时忍不住想笑,最后闹了两回才停,小孩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嘟囔着不想洗澡,就黏糊糊伸手搂着他玩起手机,嘴里哼哼的歌全部走调。于毅不胜其烦,把他掀翻过去照着嘴唇咬,咬安静了才停下来,直起腰,发现小孩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自己。
哥,男孩满脸期待,你觉得我打个耳钉会好看吗?
好看啊,肯定好看。于毅说。
但我怕疼诶,会不会很疼?小孩皱巴着脸,可怜兮兮的。
不疼。他追忆自己打耳洞的情形,那年好像还是很简陋的设备,手比枪做射击的动作:一按,啪一声就好了,都没感觉的。
小孩脸埋在被子里听,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眉毛拧着,百般纠结,手指去捏他发热的耳垂,那是年轻时候的事,耳洞早就愈合,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年轻男孩年轻饱满的脸蛋近在眼前,于毅累得晕头转向只想睡觉,也不知道怎么聊的,话题几度转圜,竟然被哄得稀里糊涂答应为他打样,四十几的年纪再打一回耳洞。等他反应过来这有多荒唐时,敖瑞鹏已经高高兴兴选好耳洞枪下单,傻兮兮咧着嘴笑,问他喜欢什么形状的耳钉,菱形还是黑桃。一切已成定局,他完全被美色迷惑,又一次失守边疆。
选好,手机扔到一边,男孩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脸埋在胸口蹭味道。久别重逢,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像小孩对待大型玩具一样爱不释手,年轻男孩像可乐罐里无法安静的碳酸气泡,发出许多快乐的、乱七八糟的动静,一些小小的怪异的喊叫。于毅摸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发梢,只觉得小孩年轻得可爱。
男孩的嘴唇贴着他裸露的胸口,一张一合,说话时柔软地磨蹭,像拖延拉长的嗓音一样粘糊:你晚上还要回剧组吗?
本来要回的,他本来还想给智扬和小肖茵带夜宵回去,但男孩太能闹腾,早就过了计划的时间。所以于毅说,不去了,没我的戏,待会儿直接回家。
敖瑞鹏知道他在横店租房,只是从没有去过,最后一点底线,不明缘由地严防死守,小孩也不太在意——他只想和于毅待在一起,不是非要全部抢占。可胸口里淤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他归结于自己姿势不对,翻身起来在床上摸了一大圈,摸到手机又倒下去,下巴搁在于毅肚皮上,头发乱七八糟。小男孩,这样年轻的男孩,什么都不懂,把情爱当糖果食用,粘人也粘得乱七八糟。
男孩检查过快递日期,预计三天到达,就和他约好三天后见,送他下房车时还依依不舍,勾着小拇指不愿意松,好像下回见面要等上三年。于毅被缠得没辙,把刚找回来的项链又摘下来,一圈圈缠在他手腕上,给给给。
送我的吗?小孩捧着项链笑得很害羞。
这项链是音乐剧的定制周边,他给身边朋友派了一圈,自己留了两条,还有一条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还在不在,再给就真没了。主要是拍现代戏的时候还要用,他想着回去再找找另一条,一边说:给你拿着玩,下回还要还我的,拍戏得用。
他第二天换衣服时才发现小孩的坏心思,低领露出一块红印,任谁看都是吻痕。他原来很有分寸,共同拍戏那半年都没在明显位置留下一片痕迹,这回只能是故意的了。幸好这两天都是民国戏,长衫扣子要系到最顶上一颗,正好能藏住。
到第三天,吻痕淡得快要消失,黄昏时他拍完全部戏份,去剧组见敖瑞鹏。小孩这回下戏很早,不好露面,就笑吟吟站在房车边等他,一身宽大休闲的鼠灰色T恤衫,短裤,露出膝盖和修长的小腿,整个人白净清新,头发蓬松,像刚洗过澡。
还是粘人,一上车就开始缠他,从领子里捞出项链给他看,显摆自己今天都贴身带着,铁牌被体温暖得滚烫。他问,你要拿走吗?
于毅捏着铁牌看一阵,鬼使神差说不拿了,最近用不上,你先留着。
敖瑞鹏高高兴兴让他先坐,自己去卧室拿穿耳枪过来,散发着刚消过毒的酒精味,铁质,沉甸甸躺在他手心里,显得很小。
他很认真地说,说明书我都看了,特别简单。
于毅其实有点杵这玩意儿,可答都答应了,碍于面子也不好反悔,就反过来劝自己:反正民国戏都拍完了,剩下的都是现代戏,以赵吏的人设,加个耳钉反而更好。给自己做好心理铺垫,抬头对上小男孩希冀的眼神,于毅点点头。
铁枪贴着左耳垂,很冷,小孩为了看的更清楚而离他很近,呼吸放得很轻,手一点都不抖。我打了哦,他轻声说,气息如云一样降落在他的脖颈上。于毅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男孩按下去,开枪,小型铁器咔哒一声,于毅感觉耳垂迅速变得滚烫发热,确实不疼。大概视觉冲击要大得多,小孩呲着牙放手,检查他红红的耳垂上的菱形银钉,小心翼翼扭上尾端的螺旋扭,一次成功。
于毅皱了皱眉,想摸一摸耳垂,刚抬手就被拦下来,小孩教训他:你都没洗手,小心摸感染了。于毅偏偏头,看着他,银耳钉在耳垂上一闪一闪,妖异而美丽。
继续?他又朝另一边转头,露出没挨枪的那边耳垂。
敖瑞鹏摸了一下,呼吸轻柔,手指贴着他的脸吻下去,舌尖去舔他的唇形,吻到两个人呼吸急促才停下来,鼻尖抵着鼻尖喘气,轻轻说:不打了,哥戴一边最好看。
嬉闹厮混是保留环节,小孩和他闹到太阳落山,又一次把计划打乱。满意拍戏从来不熬大夜,是以他紧赶慢赶回到剧组时,工作人员已经在拆灯具了。年代景这片不开路灯,于毅绕了两圈,摸黑找刘智扬和肖茵的身影,他有预感这两人一定没走。
绕过拍内景的那栋洋楼,白天拍营业视频的那条街上路灯昏黄,影影绰绰拉长两道影子。果然,他要找的人就站在路灯下,像两个小朋友一样手拉手散步聊天,肖茵第一个看见他,拉着刘智扬跑过来,脸上还带妆,眼睛又大又亮,鹿一样漂亮。
毅哥!小肖茵蹦蹦跳跳打招呼,还像小时候那样活泼,刘智扬落后半步,笑容浅浅,甚至有点委屈:毅哥你不是说去跑步吗,怎么三个小时才回来?
他哪能料到自己要去这么久,肖茵在旁边一脸揶揄,笑得直不起腰,她知道的不比刘智扬多,全凭爱人的本能猜出于毅消失的三小时没干好事,跑步也一定是托辞,幸灾乐祸笑刘智扬的迟钝。这姑娘的占有欲最稀薄,几乎不为爱忧心,因为谁都知道于毅像爱世上唯一的月亮一样爱她,就算他出去找到一百个一千个新情人,她也只会在旁边笑。
于毅答不上来,因为刘智扬是个执念于爱的笨蛋,接住他的爱就等于接住他的眼泪,所有被注视的人都被打湿,变得沉重。而肖茵的羽毛从来不会被沾湿,她跳起来蹦上刘智扬的背,捂他的嘴巴,哎呀问那么多干嘛,快走快走,回去让毅哥给我们做饭,我肚子饿了。
他昨晚是给自己做了生腌当今日晚饭,但现在要吃饭的人有三个,他买的一人份甜虾充其量只能算一盘菜。于毅打开冰箱清点剩下的食材,拿着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出去问想吃凉拌黄瓜还是糖拌番茄,他想要炒一道菜,再做一个甜口的。因为小肖茵口味很甜。
肖茵窝在刘智扬怀里看电视,闻言托着下颌眨巴眨巴眼睛,说:我都想吃。
那就都做。于毅进厨房切菜,小肖茵从刘鑫怀里跳出来,光着脚跟着跑进厨房看他做饭,她总喜欢这样盯着他看,看不够一样,十年如一日,每个剧组都有人笑话她像向日葵,她对此理直气壮,每次都回:我喜欢,我就要看!
刘智扬也跟进来,看着他俩有些吃味,故意黏糊糊从后面抱于毅,手从腰间伸过去环着他,扭头跟肖茵显摆:看到了吧,喜欢要这样。
肖茵叫着我怎么没想到,使劲拽他的手要自己抱,两个人嘻嘻哈哈你戳一下我拉一下,把做饭的于师傅拽得东倒西歪。
于毅跟着闹了一会儿,放下刀,扭身一人嘴里塞一块西红柿然后推出厨房:好了,你俩去外面闹,里面有刀危险。
吃过饭,接着看刚才没看完的电影,外国电影,浪漫氛围浓郁,围绕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和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于毅把碗盘交给洗碗机,关掉灯,刚坐下肖茵就歪过来枕在他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她喜欢爱情片。
于毅没有看电影,与之相反,他低头专注地看着肖茵的脸,光影明明暗暗落在她的脸颊、睫毛。肖茵,小肖茵,这一年所有人都说她老了,回过头歌颂她二十岁的笑容和眼泪,可于毅还是觉得她好漂亮,比二十岁时还要漂亮。
他摸了摸小肖茵的脸,手感就像一块玉。于毅有时难免将三个人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体温和爱成正比,刘智扬体温更低,骨头很硬,而小孩总是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烫得像个小火炉。
前年年底,还在组里的时候他和小孩聊到前尘往事,难免要提起刘鑫,他健身惯了,容貌焦虑好些年,描述一个人忍不住从身材开始,说智扬肩膀宽,腰特别细。敖瑞鹏托着下巴听,突然反应过来形容词很熟悉,明明前两天还属于自己,一下子瘪起嘴巴。
可哥哥的人生枝桠不能像游戏存档一样删掉,男孩没办法,很不服气地凑近他,问:肩膀比我还宽吗?腰比我还细吗?有我这么漂亮吗?有我这么喜欢你吗?
小孩的心意是甜豆花,甜言蜜语多到让人烦恼,但不是不喜欢,这样漂亮的男孩,他的爱本身就是一颗令人觊觎的金苹果,于毅只是从来没想过他的帕里斯会穿过重重年轻而美丽的面庞,将它送到自己手中。
小孩对此安之若素,甚至漫不经心:片场夫妻嘛,哥不是老戏骨吗,怎么不知道这个。于毅心里想,一般片场夫妻也不带老伯伯玩啊,他没说出口,因为小孩又接着问:你那时候没这个吗?
也挺常见的。于毅咽下后半句,没有说其实那时他也在和刘鑫上床,还有肖茵。他们那几年比现在还乱。
想起小孩,耳垂又开始发烫,于毅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它的存在,另外两个人好像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突然多出的新耳洞。
原来还挺不显眼的,他抬手摸了摸,捏到一块冰冷生硬的金属贯穿耳垂,后知后觉感觉到一点疼。
到最后于毅也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只知道剧情到高潮时肖茵掉了眼泪,哭得很静,眼泪却很激烈,一颗颗落得像珠宝,她的身体里藏有比世人想象中多得多的情爱。我小师妹的眼泪比剑还要厉害。于毅忽然想到这句台词,于他而言,这句话只属于肖茵。
他说天太晚了,要开车送肖茵回酒店。肖茵在沙发上打滚,哼哼唧唧不愿意走,最后刘鑫心软,说那你就让她睡客卧嘛,客卧的床软一点。
于毅已经很习惯对她妥协,何况还加码到两个,他把客卧收拾出来,换了法兰绒面的软被子,还额外找出一件崭新的浴袍。
至于刘智扬,他进了门就没打算回去,这些年他也没来过几回,已经像在自己家一样舒适,洗漱、洗澡,在沙发上玩手机到头发半干,跟着洗澡出来的于毅到主卧门口,用夏冬青的脸乖乖站着,笑得腼腆,不能不收留。
肖茵敷着面膜路过,叽叽咯咯笑他心思太明显,给于毅抛了个祝福意味的吻,保证今天晚上一定会安安分分戴耳机睡觉,对于其他一切都不听、不看、不知道。
刘智扬把他压在门上亲吻,莫名其妙的慌乱急切,插进去的时候连套都没带,润滑也没到位,于毅疼得呲牙,想摸床头的盒子被反剪着手压在床上操得没脾气。刘鑫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却也很少这样疯,含着耳垂一次次往敏感点撞,他不想喊,却被掐着腰翻来覆去操射了四回。他一直在等刘鑫问些什么,直至最后也没有等到。
他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相去甚远,肖茵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敢说,刘鑫总有不安全的念头,关于爱之外的事又太擅长沉默。
结果是他睡了可怜的三个小时,腰疼了一整个白天,刘智扬满脸歉疚,导演一喊咔就跑过来给他揉腰,掌心暖烘烘发热,肖茵则贡献了一帖膏药。
于毅腰刚好了一点就闲不住,把膏药和比耶的刘智扬框在一起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感谢这位贴心的好弟弟在腰伤之际施以援手。发出去没多久,小孩的信息进来,小心翼翼问:我拍完了能去看你吗?
他盯着这句话发愣,看久了眼眶酸热,看着时间从刚刚变成一串一串数字,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说了可以小孩大概也不会来,可就是说不出口。
还在发呆,肖茵捧着什么东西凑到他身边来,笑意盈盈,满眼狡黠,噔噔噔铺垫半天,双手摊开,露出一颗过分闪耀的宝石耳钉,在阳光下熠熠发亮。她说,哒啦~送你的,放心纯银的,而且我里里外外消过毒了,你戴这个绝对好看。
横店的冬天很冷,人就算穿了厚衣服也会不自觉离得很近,有时候场景还没准备好,于毅会和敖瑞鹏讲之前在剧组的故事,讲在废教学楼拍鬼故事时真遇到闹鬼,小孩眼睛瞪得老大,又讲他参加的那些古早棚内节目,游戏都很弱智,小孩就咂咂嘴,说可惜我没有再早生几年,也讲片场的事,冬天在海边冻到嘴唇哆嗦念不清台词,拍完一群人就去他出租屋蹭饭,他和同组的小姑娘闹腾到主演受不了,躲去蹲在墙角背台词。
那至少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对于圈外人还算新奇,对于敖瑞鹏或许算不上新鲜事了,他还是听得很专注,心里在想,哥在剧组也很好,但好像没有故事里讲的这样好。故事里是个更鲜活的于毅,活泼好动,爱闹到有点招人烦。
他这么想,就这么问,问为什么,是因为熟悉的朋友不够多吗?
彼时于毅归结于自己老了,四十七岁还能继续闹腾吗,他都快成这个组里年纪最大的了。
而现在他看着宝石炫目的火彩,看着肖茵的脸,才突然明白那时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因为这里没有他们,因为你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最好的人已经来得最早,他的心早早占满,再年轻、再漂亮的男孩,也无法再顶替其中一个。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