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цасан шуурга/暴风雪来临前

Summary:

长生天啊,你不能让我恨上全部的蒙古部落,又让我爱上一个蒙古人。
цасан шуурга就是暴风雪的意思

anyway, 只是一个想看忽勒秃罕存活的if线的无助的中年妇女……
简单来说就是蔑儿乞人怀上了术赤的孩子所以不能杀
恶俗无比的术赤忽勒生怀流和拔都在老爹死后继承小妈(不一定有)的剧情,注意避雷

好久没写文了可以给我一个小小的kudos和comment嘛

Chapter Text

Мэргид/杀死那个蒙古人

01

 

整个北境都在下雪。

白茫茫的天与地之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分界线,忽勒秃罕的双脚在雪地上缓慢地移动着,想象自己是一个沉默的婴儿,沉浸在母亲的羊水中,等待着降生。

或者被审判。

他已经走了不知道几个日升月落,脚上的毛毡靴湿了又干,每次走在路上,都像踩在一块冰坨上。袍子也被北风刮得破旧不堪,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洞,每次混着冰晶的北风刮过,他身体里的那个洞就会大一点,直到所有的风从他的身体里呼啸而过。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是活着更幸运还是死在蒙古人的箭下更幸运。

他想起蒙古人攻至城下的那一天,半夜三更的时候,烧起的火光像晚霞一样明亮,身边最后一个同伴倒在骑兵的弓箭之下时,他听见他说,忽勒秃罕,蔑儿乞最优秀的神箭手,带着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带着仇恨,带着痛苦,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忽勒秃罕咬了咬牙,滚烫鲜红的血从唇齿之间溢出,没一会儿便凝固成了朱砂一样的冰晶。他伸出冻僵的手,眼睛望着几乎不存在的远方,心里默念,活下去……带着所有蔑儿乞人的仇恨,活下去。

可是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倒在雪地中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一颗雪花落下。

这就是蔑儿乞人生命的重量。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他在一处温暖的营帐中醒来。

借着昏黄的灯火,他看见几个不同装束的异族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从袍子后掏出箭囊。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背,才想起来自己早早成为了蒙古人的俘虏。直到这时,他的身体才像是终于从那场屠城的噩梦中醒来,一时间,有万千风雪朝着他的身体奔涌而来。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眼中的警惕,斜睨着,朝他丢了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奶豆腐。

“你很幸运,术赤大人听说你是蔑儿乞人的神射手,特意叮嘱蒙古人保你活命。”为首的人用简单蹩脚的蒙语同他说道。

过了一会儿,忽勒秃罕适应了光线,才看清这些人的面貌。高鼻深目,青面蓝眼,像志怪典籍里吃人摄魂的怪物。

连怪物都被蒙古人俘虏。

他打了个哆嗦,恍惚间以为自己掉入了阿鼻地狱。

过了几天,他与这些人熟悉些了,才知道他们是来自更远的罗斯公国的工匠,一路被俘虏而来。

“其余的都死了,血像河水一样流淌在路上。”晚上回到营帐的时候,他们彼此用简单的蒙语交流着,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喝上一杯热茶,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回忆起那个战火烧起的夜晚,甚至还会偶尔笑一下。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要下雪了。”一个人说道。

他抬头看了眼帐外的天,阴沉沉的,像一整块灰色的毡布压在草原之上,马上就要破了。

“谁是忽勒秃罕?”

手持弯刀的士兵用刀尖挑起毡房的门帘,不耐烦地喊道。

众人的眼睛齐齐地看着忽勒秃罕,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怜悯,只是麻木。

忽勒秃罕沉默地站起来,跟着士兵走出了营帐。

他赤脚走进没有星的夜空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02

忽勒秃罕本以为他死定了,右手一直放在袍子里,只等着在长生天下做最后的审判。

没想到他只是是被引荐到另一处帐中。

那是完全不同规格的蒙古包,厚实的毡子,内饰蓝色与白色的丝绸,脚下铺着有吉祥纹的地毯。正中间是一张雕花的矮几,包银的茶碗里还有冒着热气的奶茶。木质方盒子里依次摆着黄油渣子糖,乌日莫,黄油果子与凉掉的羊肉。

包的主人还没有走远。

忽勒秃罕紧紧盯着案几中央的食物,像是盯紧猎物的狼。他拼命按捺住想要冲上前去把所有食物都一扫而空的冲动,攥紧了拳头,咽了咽口水。

混沌的大脑终于在这一个瞬间感受到一丝清明。

这是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欲望。

几乎是等到了沧海变桑田,等到了奶茶变冷,等到了烛火快要熄灭,他才终于听到有脚步声向他靠近。

那人见到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朝着叫忽勒秃罕来到帐中的蒙古兵说道,还是个孩子嘛。

从始至终,那人的眼神没在忽勒秃罕的身上有过一个瞬间的停留。

过了很长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他对着忽勒秃罕说,“听说你的射箭的本领很厉害,给我看看。”

蒙古人交给了他一把弓。

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箭矢上细小的倒刺扎进他的皮肤里,他想也许这实在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他对自己的射术有十分的把握,只要拉满了弓,他想,这个叫赤术的人就必死无疑。

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一切的仇怨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要是赤术死了就好了。

他拿起弓。

少年人把弓拉得满满的,像一轮新月。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目标——

满室寂静空气被尖锐的箭簇划破,像割裂一匹锦缎。

金属的箭簇紧紧地钉在木质的靶心上。

接下来是第二箭,箭头直直地把第一根箭劈成两半。

忽勒秃罕的手放了下来,手腕处抖得不成样子。

术赤大笑起来,宽厚的手拍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称赞他箭术确实像传闻中的一样高明。

“我的儿子比你小一点,箭术没你一半好。”术赤给他递过一晚凉透的奶茶。

忽勒秃罕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他听见身体的最深处传来的呼喊,他听见欲望的声音。

很久很久以后,他在另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才想起来,早在一开始,他就把食欲和爱欲混淆掉了。

 

Мэргид,蔑儿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