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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誓言

Summary:

當世界政府宣布廢除七武海後,香克斯立刻動身前往尋找鷹眼,並把他接到自己的海賊船上,這引起了一些船員的好奇心,他們發現兩人或許並不只是外界一直認為的朋友,那麼紅髮和鷹眼之間的真實關係到底是什麼?

Notes:

這次想嚐試一種新寫法,用純旁觀者的視角描寫紅髮和鷹眼,只有最後兩章才會回歸他們的視角。我一直很喜歡想像,旁觀者會怎樣看待兩人的關係,因為紅髮和鷹眼從外在來說,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無論是兩人意外合拍的相處,還是旁人對此的震驚也很有趣

Chapter Text

1.

 

那天本是個悠閒的日子,天很藍,雲很白,連大海都平靜祥和,雷德佛斯號順著微風和海浪懶洋洋地前行,席恩停下手上修補帆布的動作,朝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打了個呵欠。

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席恩感覺到上下眼皮在打架,正想著要不要像其他同伴那樣找個陰影處睡午覺時,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轉頭一看,是他的友人卡羅。

與一頭黑髮皮膚白皙,身形精瘦結實的席恩不同,卡羅高大健壯,深棕色卷髮隨意包在一條紅色舊頭巾裡,小麥色的臉上總是帶著爽朗笑容。卡羅只比他早上船三個月,兩人同住一間艙房,又都是照料風帆和甲板的見習水手,所以很快兩人便熟絡起來成為朋友。

卡羅手上拿著兩個杯子走過來,輕鬆地說:“席恩,休息一下,那張帆布不過破了幾個小洞,不用那麼急著修補。”

席恩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帆布,這是他之前檢查時換下來的風帆,上面被戳穿幾個小洞,大概率是海鳥所為,的確不是什麼要立刻處理的急事。

席恩決定聽朋友的,把身旁從不離身的劍擱回膝蓋上,讓卡羅在旁邊坐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喂,怎樣是果汁,昨天打賭誰先爬到桅杆頂上是我贏了,說好的冰啤酒呢。”

卡羅笑著說:“這可是廚房剛做好的冰果汁,啤酒等晚飯時再請你吧。”

說實在的,席恩也不是貪喝那杯酒,只是拿來與卡羅調侃,打賭是他倆習慣的日常笑話,大到比拼海戰時打敗的敵人人數,小到押注晚上的晚餐菜式,興致來了兩人便會互相較勁,最終結果經常是兩人一起拿著酒杯哈哈大笑。

所以席恩現在也不挑剔,喝著果汁和卡羅閒扯,中途他無意識往上一瞥,便看到上層甲板裡船長香克斯和幹部們同樣在輕鬆聊天的景象。最近船長沒什麼四皇的大事需要處理,人便也懶散起來,讓雷德佛斯號順著航線悠閒航行,才令大伙兒剛過午後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打瞌睡。

這時一陣翅膀拍翼聲響起,送報鷗把報紙丟下,停都沒停就往遠方飛去,附近的船員撿起報紙看了幾眼,隨即面露驚訝快步走向船長的方向。

船員的舉動引起附近的人注意,卡羅停下送到嘴邊的杯子,嘀咕了句:“怎樣了?”

席恩好奇抬頭,看到香克斯接過報紙,和旁邊的貝克曼並肩觀看,他看到貝克曼的眉毛高高揚起,而香克斯神情嚴肅,臉上掠過一絲情緒,隨即飛快隱去。

有事發生了。

席恩腦袋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就見到香克斯放下報紙,轉身大步往船長室走去,披風在身後上下翻飛。

很快香克斯就從船長室匆匆出來,他手上似是拿著什麼東西,走向舵手後低聲說了幾句,舵手便點點頭,開始轉動舵輪,雷德佛斯號隨即緩緩轉向。

席恩用他能代班瞭望員的銳利眼光認出,香克斯手裡小心翼翼地捏著的分明是一張生命卡,邊緣有些磨損,連紙質都開始泛黃,那是誰的呢?

還未等席恩想下去,航海士的大聲命令就打斷他的想法:“把所有風帆都放下來!向左轉!”

卡羅是第一個跳起來的人,操控風帆本來就是他的工作,席恩和其他船員紛紛起身幫忙,轉瞬間原本懶散的氣氛一掃而空,到處都是在忙碌的水手,風帆飛快落下,迎著開始刮起的海風,雷德佛斯號猛然前進。

席恩放下手上的纜繩,工作完成好奇心便湧起來,他和卡羅一起走向聚在甲板上,正在三三兩兩傳閱著報紙的同伴們,報紙很快落到席恩手上,他和湊在旁邊的卡羅一看到頭版就忍不住倒抽口氣。

世界政府宣佈,正式撤銷王下七武海制度。

連席恩這種小人物也明白,這可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大事,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層憂慮從心裡泛起,他的眼光下意識落在報紙裡世界第一劍豪鷹眼的照片上。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旁邊的船員低聲說:“老大說要去找鷹眼。”

席恩驚訝地看著他:“現在這個時候?”

“嗯。”

也是,以老大和鷹眼的關係,他肯定會擔心老朋友。席恩抬頭尋找香克斯的身影,他在上層甲板和貝克曼神情嚴峻地對話,大概是那些政治話題吧,鷹眼的生命卡還在他手裡,被他無意識地攥在掌心中。

卡羅用手肘碰碰他,喚回他的注意力:“你說老大去找鷹眼的話,他會不會上咱們的船啊?”

席恩忍不住想起之前鷹眼來訪時的印象,猶豫地說:“難說吧,鷹眼不像是會與人同船的感覺。”

卡羅同意似地點點頭,隨即對著席恩嘴角上揚,打趣地說:“真可惜,要是鷹眼肯上船你就能和偶像當同伴了。”

“嘿!”席恩面紅耳赤地瞪他一眼,自從卡羅發現他對鷹眼的崇拜之情,這傢伙就時不時拿他來揶揄!

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席恩自認自己是劍士—雖然他也知道自己天賦普通劍術不精,放在偉大航道只是個二流劍士,但這阻止不了他的堅持,而作為劍士,誰會不嚮往世界第一這個稱號?誰會不對坐穩這個寶座的人心生敬仰?

席恩惱怒地推了嘻嘻哈哈的卡羅一把,沒多久他們就開始聊起其他談資,把關於鷹眼的話題放在一旁。

接下來幾天,雷德佛斯號沿著生命卡指引的方向全速前進,除此之外的船上生活與平日沒有任何不同,席恩與卡羅依然圍著風帆與甲板打轉,直到航程第三天的午間,天氣忽然大變。

當時席恩和卡羅正好在打掃甲板,兩人不過閒聊兩句的時間,就見前一刻還是風和日麗,白雲點點的天空,忽然像被關上電源的燈泡,瞬間陰沉下來。

席恩詫異抬頭,卻見不知從何而來的厚重烏雲,像追逐野獸的獵犬般迅速席捲原本平靜的天空,把周遭籠罩在一片昏暗裡,風與浪也陡然加大,把船搖得左右晃蕩。

不單如此,空氣也變得沉重凝滯,席恩感覺到胸口像被重物壓住般難受,他用力深吸口氣,仍然無法揮去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席恩難以置信,他已經不是兩年前剛上船什麼都不懂的菜鳥,所以他認得出這種能令天地變色的壓力,分明是附近有強者在釋放霸氣,但重點是,他眼前只有一片汪洋,除了雷德佛斯號在浪濤間掙扎,根本沒看到別的船隻,那個不知名的強者,竟然能在看不見身影的遠方就影響到他們!

船上猛然安靜下來,大家都臉色鐵青地凝視眼前波濤洶湧的海洋,直到一道輕鬆的說話聲打破這片寂靜:“哦,看來趕上了。”

席恩感覺到那份強勢的霸氣從自己身上退去,又能開始呼吸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說話的人,是他的船長。

香克斯神色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彷彿還是平日溫和好說話的樣子,但席恩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勢已經變了,他的身型一改平日的鬆弛,站得筆直的身姿透露出強大的自信,他的手看似不經意地放在劍柄上,卻流露出一種隨時能拔劍而起的尖銳姿態。

席恩留意到,除了香克斯,連其他幹部們也不受這份霸氣影響,甚至有人臉上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可其中最平靜的還是香克斯,他從甲板慢慢走下船舷,輕鬆地開口:“把帆收起來吧,風雨會越來越大。繼續前進,準備好武器,要開戰了。”

他的話語沉著,聲調溫和,卻一說完就令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席恩不知其他人何種想法,他只知道自己一聽到命令,明明頭腦還一片空白不知所措,身體卻已經自顧自行動起來奔向桅杆。

他甚至嫌用纜繩太慢,直接爬上船杆收帆,除了必要的前帆,其餘風帆很快被收起,船隻不再晃來晃去,迅速地滑過巨大的浪頭。

席恩綁好繩子,從最高的桅杆處抬頭,隔著落下的雨水,正好看見遠處的船隊,距離還遠看不清楚是甚麼船隻,可抬眼一掃就能數出不下十艘船艦。

瞭望員已經在匯報情況了,席恩連忙滑下船杆,跑到船舷附近的卡羅身邊,卡羅拔出腰後的手槍,席恩也緊握住自己的劍,他看著眼前漸漸清晰的船隊,還有香克斯在船舷旁站得筆直的身影,心裡既緊張又有種安心的感覺。

席恩聽到有心急的同伴忍不住開口:“老大!是...是鷹眼和海軍嗎!?”

香克斯回過頭,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與平日大大咧咧的表情相比,變得鋒利又尖銳,不知是不是席恩的錯覺,他感覺到船長似是在......高興?

“是啊,快要打起來了吧。”與懶洋洋的聲調相反,香克斯明亮得刺人的眼睛盯住前面,吸引席恩的眼光也投向遠方。

沒多久終於能看清一整排在海浪中擺動的海軍艦艇,席恩瞇起眼睛在昏黑的天色裡努力分辨,眼前所見全是大型軍艦,其中不乏海軍中將的旗艦,船首與火炮都指向更前方,即使有暴風雨的打擾,仍能保持包圍網的陣線,很明顯這些人都是海軍中的精英,海軍果然一點都不敢輕視前七武海鷹眼的實力,派出這麼多人來追捕他。

席恩深吸口氣,開始為戰場心潮澎湃起來,可就在這時,他看到香克斯突然抬起頭,原本盯住前面的眼睛瞇起,隨即舉起手,語氣輕快地喊道:“欸,停下,停下,再往前就要被劈了。”

航海士手忙腳亂地操縱舵輪,席恩愕然地看向香克斯,卻發現他之前懾人的氣勢已經退去,又重新變回他們熟悉的姿態,他笑嘻嘻地靠在船舷上,手扶著下巴一副看戲的樣子,彷彿完全忘記剛才的開戰指令。

席恩與卡羅對視一眼,兩人連忙上前幾步,期待又緊張地望向鷹眼與海軍對陣的場景。

雷德佛斯號與海軍們仍有一段距離,加上風雨的阻撓,視線並不清晰,但這阻止不了聲音的傳播,轟隆隆的火炮聲昭示前方已經開打。

席恩努力睜大眼睛,但隔著雨水什麼都看不分明,只能聽到越來越激烈的炮火聲,就在他升起失望之情打算放棄時,變故突起。

昏沉的天地間,一線金光驟然閃現,倏地化作巨大的金鷹橫掃所有的海軍軍艦,劍風的餘威甚至劃開洶湧的海浪,幾乎快要撲到雷德佛斯號的船頭前,才消散在空氣裡。

而軍艦們在靜止的片刻後紛紛解體,十艘船艦無一倖免,船身都像柔軟的黃油般被橫切而過,木材破碎崩裂散落在海面上,其中還夾雜許多海軍的慘叫聲。

在這混亂的場面裡,唯有一艘小船平靜地駛過,船上的燭光勾勒出那個手握大劍、優雅冷漠的身影,鷹眼米霍克絲毫沒有打出驚天一擊後盡殲敵人的得意,沉著冷靜得彷彿眼前的場景與他無關。

與他相比,香克斯反應可大多了,他興奮地大笑著,朝著遠處的小船用力揮手,大聲吶喊:“嘿!鷹眼!”

鷹眼似是聽到香克斯的呼喚,微微偏頭後便調轉小船船頭,往雷德佛斯號駛來。

此時烏雲已散太陽重現,在明亮的天色下戰場的慘況讓人看得更清晰,席恩深吸口氣,努力把心神從剛才石破天驚的場面拉回來,可身體仍然止不住顫抖,幾乎連手裡的劍都握不住。

天吶!他剛剛看到了什麼!是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劍術!要不是席恩還顧慮自己在同伴面前的形象,他早亢奮得像猴子般手舞足蹈。

席恩上船這兩年,鷹眼雖然不時來訪,但大都只是來找香克斯喝酒,沒待多久便會離開,他以往只能聽老船員提起船長和鷹眼過往對決的事,心下羨慕不已,現在能窺見一二盛況,自然欣喜無比。

連旁邊的卡羅也忍不住低聲讚歎:“這太厲害了,不愧是鷹眼。”

席恩激動地點點頭,崇拜地看著已經來到船邊的鷹眼,他甚至搶著幫忙固定小船,當鷹眼在船舷邊站定,周遭便響起一陣低聲的騷動,船員們或是伸長脖子去看他,或是在熱烈地耳語,香克斯早等在旁邊,一見到鷹眼便立刻摟住他的肩膀,高興得哈哈大笑:“喔鷹眼,剛才那招太帥氣了吧。”

鷹眼淡淡地掃他一眼,也沒有伸手把他推開,而是任由香克斯的手摟著自己,他哼了一聲,說:“那群海軍太煩人了,已經追了我兩天。”

香克斯嘖嘖兩聲,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更真誠,席恩每次看到都覺得,香克斯在鷹眼面前總是笑得特別開心。

果不其然,香克斯轉過頭,對著旁邊的船員大喊:“既然鷹眼都上來了,開宴會吧!”

席恩留意到,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鷹眼嘆了口氣,但還是順從香克斯的指引一起走向甲板,等到兩人都落座,香克斯才收回搭在鷹眼肩上的手,接過別人遞來的酒杯與鷹眼碰杯。

席恩也一樣被卡羅塞了杯酒,很快他就加入同伴們的狂歡,船上再次響起宴會的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