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凯文搬到学校的寄宿宿舍已经超过一周了,他比他想象中的自己还要沮丧,因为这里的人看上去都像是有什么毛病一样,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被强迫在同一个时间熄灯,同一个时间休息,如果超过那个时间,管理员就会上楼来,用话语或者一点肢体动作来强迫这群男孩们安静下来。
走廊里吵吵嚷嚷的,空气中都是雨靴的陈旧橡胶味道,凯文闭着气经过走廊,在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时,他看到路过的男孩们朝他露出个戏谑的笑容,就像在看好戏一样,这让凯文恼火起来,他们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推开自己只是虚掩的房门,明白了那些人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的窗户没有关,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吹得七零八落,桌子上的笔记本都像是泡在汤里一样,字迹全部晕开了。
凯文沉默地走了进去,把那些已经报废的笔记和其他的东西一齐扔进垃圾桶。
凯文关上窗户时,看到宿舍的楼门口站着一个人,打着一把伞,在门口徘徊,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在这种暴雨天还站在外面,神经病,凯文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便顶着风,强行关上了窗户。
凯文擦得还算及时,木地板没有被水浸泡,他也没因此受到管理员的警告,如果再从这里被赶出去,他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了。
被寄宿家庭一言不发地赶走让凯文自己的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一样,他只是不想说那么多的话,难道这也有错吗,难道要他像是傻瓜一样,在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和学习之后还要坐在沙发上和人聊点无聊的事情。
如果在他休息充足的时候,他当然不介意这么做,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很累,累到他只想上床睡觉休息。
住宿舍给凯文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改变,他得在食堂用餐,由于他结束训练的时间太晚,食堂几乎已经没有人了,虽然工作人员会给他留一些食物,但基本上都是冷的,这可以忍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他自己选择这样的。
凯文在训练里总是表现得情绪鲜明,当他赢了比赛,那他会很高兴,当他输了比赛,他也会给任何人冷脸,变化的情绪,再加上休息日他要回家看望家人,所以他在这几乎没什么朋友。
反正他也不是来这交朋友的。
深夜,凯文从食堂返回宿舍,他再次看到那个在宿舍门口徘徊的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凯文今天表现得并不好,到现在他的小腿还在疼痛不已,这让他火气十足地道:“别挡别人的路,让开。”
他不明白这人到底出现在这干什么,总是鬼鬼祟祟地站在这,他已经看到对方好几天了。
对方转过身,凯文有那么一点后悔,因为对方看起来太高了,他几乎只到对方的胸膛高度,他甚至不怀疑对方能把自己拎起来,他的脸颊苍白,像是失血过多一样的惨白。
他说:“不好意思,我给你让路。”
他移开身体,让开了去路。
凯文瞥了对方一眼后,快速地进入了宿舍里。
此后的时间里,他也经常能偶遇对方,尽管他不想在意,但他还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来自布雷的蒂博库尔图瓦,他并不住在宿舍,他来这只是等自己的朋友们,他家离这里非常近,据说只要十几分钟车程,他可以随时回家,但他偶尔为了和朋友们一起玩,还是会在宿舍住几天。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尽管两人经常偶遇,但凯文从来不和库尔图瓦说话,对方也并不和他聊天,除了那次他让对方让开以外。
周末,雨水再一次降临大地,城内的马路都被淹没,人们不得不穿着雨靴和雨衣出行,气象台也发出了黄色预警,提醒市民减少出行,凯文难得的休息日也因此泡汤,在和家里人通话后,凯文被嘱咐这周不要回家,外面的雨实在太大,出行并不安全,让他在这边休息就好。
凯文躺在冰冷的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回家很累,会占用他唯一的休息日,但起码他可以在温暖的家里待着,可以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一夜,还可以和家人一起吃晚餐聊天,和他真正爱的人一起,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休息。
而不是在这种冷清的房间里休息一天一夜。
凯文再次打开窗户,窗外的雨下得几乎要拉直成线了,在这种天气想出去干点什么都是奢望。
在这种时候,隔壁传来的吵闹声总是更加刺耳,凯文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隔绝听力,但刺耳的音乐声还是透过布料传到耳朵里,凯文从床上坐起,他坐到桌前,翻出作业,试图通过专注于别的事情来屏蔽掉这些噪音。
但收效甚微,刺耳的笑声和吵闹声以及音乐声无孔不入地侵袭每个角落。
凯文抬起手,用力地捶了捶墙,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另一个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些,但很快,凯文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凯文站起来,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无论对方来做什么,他都做好准备了。
他打开房门,库尔图瓦站在他的房门前,手里还捏着一个苹果:“我们好像有点吵了,没吵到你吧,这个给你吃。”
凯文:“不需要。”话毕,像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点太生硬了一样,他补充了一句:“谢了。”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在看电影。”
“……”
凯文被库尔图瓦拉了过去,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看,但他就是去了,打开房门时,凯文被吓了一跳,不大的房间里居然有十几个人,坐在床上和地毯上,看到库尔图瓦带了凯文回来也没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
库尔图瓦和凯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电影放的是星球大战,看得一群男孩如痴如醉,几乎没人说话。
凯文最开始很紧张,他抱着自己的腿,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慢慢地放松了自己,沉浸在了电影内。
地毯不大,人又太多,凯文不得不和库尔图瓦靠在一起,他的身上怎么那么冷,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吗,凯文忍不住想,他感觉到库尔图瓦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像是一块冰一样。
凯文盯着电影屏幕时,库尔图瓦却没在看电影,他在家里就把这部电影看过了,所以现在只是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
当凯文击打墙壁的时候,房间里有很多人不满,库尔图瓦主动开口,他愿意去找凯文,他从桌子上抓过一个苹果,在手里抛着去隔壁找了凯文。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他们靠在一起看电影。
即使在室内,凯文也穿着长袖的卫衣,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冷了,他伸手拽了下凯文的帽子,对方因此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反抗他。
他看到对方的脖颈,隐隐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没入衣领深处,温热的血液流淌其中,库尔图瓦看向窗外,用其他东西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他还是感觉到嘴巴里传来一种微妙的痒意。
就像长个子那段时间,从膝盖处传来的酸软感,算不上疼痛,但也谈不上享受,让人恨不得捶两下才好。
不用看镜子库尔图瓦也知道,他的两枚犬齿一定钻出来了,但这只是因为他坐在了凯文德布劳内的后面,看了一眼对方的脖颈而已。
库尔图瓦从小出生在一个半吸血族半人类的家庭中,虽然这很少见,大部分人类也不知道自己的社会中还有这样的种族存在,但这的确是事实,而不是某种虚构杜撰的故事。
库尔图瓦因为从小接受人类教育,他一直对吸血别人这件事感到生理抵触,这太恶心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家里人各种手段都试过,但还是没能够改变库尔图瓦的习惯,到最后他们干脆也放弃了,反正他们只是半吸血鬼,不吸血也不会死,只是吃味同嚼蜡的人类食物也能活下去。
但他现在只是看了眼别人的脖子,就把他自己的犬齿激出来了?库尔图瓦看着对方,即使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凯文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足够让他闻到那股血腥味,但他还是感到一阵饥饿,胃部传来收缩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吃点什么。
披萨、可乐、这些油腻腻的受欢迎的食物在他看来和咀嚼沙子和土没有区别,他需要的是真正的食物。
库尔图瓦的家里人告诉过他怎么选择目标,最好的目标是那些无人在意的人,比如流浪汉,或者醉酒者,他们是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上多出几个伤口的,但库尔图瓦听完之后退避三舍,他躲到院子里的蹦床上,他喊:“那太脏了,我才不要!”
“那你想怎么做呀,吃之前,你还要给他们洗个澡。”弟弟跳进蹦床里,问道。
库尔图瓦才没有那些闲情逸致,他宁可吃点面包沙拉三明治之类的,也不想去咬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还有一种办法。”弟弟凑近他,用一种非常神秘的语气和他说,“你找个恋人就好了,姐姐就是那么做的,一个固定的目标,你和她交好关系,她就会愿意为了你提前洗澡打理自己的。”
“被她发现怎么办?那些女孩,她们本身就每个月流血了,再额外被吸一些血,她们晕倒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被抓走做切片研究。”库尔图瓦躺在蹦床上,对弟弟的话语嗤之以鼻。
“你是傻瓜吗,那些人会上瘾的,不需要你哄骗,她们自己会上钩的,只要让她们接受第一次就好了。”弟弟笑嘻嘻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