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还是没太懂。你是说……你要在这里搞'文艺复兴（Renaissance）'？"
"是'回忆录（Reminiscences）'，克劳利。"亚兹拉斐尔耐心地解释。"那是一种文学体裁，用来记录作者身上发生过的事。"
"哦，对。"克劳利嘟囔着。"我还以为你突然又对绘画感兴趣了。"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书店的窗外。还是阴云密布。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街道甚至都没有干透的机会。伦敦的冬天已经降临，而书店里依旧干爽，舒适，维持着宜人的温度。作为亚兹拉斐尔的藏书，它们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快快乐乐，舒舒服服地躺在书架上，而它们的主人自然不介意动用一点小小的手段来确保它们能以最好的状态维持最长的寿命。此时，这位主人正在愉快地忙前忙后，在桌子上摆满墨水，蘸水笔，厚度可观的稿纸，以及热可可和黄油饼干。
"所以，你要写书？你之前写过书吗？"
"呃，我有过一些尝试。"亚兹拉斐尔露出一个并不想谈论此事的表情。“我写过小说，但不小心用了二十六年。”
“有的人类也会用这么久。”
“我写了十一页。”
“哦……”
"但是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自信的笑容又回到了亚兹拉斐尔脸上。"因为这一次要创作的故事不是虚构小说，是在我们身上真正发生过的事。我只需要按照记忆写下来就好了，不会有差错的。"
克劳利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身子。
"好吧……但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你看，反正雨天我们也无事可做。更何况，考虑到我们不久之前经历了世界末日，我开始觉得有必要把一些事情趁着忘干净之前写下来。就算我们能记得事情的大致经过，但细节可就说不好了。要是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不小心忘掉了什么，就可以靠这本回忆录想起来。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这主意不错。"克劳利赞许地挑起眉毛。"你可以写写1941年那次。还有1518年那次，你还记得人们一直跳舞吗？"
"我当然记得。"忙着给桌面清理出位置的亚兹拉斐尔抬起头。"不过既然是你提到了这件事——"
他把一半稿纸和一只蘸水笔塞进克劳利的鼻子底下。
"这是什么意思？"克劳利抬起头看着天使。
"不是'我'要写书，而是'我们'要写书，克劳利。"亚兹拉斐尔说道，"考虑到我们的回忆不完全相同，我觉得我们分别写下自己记得的东西会更有趣。你可以写你想起来的故事。你看，我特意选了一张大桌子。"
"我？不——我可不会写书，太不像恶魔做的事了，还是你来写吧。万一，呃，有人来店里的话，我去帮忙，你就可以专心写作了。"
他听到门口那边转来啪嗒一声响，听起来像是门口的木牌被翻到“关店”那一面的声音。
"哦，我不这么想。"亚兹拉斐尔得意洋洋地笑了。"外面在下雨呢。再说冬天这么冷，大家肯定都想赶快回家，喝上一杯热腾腾的茶，而不是在一家小书店里消磨时间。"
"他们可能会打电话来，我负责接。"
"我恐怕电话最近也出了点小问题，顾客们打过来可能只会听到忙音。"
克劳利朝电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刚刚是不是把电话线拔了？"
"没有，绝对没有。"
屋子里短暂沉默了几秒钟。
"好吧，我写。"克劳利仰头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接过那一沓稿纸。"但我不要你那支笔，太麻烦了。我用这个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纯黑的钢笔。光滑，快速——这支笔写出的字迹永远如此，即使克劳利从没给它灌过墨水。
"好吧。"天使耸耸肩，坐回他最喜欢的椅子上。"你可以坐在我对面。等我们都写好了，可以互相交换。写好之前不要偷看。"
“知道了。”
屋子里又沉默了几分钟。
“是你自己说不许偷看的，天使。”
“哦，当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