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輕響兩聲，打火機點燃的聲響迴盪在Peter租住的頂樓小公寓裡面，火焰慢慢靠近了插在蛋糕上的蠟燭，蠟燭的火焰代替了他房間的亮光，在燭火的映照下Peter面容忽明忽暗。
桌面上的蛋糕也不過只有一個手掌大，以現在的Peter來說，他已經很少買這種無意義的東西，稀薄的資金讓他每一筆錢都應該花在刀口上，例如像是能讓他有飽足感、便宜又份量大的食物；像是蜘蛛發射器所需要的蛛絲原料；又或者是買一朵更新鮮的花。
而不是像今天一樣從May的墓地回來後臨時起意買的蛋糕和蠟燭。
Peter沒有閉眼，也沒有許願，他只是看著逐漸變短的蠟燭，片刻後吹滅了光，黑暗和孤獨像以往一樣擁抱了他。
“Peter, happy birthday. ” 機械的女音在身旁響起。
“Thanks, E.V.” Peter勾了勾嘴角，卻很快又放了下來，這世界上大概也只剩下E.V.會記得Peter Parker的生日，但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E.V.終究只能記得，卻無法真正陪他度過。
被世界遺忘的Peter在沒了May、Ned和MJ後，在第四年後再次為自己的生日慶祝。
拿開插在蛋糕上面的蠟燭後，Peter幾口就把他的生日蛋糕解決了，並且在打開出租屋燈的同時順手關掉E.V.對外的感知。
Peter Parker坐到他的電腦桌前，點開隱藏在電腦裡面最深處的資料夾，裡面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只有一堆雜誌專訪、照片和訪談影片，無一例外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Iron Man、Tony Stark……Peter Parker的Mr. Stark。
“I miss you so much, Tony.” 伸出的指尖想觸碰面前的男人的面容，但只碰到平滑的電腦螢幕。
在這份孤獨中，沒有人能分享心底的感情，如果Peter還是高中生，他還能告訴朋友們，又或者委婉地透露給May。
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到原本樣子了。
也沒有人能分享這個秘密——今年，是Peter Parker愛上Tony Stark的第二年，也是Tony Stark死後的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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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滴滴響了幾聲，E.V.隨即播報，紐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又發生了一起犯罪。拿著自己的蜘蛛裝Peter沈默地站在原地幾秒，隨後輕聲嘆了口氣。
他還記得Jean DeWolff警長要求好好休息的警告，蜘蛛俠或許是該休息一次。
蜘蛛裝被放了下來，新聞還在播報Spider-Man傷癒後在醫院的露面片段，Frank確實出了個好主意。
只不過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Peter不知道第幾次慶幸自己的蜘蛛基因，換作其他人那一槍說不定能讓人炸了上半身，也很慶幸那一槍沒有打在Jean身上。
“It's okay.” 他輕聲說道，這話除了跟Frank說外，也是在跟自己說，還有⋯⋯
“I'm fine, Mr. Stark.” 對著坐在他床旁邊椅子上的Tony說。
「Kid，你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男人依舊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穿著得體的西裝，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手中的筆，那雙深褐色的雙眸平靜地看著Peter。
他依舊是記憶中那個優秀、英俊、成熟的Tony Stark，胸前的反應爐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Peter還記得那年手掌下熄滅的反應爐很冰冷。
Peter沒有回應他，只是同樣地回望著他，他躺回自己的床上，輕輕撫摸自己受傷的地方，目光從未離開過Tony身上過。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Tony的話，受傷一直以來都伴隨著他們這些超級英雄，不管是Avengers、Spider-Man，又或者是Iron Man都是一樣的。
Peter看見Tony因為自己沒有回話而皺了下眉頭，瞬間慌張起來，只能一次次的重複自己沒事，自己能夠勝任這個責任，自己⋯⋯已經在沒有Iron Man的庇護下長大了。
“Mr. Stark……I miss you.” 語畢，面前的Tony像是化作青煙消失，伴隨著尖銳的耳鳴聲，陣陣頭痛隨之傳來。
雙手緊緊壓著發疼的太陽穴，Peter身體自然的捲曲起來，房間裡每一個細小的聲音都毫無遺漏地鑽進他的耳中。寂靜的生活像是闖入一頭吵鬧的怪物，張牙舞爪的想要撕裂他似的。
「警告，感官超載。警告，感官超⋯⋯」電腦畫面立刻跳出亮紅的警戒畫面，E.V.的聲音在旁邊提醒著Peter已經知道的事。
但E.V.的警告除了Peter外，誰也接收不到。
通用抑制劑在不久前被自己親手拔掉，雖然Peter Parker已經和體內的蜘蛛DNA和解並共存，但不代表人類可以變成蜘蛛，所以現在的Peter只能縮在床上和自己的感官超載抗爭。
黑暗、孤獨、傷痛、創傷、成長，Peter只能一個人在這雜亂的公寓承受蜘蛛人的責任。
“Peter……”
Peter像是墜入了深淵，視線隨之變黑，耳邊傳來Tony呼喚他的聲音。
他彷彿感受到身旁的床榻凹陷下去，有人坐在床邊輕撫他的髮絲，這動作或許比較像是May會做的事。
Peter知道那是幻覺、是幻聽，但他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念Tony。
想念那個還沒開始就失去的愛人。
Peter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著還是昏迷，胸口傷口已經沒有昨天那麼痛，扭過頭看過去，床舖邊平整不像是有人坐過。椅子上也空空如也，因為自己不常坐甚至有層薄薄的髒污。
Mr.Stark竟然沒有嫌棄它髒，擦過後再坐下。
緩緩坐起身，Peter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窗旁邊拿著咖啡杯的Tony，後者慢悠悠的舉起手喝了一下。兩人沈默地看著對方。
Peter笑了，他率先打破沈默輕聲道：“Good morning, Mr. Stark.”
“Good morning, kid.” 像一面鏡子一樣，Tony也回以同樣的微笑。
今天的Peter不是被罪犯警報器吵醒，他可以慢慢的刷個牙、洗個臉和挑選一家便宜又好吃的外送店，然後再從零開始製作一個新的通用抑制劑。
在那之前，Peter應該先換掉昨晚流了滿身汗的衣服，不過雙手剛放在衣襬上面，他看向依舊還站在原位的Tony。
「Mr. Stark，你能⋯⋯也許能夠轉過身去。」
“What? I don't want to.” Tony似乎很訝異Peter提出的要求，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雙手環抱在自己的胸前，那副表情完全就是Peter想像中花花公子會有的樣子。
臉上感到一絲燥熱，Peter覺得自己臉紅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反而是自己轉過身去脫下自己的衣服，不管是什麼時候在Tony面前脫衣服太過羞恥了。
早晨整理完自己後，Peter又看了眼手機，今天的紐約異常平靜沒有罪犯現身，而且出浴室後就沒再看到Tony的身影。
Peter坐到電腦桌前重新設計新的通用抑制劑，一整個早上只有Peter和E.V.交談的聲音。
直到Peter想起被放在門外的外賣。
「你就吃這些？」袋子中的食物才剛拿出來，Tony又出現了。
這確實很像是Tony會說的話。
「雖然這家店比不上皇后區最好吃的三明治，但是也不錯的。Mr. Stark應該沒有吃過吧？下一次我帶你去店裡吃，外送沒有送店裡的隱藏款，那個可好吃了⋯⋯」
Peter知道自己不應該那麼常和自己的幻覺說話。
一開始，看到Tony的不是這樣的。最初幻覺中的Tony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在Peter每次想念Tony或是從惡夢中驚醒的時候出現，站在他身邊看著他。
直到Tony開口叫了Peter的名字。
他記得——那天是個滿月，剛把一個罪犯交到Jean警長手上，Peter盪到一個無人的屋頂上後，摘下面罩，吐掉口中一直含著的鮮血，剛剛那一拳紮實打在臉上確實有點痛。
那一天、Tony出現在那個屋頂上，開口叫出一個很久已經人沒有叫過的名字。
“Peter Parker.”
“……Tony.”
而Peter也回應了他，淚水順著臉頰滑過落在地上，那年也是Peter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你知道你不是真的，對嗎？」嚥下口中的食物後，Peter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他不敢抬頭看Tony的雙眸，只是小小聲地說。
Tony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而已。
Peter沈默很久，只是一口口嚼著他的食物。過了很久，他才抬頭看向Tony又開口問：「⋯⋯你今天晚上可以繼續陪我嗎？」
Peter知道自己的幻覺逐漸變得嚴重，但每次Tony一開口他都想和他說話，甚至Peter會主動向幻覺提出要求，因為他不會像真的Tony一樣拒絕他。
“Sure, k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