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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者的俄語課

Summary:

「你是初學者嗎?」

維克托不是初學者。維克托按理是負責此讀書會的助教。維克托說俄語。維克托是俄羅斯人。

「當然!」

Notes:

Work Text:

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是俄羅斯人。他在聖彼得堡出生,父母皆為俄羅斯人,儘管他在學校修習英語和法語,他的母語是俄語。他的母語非常非常流利,事實上,他前往底特律讀研究所的時候,他得到了其中一位俄語老師助教的職位,並且用幾學期證明他不是大懶鬼後,他現在負責他自己的俄語入門課。除了精通俄語、教授俄語外,他同時是個非常喜愛交際、樂於助人的人,所以他成立了一個非正式的作業支援/會話讀書會,一週兩次,每個修習俄語的人都可以參加。

當然,這就是他現在陷入這種狀況的原因。

「Zdrastvuite,」一名男子用小聲、猶疑、噢無比正式的俄語打招呼道。維克托抬起頭打算回應,然後,噢,哇喔。

哇喔。

維克托之前並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除非那涉及貴賓狗,他對每隻貴賓狗都一見、二見、每一見鍾情),但即使他面前的男子站在門口最不吸引人的燈光下,處於相當不適合他的陰影中,穿著瑜珈褲和一件T恤,一副剛一路從校園另一頭跑過來的樣子,他依然可能是一個從千真萬確的天堂派來的名副其實的天使,用他那美麗的褐色眼睛和可愛的、噢多麼結實的大腿來保佑維克托的。

「呃。這是俄語讀書會嗎?我搞錯時間了?」他大概早了二十分鐘。維克托沒有告訴他。

「Bonjour,」相反地維克托說道。「哈囉。Privet.對。俄語。」

「我……好吧。嗨。」男子隔著桌子在維克托對面坐下,對他害羞地微笑。他說了一些可愛的、不完全正確的俄語,那聽起來像出自一個至少學了一年,但對自己的能力不怎麼有自信的人。

維克托只是盯著他看。糟糕的日光燈燈光在他嘴唇上反射的方式簡直像傳奇。

「你是初學者嗎?」男子又試了一次,這次用的是英語。

維克托不是初學者。維克托按理是負責此讀書會的助教。維克托說俄語。維克托俄羅斯人。

「當然!」他發現自己如此說道。在他說了這種話後,他的腦袋(就這一次)立刻趕上了他,啊呀。

他本來可以在那時修正他的錯誤的。說他沒聽到問題,哈哈抱歉,他是負責這個讀書會的助教。「等一下下,我得發個電子郵件。」他沒這麼做,相反地他拿出手機,試圖無視那男子臉上可愛的困惑表情,打開大學的電子郵件,寄了一封簡短的訊息給他入門課程的所有學生。

哈囉班上同學們!

為了和所有俄語系的學生們有更好的交流──並非只和那些可愛的學生──請假裝我不是你們會話讀書會的老師。我只是一個用糟糕的俄語和他人談話的人。一定會很好玩的!別告訴任何可愛的日本(我猜?)男孩我會說俄語,謝謝再見。

──維克托

「好了!」他將手機撂在桌上的方式有點太用力了,那名維克托還需要得到他的名字、電話號碼和結婚首肯的男子嚇了一跳。「對了,我叫維克托。」

「我叫勇利。」勇利在看他的手機,而不是維克托,而這一分鐘就這麼過去了實在非常可惜。勇利終於重新望向他,他困惑地蹙著眉頭,一點點顏色開始在他的臉頰上蔓延。「想在其他人來之前做作業嗎,維克托?」

維克托的袋子裡有入門課回家作業的副本,以防有人扔了或忘了作業出現,或是並非真的有上課只是需要一份來和人調情。「當然!」

當其他學生出現時,很多人朝他奸笑或翻白眼,但幸運地,沒有人向勇利說出實情,甚至在勇利問助教在哪裡和有人知道助教是誰嗎之後也沒說。

「他似乎非常不負責任,」勇利對維克托說道。維克托幾乎忘記勇利是在說他。不過他是對的。

「或許他有更重要事情要做?」

「或重要的人,」其中一名初級班學生補充道。

維克托的臉稍稍紅了,但他繼續假裝他看不懂西里爾字母,好讓勇利再次向他解釋那些符號。他好愛勇利解釋字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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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很快就了解到,作一個全然的笨蛋、說他不懂俄語的特別之處是加入他其實聽得懂的對話並不簡單,這不是很有趣嗎,勇利???

雅科夫
16:02

維恰,你到底在幹什麼?我班上的學生通知我,說你依然在讀書會上裝傻。別讓我後悔給你額外的責任。

維克托無視雅科夫的簡訊。他再次和勇利及其他學生一起待在讀書會,其他學生都說一些非常惡毒的話像是「從未出現在他自己組織的讀書會的混蛋助教」。

「他不可能是個混蛋,」維克托強調。「他讓我們聚在一起,不是嗎?」

「然後像往常一樣讓我們自己和作業奮鬥,對。」勇利掃了眼維克托的「作業」。「或不對。你學字母學得很快。」

維克托低頭望著他的紙。他不小心拿到解答了。「啊,好像是!多虧了你的幫助,真的。」

勇利對他露齒而笑,噢不。他實在是太美麗了,維克托被他迷得一塌糊塗。「肯定是的。」

---

有一天,維克托正在教室裡教學。教俄語。那門他仍然不打算要讓勇利知道他的真實程度的語言,儘管他已經認識他兩週了。

「所以你再度說起俄語了嗎,教授?」維克托不曉得克里斯為什麼要上他的課,除了能嘲笑他以外。不過班上有他認識的人至少讓他的第一次教學比較有趣而且有點幫助。那也幫助他確保班上絕對沒有人會太過嚴肅地看待他。

「這是奇蹟,是的!」全班都笑了起來,維克托轉身重新面對黑板,完成他之前在寫的句子。

有人敲門。「不好意思?」

聽到勇利的聲音後維克托馬上停止書寫。「勇利!」他尖聲叫道。「你不是這班的!」他看向黑板。「我剛只是在練習教授要我寫這些的我現在要坐下了。」他在克里斯旁邊的空位坐下,克里斯看起來像在記下這件事以便之後敲詐他(或者是為了在他和勇利終於結婚時,婚禮上的伴郎演說做準備,因為結婚是絕對會發生的事情)。

勇利在真的說話前結巴了一會兒,而哇喔他沒辦法組織句子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勇利也會覺得他無法好好說話的時候可愛嗎?「費爾茲曼教授請我拿這些作業給他的助教。」

「他顯然不在,」一名學生告訴勇利,噢真有幫助。「但你可以把作業交給維克托,我很確定他會幫你處理好的。」

「噢沒錯,你可以相信我。」

「我很確定我可以。」維克托不知道為什麼勇利露出一副覺得好笑的表情,但勇利在看著他,所以他完全不介意。

勇利將一疊學生作業遞給維克托,維克托額外確定自己有碰到勇利的手,他的手指不必要地流連了一段時間,然後才真的接過紙張。勇利的手部肌膚有點乾,明顯需要一些護手霜,不過還是很美妙。下一次讀書會維克托需要帶他的乳液去。

勇利臉紅了。「我有自己的乳液,不過謝了?」

哎呀。他不小心說出心裡話了。「我堅持。那是很好的乳液。」

維克托很高興勇利的臉依然紅著。「那麼,明天見了?」

「好的。Do vstre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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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維克托是有見到他,但不是在讀書會上。

他們在校園附近的咖啡店碰到對方。維克托馬上就發現到勇利,他和一個黑髮男孩坐在同一桌,維克托不認識那男孩,但他認出他是勇利Instagram上少數照片中的其中一張照片上的人(因為勇利給他帳號他才追蹤勇利的,不是因為他在社群媒體上偷窺他)。

「說人人到,」勇利的朋友說。「你那英俊的俄羅斯朋友剛走進來了。」

「我什麼──嗨維克托。」

「嗨勇利!」勇利認為他很英俊。維克托絕對會面帶笑容死去的。「介意我加入你們嗎?」

「他一點也不介意,」另一個男孩說道,朝勇利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事實上我想你不加入的話他才介意呢。」

「這個嘛我不想辜負他人的期望。」維克托和勇利的朋友披集互相自我介紹後,維克托離開去幫自己買咖啡。

「你覺得他有聽到你剛才說的話嗎,」維克托聽見勇利悄聲說道。他很不擅長說悄悄話。維克托很喜歡他這點。

「我希望有。你什麼時候才要約他出去?」

「噢天啊披集,閉嘴。」

維克托已經死了。他已死亡,上了天堂,他死後的世界十分奇妙,充滿了勇利想和他約會的想法。他返回勇利和披集坐的桌子,選擇坐在勇利旁邊的座位。

「所以你叫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披集說。「那是俄羅斯名字嗎?」

那是。維克托是俄羅斯人。「我猜是吧?」

維克托覺得他看見勇利翻了個白眼,然後了披集一眼,維克托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比較想要勇利看著他,不過要用更愉悅、更少白眼的表情看。

「嘿勇利,」維克托開口。「我一直在想──」

在這啊。」

一個來自維克托和勇利身後的大吼讓他們都嚇了一跳。披集似乎覺得很好笑,但對那吼聲無動於衷。

「尤里!你在這裡做什麼?」

尤里·普利賽提是維克托在俄羅斯時就認識的一名新生(他們皆來自俄羅斯,因為維克托是俄羅斯人),他們巧合地決定讀同一所學校。他現在正對著維克托皺眉,拿手機指著他。在說話前,他很快地瞥了勇利一眼。「你可以停止假裝不會說俄語兩秒,然後和我爺爺談談嗎?告訴他我在這裡吃得很好,他不相信我。」

維克托看看尤里,然後看看勇利,然後看看手機,那個名字不叫尤里/勇利的手機,因為它是手機所以沒有名字。「我。呃。你當然吃得很好,因為我經常讓你用我公寓的烤箱來做好吃的東西?」

「告訴他。」維克托繼續盯著手機。「最好用俄語,你知道他的英語不是很好。」

維克托沒有接過手機。勇利從尤里那兒拿過手機(他得幫其中一個取個綽號,這太讓人混淆了)並遞給維克托。「說下去啊,」他說。

維克托「說了下去」。他和尤里的爺爺簡短、愉快地談了一下,向他保證對,他的孫子吃得很好,他當然會照顧他,是的他們都很樂意收到有自製皮羅什基的愛心包裹,對對他交了新朋友很棒對吧?當他講完電話時,尤里從他手裡搶回手機,迅速地離開咖啡店,但在那之前他對維克托說了一句:「別再裝笨了,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

維克托窘得要命。勇利會認為他是一個不可信賴的、說謊的、糟糕的傢伙,他沒有資格當助教或和他約會,一切都將完蛋。他應該馬上離開,然後因不幸福而死。

「我猜你們兩個可以停止玩這個蠢遊戲了。」披集的聲音將維克托拉回現實。「我必須離開了,不過勇利!等會兒傳簡訊給我,告訴我你們倆已經在約會了,拜託。拜維克托!」

披集也離開了,只剩下勇利和笨到不行的維克托坐在一起。

「我看了那封電子郵件。」勇利沒看著他,而是望著自己緊張地絞扭在一起的手。「在第一天。你把信寄給整個學系了,不是只有你的班。」

維克托驚訝地瞪大雙眼。「我很抱歉。」

「一開始我覺得很有趣?然後你最後會糾正自己但你一直沒這麼做?」勇利的臉頰呈現亮粉紅色,維克托很確定自己的臉也是。

「我很努力地想找出方法告訴你,當你問我是不是初學者時我不是故意要說是的,但是。嗯。」維克托不曉得為什麼他會讓這持續那麼久。他也不曉得勇利為什麼也這麼做。

「或許吧,」勇利開口,然後又停了下來。他結結巴巴地說了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然後終於選定詞語。「如果你想真的在讀書會上幫的話,反過來,我改天可以教你一些日語?當然,除非你已經偷偷會日語了。」

「像約會一樣?」日語學習並非典型的約會晚間活動,但只要勇利在場,維克托任何事情都想做。

「像。不。對。或許?不。」維克托皺起眉頭,勇利一定看到了,因為他接下來說的話馬上讓維克托笑逐顏開。「我們可以來場無關學習的真正約會。」

當維克托和勇利稍後一起(一起一起一起)在讀書會上出現時,勇利搶在維克托前告訴大家可以停止假裝維克托不是那個從未出現幫助他們學習的混蛋助教了。

「終於!」他們異口同聲地叫道。

他們仍然無法真的好好完成功課。維克托忙著嘗試讓勇利跟著他說俄語的搭訕句子,而所有人嘲笑/抱怨他仍然是個從未幫助他們學習的混蛋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