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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9-20
Completed:
2026-09-28
Words:
13,317
Chapters:
3/3
Comments:
17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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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01

康德危机

Summary:

「我对你贪得无厌。*」

* 译自济慈1820年致范妮·布朗的信:“I am greedy of you.”

重组家庭的伪骨科设定。一些边界感微妙,不太健康的亲密关系。

插个队,两章结束。这篇写完就接着写《旧习难改》。

抱歉,需要三章才行了。

Chapter 1: 绿色镜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Chapter 1 绿色镜片

 

所有人都知道,托尼·克罗斯是最了解马尔科·罗伊斯的人,没有之一。

不知道罗伊斯在哪里?找到克罗斯就行。
罗伊斯的东西找不到?找到克罗斯就行。

然而就在今天,克罗斯第一次发现,自己关于罗伊斯的某一条知识失效了。

罗伊斯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肩上搭着毛巾。他经过克罗斯身旁,随口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克罗斯没有回答。他盯着敞开的浴室。

浴室里的热气跟着罗伊斯的脚步漫到走廊。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排气扇不停歇地运转,瓷砖上的水还没有干,滴滴答答淌到地上,蜿蜒出条条水痕。窗户却已经被推开了一掌宽。十二月的冷空气从缝里进来,一点点吃掉浴室里的水雾。

几秒钟后,克罗斯问:“你开的?”

罗伊斯回头看了一眼:“什么?”

“窗户。”

“啊,对。”

克罗斯的眉头拧起,他的视线再次逡巡过整间浴室。

“你以前洗完澡不开窗。”

“……是吗?”罗伊斯迟疑道。

“嗯。”克罗斯沉沉应答,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伊斯拿着毛巾擦头发,满不在乎地说:“可能在WG住久了。那边浴室老发霉,洗完不通风第二天墙都是湿的。”

他更关心其他的事情:“所以晚上吃什么?”

克罗斯的视线钉在那扇窗。冷空气已经溜进走廊,裹挟着浴室里的潮气,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记得罗伊斯以前不会这样。

罗伊斯从来不记得给浴室通风。克罗斯提醒过很多次,提醒到后来自己都懒得再说,只在罗伊斯离开后进去善后。

他才离开家两个多月,就已经有了变化?

罗伊斯在楼下扯着嗓子叫克罗斯吃饭。克罗斯没有理会,他走进浴室,手伸过去,转动窗把,关上。

残余的水汽萦绕在狭小的室内,克罗斯的呼吸间都要溺水。但他终于觉得一切归位。

走到楼梯口,他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和走廊上从罗伊斯发梢坠落下的、被捎带而出的水迹。

晚饭后,克罗斯推开罗伊斯的房门——他从来都拥有这种权利——他坐到罗伊斯的床边,床垫微微凹陷。

他问:“这个习惯是谁让你养成的?”

罗伊斯一脸茫然:“你说开窗吗?没有啊,我室友倒是有提醒过几次。”

“几次?”

罗伊斯回想了一会儿,数不出具体数字后便放弃:“就几次吧。”

克罗斯刨根问底:“所以几次,马尔科?”

罗伊斯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克罗斯知道,下一步他会抿住嘴,舌尖抵一下门牙,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这是罗伊斯不耐烦前的惯常步骤。他知道这个顺序。

但克罗斯不想放弃,他只是压低声音,好让罗伊斯以为他在示弱。

“马尔科,我只是觉得你有点陌生。”

“就因为我开了个窗?”罗伊斯觉得克罗斯不可理喻。

克罗斯的目光盘踞在罗伊斯的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不只是窗户。”

“犯什么病?”罗伊斯一巴掌拍在克罗斯背上。

克罗斯没有再问。

现在,浴室的窗还关着,门也还关着。和以前一样,充斥着罗伊斯留下的一切。

克罗斯和罗伊斯认识得太早了,早到他尚且无法厘清亲如兄弟和亲兄弟的区别。

他们并不是从最开始便如此亲密。七岁的克罗斯被父亲带着同罗伊斯和他的母亲见面时,对罗伊斯的初印象只是对方是一个瘦得像个猴儿似的人。

他的手腕好细,很容易就能折断。克罗斯想。

直到两家人变成一家人、房子翻修导致克罗斯和罗伊斯不得不暂且住进同一间房间时,他们仍然不甚熟悉,或者说,抱有微妙的敌意。

两个人在临时房间画出三八线,哪一块属于你、哪一片是我的领地区分得清清楚楚。饶是如此,对方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足够叫人不痛快。罗伊斯偶尔的越界让克罗斯对他的不满与日俱增,克罗斯的条条框框也让罗伊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熄灯上床以后,罗伊斯还会闹出一点动静。不是翻身就是踢被子,床架被折腾得窸窸窣窣。克罗斯总要忍耐上一阵,这个房间才能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晚上却不一样。

“马尔科?”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睡了吗?”克罗斯再次发问。

一个闷闷的声音说道:“睡了。”

克罗斯掀开被子,走到罗伊斯的床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罗伊斯整个人闷在被子里,漏出一两声不算清晰的呜咽。

克罗斯不多话,直接上手扯开罗伊斯的被子。僵持半天,罗伊斯没能讨到半点好,被迫将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克罗斯面前。这个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并不好,稀薄的月光覆在罗伊斯的脸上显得惨淡一片,睫毛上有滴泪要掉不掉。

克罗斯颇有些无奈地叹气:“哭什么。”

“要你管!”

罗伊斯故作凶狠的模样只让克罗斯觉得好笑和幼稚。

“我不管今晚就别想睡了。”

今晚的罗伊斯格外好说话。克罗斯拍拍他,示意他给自己在床上让出一点位置。换做往常,罗伊斯只会牙尖嘴利地挤兑他,现在居然听话地往边上挪了一点,尽管依然不情不愿。

罗伊斯没打算和克罗斯分享心事。从克罗斯手里抢回被子以后,便屈膝抱住自己,头埋在膝盖之间,时不时抽搭两下。

克罗斯也不说话,坐在他旁边。罗伊斯的手腕暴露在他眼前,腕骨凸起,青蓝色的血管缠绕而过。克罗斯的视线顺着血管的脉络爬上罗伊斯的胳膊,直至皮肤藏入衣袖。

罗伊斯像是无法忍受这种亲密的沉默,终于开口:“我想我爸爸了。克罗斯叔叔很好,我知道。可我就是有点想他。”

罗伊斯吸了一下鼻子,突然问:“你也不喜欢我吧?”

没等克罗斯做出表示,他自顾自往下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哥哥,被迫忍受另一个人每天挑战你的底线。”

克罗斯倒是没有想到,罗伊斯挺有自知之明。

他沉默片刻,才回复道:“说不上不喜欢。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罗伊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听起来颇为讥讽。

“装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你前几天晚上不也睡不着?”

克罗斯一僵,蹙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吵死了,你以为我听不到吗?”罗伊斯重新显露出那副嘴上不饶人的模样。

但他忽然柔软下去:“你是不是也很想以前?”

克罗斯抿住嘴,不愿意承认。

罗伊斯注意到了:“那我们一样。”

“一样的。”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尾音沉入黑暗中。脸重新埋回膝盖。

这个晚上并没有改变太多东西。房子很快翻修好,克罗斯和罗伊斯拥有了各自的房间。不必再因为对方的某些行径而阴阳怪气,两个人反倒因此融洽许多,除了在浴室的使用和管理上仍存在分歧。

真正让他们如亲兄弟一般相处的开端发生在一年后,罗伊斯因为左腿肌肉撕裂无法入选学生联赛的名单。克罗斯此时已经对罗伊斯比较了解,知道他平常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和朋友一起在放学后踢上一场球。

父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罗伊斯回家时,他看起来还很正常,晚饭时甚至还能同克罗斯说笑。

这才叫克罗斯觉得不对劲。他注意到罗伊斯抬手时左手心露出的几个月牙形的掐痕。

临睡前,他敲响罗伊斯的房门。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他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像是没有料到克罗斯会如此胆大,床上的鼓包扔出来一个枕头。

克罗斯淡然地捡起地上的枕头,颇有闲心地拍了两下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罗伊斯的床边,再次扯起被子。但罗伊斯这次有了经验,没叫克罗斯把一整个被子夺走。

克罗斯无所谓,掀开一小块钻了进去。

“啊啊啊啊,你干嘛!”罗伊斯猛地后缩,可偏偏腿上的伤让他甚至无法将克罗斯踢出去,眼睁睁看着克罗斯与他一起藏匿在这方被子下的幽闭空间。

“陪你。”克罗斯言简意赅。

“不需要,你出去!”罗伊斯并不领情。

克罗斯“哦”了一声,毫无动作。

他忽然像发号施令般:“左手给我。”

“不要,你出去!”

克罗斯我行我素,侧过身,直接上手拉过罗伊斯的左手。被子隔绝了一切的光源,克罗斯索性直接摸过罗伊斯的手掌。掐痕已经消失,他能摸到的只有罗伊斯掌心的脉络。

罗伊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克罗斯扣住手腕:“托尼·克罗斯,你是变态吗!”

“你很难过。”

罗伊斯还在挣扎。

“可是你掐自己会很疼的。”

克罗斯感觉到手底的力道一下泄了。

再开口时,罗伊斯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眼泪:“那我还能怎么办啊。我第一次能进名单的。”

克罗斯安慰道:“还会有下一次联赛的。”

“那不一样……”罗伊斯终于放声大哭,“我准备了很久……”

克罗斯不甚熟练地抱住罗伊斯,罗伊斯躺着的姿势让他只能环住罗伊斯的腰轻轻拍两下。

罗伊斯哭得打嗝:“你、你别碰我腰,很痒。”

克罗斯应了一声,手却还搭在罗伊斯的腰上。

“马尔科,难过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克罗斯沉吟几秒,给出自己的承诺:“如果怕爸爸妈妈担心,你可以来找我。”

罗伊斯没有立刻回话,他还在啜泣。

好半晌,罗伊斯犹犹豫豫地抓住克罗斯的手,说:“你说的……你不准嫌我麻烦。”

“嗯。我说的。”

像那个晚上一样,现在已经成年的克罗斯躺到罗伊斯身边,胳膊环上他的腰腹。罗伊斯靠在床头看手机,并不在意克罗斯的动作。但为了给克罗斯让出点空间,他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他笑得发抖的时候,克罗斯的胳膊会滑落一点。

“马尔科,”克罗斯于是收紧胳膊,“你都没有在电话和消息里和我说。”

“什么?”

“开窗的事情。”

罗伊斯的注意力从手机转回到克罗斯身上:“天啊,托尼,你居然还在在意这个。”

克罗斯贴近他:“我们几乎每天通话和发消息,但你一次也没有提过。”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怎么和你讲。”罗伊斯无奈地说。

克罗斯的手指不安分地在罗伊斯的腰上点了两下,惹得罗伊斯瑟缩,手机险些脱手。

“你要和我说,”克罗斯嘀咕,“所有的事情。像以前一样。”

“知道了,不是每天都和你说吗?手拿开,痒!”

只是罗伊斯的承诺并不如克罗斯的有效力。每一次假期他们回到一起长大的家,克罗斯都会发现,罗伊斯身上多了一小部分他不认识的东西。

呼吸本应是一件不该被察觉的事情,回家是,见到罗伊斯也是。但自从他们开始分离,罗伊斯身上那些陌生的细节总会在气管设卡,克罗斯需要很用力才能获得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然而不够。他大口大口喘气,将口腔也一并征用,空气擦过咽喉,胸腔一次次撑开,却仍旧填不满。

克罗斯反复询问,罗伊斯给他的答案永远是不知道。

克罗斯唇边内侧的一处溃疡始终不见好。他烦躁的时候总爱用犬齿咬着那一块反复研磨,薄薄的黏膜重新破开,渗出一点血腥味也不罢休。每一次与罗伊斯重逢,这处溃疡都会愈发糜烂。

“托尼,你还好吗?”罗伊斯的目光关切。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你发消息告诉我今天吃了吐司。你为什么不说现在你抹黄油的方式变了?
你以前和人道别从来不用Ciao。上次通话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还是Tschüssken。
你是谁?你还是马尔科吗?

克罗斯的视线攫住罗伊斯的唇。左下角那一处常常因为过于干燥而起皮。罗伊斯会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仔仔细细涂抹过,嘴唇会泛起油润的光。然后,罗伊斯会无意识地啃咬,将所有的膏体吃干抹净。那一处的起皮重新翘起。

现在就是这样。

罗伊斯找不到他的润唇膏,转过身他应该来问克罗斯。

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问“托尼,我的唇膏在哪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先在自己的房间找过一圈,最后才走出来说“托尼,我找不到唇膏了”。

克罗斯的手里攥着那只失踪的唇膏。

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他们还在读文理中学的时候。德文课上老师讲起克莱斯特。

“……如果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绿色玻璃镜片取代,人就会认为他们看到的事物本身是绿色的,却永远无法判断,是眼睛把事物如其所是地呈现出来,还是眼睛给它额外添上了某种不属于事物本身的东西。”*

年轻的老师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理解《洪堡亲王》中现实与梦境暧昧不清的边界,索性从剧本一路讲到了克莱斯特本人的“康德危机”,又顺带提起他与未婚妻岑格的通信。

克罗斯对此嗤之以鼻。他只当剧作家是个痴狂的疯子——人的认知受限于自身,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但当他被选为在期末的晚会上出演洪堡亲王时,他还是不得不去图书馆借阅克莱斯特与岑格的通信集,以期理解作家本人的世界观与爱情观。托尼·克罗斯做任何事情都不允许自己敷衍,即使他对此反感。

书一页一页被翻过。

这套通信集并不常见。克罗斯跑了几家图书馆,才终于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找到一本重印本。重印本也已经很旧了,克罗斯翻阅时要很注意,防止发脆的、泛黄的纸张在他手底下破损。

他席地而坐,头顶的一扇小窗打下一道光柱,落在克罗斯的指尖与书页上。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动。

“让我看一眼你的心……带我进入你心的圣所,那个我至今无法确知的地方。”*

人真的会有如此浓烈的情感吗?
因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相信从对方的一举一动里得出的结论,所以才会渴求更多吗?
认识论的危机就会让人想要侵入另一个人吗?

忍着发麻的头皮和作呕的感觉,克罗斯把这套通信集带回了家。

太炽热了。像坐在火堆旁,木柴毕剥作响,热浪一阵阵燎过皮肤,人不得不时常偏过头去,从火光找不到的地方偷一口凉气。他需要看一看罗伊斯。

克罗斯占据罗伊斯的书桌看书,罗伊斯靠在床边打游戏。时不时地,克罗斯会抬头看他一眼。罗伊斯坐得东倒西歪,他便出声提醒,再低下头回到克莱斯特和岑格的世界。偶尔罗伊斯情绪激动,骂出一串叽里呱啦的脏话,克罗斯只消瞥他一眼,剩下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便被罗伊斯咽了回去。

学期末,剧目排演即将步入尾声。罗伊斯借着家属的身份旁观过几次他们排练,等到带妆彩排时他便不肯来了,说是要给正式演出保有惊喜。克罗斯知道,他只是没有耐心等所有人化妆、走位、演出这一整套流程,更遑论那是一个阳光明媚、适合踢球的周六。

他们正演到第一幕第五场——娜塔莉娅寻找左手手套,洪堡亲王拿出那只自以为是梦境中得到的手套,故意丢在地上,却由此发现“梦中的女人”正是现实中的娜塔莉娅。

克罗斯的手伸进短上衣的口袋,在手套之外还摸到一个圆柱体的东西。

是罗伊斯的润唇膏。

手套飘落在地,克罗斯有一瞬失神。

毋需再次确认,克罗斯也知道,这只润唇膏的塑料外壳该是被用得很光滑,里面的膏体有一个倾斜的切面,因为罗伊斯总习惯固定用同一侧。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Arthur!”

饰演霍亨索伦伯爵的同学按着剧本低声提醒他:“我看你鬼迷了心窍?”

克罗斯迅速收敛了神情,接下自己的台词。

彩排结束,导演走来拍拍克罗斯的肩膀:“托尼,第一幕你那个晃神加得真不错。可以保留。”

克罗斯嘴角微微一动,算作回应。

等到众人散去,他才把手再次伸进口袋——原来真的有一只润唇膏。大概是昨晚他把戏服带回家时,罗伊斯好奇试穿,把它落在口袋里。

掏出润唇膏,克罗斯打开它的盖子,一个斜斜的切面。或许还有罗伊斯嘴唇的纹路。

回到家,罗伊斯像看见救星似的小跑到他面前,理所当然地问:“托尼,我的唇膏在哪里?”

克罗斯掏出藏在他手心里一路的润唇膏,递到罗伊斯面前。

“你落在我的戏服里了。”

罗伊斯拿过唇膏,一并接过克罗斯掌心的温度。

现在,大学即将毕业的罗伊斯站在克罗斯面前,用带着困惑的语气说:“托尼,我找不到唇膏了。”

克罗斯摊开掌心:“在我这。”

Notes:

* 出自克莱斯特写给其未婚妻岑格的信件,柏林,1801年3月22日。

* 出自克莱斯特写给其未婚妻岑格的信件,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1800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