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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吻
第一章
王昊哲最近貌似是失踪了
b站已经接近一个星期没有开播，直播头像框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徒留嗷嗷待哺哭爹喊娘的i哲控诉被弃养。
其实其他人也不知道王昊哲到底去哪了
包括王森旭
有些朋友包括但不限于王昊哲队友、王昊哲朋友，以及想打探王昊哲消息的人，拐弯抹角地来问
先不说王昊哲跟他失联这么多天一句话也不说，他都想挂一张寻人启事，连喜欢王昊哲的人都来找他问了
王森旭一个个看过去
刚失联那段时间手机屏幕总亮了又亮
他很多时候懒得回，有时候回了一般也只有一句
“我也不知道”
这话说多了，他自己都烦了
王昊哲，你人呢
他点开他和王昊哲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两天前发的
“你跑哪去了”
没有回复
直到现在也没有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却烦躁地将手机扣在桌上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或是觉得王昊哲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最好的兄弟，走之前也没有告诉过他一声
他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了，王森旭觉得只要自己不去看不去管，心情自然而然就会好一点
偏偏来问他王昊哲怎么了的人越来越多
“王昊哲怎么了”
“王森旭，王昊哲去哪了啊”
“你俩最近吵架了？”
明明他也不清楚
王昊哲又不是个小孩，去哪还要跟他报备吗
有什么好管的，王昊哲爱去哪去哪
又不可能把自己弄丢
可是有时候手机刚扣下来王森旭又会忍不住翻开看
莫名其妙
很多人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关系不错
他一直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问
“王昊哲呢，王森旭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了吗”
有人剪他们的直播切片
有人拍下他们的线下互动
还有人拿着放大镜一点点分析他们的每个眼神
刚刷到的时候王森旭是没有感觉的，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心想这些粉丝也太能曲解了
我和王昊哲都是男的
这有什么好剪的
朋友间不就是这样？
他顺手往下一划
又刷到了
再划
还是
王森旭的手僵在手指屏幕上
视频里其实都只是些很稀松平常的事
只是一句不经意提起对方的话
一个相视而笑的眼神
两个人站在一起时下意识的靠近
甚至有时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互相喊话
他暮地觉得这些视频像一面镜子
这不得不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一段关系，以及
他对王昊哲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王森旭闷闷地靠在椅背上
其实王昊哲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家里不停地催婚，相亲对象一个接一个安排着走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年龄，确实该找个合适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稀里糊涂答应吧
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男生就应该找个老婆
好好把后半生过了吧
相亲对象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王昊哲盯着对方的脸发呆
他瞥见女孩耳朵上微微发亮的耳钉，想到之前王森旭也说过想去打一个看起来很帅的恶魔钉
“打呗”
“我怕疼嘛”
“那我陪你去”
到现在耳钉也没打成
王昊哲捏起吸管漫无目的地喝了口一直没怎么动过的饮料
“王先生？”
王昊哲抬起头来，带着歉意冲女孩笑笑
女孩也冲他笑笑，说没关系，就是你看上去有点腼腆
手机放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看
但是他知道那几条未读消息是谁发的，这个人已经被他晾了三天了
他觉得自己很荒唐，在相亲桌上，听着相亲对象，一个女孩讲话，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他站起来，充满歉意地对女孩说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我也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打算，不好意思，我工作上有点急事”
说完他指了下手机
女孩挥挥手表示没事
王昊哲点了下头后就离开了咖啡厅
步子很着急
手机亮了
王森旭不抱希望地翻开
眯起眼睛，终于肯理我了
“在湖北，家里有事”
多官方的回答
没解释为什么失联，没有说多久回来，就像他给无数人发过的“我也不知道”
他盯了那句话很久，删删减减也只发出去一个“嗯”
放下手机，他感觉自己手在抖
轻轻的
他想起来两人之前一起出去吃饭，两人难得兴致高涨，点了瓶酒。王昊哲笑着靠在他身边含含糊糊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也笑着回：“你喝多了吧”
可是他现在也记不起来王昊哲当时的表情了
天已经暗了，他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句“嗯”
这段对话又冷冰冰在手机里躺了两天
再没有下文
这几天里王森旭该干嘛干嘛，偶尔开播看到幽幽飘过几条问他王昊哲在干嘛的弹幕
他看见了
语气平平：“不知道啊，人家可能在忙”
念完也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打游戏
下播后他瘫在椅子上无聊地刷手机。王昊哲的朋友圈还是老样子，一条横线，三天可见
他点了几次，又退出来，来回几次。甚至他自己都觉得很蠢
第二天队里聚餐，几个兄弟伙开了几瓶酒聊得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谁提了嘴王昊哲，话头就开始往他那里偏
万顺治把一口酒喝下去：“王昊哲回湖北到底干啥子去了，家里出事了？”
王森旭夹了一筷子菜：“没说”
郑永康也有点喝多了，脸上两坨高原红很明显，他抽了口烟：“你俩关系不是最好？他怎么可能不会跟你说。那个叫什么，网上说的，最甜异队恋？”
“那又怎样？”王森旭把菜送进嘴里嚼吧嚼吧，“他爱说不说”
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快换了话题。王森旭跟着笑 跟着接话，筷子也没停，仿佛刚刚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那天晚上回去，或许是酒喝多了，亦或是队里那几个偏偏提了这么一嘴，王森旭鬼使神差般点开那个被他锁进了“折叠聊天”里的对话框
上一条是那句“在湖北，家里有事”
他回的那个“嗯”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王森旭真感觉自己是条狗，王昊哲调好的狗。一直冲他摇尾巴，吃力不讨好。就像这个“嗯”。
他继续往上翻，翻出更早的聊天记录。
很零碎，都是些家常。例如“今天怎么样”“吃了吗”“出来吃饭”甚至还夹杂着代付。
翻着翻着，他的手也停了
有一条语音，二十多秒吧，王昊哲发的。
他点开，那边的背景很吵，王昊哲的声音也模模糊糊，应该是在外面吃饭
“王森旭我跟你说，今天真的太搞了，奶龙他刚刚…”
最后笑了一声：“算了，等下次见面再跟你说”
王森旭听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三天下午，他刷到万顺治发的朋友圈，图片是他和王昊哲的聊天记录，配文“恭喜兄弟！”
聊天记录内容是王昊哲发来的一张照片，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下面打了一行字“在一起了”。
王森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有只手他不认识，搭在王昊哲手背上，手指纤细，裸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好看。
一个电话打来
是万顺治
他接起来
“干嘛”
“王森旭！你知不知道王昊哲谈女朋友了？”
“啊？”
那边的万顺治还在砸嘴：“真是稀奇啊…”
王森旭嘴巴张了张，感觉有股酸劲卡在喉咙里，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发现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只剩句“恭喜”
“他难道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
王森旭点开王昊哲的朋友圈，那个他曾打开过无数次的
一张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照片
一句文案
“和你”
王森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已经完全糊涂了
在迷迷糊糊间挂断了万顺治的电话
在评论区的祝福声中缓缓敲出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