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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钊坐在训练室半眯着眼睛盯着正在排队的界面，他没带耳机，因为不知怎么的最近总是耳鸣，去看了队医查了一溜十三招人家说没太大问题，耳鸣也确实没办法，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毕竟打电竞的没有几个耳朵好使的，让他减少带耳机的时间多接触接触大自然。
哎，这该死的职业病。
张钊谨遵医嘱，排队的间隙就把耳机摘了闭目养神，养都养了，连着眼睛和脑子也养一养吧，免得又整天想有的没的。张钊窝在电竞椅上，腰有些痛，这真是老毛病了，该看的医生该吃的药该做的复建运动他一个都没少做，可疼痛依旧没减少一点。是啊，张钊长叹一口气盯着手边的烟盒看，哪有职业选手能不久坐的。他挣扎的扭了扭腰，关节仍像生了锈的齿轮咯吱咯吱作响所以他又放弃了，疼就疼吧，又不会疼死。张钊经常像这样为难自己，非要说故意的那倒也不是，是没招了，他曾经跟一个人说过，为难自己要的不是结果，是那段过程。那段哭泣显得矫情，释怀会很遗憾的过程。
伴随着不知道谁的尖叫声张钊垂下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被吵的头痛。没了耳机这一层阻隔导致他耳边除了哥们几个大吼大叫的声音，还有王森旭和王昊哲调情的声音，不知道是王森旭的声音太恶心还是怎么的，在张钊耳边尤其清晰。
妈的，真恶心。
这对狗男男真恶心。
诚然，其实王森旭和王昊哲的调情不像调情，跟正经情侣热恋时的蜜里调油相比，他俩更像兄弟之间的嬉笑怒骂，他跟其他兄弟日常也会这样，对张钊本人也会这样，以前张钊不觉得那些调笑的话有什么，现在听着咋这么别扭，那些七扭八拐的话仿佛带着钩子，让张钊胃部抽搐，他忍不住扶额压抑住燥郁的内心长长叹了口气，试图屏蔽旁边王森旭的声音，张钊只能安慰自己，也不是一天俩天了，你早晚得习惯不是，天天这么折磨自己哪有头了。
然后那对狗情侣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让王森旭说出了一句：哎，我想你了。
习惯nm，好恶心，好难过，好生气好想死。
有点想王昊哲。
这是大概是张钊人生中最不能说出的秘密，他曾经不这样认为，但现在是了。从王森旭跟王昊哲这个傻逼公开谈起恋爱开始，张钊再也没有机会对所有人袒露那段没被来得急知晓的关系，那场像雪一般的梦。
是的，张钊是王昊哲的初恋，现在是王昊哲的前任。
张钊不确定王森旭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不清楚王昊哲会不会对王森旭说，但张钊觉得王昊哲不会说的，王昊哲怎么说呢？连张钊都想不出来，难道要王昊哲说：哦兄弟其实我和你同桌你们队烟位谈过恋爱，是初恋哦。张钊觉得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他和王森旭第二天就会因为打架被双双thank you，也不知道blg会不会看在王昊哲的面子上收留他们两个，所以张钊决定帮王昊哲守护好这个秘密。
他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王森旭正在和哥们几个分享喜悦，他说，他终于追到王昊哲了。张钊努力支起唇角有些笑不出来，王森旭喜欢王昊哲的事他早就知道，也不用什么王森旭的特意告知，张钊也一眼就看出来，或许是因为王森旭是他朝夕相处的队友，他的情绪变化很难不让张钊发现，也可能是有关于王昊哲，所以他总是管不住自己分去心神，也可能是...是张钊也有同样陷入爱情的时期吧。
张钊记得那就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edg紧跟着blg比赛结束上场。短暂的备场环节，王昊哲从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招呼着王森旭，他像小狗一样眼睛亮亮的扒着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好多好多但没有一句是说给张钊听的，他回头的时候王森旭和王昊哲已经跑走了。张钊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他摸起衣服想往外走却被郑永康拦住了，他回头看去，郑永康正笑着捣鼓外设跟他说钊哥你干嘛去？张钊扶了扶眼镜说自己抽烟去。其实张钊没撒谎，他现在整个人有点发软，牙根痒痒的想咬点什么东西肺里也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他把这些异常都赖给烟瘾，然后他走出门摸摸口袋发现自己根本没带烟出来，wtf还有人类么，我兜里为什么会没有烟？无语的给自己翻个白眼，张钊犹豫了几番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办法。其实他可以去赖在两人中间不走的吧，如果那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的话，真的只是抽根烟而已，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向他们总是站定的地方走去，然后张钊就后悔了，他不该说服自己的。
他躲在黑乎乎的角落里看着前男友跟现队友暧昧的肢体互动，但万幸的是，王昊哲一直背对着他，他身上挂着王森旭的外套，大概脸上的表情也很甜蜜吧...这是张钊猜的，因为他看到了王森旭一刻都没将自己的眼神从王昊哲脸上移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张钊当时在想，他有这样不曾眨眼的注视过王昊哲么？在这之前他一直不信什么爱不用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去，从那之后他就信了。
那天的后续是张钊没心情继续偷鸡摸狗阴暗爬行的偷窥别人所以他扭头就走，他直到上场之前都在后悔，为什么非要腿贱跟出去，他明明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难道看到王昊哲和别人亲在一起就会死心么就会不再想他？别逗你爸笑了。
张钊到最后也没抽上一根烟。
所以在王森旭四处散发幸福闪耀的光芒和郑永康大呼小叫的嚎啕声音下，张钊还能憋出一个社交微笑，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对王昊哲有关的事都淡淡的，张钊觉得自己实在是合格的前男友，王昊哲这辈子就算再努力大概也找不到和他一样的顺从他包庇他的前男友了。从张钊转身离开那天起他就在为了这一刻做准备，事件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反而有了心里的石头落地的沉重感。过去式永远不可能和进行时讲道理，还是算了吧，他已经是被王昊哲从人生中优化掉的那一个了。
说起来这根本就是王昊哲的错吧，如果他没和王森旭谈恋爱不就没这些事了。
王昊哲太坏，简直太坏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那种分手后就剑拔弩张的关系，与其相反，他们分手分得相当和平。是还能在赛后击拳拥抱，哥几个聚餐时也出席在同一张桌子上，也能在直播偶尔提起对方。装作还不错的朋友，是啊是啊，他们本身就很擅长装作普通朋友，不然怎么谈了几年都没人发现。
一想起这个张钊就有点胃痛有点嘴巴苦，怎么他就得和王昊哲谈着苦巴巴的地下恋，到了王森旭这里就可以公开。
那俩人很明显是没完了旁若无人的调情，张钊恶狠狠的点着鼠标，眼睛不断的瞟向旁边，试图听清楚一些旁边那对小情侣对话，但张钊又耳鸣了，尖锐的声响从脑子里向外流，即使这样张钊也忍不住好奇，他太好奇王昊哲在对王森旭说什么情话能让王森旭笑成那样。张钊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试图用痛觉平复一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大哥这才哪到哪，你这就受不了了以后怎么过啊不都是你自己选的么。
但是好恶心...
耳鸣还没停下，张钊被烦的难以忍受捂着耳朵拍了一下桌面，感觉自己心率都升高了，有东西在自己胸腔里咕咚咕咚的，岩浆一样烫的他没法说话，等到轰鸣声过去之后，张钊首先感觉到手有点痛，其次是不是房间里太安静了些，兄弟们怎么不吵了？劳资不会聋了吧？然后张钊回头看去，哥几个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不知道谁在刷抖音，误触了屏幕，无脑营销号的超绝变声尴尬的回响在屋里张钊头一次觉得这声音原来这么有安全感。
张钊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兄弟们回过头去，嘈杂的声音逐渐响起张钊却觉得安心了不少，已经排队了好久，游戏怎么还没进去？哎最近没去健身肌肉都掉光了，还是抽空去举一下铁吧。摆在宿舍里的多肉还活着么，上次给它浇水是在...在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张钊的脸上，逼得张钊好想骂人，就算再让自己无视掉王森旭的视线，也很难做到了，这个傻逼，一直看我干嘛？
张钊本来就烦，没好气的扭过头质问王森旭：“看你爹干嘛？”他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如果是陌生人被这么骂一句，肯定要以为张钊下一秒就会冲过来给你一拳。
王森旭笑眯眯的一脸无辜的勾起嘴角念叨着：“王昊哲问你怎么了。”
一时间张钊竟无语凝噎，耳鸣再次袭来，心跳声像沉闷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在世界安静下来的第三秒钟，张钊突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常常数着他的心跳。果然人老了就会不分场合的回忆过去吧，即使那人现在已经只看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张钊别过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好像吃坏了东西一般的表情，半晌才回了一句：“让他管好自己吧。”
此时游戏终于匹配进去了，张钊握着鼠标pick英雄，顺势带上了耳机，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也再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其实张钊知道，王昊哲跟他一样最近又生病了。
王森旭的视线在停留在张钊那里，好一会才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游戏上，然后就被颗秒了。对面的人吊准，准的王昊哲在他的耳机里嚎了半天，王森旭挪了耳机使劲揉揉耳朵，就这么喊，好人也成聋子了。
“woc大哥你别嚎了行么。”王森旭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对男朋友重拳出击。
“不是大哥你倒是c我啊你看你那战绩我靠我用脚都打不出来!"这是王昊哲对男朋友的回击。
“是是是，我用脚还真打不出3185。”王森旭一个大拉死在对方一突手中，惨兮兮的结束了这局游戏，那边早就黑白屏开始观战的人却罕见的没有回嘴，王森旭喂了好几声王昊哲都没理他。而从耳机远处传来王昊哲和队友的交谈，原来这小子早掉摘耳机去骚扰别人了，王森旭听着王昊哲的声音叽里咕噜像小狗撒娇一样融化在他耳朵里，说的什么完全没听清。爱人的声音从远到近，声音由模糊再到清晰，大概是王昊哲又被其他人扯走，这次连微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在听着类似白噪音的电流声，王森旭有些耐心缺失，他相当讨厌王昊哲的注意力从他这里被别人吸引走。不管是还在做朋友的曾经，还是关系更进一步的现在，难道王昊哲不该一直只看着王森旭么？
王森旭闭上眼睛抻了一个懒腰成经典倒三角状等王昊哲回来，他真的没有数着秒针计时，那样显得自己也太小气了，结果真的等到感觉快睡着了王昊哲的声音才又传回来，那人用特有的在惹人不开心之后的撒娇语气喂了好几声，这次轮到王森旭不理他了，显然王昊哲就没那么有耐心，喂了几次无果王昊哲马上亮出了没被人剪过的小猫指甲：
“你死了王森旭？”
看见了么这就是王昊哲，对王森旭从来不讲道理的，但也是，谁会对男朋友死板的讲道理？但这一点点亲密可哄不好王森旭。
“你爹还活着呢，别叫了...“王昊哲听见王森旭回答了以为这篇翻过去了要吵着王森旭开下一把他着急上赋能呢，结果王昊哲刚吐出一个音就被王森旭打断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跟谁说话呢？”
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让王昊哲突然噎住了，大概没人能看出来他慌张了吧，毕竟他的手机屏还没熄灭，王昊哲面色平静的扫过他发出去却没得到回答的消息按灭了手机屏幕。王森旭是非常热衷问这些没什么意思的问题，像是留给王昊哲的考验一样，带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s味。王昊哲一直觉得这像是主人看见他的狗对别人摇尾巴所以扯了扯手中的狗绳，类似这种无能狂怒的想告诉狗谁才是你的主人...其实王昊哲还挺喜欢的。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王昊哲嘴角弯起来，即使屏幕对面的男朋友看不见，王昊哲也笑得很开心。
”刚才偷吃小孩的饭去了，你别说还怪好吃的。“
王昊哲还是能听见edg那边吵闹的像菜市场，只不过吵闹中并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他，王森旭又开始冷暴力他了，徒留他一个人尴尬。但现在没在直播，所以王昊哲并不在意。
"大哥你说词啊，上次说好的谁冷暴力谁请吃饭的兄弟，哦我懂了你就是想请我吃饭。“王昊哲鼠标的指针停留在王森旭的游戏id上转了好几圈，如果王森旭本人站在王昊哲面前大概王昊哲又要上手到处揉捏了。
“吃吃吃，不请你吃你又要到处乱说我虐待你，你是我养的狗么王昊哲？“王森旭听见王昊哲带有笑意和暧昧般的意有所指之后终于被哄好那一点点不开心 。王昊哲点开了自定义模式，进去之后捷风的建模在猎枭眼前晃来晃去绕着巴蒂跑了一圈又一圈，像兔子求偶。
就在他俩都沉浸在自定义里胡闹掐架时，捷风的动作突然停下来，直直的贴着王森旭的屏幕，要不说瓦的建模怎么看怎么奇葩呢，王森旭脑子里全是最近音符上很火的那个三角形捷风，大喊着颗秒和一边蟑螂喷药一边我就要和贤者玩，王森旭还没将疑问和关心说出口，王昊哲的声音伴随着混沌五杀的音效一起炸进了王森旭的耳朵。
“难道不是么？”
王森旭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反应了一会王昊哲在说些什么，跟猎枭一起重生的是王森旭的脑子。他又走出去到捷风面前，捷风看起来在转动视角切了刀，是一把电工钳。
王森旭握紧鼠标忍住了开枪的冲动，啊，他一直觉得自己心动的点很怪，比如现在，他竟然觉得王昊哲拿着电工钳让他觉得很幸福？血液顺着心脏流向了四肢，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盯着屏幕看久了干涩的不行，王森旭忍不住的揉揉眼睛，好想抱王昊哲。
王昊哲比他矮，比他纤细，对他并没有像对别人那样内向被动的，与之相反王昊哲面对他时有些殷勤，一见面就要搂搂抱抱，似乎有什么饥渴症一样黏了上来，大多数时间都锤着着他的肩膀让他别乱动。偶尔也会乖顺的窝在他怀里很安静，摘了眼镜的王昊哲什么都看不清，只要他离开就会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他再次将王昊哲揽进怀里。
像是已经闻到王昊哲身上蓝莓爆的味道，王森旭咂了咂嘴，他意识到以后真的不能老是和王昊哲瞎扯没有用的了，不然王昊哲说点什么情话他大脑就短路算怎么回事。
“王昊哲，你今天抽烟了吗？”
王昊哲正为自己撩人手段的成功而雀跃，王森旭老跟他装什么情圣？还不是被他的一句话打败了，臭狗。“抽了啊咋了，你要孝敬你哲哥？“
“我想亲你。”
...
“大哥你你你你...你别这样说啊...”
王森旭都能想象到王昊哲边脸红边结巴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怎么了，我爱你还不让人说了？”
说到一半，对方已离开聊天室。跑了。王森旭拿着手机点开备注为whz的置顶，向男朋友发出邀约。
“请你吃饭，狗。”
“汪。”
及其亲密夹杂调戏的话让小情侣的心原地起飞，王昊哲捂住脑袋试图降温cpu，其实blg今天的训练室没什么人，仅有的俩小孩刚才还闹王昊哲下去吃饭，王昊哲没去，自然也没人看见他发癫的样子，电视机已经完全沉浸在和男朋友调情的氛围里，欧耶，给王森旭哄开心了有饭吃喽。
手机震动是猝不及防的，那条消息的弹窗让王昊哲收敛了幸福的神色。哦，原来那个人会回他消息的啊，他以为张钊要一辈子都跟他划清界限了。
张钊：？
王昊哲特意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煞有其事的分辨着张钊发来这个问号的含义。其实放在之前王昊哲不出三秒就能猜出来，但现在距离他俩的亲密关系结束实在是过去太久，不再朝夕相处而他们已经长大了，王昊哲无从猜测张钊发来的问号是真的代表疑问还是生气了。
或者是震惊呢？
他们真的很少私下联系了，毕竟优秀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虽然他们的工作并不能支持他们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但普通的避嫌还是会做的。基于他俩都很内敛的性格，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分手之后火速拉开距离，即使在外界看来他们本身也没有过多交集，总之那些甜蜜蜜的夜晚和那些冰冷纠结的眼泪都被遗忘在少年们向前走的路上。
至少王昊哲很少想起。
王昊哲看着对话框跃动的光标，点开张钊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此猫男不怎么分享自己的生活，一旦你离开了他画的圈就再也看不见里面的幻想乡。王昊哲想起张钊在那之后，在他俩分手之后偶尔也会看向他，等王昊哲提起兴趣要回应时，那目光就消失了，就好像真的是王昊哲的幻想，好像张钊从没有看向他。王昊哲在思考的过程中发现，张钊好像离开他之后真的变帅了啊，咋这样，爱人如养花，彼时还小的王昊哲是给张钊浇了百草枯么？
王昊哲趴在鼠标垫上手上划过了无数个开场白，想到了王森旭刚才莫名其妙嘟囔出了一句王昊哲问你怎么了，他甚至不知道王森旭在跟谁在说话，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决定是你了。
“你生病了么？”
也就这个看起来不会被前男友拉黑。
张钊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叼着烟，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我生病了么？我生什么病？我有什么病好生的呢？他严重怀疑这仍然是狗情侣戏耍单身人士的手段，是王森旭用来试探王昊哲的手段，可王森旭还在屋里坐着。
到底是谁指使的王昊哲？张钊看着对方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名字确实什么都没发送来，张钊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没人指使王昊哲？诡异...诡异的张钊连烟灰都忘了弹弄了一衣服。
张钊迟迟没有回应这条微信，不是不想，也不是故意吊着王昊哲。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好呢？
谁告诉你的？这话听起来像是挑衅和约架。管好你自己。这简直太冷漠了不行不行。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请问谁会对前男友这么说话。
不能期待，不要羡慕。
站在寒风里的张钊瑟瑟发抖，现在是十二月的深冬，张钊穿着袄子都冷，他夹着烟也不抽一口，指尖被冻的通红，但他仍然固执的拿着手机，不停的措辞最后实在没招了，动了几下有些木的手指，发送出去仅仅一个字。
“没。”
一个孤零零的单字，就像张钊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寒风。这样回复不会显得亲密，也不会暴露出那点不被承认的期待，他只是回答了王昊哲的一个问题而已，简约，干净，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张钊在紧张，他给手机揣回兜下意识的又叼了一根烟在嘴里，没有点燃，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王昊哲收到这样的回答，会难过么？如果...如果是那时候的话，王昊哲会难过的。王昊哲会皱起眉头给他发语音，问他为什么又不开心了又耍高冷不理人了，然后唧唧咋咋的向张钊讨要点什么，或许是拥抱，或许是个吻。
“哦哦，没事就好。”王昊哲还附赠了一只大鼠的表情包，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僵硬。一阵凉风吹过，像是有雪吹进了张钊的脖子里，凉的他一个颤抖。或许是误触吧，张钊发出了那句“好”。
不好么，王昊哲似乎还像那时候一样了解他，看出了他的不安，于是贴心的不再打扰。是啊，王昊哲大概也算是贴心的前男友吧。张钊看向训练室里自己的座位，好冷啊，叹息成白色的霜浮在手机上，让这些简短的字句一点点变得模糊，连带着回忆也被冻结，真的好冷啊，还是回去打游戏吧，他擦去手机上的水珠，把王昊哲的对话框删掉了。
张钊吸吸鼻子，将嘴里的烟扔掉头也不回的进屋里去，他实在太冷连烟都没扔到烟灰缸里，一根完好的烟掉在地上滚到看不见的地方，这烟早就被唾液浸湿，即使点着也不能抽了。屋内的热气让张钊的眼镜也上了霜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世界，他想这样也好，这样就没人看见他湿红的眼眶。
“好。”
王昊哲戳戳那个好字，没懂到底好在哪。是指他主动的冒犯好，还是有眼力见的后撤好。他俩分手之后王昊哲曾在深夜复盘这段戛然而止的恋情，他不得不承认，分手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所以那时他想，大概是他和张钊太像了才没能得到好结局，他们总是体贴的各退一步，将坏情绪留给自己，只有爱才会小心翼翼得捧给对方，可爱情好像不会以你们俩都是好人为规则而圆满。
王昊哲有点想笑，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解读张钊的任何反应，那没有意义，可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在你注意力松懈的瞬间，把过去养成的条件反射猛地推到你面前。比如现在，他几乎能想象张钊此刻的样子，可能站在某个风口，手指冻得发红，抿着唇，眉眼垂着，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可心里那点被他勾起来的波澜，大概还没完全平息。张钊从来就不是真的铜墙铁壁，他只是把门关得很紧，而王昊哲恰好曾经拥有过这扇门的钥匙。
电话铃声打断了王昊哲的思考，是王森旭。
“寂寞的人听伤心的歌～”这段铃声王昊哲听一次笑一次，他俩有一次粥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王森旭故意使坏让他被打死然后舔了他的包美美撤离，这波叫什么，叫非法资金转移，王昊哲当时大喊着要去把王森旭告到军事法庭，下把不知道王森旭是故意当起了抚慰犬还是害怕王昊哲的魔音攻击，他也莫名其妙撞到了别人枪口上损失好几百万，而王昊哲转头就跑了。
“大哥你快下来啊外面好冷我要冻死了！”
“哎呀你别急啊冷你不多穿点你赖谁啊。”
“快快快速度，限你三分钟内下来不然我就要进去抓你了 挂了冻手。”
听完了臭狗的抱怨，王昊哲终于舍得从电竞椅上下来，拿起来外套抓起了手机和烟盒，在犹豫中，王昊哲删掉了备注为zzgg的对话框。
其实外面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冷，王昊哲敞着怀从门口走出来，看王森旭掐着烟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条狗一看见他就笑，像是有尾巴一样一直摇，王森旭扔了烟快步走过来，带着凉丝丝的一股风，但比寒冷先到来的是狗狗的拥抱。
“哎，我等你了好久啊王昊哲。”
其实他俩在上海租了一个房子，不是很大只有五六十平但采光很好，所以在王昊哲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大手一挥全款租下了这里，当时王森旭正扮演着娇夫跟在王昊哲屁股后面，看那个毛茸茸的的小脑袋在屋里像一只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一会说要在这放一张躺椅，一会说这厨房有点小站不下他俩。那也是个冬天，王昊哲穿着一件羊羔毛的外套围着白色的围巾，看起来就像那种小型比熊犬，而王昊哲再次回头用上目线对王森旭傻呵呵的笑时，王森旭突然问了中介这套房卖不卖，当然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不然王森旭真的要一激动为爱在上海买房。王森旭也说不清当时他在回忆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王森旭很想和王昊哲有一个家，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他俩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宿舍里，能一起回到这个家的次数少之又少，后来王森旭又提了几次买房子的事，都被王昊哲回绝了，理由是上海房价实在逆天，他俩也不见得会在上海一辈子，留着钱回老家买200平大别野它不香么。王昊哲似乎看出了王森旭的小心思，他说：“没关系啊巴巴的蒂，有你在的地方不就是家么。”你看看这王昊哲啊，纯粹犯规，王森旭把王昊哲的帽子按下去挡住王昊哲的视线，一边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跟你过一辈子一样，一边想着，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啊。
而现在王昊哲正躺在王森旭怀累的睡着了，在他们俩个人的家中。他们久违的一起放了两天的假，出去吃饭的时候王昊哲放纵的点了两瓶酒，缠着王森旭陪着他喝。王昊哲不太能喝酒，每次喝酒之后都会缠着王森旭做，当然这次也是，王昊哲醉醺醺的推着王森旭，一进家门就扑进他的怀里索吻，手也不老实的到处乱摸。哎，真是世风日下倒反天罡啊，不管因为什么热情主动的王昊哲非常罕见，没有送上门不吃的道理吧，王昊哲看似电视机实则没什么分量，一只手就能拎小猫一样扔到床上去。两次下来王昊哲就累的喊停昏睡过去了，王森旭戳了戳他自己在王昊哲肩膀上啃出来的印子，又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
手机震动吵醒了王森旭即将沉入黑暗的睡眠，刚才他俩胡闹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进来，也不知道是找谁的他俩也没空管，现在王森旭想了想还是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不是。那是就是王昊哲的。
谁在大半夜给王昊哲发消息。
有点好奇，只是有点好奇而已。王森旭蹲在床边拿着王昊哲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解锁，而事件中心的主人在床上因为失去了温暖而在被子里蜷缩起来，以王森旭的视角来看那只小狗只能露出一点点翘起来的头毛。王森旭揉揉眼睛，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而现在他陷入了一个关于道德，关于信任的纠结里，但纠结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王昊哲手机的密码他一直都知道，王昊哲也从来没想藏起来，刚在一起的时候王森旭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王昊哲边界感这么高的人竟然能允许他肆无忌惮的入侵自己的生活。王森旭给自己想美了，他想如果是王昊哲的话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无能的丈夫说服了自己，打开了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原来是郑永康，刚才那个电话也是他打的。郑永康的话王森旭最了解，热情义气开朗的臭小孩，人类喜欢上郑永康好似理所应当，王昊哲也是。他俩认识的早，关系也一直都很好，这点王森旭还得感谢康哥呢，不然也不会和王昊哲那么快就熟悉起来。郑永康嘟嘟囔囔的发了好多vx给王昊哲，无非是吐槽工作，吐槽游戏顺便分享生活，但王昊哲有个毛病，他不爱回微信。郑永康发十句王昊哲回三句，更有时候王昊哲甚至都不回。今天就没回，被冷暴力好久的郑永康大概是受不了了才打了个电话问王昊哲死了没，哎，王森旭决定不回郑永康并且开启免打扰，让王昊哲自己明天醒来去处理这小炮弹。
王森旭翻了翻王昊哲的微信，没看到他会以为看到的，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也就放下了，他决定下次一定管理好自己的好奇心，大概能吧，但现在太晚了他无力思考那么多，他只能上床抱着自己的小狗睡觉，那只已经睡到无意识的小狗感受到了热源贴了过来，王森旭收紧了胳膊，哎，王昊哲要一辈子都做他的小狗啊。
第二天王昊哲是被阳光晃醒的，醉宿让他昏昏沉沉半天爬不起来身子，王森旭这个死狗昨晚甚至只来得及把窗帘拉上一半，这个始作俑者还睡的正香呢，一点都没被外界因素影响睡眠，王昊哲挣扎了半天还是走姿诡异的去拉上了窗帘让屋子里回归黑暗，而他已经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王昊哲眯起眼睛抓过手机一看天都塌了，他发誓他是真的忘记回郑永康，每次要回的时候就被打岔，这要怪也只能怪康哥timing不好啊。
很明显这康哥都一觉睡醒了发现王昊哲还没回消息，发了个你要爪子喔的表情包，王昊哲心虚的一个翻滚下床差点没坐地上，扶了扶腰颤颤巍巍走去了客厅阳台，今天天气不错，王昊哲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点一根烟简直美滋滋，觉得生活又有盼头了，他给郑永康发去语音电话没一会就被接通，好像一直在等他一样，王昊哲先发制人心虚但大声的连喊三个对不起，给郑永康的一句句质问堵在了嘴里，只听见康哥长长的叹息后嘟囔了几句什么王昊哲没听清，大概是用方言骂他了吧，王昊哲又开始无意识地撒娇，在躺椅上翘起腿来。
“哎呀康哥～我不是故意的啊～”
电话那头的郑永康不知道在吃什么嘎吱嘎吱的听的王昊哲好饿，
“你最好不是故意的王昊哲，故意不理我我就给你微信拉黑。”
“我康哥咋可能舍得，光有王子没有公主不行啊。”
郑永康被逗笑，又骂了王昊哲两句，但明显被哄好了，他叫王昊哲别天天跟王森旭粘在一起了留个空一起出来吃饭，怎么谈个恋爱一放假就消失，康哥不允许他的公主被恋爱的魔爪掌控。王昊哲答应的快，挂断的也快，因为王森旭带着熟悉的气息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了，他只能哄完一只哄另一只，这只明显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狗还散发着温度，热烘烘的拱到了王昊哲的肚子上。撒娇啊，王昊哲摸着王森旭的头毛把睡到飞起来的头发捋顺，野狗就是野狗啊，没有主人狗怎么办呢。王昊哲戳戳王森旭还紧闭的双眼说：死狗快醒醒，你爹肚肚打雷了快点外卖！
郑永康被挂了电话习以为常，王昊哲喜欢面对面交流是他们都知道的事，你给小电视机打电话就要做好被挂电话的准备，而在他旁边的张钊却表现的有些不自然，原本吃的开心的人突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表情也从微笑变成了经典冰块脸，今天怎么表现的如此明显啊钊哥，如果王森旭在的话，我们可都要遭殃了啦。郑永康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打了个寒战端起饭碗从张钊身边离开了。
然而没过多久，郑永康正在靶场点bot时公主电视机来消息了，表示家里没人请速来。搞得好像真的有情偷一样，郑永康在这一刻突然理解王昊哲，不然为什么王昊哲不喊张钊而是喊他去呢。哎，这没办法啊钊哥，不是我非要背叛组织，而是公主有命，王子不能不听啊。郑永康摘耳机关电脑的动作一气呵成，哼着曲就要走，故作镇静的张钊终于装不下去问郑永康要去哪，郑永康知道张钊肯定是支棱耳朵听半天风吹草动了，就添油加醋说说要去王昊哲家，王森旭好像突然有事儿走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不知道是郑永康说的太真挚还是怎么的，张钊连头都没回就极快的说那你赶紧去吧，别给他吓死了。郑永康从后脑勺都看出张钊的不自然了，此时郑永康只是希望张钊能在王森旭回来之前把自己调理好，不然可怎么办啊。就在郑永康踏出训练室的那一刻，张钊点进了王昊哲的微信聊天界面，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好像要发送什么消息，最后又都删除掉了，闪烁的光标更多像在诉说无奈，张钊真的有点无奈，因为他记得，王昊哲根本不怕独处才对啊。
郑永康穿梭在黑夜中赶到王昊哲家的时候，王昊哲正在补觉，甚至没被开关门声吵醒。郑永康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在一个冬天，他们放假，王森旭不在家，他被一个电话摇来当陪聊陪睡，那时候郑永康在王昊哲家门口等人开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怎么给王昊哲打电话他都不接，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到了王森旭那里去问了门锁的密码才进的屋，在外面徘徊了特别久的郑永康怒气max的打开门进屋去发现王昊哲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公主睡觉时很安静，屋里只开了一盏亮度很低的黄色灯，衬的王昊哲毛茸茸的郑永康完全生不起来气了，把王昊哲摇醒，那人呜咽几声迷茫的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哈哈哎呀我康哥也有做我陪睡的内天啊不赖不赖。”那黏糊的语气郑永康到现在都没忘。
而现在康哥见客厅没开灯就放下火锅的食材直奔着卧室去了，虽然这样突然的闯入小情侣的爱巢好像不太好啊，但那咋了，王昊哲邀请他来的，这里没人会怪他。果然他睡着了，郑永康走过去看被子里依托不明生物，仅有呼吸间的起伏，伸手戳了戳这一大团也没什么反应，郑永康不愿意想太多，决定出去收拾东西一会再叫他好了，结果刚转身走一步王昊哲就给他叫住了。郑永康猛的转身，他就知道王昊哲这个b指定是装睡在耍他呢！就看王昊哲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因为静电竖起来好几根又被紧急的按下，还是一只没戴眼镜的炸毛狗。王昊哲跪坐在床上嘿嘿的跟郑永康一边笑一边念：
“哎呀康哥都怪你，静电要电死我了！”
郑永康对这种指控怎么能忍，他走上前给王昊哲好不容易顺好的头发再次弄的像个鸡窝然后俩人打闹间一起重心不稳栽倒在床上，王昊哲这种疏于运动的体格在郑永康现在的吨位下就显得不够看了，三两下就被制服，王昊哲可怜兮兮的向郑永康求饶，两个人的手扣上又松开最后叠在一起却谁也没用力。也不是知道是谁先干了，他俩的视线对上后就停不下来的笑，急的郑永康又朝王昊哲屁股补了一脚。
“tmd咋不电死你个byd。”
在吃火锅的时候郑永康问王昊哲你老公到底去哪了，王昊哲一时嘴快回了个你老公，吓的郑永康几乎蹦起来要检查王昊哲家里装没装监控，还是王森旭根本就没走其实是藏衣柜里了，王昊哲隔着白气都看见郑永康脸上的嫌弃表情被逗的哈哈笑。
“woc你这个表情真该给王森旭看看。”
郑永康抬手从王昊哲筷子下抢走一块肉，没想到王昊哲还加了一大筷子肉到郑永康的碗里，小电视机笑眯眯的说康哥得多吃啊康哥不吃怎么c。郑永康也夹肉到王昊哲碗里说你也得多吃你看你现在肉质还是不行。
王昊哲说王森旭是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去参加喜事，他答应了人家但完全忘在脑后。郑永康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但也很王森旭，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吓唬王昊哲的心。
“你就不怕他是出轨去了？”
王昊哲正被郑永康调的蘸料辣的吐舌头，听完这句话更是有话说不出来，喝了好几口冰水才缓好。
“不是大哥你别老说这种即影响我们情侣和谐又影响你们团队信任的事行嘛，太恐怖了。”
“啊啊啊好好好哲哥不生气不生气喝耐耐喝耐耐。”
“我喝你的m。”
王昊哲吃完饭嘴就被辣肿了，搞的小电视机擦嘴都轻轻的，这下好了，王昊哲有理由不收拾桌子还一直跟在郑永康屁股后绊脚，就像那种粘人的狗啊他甩不开啊。郑永康扔给王昊哲一块抹布让他把桌子擦了别叫了说他的动物塑哪里像伯恩山明明就是大耳朵怪叫驴，吵的你康哥脑壳痛。
川渝男人血统是带一点耙耳朵的基因，等郑永康擦了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王昊哲正在照镜子，察觉到郑永康在看他，他指着自己的嘴给郑永康看，
“康哥，我的嘴像不像让你亲肿了。”
啥情况啊郑永康动作一顿，等会真要去卧室看看床下到底有没有王森旭，王哥你别试探了我害怕。将纸巾抛进垃圾桶郑永康把邪恶的双手伸向了电视机屏幕，捏来捏去王昊哲叽里咕噜说什么郑永康都懒得听，给王昊哲嘴一捂直接物理静音。
“行你就去给王森旭说就是老子亲肿的，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伤心。”
王昊哲湿热的嘴唇贴在郑永康冰凉的掌心，暖意从郑永康心头上划走，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弯起来的眼睛释放着柔软的情绪，又被他调戏了啊。郑永康松开手向这人贴过去，靠在王昊哲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暧昧，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啊，郑永康想，我已经用手掌亲吻过你了。短暂的温情像是烟火般易逝，王昊哲马上就多动症犯了，他在郑永康怀里蠕动着说了点破坏气氛的话。
“康哥，你好香啊。”
“去去去给老子爬！”
因为屋子是一室一厅，他俩只能住在一张床上，当然他俩也不在乎这种事情，王昊哲还给床换了新床单新被套，生怕郑永康嫌弃他似得，上次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啊装什么郑永康装没看见王昊哲红透了的耳朵。王昊哲坐在床上一掀被子拍了拍被他收拾整齐的床，活生生就像那个表情包，好吧，现在是真的像有情可偷了，郑永康扑倒床上，陷进有着王昊哲的被窝里直接闭上眼睛一副马上就要安眠的样子。但王昊哲没关灯，蹭过来低声问郑永康最近开心么。郑永康都不用睁眼睛就知道王昊哲贴他极近，呼吸就打在他脸上，感觉稍微动一动他俩就要亲嘴了。这种极限的距离迫使郑永康睁开眼睛，果然，这近的都能数清王昊哲的睫毛了,王昊哲像是期待他做出什么表情似得一脸期待，郑永康偏不，他面无表情的说自己开心得很，说王昊哲好奇怪咋了王森旭真在床下呢？王昊哲一看坏心思没得逞讪讪的退到了安全距离，还给自己找补了几句就是关心一下郑永康嘛。见郑永康没搭理他，王昊哲还贴过去抱着郑永康一直道歉。
“康哥哲小弟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哦，原来是这样，郑永康想起来了，上次他俩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王昊哲就是这么哄他的。那时候他俩状态有些不好，相处起来也比以往沉默不少，王昊哲趁着黑暗主动问起郑永康开心么，郑永康说跟你在一起我当然开心了。那天的夜晚是平静的，恰好云层散开了一点，月光像水一样流进屋里，照亮了郑永康眼下的泪珠，郑永康听见王昊哲一本正经的说，郑永康，不，你不开心，你不知道么康哥，你开心的时候讲普通话没这么好。好像还真是，那天晚上被王昊哲戳破伪装的郑永康哗啦啦的吐了好多苦水。王昊哲那时候才在面对郑永康的时候有一个哥哥的样子，安慰与怀抱直到他们两人都累了，那双牵着的手都没松开。
郑永康是那时候才意识到他和王昊哲之间是真的存在时差，可能是他们从来没有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相处过吧，郑永康自动忽略了他们还差着半岁呢，而那晚王昊哲认真的温柔既让他沉醉又让他恍惚。他们之间有太多不能言说的感情有太多共同知晓的秘密，他们像是一片融合在一起的海，早分不清哪里是界限，若是再靠近一步就会引发滔天巨浪摧毁这片阳光明媚的沙滩，他们便又默契的守护起这一切。
王森旭和王昊哲官宣恋情那天，郑永康晚上自己微醺了两瓶，他抱着王昊哲送的大鼠默默哭泣。他总想着是不是自己快点长大就能得到追求的资格，后来在他无意识的半推半就将王森旭推向王昊哲的身边，他才知道，其实王昊哲不爱他，原来，原来是他从没见过王昊哲爱人的样子啊，原来他要的不是崇拜，不是守护，不是喜欢，而是有占有的爱。
郑永康被王昊哲的手臂怀抱着，跟他突然开智那天晚上似乎没什么区别，但郑永康在这张都是王昊哲气息的床铺上有些难以忍受，他知道王森旭在警戒张钊，也知道王昊哲最近肯定联系了张钊，而他看似还能亲密的和王昊哲贴在一起，因为他是游离在这三个人中的第四人，一个不被王昊哲爱着的第四人，郑永康偶尔也会想，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王昊哲，你不要乱搞啊，乱搞的人会下地狱的。”郑永康握着还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略带力道的不让人把手抽走，像小孩子闹脾气一般。而王昊哲似乎本就没想挣扎，他彻底贴上了郑永康的后背，将脑在埋了这个比他还小半岁的人的颈窝里。
“那我们三个就下地狱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郑永康的心上，让他忍不住问王昊哲：“那我呢。”
公主埋在王子的后背轻轻笑了，此时此刻隔着衣服传来的温暖让郑永康突然不想听见王昊哲的回答，公主明明教过他的，不要在感情上寻找结果，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们依旧能进挨着交换彼此的温度，他们还能撇弃一切将手放在心上。
但王昊哲没有让郑永康捂上耳朵，他说：“我康哥才不会下地狱呢，我康哥要上天堂才对啊。“
苦涩的味道在郑永康嘴里蔓延，他心里那句带我一起吧渐渐消散，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好吧，正如直到今天他们四个的心照不宣一样，至少郑永康和王昊哲就永远都做温暖的洋流吧。他这片海岸将成为王昊哲没有选择或不想选择时的去处。
这无关什么其他的情绪，他知道王昊哲所有确切的秘密，无关紧要的，难堪的，那些真实以及那种存在，郑永康早就全盘接收，他想，他只是有些爱王昊哲，只是这样。
“好吧，我到天堂也会永远想着你的，王昊哲。”
郑永康的话可以带了川渝的口音，用轻松的语气讲出，就像后背那人给予他的温暖般，就让他紧握这份不属于爱情的亲密，直到天翻地覆吧。
而王昊哲的声音微小的像喃喃自语般的话犹如一句魔咒：“我康哥啊...当然会永远记得我了。”
王昊哲做了个梦，梦里他和王森旭在国外结婚了，婚礼那天郑永康和张钊一起来抢婚，三个男人挤在他面前问他到底选谁，给王昊哲吓醒了。
这绝对是噩梦了吧。
醒来时郑永康早就走了，旁边整洁的好像没人睡过一般，哎又给康哥惹生气啦，但王昊哲打开vx发现郑永康也没有特别生气吧，还记得给他发vx说俱乐部临时找他拍摄先走了，还记得带走他家的垃圾。往下是王森旭给他发的vx，正吃席呢，往上翻翻还趁洗漱的时候角度诡异的给他拍了张自拍，没穿衣服。前一天王昊哲亲嘴留下的印子还在王森旭锁骨上，何意味？王昊哲不领情的发了句TD，才觉得自己晕晕的，躺着晕坐起来更晕差点吐地上，咋回事，谁又陷害你哲哥了？王昊哲自力更生找了感冒药吃，寻思玩会手机躺一会就好了吧，结果越坚持越遭，王昊哲唾弃了一下自己日渐孱弱的身体，不禁担20年以后王森旭要是独自守寡怎么办。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是他很难受，下地就晕，但是他好饿，很奇怪吧，明明难受的相似但食欲却不合时宜的旺盛起来。王昊哲意识到他再不吃饭就要死在床上而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男朋友远在老家，相亲相爱的队友们这个点估计都没醒，昨晚与他同床共枕的不能染指侵犯的白月光被公司召回。哲哥以触发孤立无援，谁来救救哲哥？
王昊哲拿起手机拨通了从来没打过的电话，那个紧急联系人，是很多年前搞得了他记得他写的小k的电话，希望这小子手机没开免打扰求求他了，王昊哲捂着眼睛焦急的等待接通，等到他觉得自己要睡着了电话才被接通。
“woc大哥你终于接了你别睡觉了我现在快死在家里了我好难受好饿你买点药给我顺便搞点饭给我吃速度速度再不来你们队没人打一突了！”
电话那边成一种诡异的安静，要不是听见还有衣服磨蹭的声音王昊哲以为电话根本没接通，王昊哲正难受呢又撒娇的补了两句。
“喂喂喂听见回话啊兄弟我真的难受没骗你你快来吧。”
这次没有诡异的沉默，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昊哲再熟悉不过，让本来难受的一批的王昊哲寒毛竖起。
“等着给我开门吧，或者直接告诉我门锁密码，我很快。”
是张钊。
woc为什么会是张钊？
王昊哲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号码，还真是张钊，不对不对对的对的不对不对，这到底是啥情况，王昊哲一时间忘了挂断电话，也忘了说自己打错了，被眩晕的感觉填满了脑子的王昊哲有些短路，听着那边穿衣服的声音陷入了沉思，张钊又问了一遍王昊哲家的门锁密码，得到了回答之后才挂了电话。
嘟嘟嘟，王昊哲听着忙音有些愣神，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着急，为什么刚才不拒绝，他到底在干什么？他要怎么面对张钊，他要怎么和王森旭解释，他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一时间连难受都忘了。
但很快这种紧张的情绪褪去，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微妙的情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样，打住一下王昊哲，这里是你和王森旭的家，别想那些没有用的。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更让王昊哲忍不住的来了，开门的声音已经响起，张钊快的让王昊哲怀疑是不是他多塞给司机钱然后连闯八个红灯来的，好恐怖啊。
这一瞬间王昊哲想了很多，特别多，回忆像潮水一般涌过来，那点早就发霉的记忆一股脑被翻出来重见天日，因为火烧眉毛，他也来不及细想，伴随着张钊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王昊哲甚至开始回忆昨晚他和郑永康是不是真的收拾好了屋子，以及他现在看起来不会很丑吧，可别闹到人家眼睛了。
咔哒，张钊穿着黑色外套拎着塑料袋风尘仆仆，裹挟着冷空气闯入王昊哲和王森旭的卧室，还带着那股熟悉的，香甜的味道，是张钊一直喜欢的那款香水，这么多年了也不曾换过，这让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的小电视机更有穿越回到过去的感觉了。张钊看起来并没有睡好，眼中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黑都显露了身体的疲惫，但王昊哲总是能从张钊近似苍白的脸色中品味到一丝性感，很多年前是，物是人非的现在也是。
老情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手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张钊或许是因为王昊哲生病了，所以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局促，他先是把药都掏出来看了看说明书，又开始拆他从店里打包好的清粥和小菜，王昊哲本来想接过盒子自己喝，就发现自己的手抖如筛糠，按了好几次都没制止住，老天奶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还真想看我前男友喂我吃饭？张钊倒是适应性良好，似乎打着来都来了，那就伺候到底的意思，他脱了外套扔在地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清晨的阳光打在张钊手臂上鼓起的肌肉看的王昊哲眼热，而张钊正低头试着粥的温度没工夫搭理王昊哲有些骚扰的眼神。似乎等到粥不烫了张钊举着勺子递到了王昊哲的嘴边还附带了一个哄小孩的“啊。”
王昊哲急匆匆的张嘴，不敢看张钊的眼睛，好吧好吧王昊哲此时才不得不承认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早就不是第一次想起张钊。而是断断续续的，在他俩分手后漫长的时间里想起了很多次，这种微妙的需要承认自己并不专一的行为，王昊哲终于第一次承认了。
这一切太超过了，直到现在王昊哲都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钊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喂他吃东西，像ai生成的。他以为张钊根本不会来的，正如他一直以为张钊应该很埋怨他，后来他觉得这种说法也显得自信了，或许张钊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们曾经那段感情，也不在乎这个主动向他提起分手的前男友了。
而今天，张钊不仅没不接电话，甚至没找借口，张钊就这么在所以电竞选手都不会醒的时间段匆匆赶来坐在王昊哲眼前喂他喝粥。你不肯说自己打错了就是为了看见这样的场面么？王昊哲问自己。
吃了几口王昊哲的胃终于不再像王昊哲抗议，这种极速升糖的感觉让王昊哲有些眯起眼睛，他举起手想再次接过碗来自己吃、被张钊躲开了。
“又不是没喂过，你就负责吃吧公主。”
张钊推了推眼镜，又夹给王昊哲一口青菜，沉默再次蔓延，王昊哲有些坐立难安，嘴巴不吐出来点什么仿佛不安心似的，结结巴巴的跟张钊解释自己真的打错了，不知道为什么电话会打到张钊哪里去，真的不是他故意骚扰也不是故意博取同情之类的。
张钊用一勺子粥堵住了王昊哲的嘴巴，顺便解释了王昊哲没打错。
“你的紧急联系人就是我当时改的，没告诉你，之后我也以为你给这个换掉了。”张钊的语速比平时更快，说到之后这两个字还诡异的沉默了一瞬间。
当时，当时。王昊哲莫名其妙想起了那时张钊生病了，王昊哲陪他去看医生，抽血化验了之后医生点这些数据说张钊身体太差营养不良巴拉巴拉，年轻人需要注意身体才行啊，王昊哲去给张钊取药，回来发现张钊坐在那里低着头，确实太瘦了，当时他想的是什么，什么来着，哦对啊好像就是那段时间，张钊频繁的生病，他某一次拿过自己的手机之后又还给他，他还说张钊是不是终于开窍了还会查他的岗了。而张钊只是捏着他的手臂笑，说如果你以后生病了或者有急事，一定要记得打给我啊，我说好啊 ，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打给你啦。
原来是这样啊。
但如今风水轮流转，爱生病的人真的变成了王昊哲，而张钊成了肌肉猛男，这才是真正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王昊哲盯着张钊白花花的手臂有些犯晕，直接示意张钊自己吃饱了，张钊也不多劝，收拾好了吃的就拿着药片和水塞到王昊哲的手里。王昊哲压力很大啊吃药差点吃吐了，干呕了好几下还是强捂着嘴秉持着信念感才奇迹般的没吐出来，张钊吓了一跳赶紧给王昊哲顺背，好半天王昊哲才缓过来，泪眼朦胧的跟张钊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他也不是故意忘记誓言的。
张钊下意识的想给王昊哲擦去眼泪，但他忍住了。张钊发誓今日就是他最有忍耐的一天，从接到这通电话开始，张钊就在忍，从忍耐自己的燥动，忍耐这个充斥着别的男人的屋子，再到忍耐王昊哲可怜的眼神。他只是一味的想，王昊哲生病了，现在没人照顾他，他作为朋友来关心而已，即使换了别人他也会这么做。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根本不成立，他之所以能接到电话还是因为想王昊哲想的一晚没睡，他从黑夜坐到白天，那个电话响起的时候张钊还以为自己其实已经睡着了在做梦，王昊哲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张钊还想这梦好啊咋这么真实，之后电话里那人撒娇的语气一下惊醒了张钊，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原来不是做梦啊，王昊哲是真的打错了电话。彻夜未眠会让人变得失去理智，所以张钊不等王昊哲拒绝就光速套上衣服，而王昊哲乖顺的说出密码，让张钊彻底把顾虑抛到脑后，就让我做一次梦吧，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让我再做一次梦吧。
“没关系，王昊哲，没事儿我就先走了，你晚上也记得吃药。”
但张钊没办法继续忍下去，梦该醒了。那张王森旭和王昊哲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合照从一开始就一直挑衅他，他从地上捡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被王昊哲甜腻的声音叫住了。
“钊哥，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张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僵硬的转过身来弯着嘴角，他的耳鸣又一次响起，甚至有一瞬间的眩晕，果然还是在做梦吧，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这是王昊哲先动手的，是王昊哲主动要求我的，我很想他了我抵抗不住这次诱惑的。
那件外套最后还是被扔在地上，张钊走过去拉紧了窗帘，好像这样就能掩藏住他和王昊哲疑似偷情的行为，屋里回到仅有一点点光透进来的亮度，张钊坐在王昊哲的身边等待着公主的指令，王昊哲吃过饭之后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面色也不想刚才那样凄惨，只不过有些太瘦了，他刚才摸到了王昊哲的后背，能清晰的感触到脊椎骨的存在。
“钊哥。”
“嗯。”
王昊哲不敢看他，手紧张的扯着衣角似乎有点焦虑。
“钊哥，你讨厌我么？”王昊哲似乎有些忐忑的问起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但张钊却笑了。
“我当然讨厌你啊王昊哲，你当初给我甩了，我也没有喜欢前任的义务吧。”这句话责怪的意味太过强烈，給王昊哲打了个措手不及，震惊地看着他。张钊其实说出这句话有些如释重负，他真的想说很久了，他就是如此的讨厌如今的王昊哲，因为现在的王昊哲已经不喜欢他了。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昨天突然想明白了，人都是会变得。”
王昊哲突然向张钊伸出手，张钊犹豫的了一会选择搭上去，今天是他主动来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敢做呢，他的心已经飞出这具身体，无法挽回了。而王昊哲的要求更过分些，他牵住张钊的手，要张钊抱他。还是那种熟悉的撒娇的语调，王昊哲是这样的啊，他可以靠撒娇得到太多太多，不管是原谅还是爱，好像都在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只要公主想要，只要他们可以，只要他们拥有，就可以毫无保留的悉数奉上，他是这样，郑永康王森旭又何尝不是？
是一个眼神么，又或许是这样的想法滋养了心中的恶魔，张钊突然有了去触碰的勇气，先是那颗小痣再是王昊哲脖颈上并不明显的吻痕，然后是将王昊哲的整个身躯揽入怀中。太久未曾感受到的温度让张钊红了眼眶，而王昊哲的手正揽在他的腰间，是不是他也像我这样怀念？
“钊哥，你恨我么？”
王昊哲突然从张钊的怀抱中挣脱开，问了这么一句，而张钊清楚的看到了王昊哲眼泪正流下来。他的胸中像是有什么正在灼烈燃烧要将他的躯体也燃烧殆尽化作飞灰，张钊再也按捺不住了，这股多年后死灰复燃的爱。
“恨，我当然恨啊，我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放下你，我恨自己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又要向你求饶了，我恨自己听见你的要求就可以抱你，我恨自己看见你的眼泪就想亲你。”张钊捏着王昊哲的下巴逐渐贴近，还顺手摘了王昊哲的眼镜示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他停在了一个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亲到的距离用气声说完了自己的话。“我想亲你，就算做小三也没关系。”
张钊终于在很多年后放过自己了，他想，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永远也不要醒来。
所以王昊哲主动消除了这一点距离，一开始只是唇贴唇，他俩像是从没接过吻一般青涩，也不知道是谁先伸出舌尖，去对方的嘴里，张钊尝到了特别明显的苦味，是刚才吃下去的药片的味道，但却一点都不觉得苦涩，只觉得甘之如饴。王昊哲被亲吻的身子软绵绵的滑在床上，双手被张钊扣住，连喘不上来气都无法挣扎，不知过了多久张钊才终于亲够了肯放他呼吸。王昊哲才喘匀了气就又被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唇渗出了血迹，这下好了，他的嘴不仅被张钊亲肿了还被咬了个全天下人都能看出来的吻痕。
“woc大哥我们在偷情啊你能不能有点自觉！”王昊哲害怕的皱起眉头对张钊大呼小叫，脸上的慌乱似乎不像演的，好像真的刚刚才想起来他的原配现任不是张钊。
“是啊我们在偷情，这就是你偷情的惩罚王昊哲。”张钊笑的像一只餍足的猫，“而这是我一直忘不掉你的奖励。”
王昊哲捂着嘴巴不肯让张钊继续亲了，那又能怎么样张钊正坐在王昊哲身上，他想干嘛都行，似乎王昊哲也怕张钊突然又发疯让张钊别乱来这里是他和王森旭的家啊。其实张钊还想继续看王昊哲那似真似假的抵抗，但鉴于王昊哲还在生病，这次就先放过他吧。
“这都是你自找的王昊哲，都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就逮着edg得吃吧。”张钊卸力栽倒到王昊哲身边，开始清算王昊哲这些年来对他的凌迟。“你说甩了我就甩了我，然后放着我这个前男友在这也不搭理，转身就跟王森旭谈，你他妈的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啊。”
这种切实的幽怨，将包裹那些回忆的保鲜膜划开一个口子，王昊哲摸着嘴角的伤口，他有些难过，
“你也没挽留我就同意分手了，你先干的。”张钊拉着王昊哲的手臂不松开，是啊，王昊哲说的对，他确实从没挽留过。张钊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我只是，怕你找到比我更好的。”
骗子，王昊哲知道张钊又在骗人了，但他已经不想知道那么多，当时张钊站在雪里，白净的像个纸片人，呢喃的重复了一遍分手又开始笑起来，王昊哲熟悉那样的笑容，张钊生气的想杀人的时候就会那样笑，他背过身去点烟，然后说了句好，他俩僵持着站了三分钟，王昊哲冷的感觉不到鼻子，脸上的泪水大概都结冰了也没等到张钊回头，两颗心同时沉入湖底，他们一起忽略对方颤抖的肩膀，一起忽略蓄满泪水的眼眶，如今再去争辩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钊哥，你爱我么？”王昊哲将手抽出来，侧过身对张钊讲。张钊抬头注视着王昊哲，那眼神偏执又冰冷，王昊哲都不敢认了。
“爱。”短促的一个字，爱。
爱太好了，爱可以塑造一切，爱太坏了，爱可以毁灭一切。理解这句话只需要一个你爱的人和与他分别的每个四季。
“王昊哲，你忘不掉我的。”张钊几乎笑着说出这句话，但眼里微微的偏执让王昊哲忍不住缩瑟肩膀“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是你让我痛苦，是你又让我得到幸福，我不会再放手了。”
“别老说这种影响你们团队和谐的话啊...”大概是药劲儿上来了，也可能是想逃避，王昊哲昏昏欲睡倒在张钊怀里，张钊任劳任怨的给王昊哲盖好被子，甚至学着哄小孩的手法拍拍昊哲。
黑暗中有吞没时间的怪物，张钊总想让这一瞬变的漫长些，毕竟等梦醒来他手中的人又要奔向别人怀里去，至少此刻，王昊哲是属于他的吧，不不不，张钊几乎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王昊哲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他只是恰好拥有一部分罢了。
“王昊哲，我和王森旭，你选谁？”
这问题尖锐，刺耳，他将张钊这么久以来受到的折磨一股脑的推给王昊哲，但张钊要听，他想听听，从今天开始即将变的扭曲疯狂的关系里，谁才会是赢家。回答他的是王昊哲均匀的呼吸声，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已经陷入沉眠，张钊耐心的等待，他很擅长等待，他就是如此等到王昊哲爱他，王昊哲抛弃他，王昊哲又回头看向他。等到张钊自己似乎已经睡着了，才从梦里听到那句话。
“那当然...是都不选了。”
是啊，张钊怎么忘了，王昊哲贪心的很，他当然不会选，因为他全都要。
张钊几乎是被王昊哲拍醒的，王昊哲睡了一觉病好得差不多，没什么，这只向来遵守道德底线的鲨鱼似乎还没从自己的偷情行为中缓过神来。他醒来看到王昊哲的第一反应是，我擦太逆天了，他竟然能在王昊哲和王森旭的床上睡着。他像糟了电打一般，匆忙爬起来，无视了王昊哲冲进洗漱间，再出来时变成了那个有点冷脸萌的神秘黑衣男子，王昊哲有点恶趣味的打量着突然有些无所适从的张钊，昨天那个眼神中迸发出精光的鲨鱼不见了，只留下一只闯了祸的奶牛猫，好吧，他也是共犯。
张钊走过去抱住王昊哲让他别这么看了，别过眼神后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妈的他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想亲就亲了，亲了再说，无论是到时候王森旭是要揭发他还是要杀了他，他都得先吃个王昊哲的嘴子再说。
亲了之后张钊就被王昊哲撵走了，理由是王森旭今天就会回来，不想被捉奸在床就赶紧滚蛋。
王森旭飞机落地的消息和张钊告诉自己到了宿舍的消息一起发来，王昊哲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删掉了属于张钊的对话框。他也没急着回复王森旭，而是整理了床铺，让这个家看起来没有一点被其他人入侵的痕迹，可那个最显眼的偏偏没办法解决。
王昊哲的嘴上还留着张钊啃出来的痕迹，这是甜蜜的负担么还是什么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他能理解张钊，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感情中哪里有意外呢，都是心之所向罢了。
王森旭打来电话，王昊哲乐呵呵的接了，虽然他这两天几乎没闲着，床上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这并不能妨碍他想王森旭了，很想很想。
“喂想你爸了么。”王森旭那边很安静大概还在回来的车上，其实他们马上就能见面了根本用不着打这个电话，但王森旭打了，像是迫不及待就要听见王昊哲的声音一样，这种甜蜜又让王昊哲开心了，但他并不想直接承认。“想你的m了宝宝宝宝你是一个狗快点回来吧我好想你。”
“呵呵呵呵哎呀王昊哲，你咋了今天咋没那么嘴硬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电话那头的王森旭似乎心情不错，但后面那几个词让王昊哲的心头一紧，其实这句话王森旭老说，是无时无刻都在对王昊哲做的服从性测试。但现在好像真的干了对不起王森旭的事啊。甚至王森旭马上回来就能看到，他嘴上被人咬出了一个口子，王森旭会不会后悔现在问出这句话。
“快滚回来吧，我真的想你了。”
王森旭开门的时候王昊哲正摊在沙发上刷音符，听到门有响动他就知道是王森旭回来了，所以他飞奔到门口连拖鞋都忘了穿，王森旭一进屋门还没关上他就钻进王森旭的怀里还四肢并用的攀在人身上，活像一只方脸考拉。王森旭很满意王昊哲小狗的热情，但这也正印证了他的猜测，王昊哲这个byd绝对背着他干坏事儿了，他平时哪有这么好心哪有这么热情，都是王森旭缠着王昊哲不许走让他多抱一会缓解思念。
王森旭就让王昊哲这么挂在身上，走进客厅里放下了包，顺势坐在了沙发里，正好王昊哲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们面对面的拥抱着。
“王昊哲，我也想你了。”王森旭将紧贴着他的王昊哲撕下来一点距离，一个能够让他以舒服的姿势亲吻的距离，他几乎一瞬间就看见了王昊哲嘴上的口子。那不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的指尖抚过那刚开始结痂的伤口，仿佛告诉他，这东西就在昨天被人留下。他也看见了王昊哲的惊慌，他想躲藏却硬生生的忍住了，眼里的恐惧，期待，探究...还有一丝丝的兴奋都告诉王森旭，这是真的，这是其他人在王昊哲的身体上留下的。
但王森旭还是吻了下去，带着十足十的力道与王昊哲的舌尖纠缠，亲到王昊哲面色潮红软了身体开始忍不住蹭他，明显是进入状态了才松开。这下王森旭彻底看清了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咬的伤口，这就是王昊哲干的坏事。
“谁弄的。”
王森旭生气了。王昊哲特别敏锐的感知到王森旭正在生气，即使他还像以往那样笑着，还允许他亲呢的坐在大腿上，还会搂着他的腰，但王森旭生气了。
“康哥弄的。”王昊哲想起来他和郑永康开的那个恶劣的玩笑，那是逗小孩的，王森旭也不会相信，但他还是说了，这就像你在写数学题，你写了一个完全跟这道题无关的答案，但他依旧是答案。王森旭握着王昊哲腰肢的手愈发用力，他还真没想到王昊哲能那郑永康来做挡箭牌。“你啥意思啊王昊哲，郑永康知道你就这么啥事儿都赖在他身上么？”
“...老公...主人...你别生气了～”又来了，王昊哲开始抵着他的胸口撒娇，想让他不再追问。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他不能总是让王昊哲觉得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撒撒娇就会让他的男朋友败下阵来，不是装可怜就可以从他这里获得全世界。“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王昊哲。”
王森旭捏紧王昊哲的下巴，刚才被他索取过的嘴唇红润，即使有个碍眼的痕迹也不妨碍王森旭一直想亲，王昊哲是他的，是他的人，是他的狗。
“那你允许别人留下这个印记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会想我难不难过生不生气么？”
当王昊哲笑着说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时，王森旭认为他抓住了自己的光，而现在这束光在他的怀里颤抖，被他逼的无路可退。他爱王昊哲，爱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爱的即使心知肚明他们四个人扭曲的关系也努力维持着平衡，可他总想王昊哲能爱他多一些，再多一些，明明他才是王昊哲最后的选择啊。
“对不起。”好吧，好吧，伴随着一滴王昊哲的眼泪，王森旭又心软了。他吻掉那些泪水抱起王昊哲走进卧室，即使他怀疑这两天有不同的男人躺在这张床上，现在也不是在乎这种事情的时候。这些安慰性的亲吻似乎给王昊哲打了一针镇定剂，他终于不再僵硬而是揪着王森旭的衣服软下来。
“是张钊，对吧。”王森旭叹气说，既然王昊哲不愿意说，那就他来说吧。王昊哲可以不和其他人摊牌，但他是王昊哲的男朋友，是王昊哲的主人，他们之间，不可以存在影响关系的秘密。“哎王昊哲，你俩其实藏得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
“因为他也爱你，我也爱你。两眼我就能看出来你和他之前有事儿，可能现在也有了吧。”
“王森旭，我最爱你。我真的只最爱你。”王昊哲抬起头紧盯着王森旭，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王森旭看见，想要王森旭认同。王森旭抚过王昊哲脸上的小痣，又点了点那个留在王昊哲嘴上的痕迹，“王昊哲，你也掌握了在不同的男人面前说同一句爱你么，你不可以对我说谎。”
“王昊哲既然你不愿意选择，就这样吧。”
王昊哲像似没听懂一样，愣在那里。
“就这么保持着我们四个人的平衡，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么。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因为我早已经有了答案，你也可以不用恐惧我，因为我对你的爱也早已有了答案。”
“但你要答应我，努力去做到最爱我吧，既然一碗水注定端不平，就让他倾斜向我好不好。”
王昊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或许他也惊讶吧，惊讶于王森旭居然为了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以为的争吵冷战甚至分手都没有到来，而是被他的主人赐予原谅亲吻。
但王昊哲没说谎，这是他最真实的一句话了，他真的真的最爱王森旭啊。
那晚王昊哲和王森旭几乎发了疯一样胡闹，即使第二天他们就要收假了，王昊哲也不肯休息，到最后是生生累睡着了。王昊哲在王森旭的怀抱里睡去，呼吸逐渐平稳，王森旭却没有睡。在黑暗中，他再次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王昊哲唇上那个已经开始愈合、却注定会留下一道浅痕的伤。然后，他将手移到王昊哲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平稳的跳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王昊哲说过，爱是心跳的声音。现在，他听着这心跳，却分不清里面到底有几分是为了他，几分是为了别人，又有几分，是王昊哲为自己贪心。
但没关系的，谎言说了一万次，他就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上海就下了初雪。
薄薄的一层雪轻飘飘的冷却了王昊哲的心，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归到生活里。王昊哲呆呆的站在阳台边，思想飞走了。直到王森旭也醒过来，顶着鸡窝头从后面抱着他。今天他俩就要收假了，要持续一段时间异地恋，虽然也不是很异地吧。王昊哲感受着独属于王森旭的温暖说了句谢谢，而王森旭睡了一觉就不愿意温柔的说话了。
“谢你个头啊大哥，我不是大方，我是真没招了。”王森旭放开自己的手臂把王昊哲推进洗漱间。“要谢就谢谢你自己吧王昊哲，谢谢你这么有魅力，我们三个男人就好像离开你活不了一样。你才是那个最适合说爱你老己明天见的人啊。”
刚走到blg门口的时候这三个男的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同时给他发vx。
郑永康发了一张自拍，问王昊哲感觉没感觉自己瘦了。
张钊发了一个问号，王昊哲猜测张钊在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我vx。
而王森旭则是给他发了一个狗狗的表情包。
王昊哲挨个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表示莫挨老子。
他的心里装着三个人，也被装在他们心里，这不圆满不道德不符合任何有关于爱情的美好，但这是真的，是他用自私，贪婪和一点点真诚换来的真实。他们这扭曲的病态关系跟圆满无关跟纯洁更是搭不上边，但他会继续，而有的时候，继续就是全部的意义。
王昊哲感觉有光在他身后，回头看去。
原来是雪停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