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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反射

Summary:

阳光照耀在星星上叫做漫反射,而照在镜子上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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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的阳光透过穹庐的顶部照下来,草原一望无际,天空明朗而澄澈,希塔拉像往常一样在和唆鲁禾帖尼讲《几何原本》的内容。

“若一条直径平分一条弦,则它垂直于这条弦;反过来,若直径垂直于弦,则它平分这条弦……”希塔拉一边念定理,一边在纸上画出圆里的直径,还有与之垂直的弦。

唆鲁禾帖尼认真听她讲课,问道:“这是怎么证明的呢?”

“很简单,用三角形就可以,看这两条边是相等的,然后中间这条边是公共边,再加上垂直的条件,这两个角都是九十度。通过全等三角形的关系我们得到这两个边相等,也就是这条弦被平分了。”希塔拉流畅地解释道。

“我懂了,法蒂玛,你讲的真好,今天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唆鲁禾帖尼夸赞了她,她露出机械的微笑,答应下来,接着就出去帮忙打水了。

希塔拉注视着美丽的草原,一望无际,好像和她的复仇计划一样看不到前路,这令她感到沮丧。

在羊圈旁边,她碰巧遇到了同为呼罗珊人的西拉,打过招呼后,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希塔拉自己给她带了一些奶皮子过来。

“啊,还挺好吃的。”希塔拉接过来愉快地品尝,残留的奶酪沾在手指上,被她的舌头舔去了。

希塔拉显然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的动作在西拉看来是怎样的,也没有想过西拉给她带奶皮子是因为什么。

“那个,希塔拉,不对,法蒂玛,你今晚有时间么?能不能来马厩后边一趟。”西拉用手轻轻拨弄头发,耳朵和脸颊都有泛红。

希塔拉正要答应,忽然想起唆鲁禾帖尼让她留下来吃晚饭,只得拒绝了。

“有点可惜,我本来想和你说一件事情的。”西拉撇过头去。

“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说。”希塔拉以为是有关窝阔台或其他汗的消息,立刻警觉起来。

“不行啦,现在不合适。如果你没时间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西拉对她挤出一个微笑,拎着水桶离开了。

西拉究竟要对我说什么呢?希塔拉没有思考出一个结论,于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她用水壶煮开刚刚打回来的水,白色的蒸汽徐徐升起,像一条朦朦胧胧的河流。她听到唆鲁禾帖尼研墨练字的声音,心里更是一阵烦躁,她讨厌那个人傲慢的笑容,还有她安逸而幸福的生活。

水开了,茶叶和牛奶被倒进杯子,端到了唆鲁禾帖尼面前。

“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希塔拉恭敬地说,她只想得到内心的平静。

“等下托雷殿下要回来了,在他休息的时候,我希望你帮忙清洁一下他的衣服,我需要和他独处一会儿。”唆鲁禾帖尼淡然地告诉希塔拉,全然没注意到后者眼神的变化。

太阳逐渐西下,一阵喧嚣声、马蹄声在帘幕外响起,巨大的声音震得希塔拉耳朵疼,她和其他仆从一样远远地站在天幕下,看着唆鲁禾帖尼与托雷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橘黄色的光辉停留在这个地方,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在半遮半露的屏风后,希塔拉能看到托雷解下战袍,与唆鲁禾帖尼亲昵的轮廓,她弯下腰去捡起他丢弃在地的衣物,把他们放在木盆里熟练地浸泡,再用浣衣的工具一下一下地捶打着,直到灰尘与汗水溶于水中。而在远处的屏风后,传来了可敦与丈夫两人洗漱的欢声笑语。希塔拉并不羡慕他们,她的回忆里已经有法蒂玛夫人一家的美好过往,她也曾是幸福的。

当希塔拉把滴水的衣服晾起时,夜空已经布满了星星,唆鲁禾帖尼正传唤她吃晚饭。

坐在托雷与唆鲁禾帖尼旁边,希塔拉麻木地咀嚼羊肉和酸奶,她听到托雷含情脉脉地与唆鲁禾帖尼窃窃私语,偶尔问起阿不里哥与忽必烈的事情,便相视一笑。

“如果我们有一个女儿就好了。”唆鲁禾帖尼不无遗憾。

“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样聪慧的女儿,我看法蒂玛就很合适呢。”托雷突然提起她的名字,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被殿下这样欣赏,是我的荣幸。”希塔拉公式般回答。

唆鲁禾帖尼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希塔拉的圆脸,对托雷开口:“也是,法蒂玛很机灵,听话又能干,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那——”托雷清了清嗓子,“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蒙古的面积有多大么?”

法蒂玛压抑住情绪,给出了一个答案:“太阳照耀的面积就是蒙古帝国的版图,殿下。”

托雷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对着希塔拉露出了一个笑容,这让希塔拉短暂地有些失神。

睡觉前躺在榻上的时候,希塔拉被闯入的情绪搅得心神不宁,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忘不掉托雷注视她的眼神,明明她应该感到恐惧和憎恨的,可为什么自己有些雀跃呢?躁动的心绪在心口蔓延,她的心神被曾经给她带来威胁的人夺去了。

“真主啊,难道他还不愿放过我现在的生活吗?”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要在她能够接触到他的什么之后,将他亲手杀死。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榻,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晾衣服的地方,夜已经深了,只剩下火把还在劈里啪啦燃烧作响,尚未干透的蒙古袍沉重而冰凉。希塔拉凑近去感受上面未褪去的气息,如果还没有被她完全洗净的话。

“法蒂玛,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知何时,托雷走到了她的身后。

“殿下,我在检查衣服有没有晾干,方便收进去。”心虚的希塔拉低头行礼,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庞。“夜已经深了,殿下早点休息为好。”

“你怎么还不休息呢?”托雷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让两人在火光中对视。“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

“我认为殿下对我说话的时候,不对视是有失礼貌的。如果殿下不喜欢,我就不看了。”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

“不,以后都这样看着我吧。明天晚上我还在这里,你可以来我的穹庐,如果你想的话。”

希塔拉咽了咽口水,思考着如何回应这个看似可以违抗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