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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元2026年，某不知名古堡。
沉睡的吸血鬼缓缓睁开了双眸，暗红的瞳孔幽深夺人心魄，他起身，黑色的长发散在了肩头，寝殿空无一人，本该跪在棺材旁边的仆人不知所去，昏暗的空间只有几缕月光从窗帘缝隙渗了进来。
突然一阵由远至近的巨大轰鸣声传来。
杨戬眉头一皱，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黑影从古堡上方低空掠过，引擎的咆哮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巨影缓缓远去只剩下几点一闪一闪的红亮。
？ 他心情不太好。
脚步声在空荡的古堡回响，越往下陈旧的霉味越淡，杨戬推开虚掩的橡木门，消失的仆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正厅台阶上，人手一个放着声音的扁平长方块，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图案。
一个仆人感觉异样扭了下头，四目相对，他脸都吓白了，手里握着的东西啪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主、主、主人——”
其他人听见响动看见来人立马全从台阶上滚了下来，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地大气也不敢出。
杨戬扫了一眼他们缓步走到王座前坐下，单手撑着头，仆人们几乎抖成了筛子，有人甚至颤的都快抽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儿，王座上的人终于开口了 。
“现在，”他声音里还带着丝久睡初醒的沙哑，“是哪一年？”
“回主人，现在是2026年，您沉睡了三百年。”
这么久，杨戬又扫了一眼地上还在亮着的小方块：“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杨戬眉心一皱：“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主人，我们...在玩手机。”
“手机？”
“就是那个...小方块。”
“拿过来。”
一个仆人膝行上前，哆哆嗦嗦的双手捧着手机递了上去，杨戬拿上翻来覆去看了看，敲了敲：“这东西，你们都有？”
跪着的人齐刷刷点头。
“去给我也弄一个。”
刚给他手机的仆人小心翼翼问道：“主人，您要什么牌子的？”
杨戬扫了他一眼，仆人浑身一哆嗦立马就闭嘴了。
“还有，”杨戬又问道，“刚才天上飞过去那个，是什么？”
“那是飞机，主人，民航客机，航线刚好经过咱们古堡上方。”
听不懂，杨戬敲了敲扶手：“我渴了。”
下面人几乎同时僵住了，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表示要有人被抬进大厅，用专属精美的划刀在手腕割一道，把鲜血流进水晶杯，但现在——
“主人，现在是...法治社会，私下抽血是犯法的，要坐牢...”
“所以？”杨戬神色一冷。
“但、但、但没关系主人，我们有人在医院，可以从血库调点过来，就是手续...有点麻烦...”仆人咽了口口水，头也不敢抬继续道，“不过主人，我们有更好的推荐。”
杨戬微微抬头示意了一下。
仆人用木质托盘端上来一个盛着暗红液体的高脚杯，杨戬端起杯子低头闻了闻，他眉头皱起：“这是什么？”
“主人，这是黑樱桃汁加蔓越莓汁加甜菜根汁”仆人一口气说完，“颜色和鲜血一模一样，粘稠度也专门调过，而且富含丰富的铁质和维生素，对皮肤也好。”
仆人被看得身上发怵，硬着头皮继续道：“主人，您要是想喝人血也能弄，就是...得稍微等等，但这个什么时候都有。”
杨戬嫌弃的端着杯子看了看，喝了一口：“......还行，有点甜了。”
仆人如释重负：“主人，我们可以调配方。”
“先就这个吧，下次加点冰块。”
除此之外，这些人给他准备了一堆智能家电，要买就买最贵的仆人们意见统一，反正金库里那么多资产他们又不缺钱，一窍不通的吸血鬼看着说明书学会个七七八八，这些人还给他准备了几套现代人的衣服，杨戬换好对着镜子看了看，倒还算顺眼。
2.
八人血猎小队正在古堡外围商议着。
三天前，血猎中心发布了新任务——
血猎管理中心文件
血猎字〔2026〕第0921号
关于对高危吸血鬼个体杨戬的紧急通知
各血猎小组、全体血猎同志：
接上级通报，兹有高危吸血鬼个体杨戬，现已苏醒。经查证，该个体已存活约一千八百年，系现存最古老之纯血始祖级吸血鬼。该个体目前藏匿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某古堡（具体坐标见附件一）。
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目标任务
要求各血猎同志即刻前往目标地点，对杨戬实施就地诛杀。
二、行动要求
（一）行动时间自定，进入保护区需购买门票（成人票二百八十元，学生票半价）。
（二）该个体外貌极具迷惑性，气质出众，但能力极强，危害极大，请各位同志务必端正态度，切勿掉以轻心。
（三）如遇特殊情况无法完成诛杀任务，可酌情调整方案。
（四）行动成功后请填写《血猎任务完成确认表》（一式三份），连同目标个体照片一并提交。
三、经费保障
本次行动经费上限六百元整（含门票及往返交通），超支自理，凭发票报销。
请各同志高度重视，立即行动，确保任务圆满完成。
附件：
1.目标个体藏匿地点坐标及周边地形图
2.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购票链接
3.《血猎任务完成确认表》（模板）
血猎管理中心
2026年7月18日
吕洞宾看完随手把手机扔给了钟离权。
钟离权接过手机滑了滑：“我操，六百块？连我们八个来回车费都不够，这组织真是越来越抠了。”
“啥东西？”铁拐李从旁边凑了过来，“我去，活了这么久。”
“钟离权，你们收到通知没——”曹国舅推开门冲了进来，他在血猎中心挂了个中层干部的职，平时就传递通知，整理整理档案，偶尔出个外勤。
“收到了，咋了老曹，你下班了啊。”钟离权偏过头看向他。
曹国舅坐下缓了口气：“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整理档案看见杨戬资产清单了，你们直到我看见什么了，那人有一个地下金库！全是金条！”
“金条！”钟离权直接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我怀疑上面人想私吞，所以就没写在通知里。”
“这还等什么啊！快快快，走走走，箱子你查查具体位置！老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开车！何仙姑！快下来！准备出任务了！”
吕洞宾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看着钟离权四处安排忙前忙后的安排，非常淡定的说了声：“我不去。”
钟离权深吸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一本正经的直视他，如果可以忽略掉他满眼的金条俩字的话。
“师弟啊你想想，一整间金库啊，你难道就不心动？”
“那也得有命拿。”
“哎呦，咱们又不和他正面交战，咱就偷偷摸进去稍微顺点，拿一块也行啊，就咱这机构那破待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不还能改善咱们几个人生活嘛。”
“……”
“求你了师弟。”
“行行行…”
时间回到现在，破二手白色面包车上。
“说起来，钟离权儿，我们咋个不弄点枪啊炮啊啥的，直接一发火箭筒轰过去不就完了？”
“老李你是不是看孩子看疯了？”钟离权一脸震惊看向他，“枪械要报备啊，况且我们还是灰色组织，你去和公安局说一声‘您好，我是血猎，申请买一发RPG’，人家不把你当恐怖分子抓起来就不错了！”
何仙姑扫了他一眼：“钟离权你能不能小声点。”
曹国舅边抹着护手霜边补充：“没文化，普通子弹根本不顶用，银弹倒是行，就是不好搞，不过洞宾的长剑上刻有符文，有用还不违和，背身上他们也只会以为是Cosplay。”
“低调，环保。”张果老慢悠悠道。
真是够了，吕洞宾靠回椅背上：“所以这地方为什么没拆？那么大一块违章搭建，还在保护区里，按理说早该推了。”
“师弟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老曹，你来回答。”
“据可靠情报，这杨戬在国土局那边有人脉，而且这地方登记的是‘历史保护建筑’，归文旅局管，他好像在规划部门那边也有人，手续齐全，谁都拆不了。”
“啧啧啧，长生种就是牛啊。”
“别扯这些了，箱子说计划。”
“好的仙姑姐姐，”韩湘子把电脑一转，“我黑进了周边的监控系统，你们看这块，正好就能看见杨戬，我这两天发现了，他天天看电视，特别入迷。”
铁拐李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咋跟个退休老干部一样。”
“所以呢？”吕洞宾问道。
“我准备，断他WiFi！”韩湘子手指一摇，信誓旦旦眼神肯定，“断他网绝对能让他难受！”
“这有...什么用？”
“没说完呢嘛，先断网让他难受，我再引爆正门炸弹，杨戬听到爆炸声肯定会出来看，然后洞宾哥哥你从后面偷袭他，仙姑姐姐支援你，你俩拖住他，我们其他人——”
“去金库！”钟离权立马接话。
“对，我们拿完就走，洞宾哥哥和仙姑姐姐拖不住就撤，老张在车上接应咱们。”
行吧，吕洞宾叹了口气，无奈的扶了抚额。
3.
夜幕沉沉，吕洞宾蹲伏在古堡外墙的阴影处。
束起的高马尾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尾扫过他背上的剑柄，他抬手抚上耳麦，压低了声音：“我到了。”
“收到。”耳麦里传来钟离权的声音，“何仙姑，报位置。”
“东侧二层窗沿，可以看见主厅。”
韩湘子声音插了进来：“监控确认，他在看《惊情四百年》，还剩二十分钟不到，我随时可以断网。”
行吧行吧，吕洞宾深吸了口气：“......知道了。”
随后他纵身一跃攀上外壁，手臂一使劲落在了二楼露台处，利落的姿势像只灵活的小黑猫。
古堡内部走廊很暗，空气中还有股冷冽的气息，吕洞宾屏住呼吸摸进主厅，他偏头看了一眼，杨戬背对着他坐在黑色绒面沙发上，他偷偷观察着，等待韩湘子的下一步指令。
就在这时，杨戬忽然抬手按了暂停，他头也没回直接道：“出来。”
吕洞宾身子不受控制般自己移动了起来，我去，什么鬼。
杨戬转头看向他，月光从侧面窗户落了进来，正好洒在他身上，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修长流畅的线条，腰细腿长，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干净锋利。
暗红色的双眸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慢慢落回到他的腰身，再到他的脸上：“这个时代还有血猎？”
吕洞宾被他看的不自在，他咬牙切齿道：“你这种吸血鬼都还在...我们怎么可能灭绝。”
杨戬的目光停在他露出的白皙脖颈上，看什么看，吕洞宾感觉那块皮肉都要烧起来了。
“叫什么名字？”
“吕洞宾。”
“来杀我？”
“...对。”其实也不是。
“那地下室里那些人在做什么？”
“？？？”
杨戬看着他轻笑了声，靠回沙发靠背上，拿起遥控器摁了一下，屏幕上的德古拉又动了起来。
耳麦里突然传来韩湘子的声音：“断网！”
屏幕卡住了，弹出一行小字：【网络连接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设置】
杨戬按了一下遥控器，没反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吕洞宾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他可太熟悉这一系列操作了，跟他爷爷当年电视机坏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先按遥控器，再拍两下，然后站起来检查插头。
杨戬拿着遥控器刚站起来——
“轰！！！”
正门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古堡都在震动，火光从正门方向透进来，照亮了大厅入口。
[韩湘子：炸了炸了，洞宾哥哥你那儿情况怎么样？]
[何仙姑：他没去门口，洞宾好像被定住了。]
[钟离权：什么？！]
[铁拐李：咋个办，金条还拿吗？]
吕洞宾：“......拿”
大厅侧门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仆人们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他们看了眼被定住的吕洞宾又看了眼杨戬。
“扑通、扑通、扑通”
几个人跪了一排，“主、主人！正门被炸了！”
杨戬看了他们一眼：“炸了就去修。”
“是、是！”几个人立马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一半，一个仆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站着的俩人，小心翼翼问道：“主人...需要帮忙吗？”
“不用。”杨戬说完转头看向吕洞宾，“过来。”
耳麦里几人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吕洞宾不敢再回应了，他一步步走到杨戬面前，杨戬低头看着他，长得不错，他伸出手，指尖沿着对方颈动脉慢慢滑过，皮肤无声的裂开一道细口，深红色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血味出来的那一刻，杨戬眉毛一挑，他俯身低头，鼻尖凑近那道伤口轻吸了下。
杨戬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亮得吓人：“你好像，是我的命定之血。”
吕洞宾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什么东西，本能的恐惧让他疯狂想撤离，杨戬拉起他的手，虔诚般抬起到唇边。
手腕内侧的刺痛感骤然袭来，尖牙精准的刺进他那条细管里，吕洞宾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在往外流，杨戬的双唇贴在他的皮肤上，冷冰冰的还有种温柔的感觉，手腕刺破处慢慢涌上一股失控的酥麻，吕洞宾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栗着。
杨戬浅尝了几口就抬起了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吕洞宾整个人都在发抖，吸血鬼的唾液像是麻醉剂，倒是不疼，但尖牙的触感和刚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烙在了皮肤深处。
杨戬弯腰把吕洞宾抱起放到了沙发上，他一手揽着对方，一手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在手机上继续看了起来。
这人不是才醒没几天吗，怎么这么熟练，吕洞宾意识清醒，但身体动不了半分，被杨戬搂着和被冰块抱着一样，大夏天的还挺凉快。
“你觉得，永恒是诅咒吗？”杨戬看着看着突然问道。
这啥呀，吕洞宾愣了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我不知道，但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那肯定是。”
“那你留下吧，”杨戬看着他，顺便解了控制，“他们拿的权当给你的见面礼了。”
吕洞宾感觉无形的束缚好像没了，但他感觉打不过对方，所以坐那儿没动。
“太少了？我不介意多送点。”杨戬嘴角一勾，搂着他的那只手抬起点了点他的耳麦，“跟他们说吧。”
耳麦里的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铁拐李：钟离权，都怪你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
[钟离权：这哪儿能怪我啊，计划是箱子出的。]
[韩湘子：师父你太不仁义了，不是你想去偷金条吗！]
[何仙姑：别吵了，我都听不清洞宾那边声音了。]
[曹国舅：杨戬不会是看上洞宾了吧。]
[钟离权：师弟啊！]
吕洞宾偏头看了杨戬一眼，那人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搭在他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催促。
“你们先回去吧，回头联系。”吕洞宾说完就摘了耳麦放到了桌子上，他看向杨戬：“你不会杀他们吧？”
“你不走我就不会。”
“行。”
4.
吕洞宾面无表情的从主卧床上坐起，他偏头看了一眼每天睡醒后固定刷新的红玫瑰，门口的仆人小心翼翼的又敲了敲门：“夫人，主人在餐厅等您。”
算了，他都懒得纠正了，吕洞宾对门外“嗯”了一声，下床去衣帽间打开柜门，小发雷霆的把里面杨戬的衣服用力一拨，拿了件自己的衣服。
事情为什么会变这样，先把时间回溯到那天晚上，吕洞宾确定留下后，杨戬领着他介绍了一下古堡布局，结束后杨戬又带他去了一间卧室，吕洞宾看着一点也不像客房待遇的布置疑惑的问了句：“这不是客房吧。”
“这是我的卧室。”
“领我来这儿干嘛？”
“你睡这儿。”
吕洞宾沉默了半天：“你就不怕我晚上捅你一刀？”
杨戬眉毛一挑：“你可以试试。”
该死的精神控制，打也打不过，跑也不敢跑，吕洞宾踩着拖鞋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厨房里，杨戬正对着本《家常菜入门》学做煎蛋。
旁边盘子里摆着堆着一摞奇形怪状的不明黑色，煎锅里这个倒看着还可以，杨戬拿了个新盘子，把它盛出来放了进去，端到了餐桌上。
吕洞宾一脸不耐的坐在餐椅上，他看着杨戬把东西放到了他面前，然后坐到了对面，他用筷子夹起食物咬了一口。
“咳...咳咳咳......”咸死了，吕洞宾赶快喝了口水，待口里味道稍微冲淡点才开口道，“你以前，没做过饭？”
“我又不需要，以往都是仆人做。”
那现在做什么，准备毒死我吗，吕洞宾放下水杯：“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尊贵的吸血鬼大人亲自给我下厨。”
“确实，算你运气好。”杨戬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吃饱了就过来。”
吕洞宾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熟练地伸出手腕，杨戬看了眼被他咬出的两个小血洞，次数太多，深的都快成疤了，他抬手抚上吕洞宾的腰侧：“今天换个地方。”
“为什么？”
“总是一个位置，你受不了。”
吕洞宾就没反应过来其实另一个手也行，他想了想觉得还挺对：“那咬哪儿？”
暗红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促狭，杨戬的手从吕洞宾腰侧慢慢滑下，在他腿根处捏了捏：“这儿。”
“你说什么？”
被捏的地方不自觉一紧，吕洞宾还没反应过来，杨戬托着他的腿根就把他放在了餐桌上，他后背贴着桌面，腿弯以下悬在了桌沿。
“杨戬，你——”，吕洞宾的小脸红的发烫，他想直起身子，杨戬又夺走了他身体的掌控权，吕洞宾偏过头由着对方慢条斯理的解下了他的裤子，杨戬的指腹在他大腿内侧缓而慢的摩挲着，吕洞宾忍不住的轻颤，害怕又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刺穿感。
杨戬看着那处莹白的皮肉，手指触碰过的地方温热顺滑，他抬头看了下躺在餐桌上的小人：“放心，我会轻点的。”说罢他便低下头，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了他薄软的皮肉，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吕洞宾仰着头感受着血液的流失，杨戬又往下咬了咬，股动脉被刺破了，大腿内侧神经很密，敏感度也更高，他双唇紧贴贴着皮肉把溢出的鲜血全部卷进了口里。
吕洞宾能感觉到杨戬的每一次吮吸，他双臂摊在桌面上，献祭一般把自己呈现在了吸血鬼面前，明明是在被汲取，可身子却泛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麻痒，他望着头顶吊灯，脑子越来越恍惚，身体慢慢沦陷。
杨戬抬起头，尖牙上好像还有血迹，看着失神的小人拍了拍他的小脸：“醒醒。”
吕洞宾意识渐渐回笼，他一把坐起抬腿踹向杨戬：“你要把我吸死吗？”
杨戬抓住他的脚尖轻笑了声：“这不是还挺有力气的。”
吕洞宾看着杨戬抓着他的脚，他使劲往回挣了挣，杨戬捏着纹丝不动，他耳尖红的都快滴血了：“放开，我要穿裤子。”
像个炸毛的小猫。
杨戬递给他衣物，待他穿好后，问道：“晚上还睡吗？要不要陪我下会儿棋？”
被吸过血后的身体软的要命，吕洞宾刚站稳差点跪下去，杨戬伸手立马扶住了他，吕洞宾脸色不好的看了他一眼：“不睡了，下棋。”
杨戬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走着，干脆揽着腿弯把人一把抱起。
“我能走——”
杨戬没理他，抱着他往棋室走，吕洞宾又气又烦，算了随便吧，爱伺候就伺候吧。
俩人来了棋室，杨戬把他放在椅子上，从旁边取出个黑白格的棋盘和一副雕刻的精致考究的棋子。
“国际象棋？”
“嗯。”
“换一个，我不会。”
杨戬又拿出一个布满横竖线条的棕色棋盘，和两罐黑白圆子。
“围——”
“这个可以，五子棋。”
杨戬哑然失笑，把棋盘摆在了俩人中间：“你先。”
吕洞宾看着他那罐黑子：“不是黑子先走吗，你不会下？”
“一会儿就会了。”杨戬把俩人棋罐换了换.
差点忘记了，这人睡了三百年哪儿会什么五子棋，看他今天不杀这吸血鬼个片甲不留。
吕洞宾捏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正中间，杨戬把白子放在了他旁边，吕洞宾又走了一步，杨戬又跟了一步。
前两局吕洞宾赢了个轻轻松松，他看着棋盘，嘴角微微勾起，杨戬这水平还不如篮子呢。
第三局开始不对了，黑白两子铺了大半个棋盘吕洞宾才赢了，杨戬默默的收拾干净：“再来。”
第四局，吕洞宾看着咋也堵不住的白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来。”
第五局杨戬赢了，第六局杨戬赢了，第七局杨戬赢了。
“你耍我呢吧，你醒来后是不是学过？”
“刚跟你学的。”杨戬勾着嘴角看着他。
吕洞宾深吸了口气：“再来。”
俩人不知道又下了多少把，吕洞宾又烦又困，他手撑着太阳穴，双眸半闭半睁着，时不时头还点一下，杨戬看着他那个样子，索性起身走到他旁边，把人抱起。
“不下了，睡吧。”
吕洞宾被他抱起来也没挣扎，他太困了，失血过多，又不知道输了多少把，他整个人软绵绵的，头搭上了杨戬肩窝闻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
走到卧室，吕洞宾已经睡着了，杨戬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又走出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还拿着支刚剪下的玫瑰，他取走原来的换上了新的，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格外鲜艳夺目。
玫瑰殷红似血，这是吸血鬼所能给予的，最直白的爱意。
5.
吕洞宾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雕花描金的吊顶。
五个月了，他在这个地方呆了都快半年了，每天的生活几乎一模一样，刚开始还行，古堡东西还挺多，保护区也挺大，而且这个地方竟然连快递都能收，但再有意思也有个腻，作为一个现代人这么久不出门，他都快被憋疯了。
他翻了个身看向杨戬，这人在看《诺斯费拉图》，黑白画面阴森森的。
吕洞宾现在倒是也不怕对方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杨戬这人倒也不坏，对他还挺好的，也就是平时咬他两口吸他点血，也没害过其他人。
那次俩人晚上在古堡后面的林子闲逛，他随口问了句：“你之前杀了多少人？”
“几百个吧，记不清了。”
“草菅人命。”吕洞宾扫了他一眼评价道。
杨戬偏头看向他：“是他们先来杀我的。”
“哦，”吕洞宾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念一想问了句：“那你喝的血呢，不会之前也找了个像我一样的移动血包吧？”
杨戬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揽着对方肩膀：“我只留下过你，之前其他人抽了血，仆人给了他们报酬就离开了。”
听着就跟多大恩赐一样，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吕洞宾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耳尖好像多了一抹红。
想到这儿，吕洞宾从沙发坐起恶狠狠的瞪了杨戬一眼，正看电视的吸血鬼其实一直在注意着沙发上的小人，他偏过头看向吕洞宾：“不开心？”
“我无聊。”吕洞宾划着手机，翻着七人小群的聊天记录说道。
杨戬起身走到他面前：“走。”
“去哪儿？”
“森林外面。”
“可以出去？”
仆人打了个电话，他看着杨戬，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吕洞宾，递给他一张小卡片：“夫人...请您务必带好主人，还有...早点回来...”
吕洞宾深吸了口气，接过卡片，太齐全了吧，身份证都有。
他扭头看向门外，杨戬正拿着双哑光皮手套往手上戴，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他穿着身深灰色大衣，裁剪得当的肩线勾勒出宽阔的肩背，里面的半高领毛衣极简精致，黑色长裤线条流畅裹着他结实修长的双腿，裤腿轻轻覆盖在他擦得发亮的皮鞋上。
人模人样的，吕洞宾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加长羽绒服，嘴角抽了抽，杨戬戴好手套偏过头，正好对上吕洞宾自我怀疑的目光：“走吧。”
仆人安排的车把他俩送到了保护区门口，都晚上八九点了周围基本也没啥人了，吕洞宾用手机叫了个车。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网约车开了过来，俩人坐到了后排，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哥们儿你模特吧，长这么帅。”
杨戬扭头看了吕洞宾一眼，吕洞宾笑着替他接话道：“对，我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四处转转。”
“我说呢，这气质不像一般人。”
网约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吕洞宾在路上已经买好门票了，俩人在检票口刷了身份证直接就进去了。
他们刚好赶上主题夜，里面到处都是人，杨戬走在吕洞宾旁边，放慢步伐走着，吕洞宾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之前在古堡里他都适应杨戬的身高了，这人现在在人群里和个灯塔一样，怪不得别人都看。
走了几步，吕洞宾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过山车：“要不要试试。”
杨戬看着这小孩一脸的期待，彩灯扫在他琥珀色双眸里似藏了一片烟火，他顺着吕洞宾指的方向看去，那长车刚好翻过一个圈，尖叫声此起彼伏，“可以。”
吕洞宾眼里闪过一丝得逞，俩人就往那边走去了。
去的方向路过鬼屋门口，扮成吸血鬼的工作人员从旁边蹦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对他俩嘶吼，吕洞宾配合的后退了一步，工作人员满意的又看向另一个人，他看向对方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准备发的嘶吼声瞬间卡在了喉咙。
杨戬：“你的牙戴的位置不对。”
吕洞宾和楞在原地的工作人员说了个不好意思，笑着就把他拽走了。
过山车排队的人不是特别多，没等一会儿就轮到了，俩人坐在一排，工作人员给他们拉下压杆，杨戬看了眼吕洞宾紧紧抓着横杆的手。
“害怕？”
“不怕。”吕洞宾嘴硬道。
随着一声音乐，过山车启动了，俯冲的时候全车人都在尖叫，吕洞宾跟着喊了两声，带着丝肆无忌惮的痛快，风吹着他的脸颊，他偏头看向杨戬，俩人直接就撞了个对视，暗红色的双眸里好似只有他一人，吕洞宾心底一颤，说不清的悸动漫了上来。
“好玩吧，”吕洞宾从过山车上走下来，他回头看向杨戬，眼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要不要再来一次。”
“嗯。”
他们又玩了一次，杨戬全程看着他，这般热烈鲜活的生命力，实在是亮的晃眼，下来的时候吕洞宾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吹的还是开心的，高马尾的发丝有几缕贴在了脸侧，杨戬抬手帮他拨了一下。
他们几乎在游乐园玩了个遍，摩天轮、跳楼机、旋转飞椅、碰碰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吕洞宾狠狠过了把瘾带着杨戬到处跑，杨戬看着吕洞宾开心，他心情也挺好，俩人还在射击摊上较劲比赛，把人家老板都弄的受不了了，赶快给了他俩一个比人还高的玩偶，送走了这两尊大佛。
回去古堡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杨戬看着他躺在床上，伸手轻抚过他的侧脸，吕洞宾在外面玩的忘乎所以根本不困，结果回来头一挨枕头睡意就来了，他迷迷糊糊看着杨戬好像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吕洞宾被手机吵醒了，他半睁着眼睛扭头看了眼旁边熟悉的人，侧了侧身拿起旁边的手机，七人小群一堆未读消息。
他翻到最早的一条，钟离权发了一张微博截图。
夜间游乐园偶遇一对小情侣！这颜值！这身高差！太好磕了吧！！！
配图是他和杨戬站在奶茶店门口的照片。
下面的转发和评论都过万了。
吕洞宾点开那条紧跟的语音，钟离权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
“师弟！你和那个吸血鬼怎么出去玩了！能出去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你看这照片你俩挨着的距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吕洞宾直接就被喊醒了，昨天晚上朦胧的暧昧悸动一下就涌上了脑子，俩人在古堡经历的一个个小事在他记忆里瞬间好像多了丝意味不明的情愫，杨戬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收了收，他抬手猛地把那胳膊推开。
杨戬笑着看向他：“怎么了？”
吕洞宾穿着睡衣拿着手机就跑下了床，红着耳朵头也不扭道：“没事。”
他完了。
6.
当天晚上，古堡餐厅。
吕洞宾吃着饭偷瞄了杨戬好几眼，酝酿了半天才开口：“我想回去一趟。”
“我陪你。”
“不用，”吕洞宾应的飞快，他感觉有点心虚就赶快补了一句：“我和他们商量点事，你去了...不方便。”
杨戬眉毛一挑：“什么时候回来？”
吕洞宾被问的心里莫名一跳，怎么和这儿才是自己家一样。
“商量完就回来。”
“几天？”
“你管我几天。”
吕洞宾被杨戬盯得发麻：“最多三天。”
“两天。”
“你讲不讲理？”
“一天半。”
吕洞宾简直都被气笑了：“行行行，两天。”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仆人给他拿了个行李箱，重的要命，吕洞宾打开一看除了他的衣服还整整齐齐放着几十根金条。
“这是干什么？”
仆人小声说道：“主人吩咐的，说夫人不能空手回去，不好看。”
“......别叫夫人。”
“好的夫人。”
他放弃沟通了，吕洞宾合上行李箱，走到门口，杨戬靠着门框看着他，伸手轻握着对方的马尾从顶到尾滑下：“早点回来。”
吕洞宾耳尖又红了：“知道了。”说完他拉开门就往外走，仆人在门口备好了车，司机给他打开了后车车门，帮他把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
车子驶出了保护区，吕洞宾靠着座椅背，看着七人小群里的消息。
钟离权：@吕洞宾 师弟出发了没？
铁拐李：我带篮子去买点瓜子。
张果老：我要五香味。
何仙姑：你们能不能别跟看戏一样。
韩湘子：本来就是啊，洞宾哥哥回来肯定是要摊牌了。
曹国舅：我赌洞宾撑不过明天。
铁拐李：我赌洞宾撑不过今晚。
钟离权：我赌我师弟撑不过进门。
吕洞宾面无表情把手机关了。
到了老城区已经下午了，吕洞宾刚下车就看见四楼窗户探出好几个脑袋，一看见他嗖一下又都缩回去了。
“......”吕洞宾叹了口气，领着行李箱就开始爬楼梯。
门一推开，七个人整整齐齐的在沙发上坐着，全部看向他，吕洞宾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把行李箱往地下一倒，锁扣一开，金条的光瞬间晃了一屋子人的眼。
“我操！”钟离权扔了瓜子直接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洞宾儿，这这这...这什么意思？”铁拐李话都说不利索了。
吕洞宾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喝一口：“杨戬给的，送你们的。”
钟离权走到行李箱跟前，拿起一根金条，两眼放光：“师弟，你这是嫁入豪门了啊。”
“钟离权！”吕洞宾瞪了他一眼。
铁拐李：“我去，就这分量，咱那破机构干一辈子也挣不上一根。”
张果老：“那咱们，之前拿的那些......”
“没事，不用还了。”吕洞宾淡淡说道，杨戬都说了是见面礼应该就不用还了吧。
“师弟你早说啊，那天我们几个腰都快搬闪了，早知道再多搬点——”吕洞宾一个眼刀飞了过去，钟离权瞬间就收声了。
何仙姑扭头看向吕洞宾：“洞宾，你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所有人一下就安静了，七张脸齐刷刷看向他，吕洞宾张了张嘴干脆一口气全说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咚”
张果老的橘子掉地下了……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钟离权儿你就知道。”
“那天老曹是不是说了”钟离权边说指着曹国舅，“还是老曹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你俩不对劲。”
“一个吸血鬼，一个血猎，洞宾，你俩这身份...”何仙姑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儿仙姑姐姐”韩湘子插嘴道，“现在都21世纪了，什么都有可能，那网上不是一堆人在乙游里谈恋爱吗，人家照样过结婚纪念日。”
“我之前看见过那个什么初什么未来。”铁拐李补了一句。
“对吧，”韩湘子继续说道，“所以你俩这根本不算啥，能走能跳还能给你做饭，这已经战胜百分之八十的网友了。”
“对了洞宾还有一件事，”曹国舅看着他说道，“之前那个通知被撤销了。”
“撤了？”
“嗯，我那天打听了一下，好像变成‘暂缓执行，另行通知’了。”
“这都行？”铁拐李震惊道。
“说实话，血猎中心也不想真动他，一个活了一千八年的始祖级，真打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曹国舅一摊手，“现在有人愿意递台阶，借驴下坡，皆大欢喜。”
“那师弟，杨戬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也不知道。”
“没事儿，反正杨戬喜欢洞宾哥哥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了，要不咱今晚吃个好的，给洞宾哥哥践行？”
“践什么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也得吃啊！师弟，你这一去可就是古堡夫人了和我们这些住出租屋的可不一样了。”
“钟离权你再说一句我把金条砸你头上。”
最后外卖还是点了，烧烤、小龙虾、啤酒在茶几上摆了个满满当当，几个人边吃边聊从“杨戬到底有多有钱”到“吸血鬼能不能吃辣”再到“吸血鬼和人类有没有生殖隔离”，话题越聊越偏，越聊越离谱。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就在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钟离权站起来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仨人，领头那个一身西装板板正正的。
曹国舅偏头看了一眼，和何仙姑小声嘀咕道：“这不是人事处老陈吗，他来干嘛？”
“请问，吕洞宾先生在吗？”西装男客客气气开口道。
吕洞宾走到门口：“我是。”
西装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用餐了，这份文件需要吕先生您当面签收。”
吕洞宾接过一看——
血猎管理中心文件
血猎字〔2026〕第0999号
关于吕洞宾同志岗位调整的通知
各中心处室：
经中心研究决定，现就吕洞宾同志岗位调整事宜通知如下：
一、调整决定
吕洞宾同志自即日起，由外勤血猎岗位调整为特聘联络员岗位，原编号血猎字〔2026〕第0921号文件所涉诛杀任务同步终止。
二、岗位职责
特聘联络员主要负责与高危吸血鬼个体杨戬的日常沟通、信息传递及关系维护工作，及时掌握目标个体动态，确保不发生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事件。
三、工作要求
（一）鉴于工作特殊性，吕洞宾同志应常驻目标个体住所，便于工作开展。
（二）常驻期间，应保持与中心的定期联络，每季度提交一次工作情况报告。
（三）如遇重大突发情况，应第一时间向中心报告。
四、待遇保障
（一）特聘联络员岗位薪资按中心特聘人员标准执行，按月发放。
（二）一次性发放安家补贴，具体金额见附件。
（三）常驻期间产生的合理工作费用，凭票据实报销。
五、其他事项
本通知自印发之日起执行，原血猎字〔2026〕第0921号文件即行废止。
附件：
1.特聘联络员薪资标准表
2.安家补贴发放细则
3.《特聘联络员工作情况报告》（模板）
血猎管理中心
2026年12月20日
血猎管理中心办公室 2026年12月20日印发
吕洞宾看完一愣：“什么意思？”
西装男笑了笑：“意思就是，中心认可你和杨戬先生目前的关系，并希望你能继续维持这种......良好互动，当然，作为特聘联络员，你会有固定薪资和补助，待遇从优。”
几个人全挤到了门口，钟离权探头看着文件：“这算是，招安吗？”
韩湘子在他后面小声说道：“洞宾哥哥，这不就是官方认证的......”
“闭嘴。”吕洞宾扭头看了他一眼。
“另外，这是预支的三个月工资和安家补贴，密码六个零，后续每个月都会打到这张卡上。”
钟离权替他接过了银行卡。
西装男完成任务了，他礼貌的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各位了，吕先生，祝您工作顺利。”说完仨人关上门就走了。
门一关上，钟离权就开始翻看后面的附件：“我去，师弟，你这工资比咱原来小队经费都高。”
何仙姑一把夺过仔细看了看：“章是真的，没做假。”
门又响了，吕洞宾还以为那几个人又回来了直接就开了门。
看见来人，吕洞宾一懵：“你怎么来了？”
杨戬往前倾了倾身，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想你了。”
吕洞宾瞬间从头烧到了脚，杨戬揽着他的腰走到客厅，七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俩人坐到了沙发上，杨戬看了眼茶几上的外卖：“还挺丰盛。”
几个人面面相觑，钟离权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个...杨先生，您喝茶还是喝——”何仙姑抬手拽了他一下，把那个“血”字让他吞了回去。
“不用”杨戬拿起沙发上那件文件翻了翻，“你们中心速度还挺快的。”
几个人讪笑了两声，铁拐李站那儿半天了，他抱着蓝采和慢慢挪到钟离权旁边，给了他个眼神。
钟离权立马领会，直接出卖了他师弟：“杨先生，您看我们这儿地方小，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要不，”他直接忽略吕洞宾的眼神，“您领我师弟回去吧。”
铁拐李赶紧附和：“对对对，洞宾东西还都在那儿呢。”
韩湘子默默拿起吕洞宾的外套，曹国舅扭头看向窗外，张果老慢慢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了垃圾桶。
吕洞宾看着这几个人着急送他走，又偏头看见杨戬正在看他，他叹了口气：“行吧，我回去。”
几个人开门的开门，腾地方的腾地方，拿衣服的拿衣服，送走了这俩人。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又亮，吕洞宾跟着杨戬下楼上了车。
车外一片漆黑，路灯一个一个往后掠，吕洞宾扭头看向杨戬：“我有话和你说。”
杨戬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吕洞宾攥了攥手指，直视他道：“杨戬，你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吧。”
车里空气瞬间凝住了，杨戬勾起的唇角落了回去：“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那你为什么——”
“吕洞宾，”杨戬打断了他，“转化是不可逆的，你才二十岁，变成吸血鬼后你只能看着你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你毫无办法也不能改变，漫长的寿命会麻痹你的心智，我不想你恨我。”
吕洞宾听着心底一阵阵发紧：“可你连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想亲眼见证你的一生”，杨戬抬手抚上他的侧脸，手指指腹滑过他泛红的眼尾：“不用担心，你走后我也会陪你。”
托不住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了杨戬冰冷的手上。
7.
古堡地下墓室里。
杨戬在棺前握着那双熟悉的手，岁月在吕洞宾身上留下了痕迹，唯有那琥珀色的瞳孔在最后一刻还是亮着光。
吕洞宾看着眼前从未变过的爱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你答应我的...要看着我到最后一秒...”
“嗯。”杨戬吻着他的手背轻声道。
吕洞宾轻笑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杨戬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尽，变成了和他一样的冰凉，他起身躺了进去搂住了怀里人。
仆人们慢慢把石门闭上，杨戬阖上双眸，任由意识一寸寸被吞噬。
窗外的雪花纷乱的落了下来，这座古堡仿佛又重回到了百年前的模样，岁月沉寂，幽寂的深处藏着一对永远不会分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