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为什么……
高中时成为了恋人，大学也一直待在一起，甚至工作都入职了同一家公司，明明两个人几乎从未分开过，现在更是已经步入了同居环节，按理来说，一切都应该在向好发展……
为什么，和恋人的感情似乎迎来了新的退展呢？
01.
尤里乌斯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
消息交流减少很正常。
他们在的这家公司发展蒸蒸日上，正是忙的时候。尤里乌斯作为秘书，每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这边那边的信息；昴在和客户交流这方面的业务甚至比他更繁忙一些——毕竟是销售。
在这种情况下，和恋人的信息交流时间被挤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亲密接触减少很正常。
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回家也基本是草草洗漱后倒头就睡，在工作的重压之下人很难额外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累成这样，没力气和对象你侬我侬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有点失落，但是这些都正常。
……尤里乌斯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是，在公司的情况趋于稳定、工作也没有那么繁杂了后，他们的关系却还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聊天界面只剩下冷冷淡淡的“今晚吃什么？”、休息时间不再有电话打过来、回家的例行拥抱和每日早安晚安吻也不复存在……
昴……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
尤里乌斯开始考虑要如何挽回疑似变心的恋人。
*
“昴，你当初答应我的告白，究竟是看上了我的哪一点呢？”
昴停下往嘴里送饭的动作，仔细思考了一下，对着尤里乌斯期待的表情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脸。”
尤里乌斯略显失落：“只是因为脸么……”
昴毫不留情：“你这家伙全身上下也就脸能看了。”
尤里乌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只喜欢我的脸啊……”
坦白说，尤里乌斯对这个回答其实没什么不满——倒不如说，能用这张脸把昴留住，他也很高兴。
只是多少还有些担忧：没有其他吸引昴的地方的话，如果哪一天昴见到了更合胃口的脸，会不会放弃掉他呢？
*
难道说，昴已经看腻了这张脸了吗！
抱着这样的担忧，下班早早回到家，在昴开门的瞬间迎上去说欢迎回家——当然最主要的是把脸凑近测试昴的反应。
结果，昴像是不忍直视一般紧紧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后，又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昴……真的已经厌烦了……？！
尤里乌斯失魂落魄。
尤里乌斯强打精神。
没关系，至少现在昴应该暂时还没有其他更喜欢的脸，也就是说，还没到分手的地步，还有机会！
……应该有吧。
02.
真的还有机会吗？
尤里乌斯勉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公司开了个小庆祝会，恰巧尤里乌斯和昴都来参加了。
尤里乌斯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平日里的工作能力也强，也帮过不少同事的忙，在这个场合下，有许多对他抱有好感的人来敬酒。
尤里乌斯本人决计没有那种“故意让恋人吃醋”的想法——他坚定不移地相信洁身自好是身为恋人的基本素养——也没有把身边人当成工具人测试恋人的在意的思想——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不去观察恋人的反应。
他一边礼貌地拒绝敬酒的人，一边一心二用地看向昴的方向：
昴和旁边的人相谈甚欢，根本就没在意他这边的情况。
尤里乌斯心都要碎了。
都说分手的前兆是变得不在意……
尤里乌斯忍不住连连看昴。
这时，昴看了眼手机，居然起身先行离开了庆祝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尤里乌斯全程心不在焉，控制不住地去想昴看到了什么，又去哪里做了什么。
如坐针毡地待到了庆祝会结束，尤里乌斯面上不显，实则心急如焚地离开了公司。
说不上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他刚下楼就看见了昴。
昴并没有走远，就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只不过，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他们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昴先是满脸严肃连连点头，然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一下子笑起来，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快乐，眼角眉梢都挂上喜色。
昴很久没对尤里乌斯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尤里乌斯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拿出手机，想给昴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最终什么都没发，转身离开了。
“昴。”尤里乌斯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问今天见到的场面，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能干脆地问出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昴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没有。”
尤里乌斯的心沉入谷底。
昴在说谎。
昴……即使已经在工作中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在面对亲近的人时，却仍然无法很好地说谎。
事已至此不知道该为了昴的隐瞒难过还是该为昴仍然把自己当成亲近的人而开心了。
尤里乌斯苦笑。
……还有心情想这个，我也真是没救了。
如果昴想要和我分手了……如果昴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我能做到放他自由、祝他幸福吗？
我……
我不知道。
03.
“尤里乌斯。我们分手吧。”
尤里乌斯猛地睁开眼睛。
是噩梦啊。
他坐起身。昴在旁边安静地睡着，给他带来了一些慰藉。
他摸了摸昴的脸，又捏了捏昴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昴背对着他，悄悄睁开了眼，目光中满是坚定。他无声地说：
“是时候了。”
04.
菜月昴是一个很有分享欲的人。
当然，这种分享欲仅体现在亲近的人身上。
他的男朋友——尤里乌斯自然而然的被他当成了分享的对象和倾诉的树洞。
他在外面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看到什么漂亮的景色、遇到什么难搞的客户都一股脑地分享给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也很给面子，每条都认真回复了，给足了情绪价值。
同时，菜月昴是一个很粘人的人。
只粘喜欢的人。
理所当然的，他每天都找机会和尤里乌斯贴贴。
上班前贴一下；下班后贴一下；睡觉前贴一下；醒来后贴一下。
尤里乌斯看不出来乐不乐意，但每次贴贴也都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
他本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尤里乌斯可从来都没说过不愿意！
但是，他对接的一个客户——工作之余，他们算朋友——和恋人分手了。
客户对昴大吐苦水：“他居然说嫌我烦！嫌我烦他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不就不打扰他了吗！”
昴好生安慰了一番。
事后，他回忆起自己和尤里乌斯的相处，心里不由得泛起淡淡的不安：
尤里乌斯也会嫌我烦吗？
他被这个想法搅得心烦意乱，一有空就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
如果他其实觉得我烦，只是碍于礼貌不好直说呢？
最近公司事多，他工作很忙……看起来也憔悴了很多。我总是打扰他的话，对他来说应该是负担吧。
如果有一天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打扰了，我们两个也会分开吗？
为了不让两人的感情如此凄惨地破裂，昴开始有意识地拉开和尤里乌斯的距离，尽量给恋人提供自由呼吸的空间。
尤里乌斯对他的改变貌似没有什么反应。
好吧，看来我以前确实太打扰他了。
昴一度忍得很辛苦。
他和尤里乌斯没有距离感惯了，一时间很难适应相对冷淡的共处。
而且尤里乌斯还来添乱！
回到家，一打开门，熟悉的声音就说着“欢迎回家”迎了上来。刚抬起头就被无暇的美貌袭击了，紧张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尤里乌斯这个混蛋……凑这么近还以为要亲上来了！结果睁开眼才发现他居然已经走远了！耍我很有意思吗！混蛋最优！
昴怒气冲冲。
让人心烦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公司的庆祝会上，看见尤里乌斯被一群明显对他有意思的人包围了，昴嘴里酸溜溜的。
要大度……大度……这都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不能给尤里乌斯添乱……
他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好在这时有人联系他，他正愁如何阻止自己过度关注尤里乌斯，看到这条消息简直如蒙大赦，逃也般溜走了。
联系他的人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昴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昴大惊失色：尤里乌斯知道了？
他打着哈哈试图掩盖：“……没有啊？”
……失败了。
看尤里乌斯的表情，他大概察觉到了一些吧。
当晚，昴躺在床上，听见枕边人爬起来，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手，动作很温柔。
昴心跳如擂鼓。
……是时候了。
05.
“尤里乌斯。我有事要和你说。”
……要来了吗。尤里乌斯心里一沉。
“尤里乌斯，你呢，不管脸、性格还是能力，都优秀得一塌糊涂；而我呢，老实说根本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说实话也想了很久，咱们两个是不是不太合适，或许有其他更适合你的更好的人。”
“不——”
不是那样的！尤里乌斯急忙想要反驳。
“但是！”菜月昴直直地看着尤里乌斯的眼睛，咧嘴一笑——尤里乌斯最熟悉、最喜欢的那种得意的笑，“我才不要放手！说是自私也好卑劣也罢，既然你招惹了我，这辈子就别想能甩开了！”
尤里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所以，”昴变魔术一般捧出一个戒指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尤里乌斯嘴比脑子快：“不应该是你嫁给我吗？”
“这种时候就别在意这种细节了吧！你的回答是？”
尤里乌斯优雅而迅速地把戒指戴在手上，朝昴露出一个容光焕发的笑：
“求之不得。”
“但是昴，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就是……如果我老了变得不好看了……”
昴一愣，然后似是回想起什么，神情愈发古怪：“尤里乌斯。”
“嗯？”
“你真的是笨蛋吧。”
*
“昴，你当初答应我的告白，究竟是看上了我的哪一点呢？”
昴停下动作，仔细想了想。
喜欢哪一点呢？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你的包容，喜欢你藏在生活细节里的温柔。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