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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9-24
Completed:
2026-09-24
Words:
30,678
Chapters:
8/8
Comments:
18
Kudos:
62
Bookmarks:
3
Hits:
1,030

【龙k】倒淌河

Summary:

*非现背 自设 ooc预警
*出租屋 领养梗 穿越梗
*整篇更偏向无意义的文青病 无逻辑慎点
*少肉多剧情 已完结放心食用

*不要轻易许愿,不要逆流而上。

*指路dy @刹苔 的产出 建议搭配食用

Chapter Text

王晓杰十八岁那年,县警察局是个不合时宜的闸口,从前的家没了概念,变成了巷口最深处的那栋正在拆迁的居民楼,随着蓝色钴玻璃和白色瓷砖坍塌在十八岁的码头。

所有协议签好被送到户籍窗口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什么,先是一个简单的物象、再然后是一页纸、三个字、一枚指纹,到最后下定义的只有大屏上已办理成功的红色醒目标识。

雨天,王晓杰在县服务中心门口蹲着,出门的时候又他妈忘带伞,天气预报简直是傻逼,还没骂够,鞋前的一片被淋湿的水泥地忽然再没出现深灰色痕迹,伞的阴影覆盖在头顶,王晓杰没抬头,倒是把自己往臂腕里缩了点。

他视线掠过白T的一角,接着又是一股力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蹲太久,腿麻得厉害,王晓杰歪着头喊痛,却被手里冰冷的触感吓得一愣,再没开口。

是刘宇翔牵起了他的手,力气大的攥得王晓杰生疼,他还没反应过来,刘宇翔忽然转身,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王晓杰?我的话你不想听了就滚。”尾字突然咬的很轻,像是要咽回去,再卡在两个人的喉咙里。

王晓杰因为受力侧着头,他觉得这一巴掌太疼了,疼到比上午警察告诉他房子已过户还压的重,他没什么好反驳的,盯着地上那片重新濡湿的痕迹,然后垂头:“k哥你别管我了。”

良久的沉默,只有雨拍在伞面上的声音滴答作响,然后王晓杰听见刘宇翔叹了口气,:“跟我回家。”

坐在小电瓶后座的时候王晓杰把右侧火辣辣的脸颊贴在前面人的背上,凸起的脊骨硌在他的颧骨上,一层布料,两层皮肤,王晓杰神经质地想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这么近吗?如果可以这么近的话,那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的?

年初的时候被扔在刘宇翔租的房子里那会?还是他今天把自己从警察局里带出来那会?他不清楚,这时候刘宇翔问他饿不饿,他应了声说好饿,于是这个问题又被当作一只鸟掠过了。

他承认,刘宇翔对他来说已经超过了房东这个概念。至少从现在开始,即使他身无分文也有一间房子容许他在这座城市的存在。

王晓杰想起来年初父母说是工作压力太大,要去外地碰碰运气,把他扔到放学在厂里一起兼职过的同事家合租两个月,说是他们熟悉的人,刚好这人也是一个人出来打拼,一间里屋一间杂物间的格局却容了两个人半年时间。

直到有人来问旧址的房地产证,王晓杰才接受了被抛弃的事实。欠刘宇翔的房租和已经开始过户的合同压在他身上,被迫承受着无数个十八岁的重量。

趴在k哥后背上的十八岁,他想,自己应该还没长大,也没必要长大。他数着刘宇翔脊骨的节数,一节,两节,数到第三节的时候他想起年初第一次见这人,也是这么数的,只是那时候隔着一张沙发的距离。

恍然间县中心最后一点霓虹消失,他听见刘宇翔的话揉杂在风里,然后散进耳朵里:“以后k哥在哪你就在哪。”

“他们不要你了我要。”

 

王晓杰无数次站在同一只船上,在梦里,刘宇翔在岸边的石堆上朝他招手,看不清表情。他以为自己有个归宿了,要往岸边靠,低头手上却没有桨。最开始的两个月主角还不是刘宇翔,是两个熟悉的面孔,那时候桨在他们手上。

被收留的这段时间王晓杰没收着本性,学校里打架逃课旷学能做的坏事一样没落。请家长的事落在刘宇翔头上也权当负责的一部分,王晓杰第一次和他开口讲话,劝他别去,说去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就是长期工,除非你当我爸。

刘宇翔那时候还是摸不清这小孩的性格,说让他少惹点事太越界,放养又不太好,有时候只好佯装成熟大人的口吻劝他:“人家老师说的都是为你好,真要处分了你还有学上吗?k哥说这么多也都…”王晓杰趴在沙发上笑出声,肩膀也跟着在抖,“你真要管我啊翔翔哥?”

“叫声爹也不是不行。”刘宇翔懒得和他装,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少他妈给老子惹事。”王晓杰捂着后脑唧唧歪歪地说好痛好痛,然后彻底把脸埋在靠枕里,鼻腔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汽和薰衣草的清香,闻起来有点像家。

王晓杰眯了一会又梦见那个梦了,永远都是那条河,梦里比现实还潮,王晓杰烦得很,睡醒在网上花了五元巨款找了个“专家”咨询,这江湖骗子说这是快分手的征兆,最好善始善终别逆流而上。放他妈的屁的恋爱,自己还是个处怎么就多出来个媳妇?王晓杰放弃了多加十元改梦解梦的机会,干脆躺在床上等刘宇翔回家汇报工作。

刘宇翔刚打开门就看见王晓杰的头卡在断了根钢柱的防盗门上,垂着眼睛没动静。刘宇翔没见过这奇葩景象,第一时间倒是先拍了张照,然后扯着后领口把他拎起来:“我操你他妈死没死透啊?”

“翔翔你回来了,饿了,吃饭。”王晓杰抬起头想要往后缩回去,卡住了,又一脸委屈地说,“啊呀我他妈被卡住半天了,救救晓杰呗。”

王晓杰脖子上喜提两道红印,坐在那像被狗链拴着,嘴里也不干净。刘宇翔才听完老师训人回来还要听这傻逼发疯,他皱着眉把刚撂在门外的菜提进来:“吃什么祖宗?”

“有什么啊k哥。”王晓杰恨不得爬过去,“k哥我好饿啊,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滚远点,你爹做什么吃什么。”刘宇翔撑撑眼镜然后打开小冰箱取了四颗鸡蛋。那边王晓杰还在骂他小气鬼喝凉水,耷拉着耳朵坐在餐桌上荡腿。

刘宇翔想起来刚才老师的只言片语,她说王晓杰头脑太简单做事很犟,就是个缺了方向的孩子,说了堆有的没的,最后才问问刘宇翔是他的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你说你是谁啊?”王晓杰在帮忙搅鸡蛋液,歪着脑袋问刘宇翔。

“我说我是你爹。”

“滚啊傻逼,你他妈是我儿子。”

“要吃甜的咸的?”

“甜的。”

“那就做咸的。”

“操你妈的刘宇翔,你真死妈。”

“你再骂?”

“错了爸爸。”

刚来的一周两个人还是挺和谐,最多是王晓杰和他犟几句嘴,说他怎么又躺在屋里没去上学,衣服也没晾已经快臭了。王晓杰打个哈哈也就糊弄过去了,主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房子也就七十来平的面积,背朝南阴得慌,王晓杰不喜欢呆在自己那间杂货间里面,所有木头浸在密集的水雾里,总让他记起梦里的那只船。

他给自己找了点事,晚上不想睡就溜出去,楼下三花生了一窝崽,整天仰着头叫的可怜。王晓杰看了几天之后,下定决心偷了刘宇翔才买的奶泡着小卖部五毛钱一根的火腿肠端下去喂。

两只三花和一只灰的,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们细软的绒毛上,透着淡淡的血色,彼此颤抖着凑在一起,手脚缠得乱七八糟。王晓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三花的脑袋,指尖上温热的触感激得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灰色的幼猫主动蹭进他的手心打呼噜撒娇,甚至眼睛还没睁开。

王晓杰第一次觉得神奇,兴奋地想着明早给刘宇翔吹牛他一个人救了三只猫的英雄事迹,至于偷的奶干脆也大方地赔给他好了。王晓杰在巷口的角落蹲了一个小时,腿也麻了猫也睡了,他才拍拍屁股照着灯回去。

梦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船也没有河,只有他一个人在一片黑里。

直到早上他穿好衣服打算去上学,路过巷口的人群,刘宇翔也在,王晓杰与人群隔得不远和他对视了,熟悉的下垂眼,只是皱着眉。

又一批邻居散开,王晓杰逐渐被围在最里圈,被迫接受着卖豆浆老板的话,他说不知道谁家造孽,这么小的猫给喂了牛奶,猫不能喝牛奶,肠胃受不了,一窝全没了。

三只猫还是那个姿势缠在一起,眼睛是闭着的感觉只是和昨晚一样睡着了,他们在纸箱里蜷起来已经没了血色,旁边是昨晚忘收的碗。

王晓杰想触摸的手停在半空中,蹲下不是愣在原地也不是,他想做点什么,哭吗,他挤不出眼泪,情绪在胃里泛滥就是吐不出来。

刘宇翔的声音在他背后压下来:“走了。”

王晓杰没理他,于是一股力把他捞了出来,手腕被紧握着抽离人群,刘宇翔让他抬头看自己:“妈的走了,你听不懂?”

“你他妈管的宽,跟你有鸡毛关系!”王晓杰甩开他的手,眼角是红的,“你现在装你妈呢,看见那碗知道是我做的了是吗,我就是这种人你满意了?”

刘宇翔重新拽着他往巷口走,劲大到王晓杰怎么甩也甩不掉,“你是我什么人我要管你?你今年多大了,十八岁还是三岁?犯了事就要蹲在地上哭爹喊娘,等着别人给你擦屁股?”

刘宇翔感受到手上对抗的力渐渐弱了下去,然后是带着往下沉的重力,他回头手滑落到彼此掌心,然后看见一双垂下的双眸被水色模糊,语气哽咽着:“我不知道猫不能喝牛奶。”

他扣着刘宇翔的手像在澄清,极力想让刘宇翔相信他,话到最后又软下去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吸吸鼻子收回手说算了,是他害的他认错,他自己没用。

刘宇翔没跟着他蹲下,没催他也没让他站起来。他觉得王晓杰的孩子气实在是可怕,要把自己压窒息,他叹了口气:“你想要我的原谅吗王晓杰?你犯错你自己担,但是这件事发生了就是既定的,你要把自己困在这里,没必要。”

“你要是停在这,那它就永远停在这。”

后来王晓杰记住了这句话,他回到过去问自己一件事能不能从根源上逆转方向,那要违背既定规律,要抛弃选择的一切,你拥有的把握的全要放手。就像问你一条河能不能从源头就开始逆流,答案是地球失去自转。

三只猫静静地躺在纸箱中被王晓杰抱在怀里,然后埋在居民楼后面的一处废地里,刘宇翔陪着他做完了这一切,他主动牵起手:“这下真走了。”

王晓杰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蹲回那个新填的土坑旁边,把上面几块没压实的碎土用手掌拍了拍。又捡了两块稍大点的石头,压在土面上,算是做个记号。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刘宇翔身边。

“走吧。”

刘宇翔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半大点的孩子做什么都欠考虑,他比谁都要了解王晓杰的孩子气性。

这几天王晓杰乖得不行,刘宇翔说东不往西,一回家就k哥长k哥短的叫,什么活都干就是不去上学,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刘宇翔还以为请了个保姆。

王晓杰在刘宇翔房间里见到过一只兔子,垂着耳朵坐在床头,拍拍脑袋就会发出暖黄色的光,只不过应该是是没电了,总是一闪一闪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光。

王晓杰有次提着耳朵问刘宇翔这只兔子是从哪来的,怎么和家里的穷酸气格格不入。刘宇翔提起那只兔子夜灯的时候语气很柔和,说是一年前有人搬家带不走送他的,那天下班回家就安静地坐在门口,乖得很。

王晓杰又问他送的人呢,刘宇翔敲了敲他的头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王晓杰撇撇嘴,“k哥你胆真大,万一里面装个炸弹怎么办。”

“幸好没爆,那天我刚发工资来着。”刘宇翔拍拍兔子的头,暖黄的光映在他鼻尖的绒毛上,连垂下的眼角都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雾,“是不是该换电池了?”

王晓杰捧着兔子,视线却在别的地方,他点点头说应该是,都不怎么亮了。

两个人每天都能在这七十平的屋子里找点乐趣,王晓杰总嫌弃这嫌弃那的,白天刚吐槽完晚上刘宇翔回家就能发现掉漆的墙皮又换了个颜色,生锈的吊顶风扇边缘被挂上了彩带,那只兔子也没再闪烁。

王晓杰想一出是一出,刘宇翔下晚班回家他就盘腿坐在玄关邀功,说我厉不厉害,有没有当设计师的天赋,再发挥自己电波系的天赋,黏在刘宇翔身上说人家好饿好饿要吃k哥做的饭。

刘宇翔好像早已经接受了自己养了个孩子的事实,除了麻烦些多做一碗饭也没什么缺点。

他有时候半夜睡醒看见王晓杰的头缩在阳台晾的衣服堆里,等到白天往下望才知道他是在看后院的废地。他以为是王晓杰的思维还浸泡在过去的失去里,几次在饭桌上想要开口却先等到王晓杰说,k哥我们把那只猫养了好不好。

这只母猫似乎和王晓杰很亲近,经常围着他的裤脚蹭毛伸懒腰,对刘宇翔倒是一般般,这倒给了王晓杰臭屁的机会,逮着这点就向他炫耀说,猫都不喜欢你。

刘宇翔对这种话置之不理,话题绕到最后也还是王晓杰吃瘪,讨厌死了,坏死了,你好烦,这种听得也多。

家里有了只猫,王晓杰旷课的次数越来越多。刘宇翔对他罕见地发了次火,说什么要把猫送走,再不去上学也给他收拾收拾滚蛋。

王晓杰抱着猫先是耍赖,“k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明天就去上课。”刘宇翔不吃他这套,拽着他耳朵拎起来:“你他妈给老子少废话,这猫来了几天你就几天没去上学,你不想学了就去死。”

王晓杰这时候干脆就直接回到自己屋三两下收拾完行李然后出来:“好那么好。我今晚就去死k哥,反正你早看我不顺眼了,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说完就拉着行李往出走,刘宇翔站在原地没任何拦住他的动作,只是叉着腰提醒他猫没带,王晓杰才跺着脚回来把猫拎起来环在怀里,然后故意很重地把门甩上。

刘宇翔在他走之后顺着他平时站的位置往楼下看是一片漆黑,再抬头往上看也是一片黑,只是偶尔有几颗星星。

过了几个小时,王晓杰打来电话说自己在公园里快被蚊子咬死了,让他去接自己,还说猫饿了要他带个手抓饼过来。

这是王晓杰第一次坐在小电驴的后座,风在耳边呼啸着掠过去,吻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刘宇翔叫他别侧着坐翻了他不管,又骂他跟傻逼没区别,都多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王晓杰这时候累得不想和他犟,干脆趴在刘宇翔的背上啃手抓饼,怀里的猫打着呼噜也软软地靠在刘宇翔背上。

县城所有的霓虹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路边惨淡的冷光铺在地上,刘宇翔叫他抬头能不能数清楚有多少颗星星,然后稍微偏了偏头告诉王晓杰,如果用手框住一颗星会拥有一个愿望。王晓杰说自己没戴眼镜看不清,又转移话题,问刘宇翔会许什么愿望。

刘宇翔毫不犹豫:“暴富。”

王晓杰说他真肤浅,然后才装作很懂的样子说:“你他妈真傻,有一个愿望我就许再给我一百个愿望,然后再分你五十个怎么样,老子直接赚麻了有感觉吗?”

“感觉你脑袋里装的全是屎。”

“坏兔子。”

抬头不知道,但是此刻宇宙里有两颗星。王晓杰把耳朵贴在刘宇翔背上,感受到风和着起伏的震动,像呼吸像沉吟,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