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午夜零点，月发现他变成了一只肥美的橘红色狐狸。
“而且，月君还是只母狐狸啊。”
在忍受了L将自己抱起，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半小时毛茸茸的身体后，世界第一侦探郑重地宣布。
“别说这么无聊的事，快点把我变回来！”
这答复除了让月暴跳如雷外，其他毫无作用。
——狐狸开始啃咬丈夫的手腕，但那只是装着样子，很快月就因为只能发出狐狸的尖锐鸣叫而彻底呆住了，耳朵也垂了下来。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发出那么诡异的叫声。
“话是这样，现在也就只有我知道月是狐狸变的，不，月变成狐狸了。我也一筹莫展啊。”
L把低落的狐狸从两条前腿处举起来，月怀疑L其实很高兴妻子现在是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月狐疑地说。虽然现在他真的是狐狸。
不知为何，月和L处在一种单方面的意识交流中，指：狐狸月的想法会一字不差的传到L的脑海中，然而L却要靠语言来回应月。也就是说，L可以读取拥有人类灵魂的狐狸的心。这仅限月和L，在渡的眼中，月就只是一只突然出现在房子里的漂亮狐狸。L也是因此才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妻子变成的狐狸的。
“没有的事。” 侦探严肃的说，“我可是非常担心月的。”
也就是说，L可以读取月的心。
“明明就有。” 月发现L的手伸向了狐狸的耳朵，随后他感到有人在揉搓自己，“我说，你在揉我的头吧。”
“没有的事，我只是在安抚月的情绪。” 侦探把另一只手伸向了狐狸的屁股。
目标明确，这次是蓬松的尾巴。
月作为人类的时候没有尾巴，于是有种被人以微妙的方式摩挲背部的感觉。尾巴连接的部分是脊椎，所以尾巴活动，被人触碰的时候类似于被碰背······总而言之，虽然古怪，但月很快就习惯了有尾巴的生活。睡觉的时候可以垫在身下，在美观方面也有奇效，月觉得，虽然人有尾巴很奇怪，但是作为狐狸有尾巴是很不错的体验。
“你就是想摸我吧。” 狐狸说，月露出牙齿，但这是装模作样不会真的咬L。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狐狸，另一方面，他作为人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被L骚扰。他这个人表示亲密的方式极为幼稚，简直像是刚刚开窍的高中男生，通过让月皱眉来吸引注意。不出意外经常被月教训。眼下狐狸就想啃他的脸。
“对不起。” 侦探老实的承认了，结果就是他明目张胆地开始捏狐狸爪子上的粉色肉垫，“不过月不用紧张的，我们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吧？一定能找到原因破解的。”
实际上，把月变回人类并非一件轻松的事情。
在一众茫然不知所措但保持着严肃的兽医和神经科学家的围绕下，月的检测结果显示：
「这是一只纯净的两岁雌性欧洲赤狐。拥有完美的橘色蓬松尾巴和纤长的四肢，是一只造型上十分完美的狐狸。」
而且很聪明。非常乖巧。太可爱了。
——这是测试人员们的普遍感受。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知道怎么把我变回来啊。”
从科学的角度似乎完全失败了。第一天变成狐狸的月痛苦地在毯子上缩成一团。
“······是遭到了什么报应吗，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别担心啦，月。虽然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但是人是不可能凭空变成狐狸的。一定能变回来的。”
这几天L对月的照顾细致过头了。月虽然变成了狐狸，但是他坚决以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食物以人和狐狸都能吃的水煮鸡肉和各种蔬菜为主，好在狐狸是杂食动物，满足这个条件并不难。
“不过这种大概就是诅咒吧？” L给狐狸塞一块奶酪，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其实我大概找到了，这个是之前回绝的案子，一连串的连续失踪案件······家人出现了癔症，说是被害人全部变成了动物。”
“先说结果，没找到被害人。也就是说，截止到现在，没人变回来。” 月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块奶酪安抚了，心情更加糟糕了。
“截止到现在是多久呢？” 月问。
其实在L告诉月之前，月就有心理准备了，但实际听到的时候还是闭上了眼睛：
“从我知道的案子来看，已经两年了。” L说，“但是别担心，不论如何，我会一直照顾月的。”
这种话听上去感人，可是在变成狐狸的月看来，简直无法忍受。
作为狐狸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虽然作为家养狐狸，月不用担心遇见危险和操心食物的问题。渡尽他所能的照顾月，但月还是更愿意和L在一起。并不是因为L更会伺候狐狸——实际上此人自己也只是勉强做到生活自理——只是因为L听得懂月说话。只有在L身边时，在L回应月的要求，不管是帮忙翻书还是不情愿的让L给他开门，月都能催眠自己，不要觉得自己变成了狐狸，要觉得自己只是变成了小孩就好。
最初几天只要担心时间就好，但随着解除诅咒的方法一筹莫展，时间也是精神上最严酷的考验：
狐狸的寿命相对人而言，非常短暂。
野外的狐狸大概只有五年的存活时间，但是家养宠物狐狸若是细心照顾，可能有十年以上。月现在两岁，还有八年到十年左右的生命。
也就是说，这是个实打实的，会让人缓慢死亡的诅咒。
但时间不是唯一的问题。
月本质上是人类，很爱干净，于是一下子学会了使用改良过的、哪怕是狐狸也能自由冲水的厕所。然后就是关于毛，突然变成不能说话的四足动物，月很茫然。因为无法变回人类，他的毛变得干燥，而且大片大片的掉落。因为担心自己变成一只秃毛狐狸，月决定保持乐观。于是虽然身体是狐狸，但只要简单的工具和调整过的键盘，月依旧可以利用自己的智慧做复杂的工作，作为代价，他必须长期和L绑定在一起，哪怕他不想。L在寻找将月变回人类的同时看上去十分冷静，他倒是保持乐观的态度。甚至，他变得很热情。
L对人类的接触很敏感，这到了一种可恶的地步。以前月觉得自己已经积攒了丰富的「接触L的经验」，然而无独有偶，月会发现L很自然的在接过月给他递的杯子或者其他物品时，会迅速擦掉月刚刚碰过的地方。
“不，都说了这是习惯啦。” L狡辩道，“不是月想的那样。月不是也讨厌我突然碰你吗，彼此彼此吧。”
月冷哼一声。
“那是L的问题吧。”
事实上，因为L总是突发奇想的在月好端端坐着看书或者集中注意力时冷不丁的用手指戳他的脸颊。又或者，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他却站到了月的面前，让月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极其幼稚的摸一下月的屁股或者腰。然后他会头也不回的走开。比起被骚扰了，月只觉得困惑。这种接触，月认为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要不是月知道L生来如此，这只是L尽可能表达友好的方式，月会很确信此人绝对是中邪了。
L绝对比我更擅长变成狐狸啊，月时常想，L会变成一只很优秀的狐狸的。因为这家伙只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只以喜欢的方式和他人互动，按照自己的天性决定一切。侦探除了在案件上展示出超人的理性，在日常生活中则以纯粹的动物性为主导。
于是巧合的是，月变成狐狸之后，L变得很容易用狐狸能接受的方式和他相处。
第一点就是经常投喂食物。
变成狐狸以后，月的嗅觉和味觉敏锐得不可思议。食物闻起来比人类时香得多，有时候只是一块饼干、一条烤鱼或者一小块奶酪，就能让他莫名其妙地愉快起来。
毕竟狐狸的身体非常容易满足。狐狸的欲望也简单好懂。L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月。” 对话总是L拿着一叠食物不怀好意的站在狐狸面前开始的。
“不要。” 狐狸努力忽略空气中的香味，他看起来毫不动摇。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哼，那样就想玩弄我吗，别太天真了。我可是人类。” 月的超级嗅觉告诉他，那是美味的鱼肉。
“是鲑鱼哦，我特地联络了渔民要新鲜的哦。”
月抬起头，愤恨的看着侦探，“我是人类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不，因为月不太吃饭，我很担心。” L把碟子放在沙发上，出门后，狐狸开始进食。月知道L在看监控，但他的狐狸身体已经忍不住了，吃得很香。月不喜欢在L面前吃东西也是担心自己动物的一面被L发现：他会野蛮地狼吞虎咽。
不过根据L本人说，月吃东西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其次是梳毛。
每天下午，L都会把月放在毯子上，从头顶一路梳到尾巴尖。这个人的手指灵活得过分，很快就找到了狐狸身上所有舒服的地方，揉搓、抓挠，再慢慢把厚厚的毛梳开。最开始，月还会努力维持作为人类的尊严，可是按摩五分钟以后：
月开始眯眼睛，趴下来放松身体。
十分钟以后，月的理智开始消解：
什么啊，L是研究了狐狸按摩吗，不过他本来就会按摩.......奇怪，今天的手法是不是比昨天好了一点？
十五分钟以后：
——可恶我要逃走！不能让他再得意下去了。月的人类理智大喊着想要逃出温暖的怀抱。
然而并没有。月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愿意移动。狐狸的意志坚不可摧。
一般半个小时以后，月都会在L的膝盖上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太过舒服而睡着了。虽然月一方面对自己的堕落感到羞耻，但第二天下午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毯子上。
不得不承认，变成狐狸以后，喜欢一件东西变得异常简单。食物的味道只是美味，身体会在安全时很容易放松，甚至只是因为阳光十分温暖，天气很好，他就感到幸福。毯子很软，所以喜欢。L的手很舒服，所以喜欢。L会给他开门，会听他说话，会在他半夜突然惊醒时伸手摸摸他的头———
———所以越来越喜欢L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出现在脑海里时，月自己都愣住了。
侦探正在梳狐狸尾巴的手突然停了。
“哎呀。”不用看他的脸，月都知道L现在在想什么。
“·······你什么都没听见。”
“啊，但是我听见了啊。”
“那忘掉。”
“抱歉，但是我生来就是过目不忘。月在强人所难嘛。”
“忽略好吗，算我拜托你了。” 月已经绝望了。作为人的时候他也没对L说过这种让人害羞的话。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厉害的表白。”
侦探把拇指放在嘴唇边，他扭曲的笑容简直是月见过最标准的【小人得志】的概括。
“月变成狐狸以后真坦率啊。我已经把刚才的记忆放在记忆宫殿的最深处了。”
“别开那种无聊的玩笑啊。” 狐狸想要溜走，却被侦探一把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原来月这么喜欢我。我会珍惜的。真是可爱的狐狸，比月可爱百分之五呢。”
“······我现在讨厌你了，已经讨厌了。” 月在脑子里企图反复播放「我最讨厌L」的声音，但是人脑就是越想要掩盖，就越无法回避。
L当然没有忘。不仅没有忘，这性格恶劣的家伙甚至开始得寸进尺。
“月今天喜欢我吗？”
讨厌讨厌讨厌——月在心中反复念叨。
“我听见了，月说喜欢啊。好开心。”
L做出一副羞涩的偶像少女的样子，那副双手捧脸故作娇羞，左右晃动头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好像中邪的金针菇在草地上扭动。月知道L完全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月生气，虽然心想着不能如愿，但是月还是被轻而易举的成功激怒了。没办法，狐狸的性格就是比人类更加易怒，而且L的演技十分出色地让人极其火大。
“——才不是，别那样好恶心！我说的是讨厌啊！” 狐狸蹬着侦探的脸，不让他把脸靠在自己的肚子上，“讨厌你！”
“我听见了，月说，我是世界第一喜欢L——啊，真让人害羞啊，月。” 侦探继续耍坏，明知道他在捉弄自己，可月一点办法也没有，作为狐狸，他最多只能假咬L，毕竟他是一只过于有道德的狐狸。
总体而言，变成狐狸当然一点也不浪漫，动物化正在侵蚀月的本心。听觉变得太敏锐是优点，但月总会疑心墙壁或是地板下有动静，被L问在看什么时，他也说不出来。作为狐狸工作时，月总会发现自己的狐狸脚开始发酸，无法集中注意，以及狐狸的身体并非为了长期坐在，或者趴在地上看人类复杂的情报所设计的。他不得不去处理自己的动物本能的情况。L会紧紧跟着他，尾随一只狐狸让他感到焦躁不安，事后再用零食和按摩安抚狐狸。
但是有些事情超出了可爱的范畴，诅咒的效果开始浮现。
首先，月是狐狸，而且是母狐狸，正值青春，漂亮又健康。所以会有一些狐狸的问题。
那天月是自己跑出去的。因为自从变成狐狸以后，月虽然嘴硬，但其实一直都待在L附近。毕竟，离开L，自己就无法和人类交流。唯一友善的魔法消失，他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虽然为了以防万一，月戴着项圈，那是个给居家服刑的犯人用的轻型电子脚铐的改良版。
为了保证健康，虽然是狐狸，但是月也会在房子附近散步。L一般会盯着他。
可那天不一样。
才下过雨，空气中都是湿润泥土的味道。不知为何，月觉得活力十足，新的身体给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力量。这几个月他都闷闷不乐，处在L的秘密监视中，眼下他觉得，如果只是十分钟，走得稍微远一些也未尝不可。于是在L低头找叉子的时候，月偷偷地溜走了。
耳朵里是风声。风吹过草，掠过地面的味道。风里的气味全都变得鲜明，闻到气味时头脑变得异乎寻常的热，甚至远处动物经过时留下的痕迹都在眼里化为了其主人本身的样子。
灰色的鸟雀，鬼祟的獾，让月兴奋的田鼠········世界变得鲜明。月一开始觉得很健康，他觉得自己要多出来走动才好，不能总在家里呆着。
然后在一只田鼠在远处跑过时，几乎是下意识的，自己向前扑去。等反应过来时，田鼠已经死了，自己的嘴角竟然留着新鲜的老鼠的血。一只有着浅色柔软毛发的田鼠尸体躺在爪子间。
另一只狐狸在远处看着他。虽然它大半的身体隐藏在草丛中，但月就是知道它年轻而健康，和月年龄相仿，它一直在观察月捉田鼠。
回忆起来时，月认为真正让自己害怕的并不是遇见了一只野生狐狸，而是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自从他出门多久了，他现在离房子有多远，L是否发现他失踪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只狐狸对月很有兴趣。它慢慢的，并不紧盯着月，时不时看远方以证明自己的友好。月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草屑和一股放了太久的水一般的臭味。
直到两只狐狸快碰到鼻尖的时候，月突然听见了很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让他当时跳起来的巨大噪音，另外一只狐狸则迅速掉头就跑。月没有跑，于是下一秒他就被暴力的拎起后颈，四只脚在空中尴尬的晃荡。
“——你在干什么啊，月！”
那只狐狸已经钻进树林了。月回过头。侦探看起来十分狼狈，本就毛躁的头发凌乱无比，他面色苍白，放在地上的是还在冒烟的信号枪。
“月可是人类啊？”
月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恶心感翻江倒海地袭来。
“········你是月吗。” 侦探拿着「滴滴」作响的定位仪，盯着狐狸。月的脑子空空如也，但此刻也开始转动了。
不会吧。
“······是我。” 月回答，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发出狐狸的哀鸣，好像被揪住后颈让他很不愉快，他在恐惧的求饶，而月现在无法控制自己。
“我刚刚咬了一只田鼠。虽然我没有咽下去，但是找人给我检查一下。”
侦探点点头。
“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月出门就要栓绳了。”
月不知道L是不是在开玩笑。但第二天，兽医来检查时，L还是让人在月的爪子里植入了宠物芯片，并雇人在附近加装了更细密的围栏。
——也许「夜神月」死亡的世界会比他预期的更快。这是个哲学上关于自我的命题，如果真实的自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的本能·······
实际上应该很害怕的，但是因为太害怕，月反而感到平静，有种自暴自弃的平静。
“那可是出轨啊。我生气了。”
——野狐事件之后，L好像很生气。实际上他也想让月知道他非常恼火，于是这个控制狂说要给月带有电击效果的项圈，远离房子一定距离后自动就会把月电昏········虽然之后他没有。
“我死了之后，你可以把我做成皮草围巾。” 月说。
然后即使是性格扭曲如L也大受震撼。
“·······为什么。” 他问，“太变态了吧。”
“因为我是很漂亮的狐狸吧。不物尽其用的话就太浪费了。”
“突然好现实。” L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
“毕竟我这么漂亮啊。作为皮草，我的市场价值应该很高吧。” 月很认真，“我是认真的。”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因为不想进行这个讨论，L拿出零食想要诱惑月，月可讨厌他把自己当狐狸对待了。
“不要打扰我。” 狐狸一脚踩上装着牛肉干的盒子，“而且我也觉得你肯定是那种不会扫墓的人。然后满口什么「死了就是死了」然后一副唯物主义的样子把我一个人放在墓地里。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没法回日本去·········不，我不想这个样子见任何人。死了也没法回到故乡去。真讨厌。”
“还有，我死了你怎么办？还是说我们会在死之前就分崩离析吗……这样也好。你会厌倦我然后把我一脚踢到森林里去吗？还是我讨厌你了，自己跑到森林里。彻底变成狐狸了也不会担心人类的各种事情了吧·······难以置信，我竟然比父母先死，这叫什么啊。”
彻底陷入困境的月想，也许我会真的变成一只快乐的狐狸，忘记一切，好像生来就是狐狸一样。截止到现在，L只是和月的父母说月暂时处在无法和人相见的情况，几个月以来，他们不停的打来电话。月自己不愿意接听——也做不到。父母也听不懂狐狸叫啊。
“扑哧。” 在月感伤的时候，L竟然忍不住笑了，“呵呵。” 他很冒犯的笑着。
“我认识你十年了，你第一次说这种话啊。” 感受到月严厉的目光，L假装严肃的说，“月竟然是孝顺的孩子，想不到。”
想不到他竟然说这种话。月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以为能看见L动摇的样子，结果他却是这副德行。
“你说什么啊——啊，是啊！跟你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我就是很不孝顺啊！” 月不愿意趴在L腿上了，愤怒的狐狸开始撕咬L的袖子，
“不，只是我觉得你是个相当不在乎父母看法——啊，月真的咬啊。好痛，好痛。”
月只是假装咬了L的手指，结果L演的像是月咬掉了他的整只手。可能是狐狸形态很吓人吧。
“也许是这样。嗯，我确实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这是客观事实。凡人终有一死嘛。”
“我说吧。” 月却没有很高兴。
停顿片刻，侦探突然说，
“但是如果月希望我去扫墓的话，就算我不相信这些，我也会每天来的。”
“虽然我觉得人类死了就是死了，但是动物不一样啊。所以我会来扫墓的。虽然我觉得扫墓的家伙都很奇怪。不过自从你变成狐狸以后，我就不是唯物主义者了。因为月都变成狐狸了啊。” 侦探咬着指甲像是在仔细思考，
“都是因为月的缘故，我信奉的唯物论失败了。都怪月，为什么要击碎我一直以来的人生理念，真过分。”
“而且按照这个理论，月有可能会变成狐狸幽灵什么的，” 侦探完全开启了一本正经的胡说模式，“动物幽灵，那样也不错，可以研究一下。”
在这种鬼地方很幽默是在干什么啊。不过被突然打断后，月的心情好了许多。
“比死后做成围巾还恶心。” 月叹了口气，“你的精神状态让我望尘莫及啊。”
“月先开始的。” 即使妻子变成了狐狸，这家伙还是睚眦必报，“彼此彼此。”
至于不久以后，L不知为何也突然变成了一只公狐狸，月对此幸灾乐祸了整整三天；再后来，两只狐狸一起去了森林，稀里糊涂组成狐狸家庭，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狐狸宝宝——以及某天早晨，一家四口又毫无预兆地全部变回了人。
两个原本非常好养、只需要吃奶、睡觉和钻进父母尾巴下面取暖的小狐狸，也随之变成了两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婴儿。
月抱着其中一个哭个不停的婴儿，第一次无比怀念养狐狸的生活。
L抱着另一个。
两个人面面相觑。
“L。”
“嗯。”
“什么嗯，怎么办。”
“唔。做父母了啊。好突然啊。” 他呆呆地，月就知道不能从他那得到有效建议。
明明做狐狸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意外。
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月绝望地闭上眼睛。
至于该如何向渡和夜神父母解释，为什么消失了半年的月突然带回来一对双胞胎婴儿——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