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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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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25
Words:
1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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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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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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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

【厄敌】金丝雀绑架案

Summary:

sum:杀手迈德漠斯绑架了一个年轻总裁。

反向包养文学,无厘头灰色喜剧。卡厄斯兰那×迈德漠斯。乐在其中的总裁和上班上很辛苦的社畜迈德漠斯。双向暗恋但有人是绝世木头的故事。

预警:迈德漠斯是cb。含有睡奸,共轭金丝雀,监禁……?的提及。没有直接的性行为描写,但富含许多不那么委婉的暗示,分级大约是R-15。充斥着社畜的灰暗笑话,不建议翁星反派角色厨阅读本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迈德漠斯推开家门,他的屋下囚早早地在门口迎接他。

 

“欢迎回来,迈德漠斯。”穿着围裙的卡厄斯兰那说,“你是想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老抽色的狗在他脚下附和:汪汪!

 

迈德漠斯摇了摇头。他哪个都不要。加班到凌晨一点,他的魂魄早就去见尼卡多利了。推开卡厄斯兰那,赶走摇头摆尾的狗,他用了一成一的力气,此刻哪怕是刻法勒来了也会为他让开道的。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马上就要飞走,飘到很远的地方了。但是卡厄斯兰那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读空气:“醒醒,醒醒,亲爱的……迈德漠斯先生。”

 

他撩起眼皮。卡厄斯兰那的用词太危险了,他差点给人一手刀。

 

“你还没有吃晚饭。”

 

“你喂狗了吗?”

 

卡厄斯兰那无言地展示金毛圆润的身材,表示就算自己饿死狗也饿不到一点。

 

迈德漠斯闭上眼,权当表示已阅。卡厄斯兰那在他旁边转圈——能判断出来是因为那道温和且足够烦人的声音变成环绕音。男人不知为何有点可怜巴巴的,求他就吃一点吧。

 

他的身体睡了,意识还没有,所以开始严肃思考为什么卡厄斯兰那要坚持投喂一个杀手,一个绑架他的恐怖分子。迈德漠斯首先得出结论:卡厄斯可能投毒了。他在这个行业里作为最有职业准则的那档,自然不屑于用这种龌龊的手段,但是资本家有道德的概率竟然等同于家里的冻干不是狗吃的概率。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卡厄斯想投毒的话,早在六十一天前熬出那碗小麦粥的时候就投了。那碗粥的味道可以让任何一个味觉灵敏的人去见塞纳托斯,哪怕是迈德漠斯喝下它也费了很大力气。最近,卡厄斯兰那的做菜技术越来越好了,现在下毒一定会被他迅速察觉出异味的。

 

那是为什么?准备营养过剩让他当不了杀手?还是说,传闻翁法罗斯的某地有这样一句古话: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对方的胃。所以卡厄斯兰那是想通过做好吃的来捏碎他的心脏……迈德漠斯明白了。

 

迈德漠斯明白了吗?

 

他快睡着了,明不明白都不重要。耳边听到有谁在叹气,又好像在笑。上班很辛苦,下班困睡着还要受人嘲笑,迈德漠斯差点就生气了。但很快有人把他捞起来,像捞一根能弯折的麦秆。

 

晚安。似乎有人对他说。他被塞进温暖的织物里,迈德漠斯把自己卷起来,睡着了。

 

 

 

2

 

迈德漠斯是一名杀手。

 

就像最普通的杀手一样,受雇于人,杀死需要杀死的人,没任务时就过平静的生活。半年前他入职了一家黑心公司,终于明白为何有人传言九九六是种福报。独身一人的迈德漠斯过上回家有人洗衣做饭的不幸生活是在三个月前。

 

秋日的晚上,他下班后去了公司的地下车库。首先,迈德漠斯没有车;其次,公司是对面楼的;最后,他下班真的很晚很晚。说是下班,他其实是上另一个班去了。有的人下班是开启第二人生,他下班是开启第二份班。

 

走入车库,空气中有血的锈味。

 

四周安静无声,唯有明亮的白灯无情地照耀。直到探入深处,迈德漠斯见到了血腥气的起点。金发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肩膀开了个洞。

 

如同要伸出枝桠挽留他一样,血蔓延到他的脚边。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男人,身着西装,凌乱的浅金头发被红色浸染,无声地望着他。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迈德漠斯踏出一步。

 

“——……!”

 

下一刻,破空声划过耳边。他躲开身后挥来的匕首,反手去夺武器。黑衣人未曾想象他的勇武,身体僵住一瞬。迈德漠斯的拳头捣向来人腹部,抓着小臂将刀捅入袭击者的胸口,深深卡进,在惊愕的眼神中又噗嗤一声拔出。血泼溅了一身,也幸好大多被他的衣服接住。今夜地上只会有金发男人的血,只有他的行踪会被夜色记录。

 

眼中闪过最后的不甘,黑衣人轰然倒塌下去。这身装束,他很熟悉。

 

衬衫已经不能要了。他脱下来撕开——实在是工资很低,只能买这种材质——给男人包扎。对方似乎被放血有段时间了,伤势不至于威胁性命,不用确认也知道刀上有神经毒素,足以麻痹一个人的运动神经。男人瞪着金色的眼睛注视他,饱含惊讶,但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迈德漠斯低头,大抵是他血红的纹身让人误会了。

 

“这不是我的血。”他伸出食指,在纹身上沾了一下,去抹男人的脸。脸颊戳着有些软,那双轮廓冷硬的眼睛瞪得更圆,显出与场景不符的稚嫩气。近距离看,他的脸相当英俊。如果有更多血色,一定会比现在更合迈德漠斯的心意。

 

迈德漠斯从生者身上找到车钥匙,藏好了死去的同事,先完成事后清理的本职工作,又带着人去找这座城市里他的老朋友。老朋友因为他带新面孔来收了他三倍医疗费,成功把迈德漠斯的奖金掏空。

 

“你顺手把他带走了是要做什么……迈德漠斯,你不是在新地方上班吗?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迈德漠斯和男人面面相觑。他感到保密原则正在像热锅里的黄油那样化开。

 

“我要绑架他。”

 

“啊?”

 

“我必须绑架他。不然他把我的身份揭露出去,我就没班上了。”

 

老朋友惊讶地看着他,又打量了很多次金发男人的脸,最后说“你开心就好”。

 

 

 

迈德漠斯没有绑架过人,但是绑架过狗。他的狗是入职黑心公司时在楼下捡到的。只不过是喂了它自己做的午餐,狗就紧跟着他走。他的友人说这是绑架代替购买,劝他收服了它,于是狗就变成了迈德漠斯的狗。

 

那么,他绑架了总裁,也是代替了购买总裁……吧。

 

迈德漠斯把人运回家,等了一天的狗先抗议,嚎叫声中充满尼卡多利在上它主人只是上了个班就带了男人回来!迈德漠斯感觉解释不清,开了个罐头贿赂狗自己去玩,把人安置在唯一有坐垫的椅子上,开始盘问。

 

“你是谁?”

 

“你在对面上班,我以为你早该知道我的名字。”

 

不过我很高兴能亲自向你介绍我自己。你好,迈德漠斯先生,我的名字是卡厄斯兰那。

 

男人微微偏头,微笑起来。

 

知道这个就够了,他找出浴室里的手铐,把人拷住,卡厄斯兰那顺从地让他摆弄,看到手铐的模样时表情精彩纷呈。

 

“别想逃跑。”迈德漠斯观察了一下,链子够长,不会牵扯到受伤的那一侧肩膀。他对这东西的牢固程度很有自信。手铐是他买来给狗洗澡的,谁拷上了都得老实。卡厄斯兰那虚弱地问他:“对不起,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对象……”

 

“没有,怎么了?”

 

卡厄斯兰那长舒一口气,由衷地说“谢谢”。

 

他精于杀手的本职工作,当绑架犯还是第一回。其实,迈德漠斯不是很愿意做这档事。可是如果把卡厄斯兰那放走,如果被他现在的公司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该有多麻烦呀!他真的不想失业。好在卡厄斯兰那作为囚犯很省心,大喊大叫的次数不如狗多,人吃什么他吃什么。除了肩膀受伤,穿衣进食需要迈德漠斯代劳,一切都很好。

 

这个家庭里的三个生物全是金发,且按照从浅到深排开。卡厄斯兰那略金,迈德漠斯从金到红,狗则是红到已经不太适合被叫金毛犬了。迈德漠斯一直觉得只有他和狗不太平衡,卡厄斯兰那的加入是一种很好的调和。而且看到卡厄斯兰那,狗竟莫名心虚,很老实地也不闹人。所以两人一狗愉快地相处起来。

 

总裁……迈德漠斯上班时还在思考这个身份。

 

他在同事的耽美小说里看到过。总裁的男性在耽美里大受好评。很有钱,很帅,很霸道。让这样的男性被征服变成了新的流行之一。不过卡厄斯兰那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总裁的感觉。原先穿着黑西装时是有的,换上迈德漠斯的廉价衣服,立刻变得像地里一株黄花菜。

 

卡厄斯兰那确实是总裁,迈德漠斯知道的。对面公司的总裁,金织的头号继承人,也是目前的实际管理者。不过就算离了卡厄斯兰那,对面公司居然还在转。他的上司说这已经是对方强弩之末的表现,要他们往死里加班,干倒金织。迈德漠斯工作量激增,每天下班回来魂都没了一半,也因此越来越好奇。

 

“你为什么会倒在车库里?”

 

“有人想杀我。”

 

这简直是废话。迈德漠斯不高兴。原本地库是他的任务地点才对。结果去的时候任务目标已经倒那了。

 

卡厄斯兰那浑然不觉,还在微笑:“我真高兴你会救我。”

 

“我没有救你。你对绑架和拯救有什么分不清的地方吗?”

 

我有吗?男人装傻充愣地一歪头。像鹦鹉的蒜苗一样的头发晃啊晃。

 

他不跟傻狗玩,转身就要走。其实傻一点是没关系的,但忠诚很重要。他的狗虽然傻,但面对迈德漠斯时毫无伪装的余地,闯了祸也大大方方的。卡厄斯兰那真该和狗学习一下了。

 

“我还没介绍过自己。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认识我吗?”卡厄斯兰那还想争取一下,“亲爱的绑匪先生,你总得了解一下人质的情况吧。”

 

他在听到那个称呼时抖了一下,这人念得太黏糊了。“不许那么叫我。”

 

“我只是想和你关系亲近一点。”

 

“呵。和‘绑匪’?”

 

“人质想和绑匪亲近有什么错?还是说你其实是对亲近的人更坏的那种类型?”男人眨眨眼,“看起来也不像呀,你对狗就很好。我还没问过你,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哦……”卡厄斯兰那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没关系,我有。”

 

迈德漠斯顿了一下,感觉卡厄斯兰那简直是莫名其妙。但是对方看他的眼神的确是那种经典的狗有坏心思,符合被绑架者的身份。

 

他知道受伤的人吃什么能尽快好起来,只是大多用到珍贵食材,他的卡内空空如也,只好更加努力工作赚钱,给大老板养伤。仔细一想,卡厄斯兰那是总裁,平时肯定养尊处优。迈德漠斯某天在浴室把人检查一遍,发现男人的皮肤……超级差!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被熬夜、不规律饮食和过度操劳所害的疲惫感。最后,迈德漠斯忍不住,问卡厄斯兰那几岁了。男人扭扭捏捏说二十六。

 

比他还小呢。总裁也太辛苦了!好好一个青年被班搞成这样子,迈德漠斯差点就心疼上资本家了。

 

“迈德漠斯先生,你会嫌弃我吗?”这个光看脸可以演偶像剧的家伙说,“虽然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但我跟他们不一样的。”

 

迈德漠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过得太苦了,谁家的事业单位超过二十五岁就不招人了。他一定会让卡厄斯兰那过上养尊处优的囚犯生活,换句话说……

 

他要包养他。

 

 

 

3

 

迈德漠斯,二十八岁,准备包养男(性)大总裁。

 

实际上,卡厄斯兰那每天衣食住全都仰仗他,跟被包养也没有区别。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一个人同时打两份工,下班还要当护工,哪怕是迈德漠斯也分身乏术。好在半个月过去,卡厄斯就恢复了基本的活动能力,不用在每天他给人喂饭洗澡的时候都固定上演抗拒、被威胁、顺从的过程。第三个礼拜,他打开家门就闻到焦糊味,好像整个家被点着了一样。卡厄斯兰那穿着他的围裙——长度不太合身——走出来,端着一碗灰蓝色的面糊。

 

迈德漠斯问:“这是什么?”

 

“这是紫薯和小麦。”他发现个子高的人害羞时蜷起来会很好笑。“你每天回家还要自己做饭,我想为你分担一点。”

 

迈德漠斯抱着赴死的决心尝了一口,吃到很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是死掉的紫薯芯。

 

“张嘴。”

 

啊——卡厄斯兰那乖乖把脸伸过来。迈德漠斯这么喂他了半个月,早就习惯成自然。

 

迈德漠斯意识到两件事。

 

一个是小说里的总裁胃痛是有原因的。如果他们的味觉是死的,每天吃一点很难吃的东西都察觉不到,胃能不死吗?另一个是卡厄斯兰那居然真的没有下毒。他自己也吃了。迈德漠斯为他的厨艺天赋感到略微绝望。还不如把他俩双双毒死去见塞纳托斯呢。

 

他专门买了一本菜谱,在卡厄斯兰那面前做示范。怎么样做出一顿好吃的饭,并且控制油盐,以便人和狗能共享。迈德漠斯一直和狗吃相同的食材,在卡厄斯兰那到来之后差点和狗睡一个窝。因为他没法保证卡厄斯兰那不会半夜杀死他,迈德漠斯工作太累了,可能被捅一刀都醒不过来。还是男人百般恳求,求他把自己捆成麻花也不要迈德漠斯把床让出来,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迈德漠斯用被子把人卷结实点,两人终于同床异枕了。

 

不过,他还是经常睡不踏实,切菜的时候差点把手切掉。卡厄斯兰那吓坏了,从此苦练厨艺,做的菜也从沙拉变成烤牛排……烤牛排是哪里来的?总之越来越有营养,也能吃得下去了。有一天,迈德漠斯被香气唤醒,飘到厨房里,金发男人做了早餐等着他。

 

那天,他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了。卡厄斯兰那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在狭窄的客厅跳舞。

 

说是跳舞,其实像障碍赛越野,狗也想和他们玩,在四条腿中间钻来钻去。迈德漠斯不会跳舞,很多次踩到卡厄斯兰那。对方一点也不恼,干脆拉着他转圈,几乎把他晃晕了,不过迈德漠斯不讨厌。有时他回家,因为太过高兴而没轻没重的狗使劲拱他,迈德漠斯就会谦让地跌坐在地,抚摸狗,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和这样笨得可爱的家伙玩耍会让他找回单纯的快乐,所以他在舞蹈中笑出了声音。小小的一点,却足以刺激到某人的心。

 

一舞结束,卡厄斯兰那的嘴唇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迈德漠斯瞬间惊醒,甩开卡厄斯兰那的手。他是杀手,卡厄斯是他的囚犯。他是人,卡厄斯是威胁者,怎么能如此亲密的接触呢?如果是他的话,早就有三百次机会在刚才杀死他的舞伴了。不过迈德漠斯忘记了他没有杀,卡厄斯兰那也没有。

 

被甩开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失落,但什么也没说。不仅如此,还用那种一看就有坏心思的、志在必得的眼睛望着他。他忽然又放心了。

 

 

 

他的同事问他最近怎么上班带的饭菜卖相那么差,迈德漠斯说因为好看的都被狗吃了。这里的狗指的是金发男,专门用于辱骂的意思。顺带一提他爱自己的狗。

 

你对狗也太好了吧。同事跟他讲小话。你平时怎么照顾它啊?

 

给他洗澡,买衣服,喂他吃饭。

 

因为要保持“总裁”的身份,所以迈德漠斯买的都是很贵的东西,专给卡厄斯兰那用。说了价钱之后,同事眼前一黑,大家都是打工人,怎么迈德漠斯这么豪横。

 

这也过得太滋润了。同事最后说。活动还有吗?

 

迈德漠斯仔细想了想,回家去威胁卡厄斯兰那了。虽然他一贯遵守优待俘虏公约,但是这个家应该是平等的!

 

我要强迫你。迈德漠斯说。

 

你要强迫我!卡厄斯兰那很期待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有点不想说下去,但迈德漠斯仍然硬着头皮开口。我命令你每天必须跟狗玩三个小时,并且按时锻炼,至少一天一百个深蹲。

 

还有吗?

 

……再来五十个俯卧撑?

 

卡厄斯兰那失望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失望的。迈德漠斯莫名有点不安心,很快走开了。说起来,那张小白脸上的黑眼圈不知何时消失了,脸看起来也紧实了不少,他还没重新戳过体验一下。最重要的是,卡厄斯兰那变壮了!原本的小手铐已经不再适合他那个体格的男人,好在他早有准备。

 

迈德漠斯拆快递,他新买了儿童防走失手链,以便给卡厄斯兰那更大的活动空间。但是连拆了几个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反而找到了最新款按摩仪、和一个、和一个……这是什么?

 

迈德漠斯启动了那个圆形仪器的开关,被震动的手感吓了一跳。卡厄斯兰那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背后,他差点动手。

 

“这是我在网上抽奖送的。”

 

“你能上网?”迈德漠斯感到惊讶,准备收拾收拾干掉卡厄斯兰那,他一个没看住这人就把个人信息泄露出去了。

 

“别担心!我用的是你的信息。”男人眨眨眼,“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住在你家……我被你绑架的。”

 

迈德漠斯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卡厄斯兰那很迅速地跟他道歉,说自己是看迈德漠斯太辛苦,又拒绝他帮忙按摩,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迈德漠斯有点感动,又有点内疚:都是因为他不让他摸才会破费的!虽然没有真的花钱,可是假设迈德漠斯不愿意吃他做的饭,难道卡厄斯兰那就要去参与炒菜机器人抽奖吗?那也太损耗运气了。迈德漠斯反省了自己,告诉人他愿意以后都让卡厄斯兰那摸一摸。

 

睡前,卡厄斯兰那要给他按摩。迈德漠斯靠在年轻人的怀里,感觉这人的身体真的硬邦邦、很不舒适,作为沙发来说拉完了。不过卡厄斯兰那买东西的眼光还不错,至少按摩仪相当好用。

 

硬质的仪器抵压在皮肤上。卡厄斯告诉他,要足够放松,身心都交付给仪器。不要抵抗,将自己打开,按摩仪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对于迈德漠斯来说,这是件困难的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事过非对抗性的行为。如果在一个所有人都可能会刺激你的世界上活着,那么对抗就是每天必须发生的行径。如果偶尔你还要去刺激一下别人,杀一些人,那么你一定要有时常对抗的觉悟。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威胁者,一种是狗。因为狗只是狗,所以其实所有人都是威胁者。在群体之中,有些人对他有威胁,但迈德漠斯愿意无视这点,收拢对抗性的本能与人相处。这些人偶尔是他的朋友。他的生活一直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

 

嗡、嗡。卡厄斯兰那的手交叠在他的小腹上。肠子在下面。薄薄的、厚厚的隔着皮肤。

 

很舒服,一直按摩同一个地方。不过很舒服。迈德漠斯有些困,大抵是肌肉里的疲惫被疏通走,小腹涌起奇妙的热流,酸软的感受同时蔓延了他的四肢。

 

不能攻击,他只好夹紧腿、绷紧肚子,以免彻底在按摩仪下屈服。可按摩最重要的就是放松。卡厄斯兰那好像有点伤心地在他耳边嗫嚅些“你总是……”的话,他没听清在说什么,眼前雾蒙蒙的。

 

结束之后出了很多汗。卡厄斯兰那受伤的那段时间向来是迈德漠斯监督人洗澡,今天反过来,换做他被盯着瞧。以前只有狗和他在家,洗澡一贯不锁门,今天迈德漠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威胁性,就好像卡厄斯从狗的领域慢慢溜走一样。

 

说起来,卡厄斯兰那也不是狗。不是狗就是威胁者,这世界真差劲。

 

 

 

如同身体里的疲惫一口气被掏出来淹没了他一样,迈德漠斯一沾床就昏迷了,没有空监督卡厄斯兰那是否把自己卷成饼。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谁人的声音。

 

“我的名字叫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翻了个身。他早就知道了。

 

“我在‘金织’工作……你想听我的发家史吗?其实我只是被金织女士本人捡到了而已,以前我只是个穷小子。她找人代笔写了我的自传,不过你不要看,那都是假的。我不是为了财富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唉,卡厄斯兰那的故事。迈德漠斯其实不想知道。如果你在杀死一个人前发现对方也喜欢喝咖啡,并且和你一样在咖啡里加五块砂糖,又倒三匙的奶,你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喝了下去,打开今天的报纸。开枪前的那个瞬间你会发现他永久失去了一个认识相同品味的人的机会,也不会再看到明天头版上他死去的新闻。那是一种很落寞的体验,一种不得不经历的体验。因此他大部分时间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或者说不该产生兴趣。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保不齐了解的某人就会变成他要杀死或者要杀死他的对象。那种飘摇的感情会让他的心不稳,他本来不想知道卡厄斯兰那的故事的。

 

有的时候,听不懂才是一种福利。他听不懂狗说话,却知道狗爱他。不过,狗知不知道他也爱着自己呢。

 

“迈德漠斯。”

 

我一直忘不掉你的样子。卡厄斯兰那轻声说。

 

迈德漠斯的睫毛颤了颤。他现在的公司和卡厄斯兰那是绝对的竞争关系,在生意场下也渴望让对方头破血流。卡厄斯兰那既然会关注到他,一定是他的工作能力太过突出。那么离他达到目的也不远了。

 

“不过,你肯定已经没印象了。那天我被叫去办公室,看到你在和她汇报工作。当时我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你却鼓励我……说总有一天我会坐上一样高的位置,成为值得你暗杀的对象。”

 

我现在够格了吗,迈德漠斯?

 

男人在他耳边叽里咕噜地讲话。气流蹭过他的耳朵,有些痒意。迈德漠斯翻了个身,把人压进怀里。“我是不会给你工作的。”

 

打工这种事,真的不用再多出第三个老板了。不过,作为包养对象来说感觉不错。卡厄斯兰那的身体真温暖,哪怕是冬天也像火炉一样。

 

迈德漠斯第一次在绑架对象的身旁睡熟了。

 

 

 

4

 

迈德漠斯仍然过着命很苦的上班生活,好在有卡厄斯兰那给他按摩。

 

男人抽奖抽来的按摩仪越来越多了。迈德漠斯很惊讶,问你运气这么好?卡厄斯一开始说我遇见你运气就很好啊!被迈德漠斯捏了脸,老老实实改口说其实是和他在一起运气一直很好。迈德漠斯觉得也说得过去,但还是真心希望卡厄斯兰那能搞点正规的用品。有的按摩仪强度太激烈,比起让他解压,不如说是先施压、再一口气释放出来。虽然在解放的一瞬间确实很舒畅,可是多少有点折磨人,迈德漠斯微有怨言。

 

但很快他连表达的机会都没了。这段时间,老板给他安排的任务越来越多。似乎是因为决意让他升职,因此来一把最后的考验。一开始,他下班回家后尚有余力照顾一下卡厄斯和狗的心情。后来太困了,他干脆一进门就闭上眼休息,看也不看金毛和金毛狗。

 

卡厄斯兰那把他搂在怀里,在耳边说话。

 

你每次回来都昏昏欲睡,让我很难过……

 

声音又低沉、又柔和,像是专门为了哄他睡觉而生。迈德漠斯善罢甘休,放开控制身体的力气,直直地就要倒下去。

 

卡厄斯兰那去扶他,可能是没抱过人,手乱放,碰着腰有点痒。男人见他不搭话,一直挤压他,迈德漠斯被挤烦了,姑且发出一点反抗的声音,身体诚实地继续昏睡。充满怨念的絮叨忽然停下了,卡厄斯兰那好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打量他。

 

总觉得有些危险。杀手的直觉提醒着迈德漠斯。但对方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把他塞到床上,并且不盖被子。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吗?卡厄斯兰那压在他的身边。可能是卡厄斯兰那,也可能是肚子饿的狗。

 

“你情感忽视我。”

 

我没有……迈德漠斯本来想这么说的,但舌头像被麻痹,含含糊糊。他伸手去搂卡厄斯兰那,把人拉到自己的胸口,如同抚摸一只大号玩偶一样给人顺毛。难得处于半梦半醒间,身体沉重的同时却又觉得难得舒畅,就好像某处的阀门被打开了一样,让他体内的所有水液都交融成一体,将他本人也融化。男人的手指卡进他的嘴里,使他的尖牙有能够咬合休息的地方。但手指的本意似乎并非如此,被他研磨仍不满足,去揪藏在里面的舌头来。迈德漠斯有点不高兴,身体却已经不再归他掌控。越舒服,就颤抖得越厉害,被压制得越紧,越能体会到快乐。他逐渐从中获得乐趣,几乎有点迷醉一样和卡厄斯兰那的手指玩游戏。不要小看他的牙齿,那是能撕开人的皮肤、能够深深地嵌进血肉里、涂抹上漂亮的血色的利器。但是卡厄斯兰那察觉到他的攻击欲,似乎存心要征服他、拘束他、控制他,紧紧卡住他的唇齿,抵住咬合的入口,不让他真正抵达那个极点。而迈德漠斯太想以不见血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强大,不顾另一半身体,继续挑逗卡厄斯兰那这个不知好歹的猎物。他只感觉有水流出去。涎水不受控地溢出舌尖,还有很多水,他不熟悉的液体,一直流出去。

 

就像舌面被手指填满一样,有什么东西让他的小腹也很饱胀。紧绷的肌肉被打开,强烈的痉挛与快感同时包裹了他。

 

喜欢吗?卡厄斯兰那在他的耳边嗫嚅。

 

很舒服……

 

多做一点好不好?

 

迈德漠斯咕哝了一下,允许了。好像有谁舔了他的嘴角。不是说好不让狗进卧室的吗?只是他太困了,很快在犹如水波的抚弄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迈德漠斯发现自己神清气爽,除了腰有点痛,哪里都很棒。可太舒服了就不对:全完了!

 

迈德漠斯看过同事的耽美小说,感觉有很类似的情节。他肯定是被卡厄斯兰那骑了。

 

尼卡多利在上,资本家太坏了。迈德漠斯有点后悔自己睡着了,没看到卡厄斯兰那的表情。不过,居然袭击绑架犯,卡厄斯兰那真的很大胆,可能是他在卡厄斯的手上戴链子,每天只能面壁,实在很无聊。那天下班回去,他把卡厄斯兰那的手链子解开了。

 

金发男人眨眨眼:“你……不要我了吗?”

 

“谁说要放你走了?”迈德漠斯斜他一眼,“给你找点事做。”

 

“你松开我,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他挑起眉,世人不知,他可是全公司扳手腕大赛第二名。“你大可以试试。”

 

好像得到鼓励,卡厄斯兰那很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这倒是一个问题。根据迈德漠斯的观察与直觉,离他完成任务的时间不长了。只要不必担心身份暴露,也就没有继续囚禁卡厄斯兰那的必要。

 

迈德漠斯回忆见到卡厄斯兰那之前的生活。那时家里只有狗和他,他每天在黑心公司上班,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小房子里有狗等着他。他的家真的很小很小,他的世界也只有几平方大。那么大一只狗,只有在深夜时才能和他一起出门散步,平时抑制嗷呜嗷呜的本能,等待那样久的时间,见到迈德漠斯之后一起睡上几小时,就又要孤单一个了。他其实不想收养狗,为了狗好,怎么想都应该替他寻找真正的主人。他带着狗去老朋友那做检查,因为见了新面孔,收了三倍诊疗费。狗很健康,身体里有个芯片。迈德漠斯很期待也很痛苦地问能不能追查到芯片的源头,替狗找到真正的主人。老朋友看着屏幕沉吟片刻,半晌告诉他销毁了。

 

……为什么?

 

你都不想送它走,查了干嘛。

 

迈德漠斯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没有问下去。因为狗是自己追着他来的,赶都赶不走。迈德漠斯学动物生气把头发炸起来,狗就舔他头发;在散步时跑得很远藏起来,狗也呜咽着自己找回家——找回迈德漠斯的家。既然狗是自己想和他在一起,那就不是迈德漠斯能干涉的了。

 

反过来说,应该也是一样吧?

 

如果他把卡厄斯兰那放生了,但是卡厄斯兰那还是跟着他走。那就不能怪他了。毕竟,是男人先想和他在一起的。

 

 

 

在一个迈德漠斯构思着放生方式的下午,身着黑衣,面部也被遮挡的人类“请”他去办公室一趟。

 

迈德漠斯无言地离开茶水间,跟随人进入电梯。黑衣人替他按下通往高层的按钮,那是只有通过指纹验证才能去到的地方。按钮亮起后,黑衣人退出电梯,消失了。

 

上行的舱室一路通往罪恶的最顶层。

 

踏入其中,他立刻被阴冷的气息包裹。白发的女人背对他,直到他的脚步靠近才转过身。那张脸他曾无数次在屏幕中见到,今天第一次面对面得见。

 

“你做得很好。”

 

他的上司推过来一份合同。迈德漠斯没有去拿,但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卡厄斯兰那消失了,我的手下也消失了一个。不幸,这是需要保密的消息。“女人拍了拍手,”没用的废物不足一提,你刚好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恭喜你,漠托斯,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现在,我要欢迎你……加入清洗者的队伍。

 

凯妮丝靠在皮椅上,蛇一样的眼睛紧锁他。

 

窗外,阳光照射进来。对面有一座同等高度的大厦,那是金织的公司。两家公司水火不容,并且愿意为了击败对方付出血的代价,他相当明白这一点。

 

迈德漠斯点了点头,他的确一直期盼着,一直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白发的女人笑了,站起来与他握手。他拿起笔,走近,然后将圆珠笔刺入她的喉咙。凯妮丝踉跄几步,跌坐回椅面。血滴在合同上,打湿了他的“名字”。

 

迈德漠斯是一名杀手。

 

他在一年前受金织所托,为自己营造了新的身份。一切从零开始,舍弃过去的名字、过去的资产,舍弃人与社会一切连接的总和。凯妮丝在半年前雇佣了他,自那以后他使用假名在元老院的手下工作。为了与金织争夺奥赫玛的归属,三个月前,清洗者对金织手下的头号人物——公司的现任掌控者卡厄斯兰那实行袭击。这本来是迈德漠斯要争取的任务。

 

迈德漠斯拔出笔。笔尖折断,已经不能用了。凯妮丝相当谨慎,雇佣他后,从未与他在少于五人的情况下对面。好在即便成为清洗者,她手下的人也不过是随用随抛的废材。凯妮丝自知一旦暴露便无法拉拢人心,因此才创造出了这个绝无仅有的单独会面的机会。

 

……只要把这张纸留在桌面上,清洗者的存在也会为人不公而知。之后就是阿格莱雅的工作了。

 

迈德漠斯又摁了两下笔,确定是什么都写不出来了。卡厄斯兰那说要送他一支钢笔,随吸随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之前不给他也好,如果墨囊里吸了太多的血,他会很烦恼。迈德漠斯最近不想工作了。

 

走向电梯,离开了这幢藏了太多血和罪恶的大楼。在这一天,迈德漠斯下班了。

 

 

 

5

 

迈德漠斯走进房间时,屋里的人正在举办庆祝仪式。赛飞儿举着一张他前暗杀对象的黑白艺术照,缇里西庇俄斯一个在上面涂鸦,一个拉彩炮,一个鼓掌。阿格莱雅端坐在可以滑动的靠椅上,双手交叠,以一种神秘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迈德漠斯直觉她很高兴——非常高兴。

 

见他进来,阿格莱雅较为优雅地问他:“你也要来么?”

 

他的本能让他拒绝了。迈德漠斯把任务期间的详细开支交给他,列这些数字比潜伏还要痛苦几百倍,后来大部分让卡厄斯兰那代劳了。阿格莱雅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那张愉快的扑克脸略有动摇。迈德漠斯心下一惊,余光瞥到一行数据:XXL号避……

 

“辛苦了。”阿格莱雅把报表递给赛飞儿,对方立刻发出一声苦叫。迈德漠斯点了点头:“我能休多久?”

 

“元老院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再有像凯妮丝这么大的目标需要你出动。”女人给他划了款,“你想休多久都可以,有情况我自会联络。”

 

他转身离开前,又被喊住。阿格莱雅好像不太乐意、但又必须要关照似的问他:“你和卡厄斯兰那相处得怎么样?”

 

“……你知道?”

 

“我手下的人消失不见,自然是要了解一下行踪。”

 

迈德漠斯收下奖金,离开了大楼。

 

当时给卡厄斯兰那请医生的费用刨走不少他的积蓄,现在总算回到三个月前的经济水准。他打算搬离市区,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狗在小窝里蜷缩的样子让他于心不忍。

 

他可以悄悄带走狗,但是不告诉卡厄斯兰那。如果还能找得到他,那就是对方的本事了。不过总觉得有点残忍,就像弃养动物的坏蛋会做出来的行为。到底要不要这么干呢?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男人,就在小区楼下看到对方牵着狗和隔壁邻居攀谈。狗一见到他就疯狂地大叫,迈德漠斯走过去,二话不说先捏住男人的手臂。卡厄斯兰那一边发出痛傻了的礼貌笑声,一边说我夫人回来了下次聊,顺利让他把一人一狗推进小区绿化带里。迈德漠斯的脸色已经比糊锅的蜜饼还黑了。

 

“对不起,亲爱的。我先和你道歉。”卡厄斯兰那能屈能伸,眨眨优雅的眼睛。俊俏的脸蛋,面色和他第一次与人见面时截然不同。“我知道你不想让人发现我们同居的事实,可是狗怎么样都想出来走走……”

 

噢,他的狗!迈德漠斯的心瞬间变得很软,但还是要批评:“你既然知道,还不避着人走——”

 

卡厄斯兰那又在眨眼睛了。金色的、被柔情包裹的眼睛,湿润地望着他。迈德漠斯顿住了,仔细一想,男人只不过是除了当老板和当保姆以外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一个,教他像迈德漠斯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也太难为人了。迈德漠斯自己说服了自己,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卡厄斯只是淡淡地微笑起来。

 

“不过,我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你的工作需要绝对保密,不是吗?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只认识我,不认识你,绝对不会觉得你绑架了我。

 

“还有这种地方?”

 

“我向你发誓。你看,无论在哪里,你随时可以杀了我,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迈德漠斯愿意相信他,回家打包东西。狗玩具,狗粮,狗窝,卡厄斯兰那用过的狗手铐,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但已经开封了的按摩用具。男人陪他一起把每件东西装了箱子。他的个人物品本就少得可怜,很快就全部理清。

 

“要怎么去?”

 

卡厄斯兰那好像早有准备,说他叫个车。

 

车太小,狗缩不进有很多箱子的车后座,卡厄斯又打电话,片刻后一辆加长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我们抱着狗坐吧,这样狗不容易紧张。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这么长的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去看卡厄斯兰那,可能是他惊讶得太过明显,金发男人也思考了一番,说“今天运气真好啊”。

 

真好啊!能打到这么豪华的车,离职后果然做什么都很幸运。司机相当专业地为他们拉开车门,卡厄斯兰那从容不迫地请他上去。说起来,又不用报手机号,司机也不用导航,总感觉十分高级,这就是高档服务吗?

 

他决定把自己重新有钱了的事告诉荣辱与共的屋下囚。只要卡厄斯兰那想,他的收入应该可以供两人每次出行都坐这样的车。卡厄斯兰那听了笑得很高兴。能让男人露出毫无负担的笑容,迈德漠斯也很有成就感。

 

这是一个安静、漂亮的高档小区。房子相当豪华,够他的狗在里面尽情撒欢。迈德漠斯还是忍不住问:真的没关系吗?

 

卡厄斯兰那说没事的!放心好了!他对小区很熟悉,而且小区里的人绝对不认识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想了想,还是说:“你要是说出去自己被我绑架,我就杀了你。”

 

卡厄斯兰那好像感到非常甜蜜一般地笑了,牵起他的手:“随时欢迎你!”

 

男人告诉他:为了不被人怀疑,我会白天出去,夜里回来。只要你不出现在小区里的人面前,人们就不会把你和我失踪的事联系起来。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多陪陪我,也多陪陪狗,好不好?

 

迈德漠斯答应了。不出门还不是小菜一碟?他高强度被黑心老板压榨小半年,巴不得好好休息。一空闲下来,迈德漠斯就开始捣鼓自己最喜欢、却没时间做的事。厨房的设备够高级,他做了很多足以让任何人食欲大动的餐点,甜品,顺着把新房子也打扫一遍。狗很快适应了新家。因为住上了专属房间,又有了每天在家的主人,幸福得呜呜哼唧。迈德漠斯从这个似乎有数月没有使用的屋子里清扫出很多灰尘,狗毛很长,把狗变成自动吸尘器,真得好好洗澡了。他本来想问人把箱子放哪了,结果搬家时竟然没带手机,只好在家翻箱倒柜,从床头柜里找到一副更精致、更牢靠的手铐。手铐内里温馨地贴了皮草,绝对不会磨疼佩戴者。迈德漠斯有点感慨,卡厄斯兰那考虑得那么细致,连给狗洗澡的道具都换了新的。他买的那副只是在情趣用品店出售的仿品,现在狗和他一样,都能用上好东西了。

 

真是令人高兴!

 

他要把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不经意地分享给卡厄斯兰那。男人回家时,他还在厨房做饭,手铐挂在围裙上,走路时叮铃叮铃作响,像腰上的挂饰。

 

卡厄斯兰那迅速注意到了,一进门就搂住他,抱得太紧,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迈德漠斯……”反而像过去迎接他回家的狗一样,男人又可怜、又惊喜地扒拉他,就差抱着迈德漠斯转圈了,“你愿意用它吗?”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人:“你好不容易买来的,为什么不用?”

 

卡厄斯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尽管男人平时作为总裁总是一副冰冷的表情,面对他时像个薄皮的番茄,轻而易举地熟透。

 

“我……我好高兴。”

 

卡厄斯兰那亲了他一口。嗯?

 

“你做什……”

 

“亲爱的,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卡厄斯兰那又啄他,那头乱发往他的胸口拱了拱。不知为何,他又感到自己的身体放松了——或者说软了下来。因为太过熟稔,面对相似的举动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腹部涌起奇妙的热流。

 

男人吻了上来。迈德漠斯终于知道这是一个吻了。

 

所以卡厄斯兰那为什么要亲他?未被掠夺的最后一点氧气支撑着他的大脑运转。杀手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动情,如果让他产生喜爱的心情,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击败。可是家里的狗也会这样用充满了爱情与忠诚的眼睛望着他,也会想用湿漉漉的舌头在他的脸上留下印迹。所以是为什么呢?卡厄斯兰那是威胁者还是狗呢?

 

咦,咦?

 

总觉得错过了关键的词汇。

 

卡厄斯兰那该不会喜欢他吧!

 

迈德漠斯瞪大眼睛,又想分享自己的新发现。但是卡厄斯兰那实在太高兴了。这是第一次他在喜欢的人清醒的时候亲到对方,因此一点都没留下让迈德漠斯开口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狗和威胁者,还有第三种人。是什么呢。

 

其实,卡厄斯兰那早就告诉他了。

 

亲爱的(My Dear)

迈德漠斯(Mydeimos)先生……

 

尽管此时此刻,被夺走了太多氧气的大脑怎么样都想不出来,不过总有一天,迈德漠斯会明白的吧。

 

迈德漠斯会明白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一定会的。耳边似乎有谁在叹气,又像是有人在笑。迈德漠斯想生气的,他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样子就有那么好笑吗?但很快他的胸口也升涌起奇妙的暖流,有人紧紧地抱着他,就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一样。

 

我爱你,似乎有人对他说。他把自己放进温暖的拥抱里,迈德漠斯忍不住勾勒起嘴角,微微地笑了。

 

 

6

 

最近,迈德漠斯实现了一项心愿。

 

过去他从公司回来时已经困得三迷五道,虽然知道卡厄斯兰那欲求不满,半夜偷偷强迫他,但从未见过男人做事时的表情,因此相当好奇。

 

这两天,他终于见到了。在清醒的时刻,在因为体质太好、无法轻易入睡的时刻,终于见到了,并且看得很清晰……

 

真是可喜可贺!

 

 

END

Notes:

中秋快乐~~这次也想要comment!(暗示)(明示)(拜托了!)

顺带一提狗是卡厄斯兰那先生的狗,带来公司上班却因为一口吃的和迈德漠斯跑路的狗。在吃到好吃的然后迅速赖上迈德漠斯的方面,和狗主人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