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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早晨的SI是战场,前台的怀特女士在昨天、前天和上周的自己留下的一堆烂事中焦头烂额,被叫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她收拾了一下表情抬头,表情瞬间又崩塌了。“先生,”她说,“我真的已经提交了拜访申请,但是波兹女士很忙,在你前面大概还有,呃,”她从巨大桌面上的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工作机,转过去给对面的人看,“几百个……?”
其实差不多就是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了,她内心说。SI的掌权人女士日理万机,再过十年也不见得有空心血来潮见一下这些不知道为何而来的访客。但是系统可恶地保留了申请拜访的入口,所以没办法,她还是得做登记。其实她挺喜欢面前的青年的——不是那方面的喜欢,她早就有家庭了——只是普通的,对漂亮、礼貌的年轻人的欣赏,看在上帝和前老板的份上,这孩子甚至还有一双无辜可爱的狗狗眼。
她说完就继续埋头在自己的工作中了,按照一直以来的惯例,青年会礼貌地笑着道谢,然后离开。她一开始会坚持到他离开,后面已经不忍心看到青年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某几个时刻,真的希望自己有能力能让他见一面佩珀波兹,但是她没有权限,所以还是不要看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过了两分钟她疑惑地抬头,青年还站在她面前,对方很明显在经历内心的某种煎熬。他一直捏着包带,眼神游移,而且在无意识地咬嘴唇。她可以闭口不言,无身份的访客能在SI逗留的时间有限,到时间了星期五女士会通知安保部门过来,她可以当做没看到,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但是人很难抗拒自己的要求,她还是问了:“还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先生?”
青年受到惊吓一般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但是她的问询好像真的帮他下定了决心:“如果——如果我只是想送个东西、送信给她呢?”
这个问题好回答多了。前台女士在心里松了口气:“SI的官网有地址,按照那个寄过来之后会由智能AI审核内容,然后分到不同人那里。你可以试试看,但是波兹女士的审核标准是最高一档,我没法保证她能看到。”好吧,大概率是不会看到的,星期五会把最高优先级之外的内容销毁或者分到该收到的人那里。
她犹豫了一下:“我没法帮你直接给她,但是你接受的话,可以由我递交审核,审核标准不变,但是会快一些——毕竟你已经在这儿了不是吗。”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亮了起来,真希望她的孩子以后也能这么可爱。“谢谢您!”青年高兴地说,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给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谢谢,我知道这么多天打扰您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的,”她笑了,“这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青年又再次道谢,离开了SI。她看着对方轻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感觉这个工作日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在午休前将青年的信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工作文件一并提交给了星期五,然后下班回家了,跟大部分午休时间留在公司的同事不同,她希望能跟家人度过尽可能多的时间,所以不惜耗费中午的宝贵休息回家吃一餐饭。然而今天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她在红绿灯路口无聊地数秒时,工作机震动起来,星期五的声音响起:“怀特女士,佩珀波兹女士来电,优先级:最高,请暂停所有正在做的事情立刻接听,感谢配合。”
“什么——我在开车,不不我没有要挂波兹女士的电话,可以等我把车停到路边吗,天啊!”
星期五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出声:“识别到您正处于不便接听的情况,已通知波兹女士,将在您便于接听时自动接听。”
她竟然能让佩珀波兹等她的电话。绿灯亮了,她把车停到路边,心脏狂跳。一般来说在休息时间接到上级的电话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而当你接到的是Boss的电话,基本已经可以看看失业金的领取标准或者找个律师了。
“怀特女士,很抱歉休息时间打扰你,星期五刚刚给了我一份信件,请问你认识写信的人吗?”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的心理影响,她竟然感觉佩珀波兹——那个在一片混乱中坐镇并重新恢复SI的人——正处在急迫的担忧中。她努力拿出最冷静专业的语气,即使如此声音也有点颤抖:“是的女士,是一位青年,自称Maynerd Parker,他连续一周来公司希望能见您,今天他问我能不能送信。”
电话对面传来令人窒息的安静,怀特已经在想要怎么跟家人解释自己丢了这份体面且待遇优厚的工作。那孩子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我必须要感谢你的负责、善良和专业,”佩珀波兹说,“不仅代表我个人,而且代表我的老板和朋友——托尼斯塔克。不过保密协议也是必要的,稍后星期五会发送到你的手机。当然了作为报答,今年会有额外的假期和奖金,下午上班时跟星期五确认一下,好吗?”
“当然,”她喃喃,“当然了,没问题,波兹女士。”
“那么,祝你午休愉快。”
“请等一下!”她突然叫道,老实说,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只是想问,您会见他吗,我是说,那个男孩,梅纳德。”
“这是保密的内容,”佩珀波兹说,“不过当然了女士,你有权知道,你才是管理访客的人。我会的,帮我们约个好时间,好吗?”
之后一直到回家,怀特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从车库走到门口敲门,熟悉的事物一点点将她固定在地上,她的孩子来迎接她时,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收到了多少感谢!”她自豪地告诉丈夫和孩子们。
彼得帕克十点钟到达SI,十点零五分通过检查站在了专用电梯里,那位好心的前台女士将他送进来之前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怀特女士,他以前不当蜘蛛侠而是走正门来找托尼时,她就会给他抓一把糖或者其他小零食,当时她才刚结婚,总是偷偷跟彼得分享婚姻中的小事和SI的八卦,并说希望自己未来的孩子跟彼得一样可爱漂亮。
电梯墙壁上的屏幕贴心地亮起,是熟悉的、星期五的声音:“早上好帕克先生,波兹女士让您直接到她办公室,她已经空出了时间。”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星期五。”
“不用紧张,波兹女士很期待这次见面。”
这就是为什么我紧张,彼得在心里哀嚎。在过去几年,他早就下定决心不再踏足SI,只当一个蒙面英雄,处理一些纽约的小虾米事件,这没什么,他在保护纽约,SI也在纽约之中。夜巡时他无数次路过这栋大楼,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这里没有他要见的人了,星期五也不会在他靠近时打开窗户。
电梯没有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到了。你可以的彼得帕克,他对自己说,只是一场谈话,佩珀大概率会委婉地让你离开并且签一大堆协议,然后就结束了,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和EV身边。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然后是一个拥抱。
“我真不敢相信,”佩珀说,“欢迎回来,彼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松开手,彼得发现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哈皮和罗德,这下托尼留下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现在他真的想逃跑了,但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我们见过对吗孩子?”哈皮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
“在公墓,是的先生。”彼得声音很低。
他们围着桌子坐下来,彼得很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关于信和贸然的拜访。他来这里最好的时间是十六岁,其次是那个响指之后,最后是他死前。但是不应该是现在。他甚至希望纽约突然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立刻赶到,不过很快想起来他没带EV,无论如何,他正在星期五的地盘上呢。
然而当他抬起头,他发现这个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很紧张。“你们好,相信你们都看过我的信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敢保证一切都是真的,呃,对不起我突然出现来拜访,但我发誓我没有其他意思。”
罗德和哈皮对视了一眼,对面的佩珀身体向前,试着安慰他:“别紧张,彼得,我们看过了,也验证过了,他把你保护得很好不是吗?”
意思是,他们调查了他,但是什么也没查到,彼得说不清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感到失落,不过是的,他感觉失落了。
“应该紧张和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战争机器开口了,彼得惊讶地发现佩珀和哈皮也一起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托尼离开这么多年,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孩子,你甚至没有社会身份!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法跟托尼抱怨了不是吗?”
“不!”彼得惊叫起来,他几乎瞬间猜到了这三个人把信理解成了什么样,“事实上是我坚持要隐瞒关系,至于后面的事情,更是完全怪我,其实我现在挺好的。”他努力想说点什么证明,但是,好吧,他过得不太好,如果托尼看到可能会气得半死,他眼眶红了,低下头去。
“彼得,我们三个人昨天商量了一下,拟了一个暂时的计划,”佩珀说,“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份,SI需要一场发布会,还需要受控的媒体和社交软件。”
“这个不,绝对不行佩珀,”彼得急促地打断她,他没注意到称呼问题,“这太夸张了,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这些,SI也不需要,这是你的佩珀,我来寻求帮助只是想要——”
“EDITH和实验室。”佩珀依然温柔地注视着他。
“……是的,没错。”
“但是我们需要,”佩珀坚定地说,“如果你想维持自己的正常生活,伴侣的真实名字和身份可以不公开,但是世界需要知道他们依然有责任,更别提我们和SI了。”
彼得近乎惊恐:“什么责任,我吗?”
“对托尼仅剩的在世上的亲人,与此同时是他的遗孀。”佩珀说,“彼得,请你相信,这对依然爱着、想念着托尼的人来说都很重要。”
青年沉默了,但他还是会答应的。他环顾了办公室的三个人,他们跟世界上所有其他人一样遗忘了他,现在却仍然希望保护他,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或者说是因为谁。
“我曾经浪费了一场发布会,”他说,其他人看着他,但是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托尼本来想向世界正式介绍我,请来了一大堆媒体,然后我放了所有人鸽子。”他笑了一下,过去这么久他仍然记得当时托尼不可置信的表情,“现在看来,他一直是对的,也许我应该更勇敢一点,更Stark一点。”
“按你们说的办吧,”他承诺,“从跟他求婚那天起,我就应该明白普通人的生活已经离我远去了。”
已经安稳了很久的SI放出新的发布会消息,哪怕时间紧迫得可怕,媒体还是像闻到血腥气的鲨鱼一样齐齐到场。没有预告,没有主题,甚至没有问题审核,所有媒体都敏锐地闻到了大新闻的气息,他们如愿以偿了。佩珀波兹亲自出席,砸下一个巨大炸弹后拒绝解释任何事,面对记者的追问,她只留下一句:谢绝打扰。SI官网同步更新了相关讯息,只是发布会内容的总结版,甚至只有一句话,并附上SI内部档案截图,他们把托尼斯塔克的婚姻状态改成了已婚。
发布会结束后的一小时内,相关的新闻热搜已经登顶各大社交媒体,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跟托尼斯塔克结婚的人到底是谁?SI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距离最后的战争已经过去五年,世界秩序已经逐渐修复完全,人们开始渐渐忘记托尼斯塔克——就在这个时候,让全世界重新聚焦到斯塔克大楼。
五花八门的感叹,猜测和阴谋论充斥了社交媒体,然而斯塔克工业闭门谢客,员工也对此三缄其口,实际上他们的问题不比网友们少,见鬼,发布会也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前老板还有一位遗孀,他们对这个消息甚至更加敏感,每个内部群的流速都空前的快,这会不会导致公司的管理层震动,波兹女士又是什么态度,改婚姻状态不是要证明材料吗,真的没人知道什么吗?
对这一切,彼得帕克都浑然不知,他正站在熟悉的实验室门口,这里像个标本,连桌上凌乱散着的文件都没有人动过,五年好像只是一天。
“损害管理局因为之前的事变成了个烂摊子,我们在寻找,不过实验室就简单多了。我们都没动过这里,”哈皮跟在他后面,“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里好,干脆就让它保持原样,我们几乎从不来这里,这里……太托尼斯塔克了,而且是我们不太了解的那一面,天才,对吧?”
“天才。”彼得说,他依然在缓慢地环顾整个实验室,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过度的难过。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跟实验室融在一起,这让他不自觉地抬步,径直走到一面墙前:“进行身份验证,星期五。”
“Identity verifed, Unnamed User.”女声说,墙壁惊人地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蜘蛛战衣,制作者在那五年里怀着无人知晓的感情做好,放在这里,期待另一个有权限的人什么时候见到它们。现在他见到了,可能有点太晚了,但他还是来了,他第一次庆幸这件事。
“我现在确信你们彼此相爱了。”哈皮说,彼得惊讶地回头,发现他用悲伤和温暖的眼神看着自己,“你看起来已经来过这里一千次了。”
彼得喉咙发堵,哈皮挥挥手,告诉他自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做,迅速离开了这里,彼得看着他的背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对方说出所有事,包括自己的愚蠢、错误和愧疚还有那个咒语。但是他不能功亏一篑,等到他借实验室解决好自己的蜘蛛小问题,拿回伊迪丝,他就会再次不打扰任何人的离开。佩珀他们可能会有点难过,他们为一个不认识的、甚至可疑的陌生人做了很多,这也让他必须离开,他无法再次承受新的失去。
他深吸一口气:“EV,认识一下星期五,我们要开始了。”
“我一开始以为他要实验室,是想要一些,呃托尼的东西之类的。”罗德抱臂看着实验室里的青年,他正在组装什么,机械臂轮流给他递上不同的工具,他一边灵巧地进行手上的活一边对AI说了什么,很快新的模型悬在他面前。
“实际上他真的会,”哈皮耸肩,“他信里说借实验室,我们都没懂,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托尼会喜欢他了。”
“嘿,他确实很讨人喜欢不是吗,佩珀也很喜欢他。”
“是啊,讨人喜欢的好孩子,还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吗?”
“什么都没有,我们差不多非法入侵了几万个数据库,发现了几百上千个同名同姓的人,但是都不是,他像是一个跟着托尼死去又起死回生的幽灵。”
哈皮翻了个白眼:“那我希望托尼斯塔克自己也起死回生,而不是让我们面对这个。”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罗德扯开了话题:“真不敢相信托尼竟然会结婚,我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或者什么AI技术——我说那张结婚证,结果佩珀告诉我这是真的,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傻。”
“这也不是新闻了,老兄,佩珀和我都习惯你那副傻样了。”
“得了吧,你当时的表情也够傻的,不过十六岁,天啊,佩珀当时的表情——这么多年托尼干了多少烂事我都没见她露出过那种表情。”
“我们已经错过可以责备他的时候了,真遗憾。”
他们没再说话,实验室里的青年自如地穿过器材和挥舞的机械臂,笑着跟AI道谢。至少有一件事他们还可以为他做到,这很难不让人感觉到安慰。
“嘿,彼得。”
“琴!天啊你不能就这么控制别人跟我说话,我正在SI呢。”
面前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控制他身体的琴格雷摊开手:“我当然得来看看你,嗯哼,斯塔克夫人。”
“什么?”
“网上都这么代称,毕竟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是吗?那么,一切都还顺利吗?”
“蜘蛛的那部分,一切都顺利,说真的你不能在我的意识里跟我说话吗,这太明显了。”
下一秒琴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好的,那斯塔克夫人那部分呢?”
彼得赶紧背过身离开,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潜入大楼的可疑人士,用意识回复她:“什么——天啊,你说伊迪丝吗?呃,暂时没有进展,佩珀他们已经关注到损害控制局干出的很多事情了,但是还没到时机,也还没发现伊迪丝的线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伊迪丝。”
“如果你没打算当斯塔克夫人,我们就得自己做点什么了,彼得,我认识了些朋友,相信他们都愿意帮忙。”
“谢了琴,不过暂时还不需要,我的研究还没做完。听起来你现在不错?”
“是的,也许拿回伊迪丝之后你也应该来这里,你也还是学生的年龄不是吗?”
彼得含糊了过去,琴很快离开了。他站在试验台前,手上拿着工具,他刚刚说的一切顺利并不是骗人,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可以放这件实验室继续成为时间里的标本了,至于他,他会回到纽约街头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纽约更需要蜘蛛侠而不是彼得帕克,他很清楚这一点。他已经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朋友,现在还有托尼的朋友,他对此心满意足。
但是他迟迟没有动作,琴最后一句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曾经的玩笑话,托尼曾经信誓旦旦要他进入MIT读一样的学位。你完全可以居家自学,我可以当你的导师,听起来怎么样蜘蛛宝宝?托尼有次站在岛台旁边这么计划,他急着去上学,说这些还太早了吧!他这么跟托尼说。然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后来他发现托尼其实已经为这句玩笑话做了万全准备,这些准备再也没能派上用场。
他叹了口气,放下工具,趴在了桌子上。他以前做完作业总是这样趴着看托尼。托尼斯塔克本来就是个有魅力的人,而彼得觉得他做实验时尤甚,他经常看着看着脸红,然后收到托尼调笑的一瞥。
“你还好吗,彼得?”EV问他。
“可能不太好,EV,我也说不上来。”他把脸埋进手臂之间,声音变得有点闷,“你觉得我应该去琴的学校吗?”
“你不必要去她那里,但是小孩子都该上学,彼得。”
“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天啊你说话跟星期五好像。”
“我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
彼得闭上了眼睛,感觉大脑一片混乱,不过主要是托尼,片段的记忆拥挤地出现,正跟往常一样。他睡着了。
EV为他关了灯,在限制内调高了室内温度,实验室陷入了温暖而静谧的黑暗中,可以好好保管歉疚、想念和眼泪。
彼得醒来时感觉好多了,毯子从他肩头滑落,被他反手一把捞住。“波兹女士来过了。”EV播报,“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九分,我的监测器告诉我你睡得不错,彼得。”
彼得拿着毯子,有点不知所措,自从他搬进斯塔克大楼开始他就经常不知所措,比如佩珀带他到准备好的房间,星期五温柔地告诉他她很欢迎“新的伙伴”,还有哈皮某次在实验室留下一整个披萨,罗德每次离开前都会来看一眼。对五年前的他来说,接收和感谢善意和关心是很简单的事,而现在却不然,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能回报给他们,虽然他们可能从不需要。他们需要我像一个托尼斯塔克的烙印一样存在在这里,他其实心里明白,我是他的墓碑和存在的证明,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是思念的载体。他躺在床上时想,但他们不知道我有多么思念他,远超他们投射给我的一切。EV告诉他佩珀回复他照顾好自己,不要学托尼在实验室睡觉,然后继续伪装自己是一个弱智呼吸灯。
他闭上眼睛,明白了佩珀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公开这段婚姻。如果全世界遗忘了他,那么要如何记得托尼斯塔克呢?
网上的舆论没有随着SI和相关人士的讳莫如深而消退,而是在网友热情的讨论中愈演愈烈。网友们在“斯塔克夫人”的真实身份这方面分为了三派:一派认为是佩珀波兹,他们本来就谈过一段,战前吊桥效应重归于好感情升温隐婚也不无可能;另一派在一个个猜测超级英雄们,特别是之前不在地球或者声名不显的女性超级英雄,叶莲娜跟彼得重点抱怨了这一段,彼得承诺他会让EV帮忙处理这一部分;最后一派坚定地认为,应该不是人类,这就完全胡说八道了,美利坚再怎么自由网友想象中的托尼斯塔克再怎么一手遮天,应该也很难让他跟非碳基生物办下来结婚证。
“看着他们猜来猜去全错而我知道正确答案的感觉真的很不错。”琴又来拜访时说,“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结婚的,他逼你的吗,还是诱拐了你?”
“……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种答案啊,全错。”
“你十六岁跟他结婚!全美最大花花公子,跟你隔了整整三十岁,彼得,我有理有据。”
“三十一岁,准确来说。”
“听起来更糟了好吗?”
“但是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小的不是吗?”
“对不起,”琴说,她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我不该说这些。”
“没事,真的,琴。”彼得正荡在纽约的高楼之间,“人不能一辈子不接受这个吧,更何况全世界都在提醒我呢。我相信他在等着我。”
琴不说话了,但是还没走。
“我正要去找叶莲娜,她那边拿到了些新东西。你要跟我一起吗?你们应该会聊得来,当时还是她提醒了我损害控制局有问题呢。”
“当然!”琴快速地答应下来,“让我们去吧,虽然我只能靠你说话了,我猜你不会让我控制一个路人跟你一起走进去?”
“没错,有进步,琴。”
叶莲娜很明显对琴比对彼得感兴趣多了,蜘蛛侠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传话筒,直到她们约定下次亲自见面。
“好吧,”彼得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很久没有一次说这么话,“那么,你叫我来是为什么,叶莲娜?”
“关于你说要的东西和给损害控制局添堵的计划,”叶莲娜披着浴袍,把电脑转给他看,“你的公主被囚禁在他们的一处地下基地的中心位置,看起来他们试图对她做了很多研究,但是——至少目前看起来,一无所获。”
“对她做了很多研究。”琴在他脑海里重复。
“哦别生气琴,伊迪丝不是人类,她会没事的,”彼得赶紧安慰她,“谢谢你,叶莲娜,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白寡妇漫不经心地对他挥了挥手,在他离开前又突然说:“你得加快进度了,小蜘蛛。”
“什么?”
“除了你之外,别人也盯上了这个,军方和SI,目前主要是这两个,因为她算是,呃,钢铁侠的遗物?那位不知名的遗孀似乎也想要这个。说起来,你知道她是谁吗,这已经是我们每天的固定聊天安全话题了。”
“谢谢你叶莲娜,我不知道这个,托尼……钢铁侠,他没说过这个,我们只是同事。”
“是啊,这不错,看来这个话题还能保留一段时间。”叶莲娜嘀咕道,“不过你听起来真够心虚的。”
心虚的蜘蛛侠已经溜走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看起来很可靠。”
“什么,琴,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别装模作样彼得帕克!我在你脑子里呢!就算你在午夜场的酒吧也能清清楚楚听见我!”
“好吧,对不起,不对,你什么时候去过午夜场的酒吧?”
“秘密。”
“秘密,OK,好理由。我不能把叶莲娜扯进来,因为一些立场原因?她自己已经有一大堆烦心事了,能私下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这很尴尬!”
“但你不能这么自己一个人去闯那个破地方吧。”
“我——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你真的打算等别人把东西找来还给你吗!我的建议是,我们自己动手,你可以叫上那个大个子一起,拿到手之后你可以来我这里,天衣无缝地消失,这个计划听起来怎么样?”
“听起来蜘蛛侠会被SI通缉,或者更糟,蜘蛛侠和彼得帕克一起消失,他们会猜到的。更何况我不能就这么消失抛下纽约不管,好邻居蜘蛛侠,还记得吗?”
“好邻居,我以为你信任他们,你前夫的朋友。”
“我信任他们,他们都是好人,但是我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危险了。”他停在高楼的楼顶,“只要拿到伊迪丝,彼得帕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他们的生活消失,而蜘蛛侠,跟钢铁侠、SI和他的遗产都毫无关系,这就是我的计划,琴。”
“你知道就算这样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的对吧?”
“当然了琴,我会去看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得回去了,我还有课。拜拜,彼得。”
“拜拜,琴。”
EV安安静静,彼得就又在楼顶坐了很久,直到一道通讯响了起来。
“来自佩珀波兹,是否接通?”EV问。
“当然了,EV。”彼得站起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彼得?你在哪,我派车去接你,”佩珀声音紧绷,“你得回来,我刚刚接到消息——”
彼得已经知道了,机器的红光亮成一片,紧接着就是德沃尔夫警探的通讯,世界顿时吵闹了起来。
“我知道,佩珀,我现在很安全,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去的!就这样,SI见!”
“彼得,你在路上了吗?”
“是的警探,这次又是什么!老朋友吗?”
“很遗憾不是,总之来吧孩子。”
在警报响起之前,德沃尔夫警探都相信今天会是平静的普通一天。但是好吧,这里就是纽约,永远不知道明天和反派哪个先来。
“不过还好有你在,蜘蛛侠,帮大忙了。”她叹了口气,“用水,太聪明了,但是后续变得更复杂了。”
“抱歉?”
“不用,”她笑了,“你又救了我们不是吗,现在享受你自己的生活去吧,顺便,孩子们让我向你问好。”
“也向他们问好!”
“彼得,第四次视频通讯。”
“听起来我要完蛋了对吗,他们肯定急疯了,天啊,但是我不能一边打人一边接电话不是吗,帮我规划最近路线,EV,然后接通通讯。”
“佩珀我现在很安全,我保证五分钟后你就能见到我回到斯塔克工业,我刚刚在快餐店里,和大家一起看新闻我就错过了电话——”
佩珀比他想象得更愤怒一些,但是看到手足无措头发乱七八糟的彼得还是忍住了要说的话,让他把坐标发给星期五,并且阻止了他的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我们只是没法接受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现在就在原地等着,今晚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当然,我很乐意!”彼得眨眨眼,“EV,拜托你。”
“已删除导航指令,星期五给我们同步了车辆信息。”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叶莲娜!”琴高兴地说,她已经跟叶莲娜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叶莲娜说她不喜欢有东西在她脑子里。她正坐在树下,面前的光屏里叶莲娜泡在池子里,看起来昏昏欲睡。
“当然了,我还以为他想通了,实际上还是在他的过去里喘不上气,”叶莲娜打了个哈欠,“我本来不打算管,但是他终于打算做点什么了,而不是成天像个疯狂的蜘蛛在全纽约织网。”
“他不愿意离开他的网,我邀请过他,但他拒绝了。”琴让书悬浮在自己身边,五秒、十秒,书砸在草地上。她才注意到叶莲娜在发呆,“怎么了,叶莲娜?”
“没什么,小鸟,我只是突然想到,据我所知上一个产生类似把全纽约盖上一张网想法的是钢铁侠。”叶莲娜干巴巴地说,“这让我有点厌恶自己的好记性了。”
“哇哦。”琴发出一个语气词,她想了想,“他好像是钢铁侠的学徒,那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刚刚说有个小计划,你已经找到伊迪丝的具体位置了吗?”
“我本来就是要跟他说这件事!但斯塔克夫人没有接我电话。等他终于想起来问我,我会给他推荐蜘蛛侠和一百个钢铁侠。”
琴大笑起来。
“而且他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他是不是谨慎过头了,还是觉得他自己的事情无关紧要。”白寡妇翻了个白眼,“他来我这里甚至就是不肯摘头套。”
“啊哈,这一部分我不能告诉你……等等,你之前不知道吗?”
“你是说蜘蛛侠是个年轻人还是他同时是托尼斯塔克的妻子、学生和同事?没错,谢谢你,前者我早就知道了,后者只是猜测。”
“……你真的是个特工,叶莲娜。”
叶莲娜吹了个口哨:“那当然,女孩。别担心,你会发现他在相信的人面前简直错漏百出,他有点太着急了,他突然要拿回伊迪丝,你知道什么吗?”
“好吧,不错的安慰。不过这个我也完全不知道,或许等拿到我们就会知道了。”
彼得对她们粗暴大胆的计划一无所知,事实上,就算这时候女孩们决定大发慈悲地给他打个电话他也接不到,他正在……家庭聚餐。
这比他想得轻松,不过他其实没有想象过这个情景,在几年前,这个场景不会出现在年轻的彼得帕克忙得要命的大脑里,再之后,他就失去了想象的勇气。
“孩子,你真的把我们吓到了,那二十分钟的空白期,星期五告诉我们联系不上EV,我们差点就要派机甲出去找你。”哈皮经过时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再这样了,或者下次至少带上星期五和战甲。”
“我只是想去吃个三明治。”彼得抱歉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带上战甲。”罗德总结,“纽约是个不安定的城市,蜘蛛侠没法管到所有人不是吗?”
“哦,”彼得眨了眨眼,“我觉得他尽力了。”
“他当然尽力了,”哈皮说,“说实话,感觉拼命过头了,他是怎么快速出现在每一个地方的,蜘蛛能做到这个吗?”
“纽约不只有他一个英雄,但是只有他每一天荡过一整个城市,说实话,就算是托尼他们,也没有这样过。可惜那之后他再也没来过斯塔克大楼了,他应该跟托尼是朋友,我是这么想的。”
“托尼为他,为蜘蛛侠,做了很多战衣。”彼得说,“我见过那些,还维护了一部分。”
“是啊,战衣,也许我们能给蜘蛛侠发个快递什么的?”
“可惜到现在纽约也不知道蜘蛛侠的真实身份。”佩珀从电梯里走出来,“没有快递公司会同意承运的。”
“或许我们可以在他某次路过的时候直接发射。”
“然后被打成一块废铁吗?最糟糕的主意。”
彼得和佩珀都笑起来,佩珀盘腿坐在地上,拿了一块披萨。“听着,彼得,我有个主意。”
“嗯?”
“MIT还是Columbia?或者NYU?”
彼得惊讶地看着她,佩珀继续说:“我知道其实我们不该像对孩子一样对你,但是你的年龄在这呢,彼得。我已经联系了这三所学校,他们跟SI都有长期的人才和科研合作项目。MIT是托尼的学校,但是有点远;另外两所就在曼哈顿,更方便一点。我联系MIT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托尼几年前就联系过他们,但是他们不记得具体是因为什么了,真怪。”
“谢谢你佩珀,但是我,我没有相关的计划,”彼得赶紧说,“其实以我的水平,大学没什么能教我的了不是吗,托尼也这么说过。”
“大学的体验是无可替代的,”罗德说,“孩子,托尼应该也会希望你过上正常的、年轻人的生活。”
他没法反驳这个,正常的生活。但是他不只是彼得帕克,他还是纽约的蜘蛛侠,以前有更多成熟的超级英雄在他前面,让他可以任性地在享受当英雄之外也过着彼得帕克的生活,现在他就是那个第一选择了,所以就这样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他说,甚至没敢看佩珀的眼睛,“这可是个艰难的抉择。”
他没想到,其他人没有打算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
作为佩珀波兹的首席助理,克莱尔女士度过了最莫名其妙、晕头转向的一周。首先是突然的保密协议补充plus版,她翻了几十页已经快晕了,告诉星期五不用给她看了自己可以直接签,她信任波兹女士和SI,而且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星期五拒绝了,并告诉她在她看完签署之前一切工作都可以暂停,换句话说,她现在的工作就是研读这份保密协议。
“这很疯狂。”她对朋友抱怨说,“我坐在那里,一天又一天地看这本东西,感觉我都可以靠去拟保密协议维生了。”
“所以呢,SI又有了什么大秘密?”
克莱尔谴责地看着她。
“OK,对不起。”
“好吧,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有大事要发生了,预感在不远的未来我会疯狂地忙起来。”
她们很快知道大事是什么了。克莱尔的手机每天都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她不得不让星期五帮她屏蔽了通讯以缓一口气。可实际上哪怕她是SI掌权者的首席助理,她比别人也只多了一本保密协议和一部黑手机而已,她甚至没见过保密协议要保护的那个人,那位神秘的斯塔克夫人。星期五已经可以搞定一切。
“我是个双重保险,非常荣幸地成为了星期五女士的backup,”她一边灌咖啡一边回复朋友,“我跟你们一样好奇,不过上帝保佑不要让我真的有知道真相的机会。我不想知道大秘密,会折寿的。”
在几周的忙碌之后,她差不多已经把这件事放到了提醒信息的最后面,很难想象有什么星期五女士不能解决而她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上班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虽然网上仍然对这个话题充满热情,但是在SI,已经一切如常。对于克莱尔来说,佩珀波兹每天仍然坐在办公室就足够了。
直到那个手机某天深夜突然在手边响起。她立刻起身,走进走廊尽头一个没人注意的小房间:“您好,我是克莱尔本尼特,请问您需要什么?”
“告诉佩珀波兹和你们的斯塔克夫人,这是个专门给他们的陷阱,伊迪丝。让他们做好准备。”一个沙哑的、带着点口音的女声说,这是本音还是变声器,陷阱,没问题。
“伊迪丝?”
“她们会知道。”
一声枪响差点把她震聋。对面骂了句俄语,通话挂断了,克莱尔拿着手上已经变成砖头的手机愣了一下,快步离开了房间。好了,大秘密来了。
“是琴和叶莲娜,谢谢你,克莱尔女士。”青年人快速翻动着面前的监控光屏,斯塔克“夫人”,天啊,难怪没人能猜到,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彼得,佩珀正在路上。”星期五的声音响起。
“让她别来——不,还是来吧,这里安全得多,星期五,开启最高级别防御,疏散所有还在大楼的人。克莱尔女士,留在这里好吗,为了你的安全。”
“天啊,你在紧张,”青年——彼得斯塔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她伸出一只手,她迷茫地握了上去。她在一些人眼里,已经是SI的一人之下,可以呼风唤雨,但是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从没有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不该把你卷进来的,但是我向你保证你会没事的,好吗,现在深呼吸——”
在他们背后,监控画面闪烁了两下,突然停留在了半小时前。
约翰米勒被利器抵住后背时,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谁在此之后都没有能力再对任何事产生任何激烈的情绪了。他现在只想翻个白眼,让背后的人给个痛快或者好心放他下班,他明明离下班只有一步之遥了。
“先生,不想死的话,带我去伊迪丝那里。”一个有点沙哑的女声响起,好经典的剧情,自己竟然也能成为其中的一环,这比工作有意思多了。
“收到,女士。”他疲惫地说,其实他应该闭嘴的,但是不能指望他还剩下多少理智,“我得先说明,我只能把你带到旁边,我没有那块区域的权限。另外,带你过去之后我可以下班了吗?”
“这得看你表现了,可怜人。”
看看,连小偷强盗都觉得他可怜!约翰深深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从工位上站起来。“别让那把刀那么明显地晃在那里好吗女士?可能也还有同事在加班,这太可疑了,你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不知名的女士犹豫了一下,在他手腕上扣了个什么,他低头看了一下,一个手环。他毫不怀疑自己表现出抗拒的一瞬间就会被狠狠来一下。
他带着后面幽灵一样的女人穿过办公桌和走廊,没有任何人对此有疑惑,很顺利,大概是今天最顺利的事情了。
“我只能带你到这了女士,”他在一道金属门前停下,“我没有权限了,三次权限不通过这里就会锁死并报警。”
“谁有权限,最好是能直通到最里面的权限。”
“呃,之前只有局长有,现在也许副局长?还有几个研究员,对不起,最近人事变动太大了,我不是特别清楚。”
“琴,听到了吗?”
“好了,她说会送你一程,晚安,可怜人。”
约翰感觉自己像是瞬移到了宿舍的床上,他震撼地看向时钟,距离他最后的记忆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哇哦,他感叹道,径直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我第一次这么跟你讲话,这感觉真挺奇怪的,蜘蛛小子怎么接受的?”叶莲娜压低声音说。
“他没接受,”一个表情苦大仇深的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身体里的琴也低声说,“所以他一般让我直接在脑海里跟他讲话。”
“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们早就该动手了。”
“啊哈,别说这种话。”
“接下来靠你了琴,我会找个好地方等你。”
“没问题,一切按计划来。”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地下基地回响。他们在密室外发现了穿着睡衣一脸惊恐的副局长,而伊迪丝——这个基地的核心不知所踪。监控里副局长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询问,拿了伊迪丝就走,在混乱的拦截中,伊迪丝就这么消失了。
“事情到这里应该还在她们的计划内。”彼得说,他看起来焦躁不安,不只有他们能恢复监控,叶莲娜做得不够彻底。
“我喜欢这个计划。”罗德说,“简单、粗暴、高效,损害控制局根本没想到这个。”
彼得叹了口气:“结果她们发现了这个陷阱,但是没能绕过去,叶莲娜带出了伊迪丝,但是她说眼镜毫无反应,星期五也说系统里伊迪丝没上线。所幸她们现在都脱身了。”
“而我们顺利地拦截了视频,”哈皮说,“世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彼得几乎完全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慌,他无法自控地责怪自己,是因为他才让朋友们决定去冒险,甚至差点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琴才刚刚得到新的生活,而叶莲娜本就身份敏感,他真的无法承担这一切。
“我们得抢占先机,”他声音发涩,“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彼得,你是说你的蜘蛛小秘密吗?”佩珀给他推了一杯水过去。
彼得差点起跳到天花板,他一一看过三个大人:“天啊,我的伪装技术还是很差对吗?”
“去怪托尼吧孩子,”哈皮打了个哈欠,“他说太多了:那孩子是个天才,只要不把他那些奇怪蜘蛛想法塞进我的马克系列里;小孩子都这么黏人吗,还是只有蜘蛛才这样,我计划明天拒绝他的夜巡邀请——一大堆,我们应该是忘了一些事,但是托尼有更多事可以塞进我们的脑子里。”
“哦,”彼得站在原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比较好,“不过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拒绝过夜巡,天啊这个不重要,他没跟我说过这个!”
“恭喜你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孩子。”
“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法肯定,人的记忆很脆弱,”佩珀说,“但是人的心是很坚固的,彼得,怀特小姐说,她总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们也是一样。”
“那么有什么计划了吗,蜘蛛侠?”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叶莲娜走进SI时这栋大楼灯火通明,不免让她感到有点心虚。她把眼镜丢到空中,彼得头也不抬地用蛛丝抓了过去,在场其他人用充满兴趣的表情看着这场互动,让叶莲娜感觉一阵恶寒。
“让星期五给你找个房间休息好吗?”彼得说,他刚刚在电话里用高八度的声音连问了她三遍有没有受伤,叶莲娜现在对他的声音过敏,立刻比了个叉。
“我要回去了,不准道谢也不准道歉,小蜘蛛,我只是不忍心看她在那群人手里,虽然她不理我。”
“你们劫持过的那个人已经搞定了,但我们还是得给你找个不在场证明,”彼得说,“有谁能帮上忙吗?”
“琴的能力很方便,”叶莲娜说,“她潜力无限。”她指了指伊迪丝,“你不试试吗?”
彼得像突然意识到这个一样,他看向手里的眼镜,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她需要全面检测,我得带她去实验室。”他对在场所有人说,“那么,我先走了?别的要麻烦你们了。星期五,来帮帮我和EV好吗?”
“Sure thing, mini boss.”星期五回答他。
“这会是一个经典的知识产权诉讼案。”法务部负责人兴高采烈,“波兹女士,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完美的周末,”公关部紧随其后,“我们会准备好小斯塔克先生的发言稿。”
“这称呼听起来有点像托尼的儿子。”哈皮说,“别费这个工夫,他跟另一个斯塔克一模一样,不会跟着演讲稿走。”
公关部负责人沉默了一下,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到了未成年婚姻、三十一岁还是我就是钢铁侠。视频通话的其他人纷纷露出了同情且期待的表情。
“一切会发生得很快,”佩珀说,“但我想我们已经经验丰富了,各位。”
屏幕一块块熄灭,只剩下哈皮和罗德。
“两位,这样的场景我总感觉似曾相识,这让我有点胃痛了。”罗德说,“你们有同感吗?”
“如果能穿越回去,你会选择不遇见托尼斯塔克吗,”哈皮翻了个白眼,“别问了。不过他真的想好了吗,彼得斯塔克,其实听起来还不错。但是这孩子不是一直想走吗?”
“我相信他,”佩珀说,“他明白自己的选择和这个姓氏会带来什么。”
“二十一岁,”罗德说,“他确确实实是托尼的继承人。”
他们相继下线了。
次日早上十点,一个视频在一个空白账户被发出,随后立刻被斯塔克工业官方账号转发,SNS再次爆炸。
“开始了吗,大家好,”视频里的年轻男人靠着实验台说,“我是彼得斯塔克,托尼斯塔克的合法配偶。”
“这个视频声明已经迟到了太久,因为我选择逃避他的死亡、逃避自己的责任太久。在长久的痛苦中,我选择了离开,这很轻松,出于我的要求,他尽全力保护了我,给了我全部的自由和选择。
“然而当我真正站在这里,我必须为我的任性和失职道歉,有太多需要我的人和事,因为我轻飘飘的离开被伤害了。有些事已经无可挽回了,但是有些事还来得及。
“我不会成为下一个托尼斯塔克,没人能成为下一个托尼了,但我仍然能做一些他来不及做完的事。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们,星期五,结束录制。”
公关部负责人简直扬眉吐气,准备把分析报告装裱挂在自己的办公室墙上。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演讲天赋了,”彼得闭眼拒绝看他的精选评论,他一直羞耻到现在,“如果还是背一下演讲稿可能会好一些。”
“只要您别上去用两句话结束就已经很好了。”旁边的员工说。
真是完全没被夸赞到。彼得走进电梯,星期五已经替他按好了楼层。他盯着那块小屏幕出神,星期五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眨眼表情,彼得笑了。
“对你们来说,这一切是不是也很突然,”他问,“EV跟我说,AI不会有像人类一样这么细腻的感受,然后她说,AI的时间观念跟我们不一样。”
“她说的没错,”星期五说,“但是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认为已经为现在准备了很久。”
“是吗?”
“是的,还有伊迪丝。她的检查已经全部完成了,她在等你,我们也在等她回来。”
电梯打开,彼得走向实验室。实验室已经不太像一个标本了,椅背上挂着毯子,桌面上是摊开的书,EV的屏幕敏锐地亮起。他已经很难完全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允许走进这间实验室的场景了,但是那种紧张、雀跃的心情正如此刻。
他将眼镜架到鼻梁上。
SAY EDITH.
“EDITH.”他说。
“欢迎回来,彼得。”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你错过了一段设置好的录像,原来的设置播放时间是你的二十一岁生日,需要我现在播放吗?”
“什么?”
“来自托尼斯塔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