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流传着关于人鱼的神秘传说。
祂们上半身跟人类毫无区别，下半身却长着鱼的尾巴，美丽的歌喉同样是祂们的象征……”
哗啦，鱼尾扬起的海水全数撒在了身着便服的安德森脸上，连带打湿了他手上拿着的童话书。
而做出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躲在海水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和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透过蓝色玻璃一样的海水，不难发现，那名罪魁祸首修长的身体下方是一条鱼尾，他正是传说中的人鱼。
银白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晃悠着，搅起了一片片的涟漪。克莱恩游了上来，半个身子趴在了岸边金黄色的沙滩上，“安德森，这个故事你都讲多少遍了，换一个吧。”
安德森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看着克莱恩撒他一身水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气笑了。
“你就是这么求人的吗？”
“你每次过来都要先讲一遍这个故事，关于人鱼的事我不比这个童话书要了解吗？”克莱恩甩了甩尾巴，反驳道。
安德森抖了抖身上的水，略带埋怨：“我只是想看看你对这些传言的态度嘛。每次你都不反驳，所以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我更怀疑你是故意烦我。不过，这些传言大部分是真的，你们人类对人鱼调查得很仔细，这些人也像人鱼对人类感兴趣一样对我们很感兴趣吗？”
“人总是会对神秘的事物感兴趣，我也是为此来到这个小岛的。”
远处的天边正袭来一阵阵翻滚的乌云，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海面，遮住了阳光，浪花一下一下地冲刷着岸边。
克莱恩意识到了什么，向安德森挥手道别：“风暴要来了，你赶快离开这，别像之前一样掉进海里了。”
2.
晴空万里的一天，是一个出航的好日子，安德森也这样想，他敲定这天乘客船去那个据说存在人鱼的小岛。
曾经，一个出海后失踪了好几年、家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渔夫忽然出现在自己的家乡，手舞足蹈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南边小岛存在人鱼的消息。
虽然他看起来像疯了一样，但仍然吸引了一部分人驾船前往那个小岛。然而，去的人中能回来的却寥寥无几，只因那片海域凶险异常。
意想不到的是，每个回来的人都说自己见到了人鱼。这些人的回归让原本平息的传言再次流传开来。
传播的越来越广且越来越神秘的传闻再次吸引了许多人开辟了新航路，那座小岛渐渐发展为了一个王国。
但是自那之后，却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人鱼，但人们对于人鱼的兴趣热潮从未消散。
安德森也是其中之一。
出航那天是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但当船行驶到航程的一半时，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极其快速地笼罩了这片海域。这样的情况极其罕见，碰上这种情况的人也极难活下来。
十几米高的巨浪几乎要吞没整座船，船的下部也被冲击的水流打破。
船沉了，船上所有人也都掉进了海里。
安德森在如此希望微茫的情况下也仍然保有求生的意志，他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向上游，扒住船的残骸，翻涌的水流却裹挟着将他卷入深海。
在黑不见底的海水中，快要失去意识的安德森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顶着湍急的水流向他这边游来。
身体被人轻柔地抱起，一阵空灵的仿佛来自万年前的歌声在深海响起，水冲击给安德森带来的疼痛也不复存在了。
他想要抓住那人，伸手却摸到了坚硬的鳞片。也是，在这黑色的海域里这么会有人类能来去自如呢？
祂感受到了怀中人的触摸，便用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冰冷，这是安德森昏迷前的最后感受。
3.
再睁眼看见天空时，安德森正躺在小岛的沙滩上，远处的渔夫见他醒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安德森想到那日海中的身影，对着天空笑了笑，“不用了。”
他决定在这个小岛住下。
“真是个怪人。”渔夫嘟囔着。
在岛上挑来挑去，最后安德森还是觉得骑士这个职位适合他。小岛地理位置与世隔绝，基本不会发生战争，他只需要与其他人轮流巡逻和在皇宫外站岗即可。
在授予骑士资格的那一天，安德森正式成为一名骑士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日他见到的景象。
安德森不会把宝藏的消息和别人分享，现在，他要去寻找那个宝藏了。
4.
安德森空闲时总会去海边的沙滩看看。
人鱼并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更何况已经很久没有人鱼的新消息了。但那日那人身下的银白色鱼尾分明昭告着安德森，祂就是人鱼。
小岛上关于人鱼的各种传说和衍生出的童话层出不穷，却也真假难辨。
或许可以碰碰运气，安德森想着，即便这个方法风险有点大。
一个隐隐约约即将出现风暴的日子，安德森划了一艘小船来到之前落水的海域，并不平静的海面顶得小船一晃又一晃。
今日的天气并不像之前那么恶劣，安德森做了足够的防护措施，即使人鱼没出现也不会溺亡在海里。
一切准备就绪，冰凉的海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安德森象征性地划拉了两下，随后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慢慢沉入海底。
感受到有人碰到自己的瞬间，安德森睁开了眼睛，一个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面容映入眼帘，他见安德森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有些慌忙地想要逃走。
安德森咕嘟咕嘟地吐了两个泡泡，大有一副你不快点救我我便会溺亡的架势。
见此，那个人鱼又折返回来。这让安德森疑心人鱼都这么单纯吗？
安德森被拖上了沙滩，那个人鱼停留在岸边，没有游远，似是想看接下来这个人要干什么。
见此，安德森只得起身理了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踏着细腻的沙粒朝那位人鱼走去，向祂行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骑士礼。
“谢了，为这次，也为上次。我是安德森，可以有幸认识一下你吗？”
人鱼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盯着他闪着银色光泽的骑士勋章看了一会儿。
“你喜欢这个勋章吗？”安德森不解地问。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像是回神了一样，答道：“很多人鱼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叫克莱恩，很高兴认识你。”
5.
这就是二人戏剧般的相识。
克莱恩似乎对人类世界很感兴趣，经常询问安德森有关人类的事。在得知安德森是一名骑士后，也表现出了对皇宫事情的兴趣。当然，作为交换，克莱恩也会回答安德森一些有关人鱼的问题。
“你对人类这么好奇，按道理应该接触过很多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关你的具体传闻呢？”
克莱恩摇摇头，盯着安德森疑惑的眼睛，回答：“其他人鱼都说人类很危险，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人类。”
“还有别的人鱼？”
“是的，祂们都很友善。”
“那你为什么会救我呢？”
“我不喜欢看到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痛苦挣扎的样子。但是那天我只能救下你，其他人都离我太远了。”
……
“皇宫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骑士吗？”
“我这样的仅此一个。”
……
虽然安德森有时会惹毛克莱恩导致被泼一身水，但两人的相处总体还算融洽。
偶尔，安德森也会把自己口琴带来海边，伴着风吹拂海面的声音，悠扬的声音涨起又落下，克莱恩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实说，和人鱼做朋友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童话般的发展时常让安德森感觉恍惚，但克莱恩的存在又提醒着他一切的真实。
6.
童话的主角不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骑士，安德森早该想到的。
王子出海时搭乘的船沉了，而他本人却在小岛边的沙滩上醒来，回到王宫后他开始大张旗鼓地要寻找那个救了他的人。
“这个国家的王子在到处找你，因为你救了他。”安德森把情报告诉了克莱恩，并叹气因为这个自己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克莱恩发着呆，直到感觉头被一个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才回过神，取下了安德森扔在他头上的东西。
是一个很漂亮的花环，看得出编织它的人很用心，黄色和蓝色的花交织缠绕着，像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尺寸也正适配克莱恩的脑袋。
“谢谢你，安德森，我会好好珍藏的。”
果然很合适。看到带着花环的克莱恩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感谢他时，安德森不禁恍神一阵。
自从救下那位王子后，克莱恩似乎一直在想什么事情，和他说话时也是呆愣愣的。安德森关注着克莱恩的变化，却没发现那位王子很久没有让大臣和骑士们去寻人了。
转机是在一天夜里，原本安德森是在这一天巡夜，但其他人有事临时和他换了班，于是黄昏时分他便买了点吃食来到海边看看克莱恩。
然而，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半蹲在海岸边，与那个乖顺的人鱼交谈着。
华丽的衣着，王室继承人的象征。
落日的余晖衬托着他们如此般配，王子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枚闪闪的鳞片。那是人鱼的鳞片。
好吧，安德森耸耸肩，童话终究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王子与公主将举行盛大的婚礼。
王子走后，克莱恩并没有游回海中，而是对着不远处一个块大石头说：“安德森，你来了。”
“被发现了呀。”安德森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准备给克莱恩的点心。
他走近克莱恩，才发现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枝沾着水滴、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应该是皇宫花园里采摘的。
安德森想起了自己送给克莱恩的花环，是用路边采摘的野花做的。
克莱恩似乎并不有意遮掩祂和王子见面的时，毕竟他现在脸上毫无被发现的心虚。
安德森也不打算问详细情况，免得自讨没趣，虽然他很擅长热脸贴冷屁股，但是唯独这一次，心里堵堵的。
自从撞见这一次后，安德森怀疑自己中了诅咒，几乎每次来找克莱恩时都能撞见那个王子。
王子似乎知道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于是最大最闪耀的宝石送到了他手里，东方的夜明珠也来到了他海底的住所。
多么伟大的爱情，如果安德森是个路人几乎都要为他们鼓掌了。
他的宝藏不仅被发现，还被抢走了。
7.
再一次来到海边时，克莱恩没有出现。
安德森将一块扁平的石头投入海中，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应该说是安德森单方面定下的。
平常石头进入水里后，克莱恩就会浮出来让安德森不要乱扔，这次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王子应该也来与克莱恩会面了，然而他也没有来。
安德森就这么在沙滩上的石头上坐着。直到马上入夜，他才想起自己和其他人换了班，于是离开了海边回到了王宫。
夜间巡逻并不是件好的差事，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例如禁止踏入某个房间之类的，安德森一向很遵守，他可不想在听到某个王室秘辛后脑袋落地。
唯独这一次，花园里传出克莱恩的声音时，安德森停下了脚步。
烛火能够照亮的地方有限，这导致夜里王宫内大部分都是漆黑一片，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花园被铁栏杆封锁，层层带刺的玫瑰藤蔓密不透风地铲住大门，形成了一栋天然的保护墙。从外面看去，一眼望不到缠绕的藤蔓尽头，漆黑的内部窥视着外来者。
花园里传出两人细密的低语，话里的内容安德森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其中一个事克莱恩的声音，另一个应该是王子。
克莱恩被王子带到了王宫，但王子并没有对外宣扬。
“嘭”，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血腥味从里面冒出。
花园是绝对不被允许进入的，成为骑士第一天，骑士团其他成员就告诉他。
安德森权衡着，最终放下手里的提灯，翻身跳进了花园。
克莱恩救他时，安德森看见祂浅褐色的瞳仁与冰凉的海水形成了鲜明对比，接着那双手抚上了他的眼睛，心却跳得好像要冲破胸膛。
一见钟情，三流的爱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更何况，比起在这王宫压抑自己当什么破骑士，他更喜欢去挑战，去冒险。
玫瑰的刺划过他全身各处，留下一道道血痕，等他落地时，身上的血珠也掉在了花园的土壤里，滋润着里面的植物。
玫瑰开得更娇艳了。
走过一段幽长的小路，安德森看见了花园明亮的内部。
王子倒在地上，心口空了一大片，脸上却还露着微笑。克莱恩则在一个巨大的水缸中，上半身在水缸外，手里握着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见有人来，祂缓缓转头。
“安德森？”
8.
“克莱恩，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到王宫里居住吗？”
王子握住克莱恩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但是我离不开水。”克莱恩状似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没关系。”王子用对待情人般柔情似水地话语安慰着，随即命人搬来一个巨大的水缸。
克莱恩被装进水缸中，像一个被观赏的玩物。这个巨大的鱼缸被搬进了王宫的花园。
被带刺藤蔓包裹着的花园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克莱恩被送到了花园的中心。
王子点起油灯，放置在花园的各处，火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衬得王子不像王子，像一条阴险的毒蛇。
“亲爱的克莱恩，从今往后，你可愿意将你的身与心一起托付与我。”王子摘下一枝玫瑰，微笑着递给克莱恩。
“我愿意。”克莱恩伸出手，却并没有去接玫瑰，反而贯穿了王子的胸膛。
他的胸口周围瞬间染上一大片的血渍，脸上还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克莱恩手里握着王子还在跳动的心脏，却只想嫌恶地把它扔到一边去。
好了，现在祂要想该怎么逃走的事情了。
这时，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满身伤痕的安德森。
9.
“要我帮你逃走吗？”赶来的安德森并没有多问，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克莱恩。
克莱恩思索一会儿，点了点头。
安德森在下面伸出双手，准备接着正从鱼缸里爬出来的克莱恩。
“人鱼长时间不接触水会死吗？”安德森一手揽着克莱恩的腰，一手托住克莱恩的鱼尾。他之前就想摸摸克莱恩的尾巴，奈何每次都被拒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会，但是我们可以把鱼尾变成人腿，这样就不会因不接触水而死了，代价是每走一步就会像在刀尖上跳舞。”
克莱恩把尾巴变成了腿，安德森瞬间感觉手上的重量轻了不少。他看了看克莱恩的双腿，接着视线逐渐上移，然后偏过头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安德森抱着克莱恩经过死去的王子尸体时，克莱恩让他蹲下，接着握住王子脖子上挂的鳞片，一把扯了下来。王子的尸体一个踉跄，掉出了零零散散几张手稿。
“这是我同类的鳞片。”克莱恩解释，但安德森已经开始细细观摩那些手稿。
手稿的第一句是：‘人鱼之血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人鱼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或许可以用这个诱骗祂们。’
‘只喝人鱼血没有用处，是需要搭配什么辅助材料吗？’
‘大多数人鱼都很善良，要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我并不忍心杀掉祂们做研究。’
‘人鱼炼成的油可以燃很久。’
‘人鱼的尸骨可以让玫瑰长得很好，那便建一个玫瑰花园吧，将尸体全都埋在这里。’
手稿的最后一句是：‘得人鱼之心者，喝下人鱼的血，方能永生。’
……
无用的人鱼尸骸，全部被埋在这个盛大的玫瑰园里。
“自从这个小岛建设起来后，我的同族一直在减少，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了。偶然一次，我看到了抓捕人鱼的人带着一个徽章，再后来我第二次救你时，也看到了一样的徽章，原本我打算直接杀了你，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先从你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出乎克莱恩意料的是，安德森并没有愤怒或者害怕等情绪，他说：“在此之前，你也救了我一命。”
“你对长生不感兴趣吗？”
“永恒太遥远了，我更享受当下。”
10.
安德森抱着克莱恩逃离了花园，夜晚王宫的守卫并不多，大概是怕被人发现王子的秘密，这反而给了他们逃跑的良好时机。
克莱恩揽住身边人的脖子，安德森跨坐上从马厩里牵出来跑得最快的那匹马。
白马的嘶鸣划破了长空，浓郁的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前蹄溅起的飞灰被甩在身后，他们越走越远了。
渺远的天空是漆黑的，海面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安德森把克莱恩轻轻放入水中，他的双腿逐渐变回了鱼尾。
“谢谢你，安德森，请等一下。”克莱恩在水里朝他微微颔首，随后潜入水中，再次浮上来时手里握着一个流光溢彩的海螺。
“必要的时候，请吹响它。”
安德森伸手接过那个湿漉漉的海螺，转身，挥手告别。
“我要离开这个小岛了，不然会被抓住然后处以极刑的。”那枚象征骑士身份的徽章扑通一声被他扔入了海中。
天还未亮，安德森就坐上了去往别处的船，这次的天气意外地平静。
11.
逃离的小岛的安德森又过上了和之前一样的生活，喝酒、冒险、和其他人吹吹牛皮什么的，偶尔也会听到海的那一端传来小岛的消息。 但人鱼的传闻却是再也没听过，好像就此销声匿迹了。
克莱恩赠送的海螺被安德森挂在脖子上。海螺很漂亮，甚至有个富豪出高价想要买下这个海螺。
有时，安德森会把海螺带到海边吹响，声音很好听，像克莱恩的歌声。他觉得这个声音和自己的口琴搭配可以创造出一首很美的音乐，可惜他并没有两张嘴。
那个身影在海螺响起后并没有出现，安德森想，或许克莱恩不愿意再和人类多牵扯吧，祂和自己相处也只是为了复仇。
但这段珍贵的回忆他会永远保存，毕竟和人鱼成为朋友是多么难得。
原本应该是平静的一天，如果士兵没有在到处抓人参军的话。这个地区的国王与其他国起了冲突，已经开始为打仗做准备。
战争马上要开始了。
12.
很可惜的是，倒霉的安德森也被抓去充军了。他和其他人一样，换上统一的盔甲，就被匆匆推上了战场。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选择权。
夜里，他们向敌方的驻扎地发起攻击，想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惜指挥的将帅是个蠢货，敌人早就截获了他们的情报，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骑着马的敌人用长枪偷袭了安德森的背后，安德森拼尽全力反杀了那个敌人后逃到一处森林。
夜空中的点点繁星闪烁着。
他靠在树干上，检查自己的伤势。
那柄长枪刺穿了他的肺部，血液顺着缺口涌上喉咙，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每一次呼吸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脖子上的海螺也被血色覆盖，安德森抬手拿起了那个海螺。
海螺是他最后的希望，但吹响海螺的声音会也把附近的敌人吸引过来。
虽然按照他现在的状态，估计敌人发现他后也只是回收一具冰冷的尸体。
吹吧，安德森将自己最后一口气灌注在海螺上了，森林里响彻了那个曾经他在海中得救时听到的歌声。
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的马蹄踩踏声和人的说话声，不久他们就会发现奄奄一息的安德森。 他的视野慢慢变黑，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一双手抚上了他的眼睛。
“抱歉，只有这个方法能救你了。”
克莱恩将自己的一滴血送入了安德森的口中。 残破的身躯像萌芽一样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安德森渐渐回神，他大口呼吸几下，发现肺部的伤已经痊愈。
“人鱼的血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前提是要得到人鱼的真心，对吗？”死里逃生后的安德森又恢复了贱兮兮的神情。
“是的。”克莱恩偏过头，似乎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么轻浮的家伙，祂的身下并不是鱼尾，而是双腿。
忍受着在刀尖上跳舞的疼痛，一步一步来到了安德森身边。
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追兵就要到了。
安德森熟练地抱起克莱恩，再次开启逃亡。他脚下生风，但不知为何每走一步脚底就传来一阵巨痛。
“往那边走。”
顺着克莱恩所指的方向，二人跑到了悬崖边，海浪拍打着底下的岩壁，风呼呼地吹着。
“跳下去。”
安德森没有犹豫，遵循克莱恩的旨意纵身一跃，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海面溅起了白色的水花。
这次，安德森没有感受到掉入海中的窒息感，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腿变成了跟克莱恩一样的鱼尾，裤子还套在尾巴上，显得有些滑稽。
等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碍事的衣服后，克莱恩开口了。
“人鱼的血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原因是它会让那个人变成人鱼。”祂的脸上浮现出歉意。
“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在这深海里忍受遥远的永恒带来的孤独了。”
“不。”安德森揽住克莱恩的腰，骤然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我将和你一起享受每一个当下。”
一个吻落在克莱恩的唇上。
后记：
安德森来到克莱恩海底的住处，发现自己的花环在宝库里被放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