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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结婚？”铃木创看着桌子上的婚约书，又看向眼睛有些发红的母亲，问道：“欸……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他看向母亲，又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希望能看到一丝开玩笑的神情，一点也好。或者告诉他今天其实是愚人节，这只是一个整蛊而已。
然而，母亲却还是掩面抽泣着，父亲也一言不发，铃木创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双手发颤地拿起婚约，一打开，上面写的名字更是吓了他一跳
“欸……芹泽遥人？”
铃木创不可置信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芹泽家的产业庞大，在各行各业都有产业。而芹泽遥人作为芹泽家重点培养对象，更是前途无限。就算铃木创对这些新闻不感兴趣，芹泽遥人这个名字却还是能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他听着这些资料，整个人像被泡在冷水里，手脚发麻。
这个名字他听着有些耳熟，大概是在某些新闻上看到过。但这种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最大的爱好是窝在家里看bl小说，人生最大的成就是连续三个月没迟到。芹泽遥人那种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会同意和一个beta联姻？
“对不起，创。”铃木的母亲捂住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对不起……是爸妈没用……”
铃木创先安慰了母亲一番，才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家的公司遭到了竞争对手的陷害，现在资金链断裂。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芹泽家却突然愿意出手帮忙。他们愿意帮助铃木家度过这次难关，但条件是让铃木创嫁过去
“指定我？”铃木创的声音拔高了些，“为什么？我是beta吧？beta和alpha结婚？而且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对方指定了beta。”他爸打断他，“确切地说，指定了你。芹泽家没有解释原因。”
铃木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他低头看着那份婚约书，纸张摸上去就质感不一般，边角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
婚约书的内容并不长，措辞正式得近乎冰冷。条条款款写得很清楚：铃木家将以联姻形式与芹泽家结为姻亲，芹泽家将承担铃木家公司全部债务及后续经营支持，作为交换，铃木创需在三个月内与芹泽遥人完成婚姻登记以及住芹泽家宅邸。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似乎比昨天更深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公司撑不过下个月。如果芹泽家不帮忙，不止是破产的问题……我可能还要吃官司。”
铃木创愣住了。
“陷害我们的人做得很干净，但有些文件上有我的签字。”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铃木创觉得陌生，“如果真的追究下来，我大概率要进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他听见自己说，“我嫁过去，爸就不用坐牢，公司也能保住。”
“创——”
“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站起来，把婚约书拿在手里，对着母亲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妈，别哭了。不就是结婚嘛，又不是上刑场。”
“我没问题的。”
他抱了抱母亲，忽略了二人眼里的错愕：“先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顺着脸颊不自觉滑落，铃木创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哭，为父母？为公司？为那个还没开始就被安排好的婚姻？还是为那个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嫁人的自己？
他说不清楚。
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多，最后索性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眼泪终于干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见对面墙上贴的海报——是某部BL小说的，两个男主角站在樱花树下对视，画面美好得不真实。他以前每天看着这张海报入睡，幻想自己也能遇到那样一个人，不用多轰轰烈烈，只要彼此喜欢就好。
现在好了，婚姻倒是从天而降，可里面唯独没有“喜欢”两个字。
他撑着门板站起来，酸痛感从脚底窜上来。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个月后，他会住进芹泽家，成为芹泽遥人的配偶——一个beta配偶，一个被指定的，来路不明的联姻对象。
芹泽家到底图什么？芹泽遥人到底图什么？
铃木创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自己和芹泽家，或者和芹泽遥人有任何交集。
他没见过芹泽遥人，没去过芹泽家的任何公司，甚至连芹泽家旗下的产品都没买过。而他作为beta，更是无法在alpha易感期的时候帮到对方。
他打开手机搜索“芹泽遥人”，跳出来的结果让他更加心凉。
这样的人，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要指定他呢？
铃木创把手机扔到床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墙上。他想起今天回家路上还在想这周末要去书店买新出的小说，还有今晚要记得追更最新一集，然而现在这几件事突然变得很遥远，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真的要结婚了吗？
第二天早上，铃木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到他出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创，早餐想吃什么？
“啊，我都可以。”他拉开椅子坐下。
母亲端了味噌汤和米饭过来，又煎了个鸡蛋放在他面前。铃木创低头吃饭，母亲坐在对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妈妈，”他忽然开口，“婚约书我看了。”
母亲一愣，眼泪好像又要从眼眶涌出。她连忙转过身，擦了擦眼角
“上面写的是三个月内登记，婚后入住芹泽家。”他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所以……我还能在家里待三个月，对吧？”
母亲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创，对不起……”
“没关系。”铃木创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结婚而已，又不是断绝关系。”
“而且，”他顿了顿，“芹泽家那么有钱，说不定我过去之后过得比现在还好呢。住大房子，不用打工，想想还挺划算的。”
母亲终于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
见面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间里。
在进来的十五分钟里，铃木创已经喝了五次水了。包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铃木创把面前那杯水喝到见底，伸手去够水壶，发现壶也快空了。他只好缩回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出门前对着镜子折腾了二十分钟头发，最后放弃了，任由那几缕不服帖的碎发翘着。他看起来还是像个大学生，清汤寡水的，和这种高级日料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铃木创脊背一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纸门被拉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铃木创见状，连忙鞠了一躬，然后垂着头用着极快的语速说着话：“你好！我……我是铃木创！初次见面！我很……”
“很紧张？”芹泽遥人接过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铃木创愣住了。他抬起头，与那双含笑的眼睛对视。面前的人眉眼弯弯的，笑着看向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不是……我……”铃木创的舌头打结了，又低下了头。
“我很可怕吗？铃木这么怕我？”芹泽遥人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接着声音仿佛在蛊惑对方般，道：“铃木，抬头看着我，好不好？”
欸？？？
铃木创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肩膀上的触感很清晰。隔着薄薄的衬衫，对方的手掌力道不轻不重地压着，既不让他挣脱，也不至于弄疼他。
独属于alpha的压迫感让铃木创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盯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铃木。”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耐心。像是在哄一只缩在角落里的猫：“看着我好不好？”
铃木创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撒娇？芹泽遥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是不是疯了？
但他最后还是抬起了头。
视线一寸一寸往上移，先看到对方深灰色毛衣的领口，然后是一小截若隐若现的锁骨，再然后——是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芹泽遥人微微俯身看他，距离近得过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铃木创，看得铃木创心里发慌。
“你看，”芹泽遥人说，声音很轻，“我不可怕吧？”
铃木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芹泽遥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刚才那点蛊惑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又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芹泽遥人。
“抱歉，”他说，拉着铃木创坐下，接着拿起菜单翻开，“刚才看你太紧张了，想让你放松一点。是不是反而吓到你了？”
“……有一点。”
芹泽遥人又笑了，说他还真是坦诚地可爱。
铃木创不知道这句话算是夸奖还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脸，
“要吃什么？”芹泽遥人将菜单递给对方。
铃木创翻开，看着那些各种各样高档食材的名字，将刚才准备问这里有没有拉面的话语咽回肚子里。他快速翻看了一遍，接着又将菜单还给了芹泽：“芹泽さん先选吧，我都可以。”
“铃木叫我芹泽就好了哦。”芹泽遥人接过了菜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毕竟我们是……是同龄人呢。”
铃木创觉得自己脸快笑僵了。他觉得以后自己还是该少看所谓的“新闻”，不是说芹泽遥人是冷酷无情的吗？这个一直在笑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发酸的苹果肌，期待午饭能够快点结束。
一场饭吃完，铃木创走出饭店，拒绝了对方说要送他的请求，往家的方向走去。说实话，芹泽遥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开朗温柔，感觉在学生时代也是风云人物的那种人。
似乎是在照顾他，话题一直是芹泽遥人在主导。铃木创只需要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就好。
这个人真的太会聊天了。
铃木创想。
而且从头到尾，芹泽遥人几乎没有提过婚约的事。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和他吃饭，聊天。
铃木创突然不知道这场婚姻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如果芹泽遥人是个冷漠的人，是个只把这当成交易的人，那铃木创反而好受一些。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场买卖，我嫁过去，他帮我家还债，我们两清。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件被抵押的物品，不去想太多，熬过去就好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这场婚姻，到底会把他带去哪里？芹泽遥人对他这么好，是因为教养，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婚后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真的能好好相处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