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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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第一高级中学可谓人才辈出，危机四伏，谈起学校里引人注目的危险份子，名单太长了望不到头，要想在这所学校度过快乐的校园生活，就必须对那些潜伏的邪恶势力有所了解。埃米复学第一天的午休，下课钟声一响，艾比冲进他们班上，拉著他跑大老远去到学校礼堂，说是要讨论接下来未来的生存计划。
礼堂的位置有些偏僻，与大马路只隔著一道金属围栏，两人在礼堂大门附近找了块乾净的地坐下。
“老姐，在食堂聊不好吗？”
“食堂人多，这些情报都是我斥巨资拿下的，被人偷听去不得亏死。”
艾比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两瓶牛奶，小卖部买的，她插下吸管将牛奶递到埃米鼻子前。
“喝，你就是不爱喝牛奶才长不高。”
他们之中到底谁才是更矮的那个啊，埃米有苦难言，吐槽艾比身高的下场是可预见的，他选择闭嘴喝奶，避免脆弱的脑袋瓜遭受不人道的对待。
艾比撕开菠萝面包的塑料包装，咬了一口。
“衰仔你听好啰，你永远可以信任你姐会罩你一辈子，但要知道，有些人咱们惹不起，见了最好绕道走。”艾比边吃东西边说话，口齿含糊不清，埃米勉强才听懂她的演说开场白。
“首先是全校最声名狼藉的不良团体，雷狮一伙，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们啊。”
雷狮一伙，顾名思义领头的叫雷狮，雷王科技的继承人之一，董事长的三位子女当中年纪最小的儿子，入学时便熟练地将出席纪录控制在最低限度，与知名进出口商柯曼贸易的独生子帕洛斯疑似旧相识。帕洛斯作为老师们的马屁精，出事后负担的责任总是最轻。两人臭味相投，很快找来个大块头保镖，留级生佩利，入伙前便凭一己之力将校园公共设施的损毁率提高三倍。最后是雷狮的表弟卡米尔，四个人里外表最具欺骗性的假好学生，雷狮最忠诚的小跟班，行事低调，鲜少引人注目。
“虚伪拖把头、大型金毛犬、面瘫矮子，”艾比指出他们各自的特征，“还有雷狮，刚见过面。”
“啊——他和安迷修关系不错。”
他和艾比离开小卖部时，两人正在为最后一份周五限定口味杯子蛋糕是谁先拿到的起争执，安迷修道理讲到一半，被雷狮钻空子抢先一步刷卡结帐。
埃米从安迷修脸上冻住的微笑体会到何谓笑里藏刀。
“富家子弟就喜欢仗势欺人，连丹尼尔老师也经常拿他们没辄，但要是你单独遇上那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金毛，就朝天空大喊有飞碟，趁他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逃跑就行。”
艾比正针对应变方法分析得头头是道，埃米像见到鬼似的，手颤颤巍巍地指著艾比身后。
“老……老姐，你回头看看。”
艾比闻言转过头去，只见柱子后面躲著人，一上一下窜出两颗脑袋，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他们的对话内容。
高的那颗头说道：“帕洛斯你看，他们俩长得好像！”
“傻狗，那叫双胞胎。”
被点到名的姐弟俩大气不敢出一声。
帕洛斯接著说：“我记得红的那个和卡米尔同班，至于另外一个……”
帕洛斯意味深长地看向跌坐在地的埃米，那种由上往下的眼神令埃米想起不好的回忆，现实空间与无数魔鬼的影子融合、扭曲。
他果然没有准备好再次出现在人群面前。
胃里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混著胃酸以及不久前喝下肚的牛奶，逆流而上进入食道，最终抵达口腔。
埃米摀上嘴，没能阻止生理泪水溢出。
“……我没什么印象。”
帕洛斯收起了笑，他移开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艾比此刻已无法顾及其他，握紧埃米的手拔腿就跑。
“话说回来帕洛斯，原来学校里有养金毛，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帕洛斯站起身，双臂向上伸展，佩利见状反射性地弯腰，脸颊轻轻贴著帕洛斯的掌心，来回磨蹭。
“你知道在哪儿？快告诉我！”佩利沉浸在和大狗玩飞盘抛接游戏的想像中，没理解帕洛斯话里有话。
“你们俩吵啥呢，外卖到手了。”
雷狮手里提著两大袋塑料袋，他穿过铁杆缝隙传给在另一侧的卡米尔，自己三两下翻过围栏，平稳落地。
卡米尔单手拎过外卖，他将最后一口蛋糕体吞下肚，嘴角还残留著白色糖霜，雷狮见了顺手替他抹去，舌尖一舔，「真甜。」不知在说蛋糕还是其他的谁。
卡米尔压低帽沿，装作没听见他大哥的调戏。
佩利闻到肉的香味，不由得留下口水，湿黏的液体沾到帕洛斯指头，他一巴掌推开佩利的狗头，佩利也不恼，乐呵呵地直奔肉香来源而去。
要说凹凸一中何处有资格被称为世外桃源，非综合楼楼顶的露天花园莫属。
尽管艾比刻意绕远路避开了人潮多的地方，依然引起了擦身而过的零星几人的注视，她多次用余光检查埃米的情况，对方始终低著头不发一语，还没上二楼她的大腿就已经快使不上力了，但她不敢放缓速度，他们一路奔上四楼，最后于一扇带电子密码锁的门前停下脚步。
艾比这才想起，露天花园仅开放给保安巡逻以及园艺社做植物修剪与维护，之前是安迷修开门让他们进去的。
艾比咬牙切齿，“花大钱在顶楼种花种草还锁上不让人看，学校怕不是有那啥大病。”
她在狭窄的楼梯间内来回踱步，左思右想他们还能去哪里，到处都是人，或许回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烦恼之际，一阵带有柠檬香气的清风拂过，几声电子提示音响起，门开了。
“答案……是位热衷种菜的朋友告诉我的。”
毫无重量的一句话，来自帮他们输入密码的女学生，她踏出门外，头也不回地进入了顶楼，不久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外。
女学生人如其声，举手投足好似天仙下凡，轻飘飘地到来，慢悠悠地走了，非凡间之物可比拟。
用人话形容，这人走路像鬼一样，没声。
俗话说得好，“神女”出没之地，必有“恶女”紧随其后。
艾比回头关注埃米的情况，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听说安莉洁擦的精油香水有安心定神的功效，其所到之处祥和一片纷争不再，百试百灵。
“老姐，她应该……是活人吧。”
艾比的手下意识收紧，“说废话呢，鬼能按密码锁？”
“也、也是，你都能看见，那确实是人，不是只有我……”
艾比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楼梯底部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安莉洁！”女声不耐烦地喊道，“呆头鹅净知道瞎跑……”
“恶女”来也，事已至此，已无回头路可言。
艾比握紧自家弟弟的手，在露天花园火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藏著，摀住埃米的嘴让他噤声。
出现在顶楼露天花园内的第四人，是位头戴星星发饰的黑发女学生，她在花丛绕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想找的人，“可真让本小姐好找。”于是她将矛头指向了两只躲躲藏藏的小老鼠。
“喂，你们看见她了吧。”
“恶女”一步步朝著水槽阴影处前进。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了。
艾比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早上出门先踏的左脚，触犯了霉头，不然他俩今天怎么老是被人盯上。
反观“恶女”这头，她对小老鼠本身并不感兴趣，正分心地想著不知道她的浏海被吹乱了没有，顶楼风那么大，安莉洁不爱穿外套，专车在校门口等著了，一抓到安莉洁就立刻送她回医院，这次她定要投诉医院的破安保，让一个病人来来回回偷跑好几遍。
距离揪出小老鼠仅剩三步之遥，忽然间一道巨大的影子探出身子来，“恶女”抬起头，差点没被气笑——“神女”站在楼梯间出入口的房顶上，纵身一跃，落在了柔软的怀抱里。
“你输了，凯莉。”安莉洁手指点了下凯莉的鼻子。
“呆头鹅，说了多少次我们没有在玩捉迷藏！”
安莉洁笑而不语，心思放在了整理凯莉乱掉的浏海上。
凯莉带著安莉洁离开了，甚至懒得看他们姐弟俩一眼，危机解除，艾比松了口气。
露天花园恢复平静，埃米到水槽边洗了把脸，他将水龙头扭紧，满脸疑惑地向艾比问道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比迟疑了几秒钟才娓娓道来。
凯莉，高一学生中的风云人物，刚入学不到一个月便掌握了学生间的八卦网络。
传闻她的母亲是义大利黑手党，凯莉作为她们家族的独生女，又是家里年纪最轻的孩子，从小便在长辈的呵护下长大，同龄人知晓其身份背景的要不对她阿谀谄媚，要不敬而远之，多方因素影响下养成其大小姐脾性。
“神女”大概是她随心所欲作恶多端的一生中，唯一的变数。
有关安莉洁的事情，艾比打听到的没多少，她几乎没怎么来学校，大家都说她身子不好，可实际见识过本人跳楼的英姿后，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老姐，这不就是八卦人家吗？”埃米说。
艾比语重心长，“埃米，我刚说的这几个人，他们一不是什么善人，二来……他们或许和‘那边’有过接触。”
话音刚落，埃米的手突然剧烈颤抖，他匆忙用手把眼睛盖住，慌乱中眼镜掉到地上，艾比手心贴上他的手背，掌心的热度传递过来，“衰仔别怕，姐在这呢。”
是艾比，他姐来救他了。
过往的恶梦再次远去，埃米缓缓回过神，艾比捡起眼镜给他戴上，他扶了扶镜框，“知道了，远离那些人，我也想普普通通地度过校园生活，更何况，不能给你还有好意收留我们的仙芝姑姑添麻烦。”
艾比拉著他的手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著，换做从前他明明很讨厌被称作“姐姐的跟屁虫”，或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想起太多不堪的回忆，而艾比始终站在身前护著他，包容他的脆弱。
刹那间，姐姐的背影好像与小时候重叠了起来。
埃米没再多想，他悄悄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眶，加大步伐与艾比肩并肩，“话说老姐，你是不是漏了一个人啊？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
艾比直觉答道：“比起远离安迷修，应该关心他的精神状况吧，从刚认识他起，他老爱往事故多发地跑，回来后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教学楼很安静，老师学生们都聚集在食堂吃饭，几乎见不到几个人，适合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精神堪忧的安迷修同学，从背包里拿了几样东西放兜里捎上 ，教室内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在午休，他轻手轻脚关上教室门，到楼梯口的时候，与正要回三楼一年级教室的双胞胎撞了个正著。
“安迷修！”艾比挥手喊道。
安迷修和姐弟俩打了招呼，“埃米，今天一切都还好吧，眼镜戴著会不会不舒服？”
埃米摇摇头，“它太有效了，谢谢你，安迷修。”
安迷修回以微笑，“要是还有其他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对了安迷修，午休快结束，你打算上哪儿去啊？”艾比打岔道。
“我、我吗？去上个洗手间，”安迷修表情僵硬，他抬手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时候不早了，先走了，待会见！”随后急匆匆地上楼。
埃米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一楼楼梯旁的男厕，“老姐，你说安迷修上的该不会是三楼的厕所吧。”
三楼男厕半个月前被封了起来，原因是总有不知名的哭声和敲门声自最后一个隔间内传来，搞得人心惶惶，学生们想方便都去其他楼层，时间久了校方乾脆贴上封条不让人进去，但也没想个办法处理，就这么拖到现在。
艾比无奈地说：“安迷修真的是很不会说谎啊。”
“是啊。”
“明天去他家里吃晚饭吧，带上仙芝姑姑做的炖牛肉。”
“好主意！”埃米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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