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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燈籠垂掛通明。
這裡的夜總被脂粉與酒香浸泡,連夜色也透著靡靡紅光。
花雕雞沒有想過自己會來這種地方。
當他被同僚拖進花樓時,他的表情猙獰。
他寧願『 慶祝升官』 這種事情,是在一家小酒樓裡大啖吃肉,同僚間嘻笑帶過。
他對鶯鶯燕燕的風月場所向來興致缺缺,心裡盤算著待會兒隨便坐坐就藉口溜走。
直到一陣琵琶聲響起。
原本喧鬧的堂上煞地安靜了下來。
在那二樓的雕花木欄後,垂落著半透明的竹簾。竹簾內側,斜斜地倚著一道身影。
他身上套著一件層疊繁複的華麗織錦長袍,藍黑色的長髮用一隻簪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頸側。
眼角描著一抹極淡的緋紅,燭火晃動間,那雙眼顯得格外妖異。
他懷裡抱著一柄琵琶,纖長的手指隨意撥過琴弦。衣袖隨著動作滑落一截,露出一小段腕骨。在一片清脆聲響中,那人緩緩掀起眼簾。
他的目光環視過喧囂的人群,像孤高的后。
最終那勾人的眼隔著迷離的燭火,落在了離門口最近的角落——花雕雞的身上。
花雕雞心頭猛地一跳。
原本朝向門口的長腿就這麼轉了回來,像被蠱惑的獵物。
明明那人的雙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花雕雞卻移不開視線。
而那人,在察覺對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後,一邊撥著弦,甚至還挑起唇角,對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佳人絕豔,風華絕代,
不,任何字眼都無法形容。
「雕雞!那是這樓裡的頭牌,瓦哈,我們剛好碰上他的表演!」
花雕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熱了起來,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他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忍不住盯著竹簾後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這女子長得也太美了。
曲終,瓦哈將琵琶隨手遞給身側的侍人,朝花雕雞舉了舉手中酒杯,隨後轉身退回後堂。
留下花雕雞一個人坐在原位,腦子裡全是那雙帶著戲謔的豔麗雙眸,連杯子裡的酒灑了都沒察覺。
半個時辰後。
花雕雞藉口透氣,一個人溜到了後院的迴廊下,身後的房門卻吱呀一聲開啟。
濃郁的沉香與烈酒混合的香氣撲面而來。
花雕雞下意識轉過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剛才那位風華絕代的頭牌正慵懶地斜靠在門框上。他已經換下了一身繁複的表演華服,只披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長袍。
那一瞬間,花雕雞整個人腦袋轟地一聲炸開。
沒有竹簾的遮擋,這個美得讓人窒息的人就近在咫尺。隨後,一道低沉的男聲實實地落進耳中。
「看傻了嗎?」
……是男的。
先前同僚在包廂裡好像隨口提過一句「這家夥是個男伶」,但花雕雞當時滿腦子空白,一句也沒聽進。
瓦哈看著花雕雞那副像被雷劈中的呆滯表情,眼底的笑意愈發惡劣。他一步一步朝花雕雞逼近,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怎麼?現在才發現我是帶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