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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Ⅰ: Knight
无论什么时候,开会都是朱雀在工作中最不想度过的时光之一,这种情况很不幸的并没有因为他从第七骑士变成零之骑士而改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恶化了--因为他时不时的需要随行皇帝来一起开御前会议。枢木朱雀紧绷着脸颊站在皇帝的座位身侧,听着贵族们对鲁路修新推出的提案给出的无休止的委婉的反对、批评,乃至愤怒的指责和大胆的讥讽……这一切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了,尽管他确信鲁路修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全都驳倒,但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鲁路修到现在还是一言不发,任由面前这群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贵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朱雀不耐烦地轻轻啧了一声,引来鲁路修向他投来一个好笑的眼神。皇帝陛下并不怎么遮掩地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耐心点,朱雀。”
他们的亲密互动很快被一些眼尖的贵族收入眼底,接着,他们中最傲慢的一位--显然以为自己有资本到能对根基不稳的少年皇帝肆意评判--嗤笑一声,提高嗓音朝皇帝喊道:
“陛下,在您对我们国家持续如此之久的神圣传统进行‘改革’前,不如先‘改革’一下您身边的人?”
他特意的在“改革”这个词上嘲弄地加上重音,唯恐被年轻的陛下错过哪怕一丝嘲弄。但鲁路修像没察觉到似的,他歪了歪头,十分友好礼貌地发问:“畅所欲言吧,哈罗德卿。我知道我父亲一直相当重视你的建议。”
皇帝堪称恭敬的态度让哈罗德得以表现得更加倨傲,他一定是得意到忘了鲁路修是怎么登上皇位的了。他高高在上地指挥道:“您太年轻了,陛下,而且流落民间太久,让您的头脑被平民的愚昧思想玷污过多。您应该多受一些有经验和智慧的人的指导,而不是听从身边随便什么亲近的人的异想天开--恕我直言,枢木卿之前能够忝列圆桌骑士之列全依仗查尔斯陛下的出格提拔,能让他待在这个职位上已是一种恩赐。可您现在居然想让他做圆桌骑士之首,哼,真是异想天开--Numbers本不应该享有任何权利,遑论荣誉了。”
议事厅中此刻静默了下来。皇帝在他的座位上垂下了眼睛,指尖不紧不慢地在扶手上叩击,看起来若有所思。在不熟悉他的人的眼里,一定会以为鲁路修快要被说服了。
但朱雀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他看着鲁路修的脸,在他低垂的眼睑下,闪烁着一丝锐利而愉悦的光芒。每当看到这种眼神,他就知道鲁路修一定是想出了什么坏点子,要么是一些恶作剧、要么是什么巧妙的诡计。诚实地说,鲁路修本性中有一部分真是相当顽皮。
“你提醒了我,哈罗德卿,”鲁路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优雅地站起身,“我对于零之骑士这个职位的任命的确过于轻慢了。”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后,才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哈罗德洋洋得意的笑声中再度开口:“我居然没给朱雀一个册封仪式,真是太遗憾了。”
如果朱雀不是这戏剧性场面的中心人物之一,他一定会为那些贵族们惊愕得滑稽的脸笑出来。可惜他真不是。并且鲁路修向他招了招手,让他走到自己面前来。
“过来,朱雀。”
尽管鲁路修的语气依然矜持、克制,但他平淡亲昵的语气和他们之间亲近的距离几乎让他想起他们在阿什福德学园中的时光。鲁路修来到他面前,举起手为他抚平肩膀上制服的一处褶皱。……但那日子已经一去不返。鲁路修抬起手,两指并起,郑重地在朱雀的两肩各点了一下,接着说:
“枢木朱雀,我在此正式任命你为零之骑士,居于圆桌骑士之首。并授予你享有我所能享有的一切权利之资格,从今往后,你不必向任何人臣服与下跪,你的力量和意志只遵循公平和正义而行。枢木朱雀,你接受吗?”
“我接受。”这些音节在他的思维能真正反应过来之前就已从舌尖滚落,比他所能设想的还要虔诚和庄重。他十分清楚,鲁路修所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份承诺。他无法不去应允,用他所能给的一切。
鲁路修微微地笑了。但他的笑容一转向场内那些目瞪口呆的贵族们时,便扩大成了一个毫不掩饰嘲弄意味的冷酷弧度。他看着那些为他堪称大逆不道的一番演出而被激怒了的贵族们,轻蔑地挥了挥手,叫来门外的卫兵们。
“来人,把所有御前失仪者扔出去。”
片刻前还表现得高高在上的哈罗德愤怒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大喊道:“荒唐!就算是查尔斯陛下,也不拥有--”
他的控诉被鲁路修漫不经心地打断了。
“容我提醒你一下,”鲁路修愉快地说道,“我的皇位是杀了查尔斯抢来的,这通常意味着我比他要强,不用遵循他的规矩。”
哈罗德--还有其他一些人,看起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卫兵已经涌至他们身旁,断绝了这种可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后,会议厅内安静了不少,剩下的人们大都呆若木鸡、脸色苍白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
鲁路修也再度就座,他自在地翘着腿,对面前的众人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我的提案了。有人有异议吗?”
鸦雀无声。鲁路修挑挑眉毛,回头看了朱雀一眼。他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得意眼神让朱雀感到些许的怀念和好笑,他暂时忘却了现在的场合、以及他们之间无法越过的过往,向他递去一个无奈的纵容眼神--当然了,鲁路修当然会为自己在贵族面前大闹一场而满意,朱雀不能说自己不喜欢这场面。更何况,这本身也是鲁路修计划中的一部分,一切都是必要的--为了零之镇魂曲。
鲁路修的脸已经转了回去。他庄严地宣告着提案通过后即将产生的改变有哪些,朱雀半心半意地听着,构想着在那表象之下有多少变化将是鲁路修理想乡的真正支柱。并且试图忽略胃里涌动着的隐隐紧张感,因为无论他多不愿意承认、都要面对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鲁路修正着手建造一个没有他自己存在的理想乡。
Part.Ⅱ: Cat
第一场会议结束后,之后的议程都以惊人的高效率迅速完成了。这毫无疑问是鲁路修早上向那些贵族发难带来的成果--贵族们的舌头可是最灵巧不安分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会在会议散场后如何像网上的蜘蛛一样向各自脉络上的同党传达讯息。假如此前还有对鲁路修这位大逆不道、弑父上位的昔日废黜皇子心存轻蔑,现在也全然荡然无存了。鲁路修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他完全不需要仰仗贵族的支持,甚至情况恰恰相反,如今贵族最好跪在他的脚下求生,毕竟皇帝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除了零之镇魂曲计划内的人员外,没人知道鲁路修能变得这样恐怖是用了geass,这恶魔般的力量。朱雀对此也保留看法,他当然仍憎恨geass--如果没有它的存在,鲁路修或许就不会因非人的力量而犯下诸多错误,尤菲或许不会死去,他和鲁路修也未必会走到如今的境地--但是,现在再去设想过去的种种可能性无非是徒增忧虑。零之镇魂曲毕竟是鲁路修提出的计划,所以他选择不对他将采取的手段做评价。而且尽管他们互相背叛、曾置对方于死地过,他也的确相信着……
「只要我们联手--」在枢木神社会面时,他用着全部的诚意向鲁路修伸出手,鲁路修的眼中盈满不可置信与单纯的希冀。鲁路修在那一刻真的相信,而他到现在仍然相信。
世界上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包括杀死鲁路修来给世界带来明天这件事。朱雀的喉咙中似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疼痛的肿块,他用力地把它咽下,苦涩感却挥之不去。和他并肩而行的鲁路修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你累了吗?”
和往常一样,鲁路修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推导出了结论。
“是有点勉强你了,”鲁路修皱眉思考道,“远征回来后你还没休息过吧,朱雀?啊啊、是我的失误,今天应该让杰雷米亚先来护卫。好了,你今天的工作就先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时间回去休息。”
朱雀也一如既往无视了他的命令。
“不需要,”他简单地拒绝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鲁路修盯着他看了两秒,像在评估是要跟他吵一架强行勒令他退下还是由他来。最终他选择了后者,谢天谢地,控制狂陛下的最大让步。
“去特派,”鲁路修告诉他,“检查一下兰斯洛特维修情况,顺便和那位怪人伯爵确认一些事。”
很难想象鲁路修和罗伊德站在一起聊天的样子,也许因为朱雀一直下意识把行为古怪的罗伊德和虽然叛逆但总归举止优雅鲁路修划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不知道是因为罗伊德的混乱不羁的气质意外取悦了鲁路修,还是鲁路修素来以聪慧闻名的大脑获得了罗伊德的赏识,他们竟一见如故般每次都能相谈甚欢。一开始朱雀还有点惊讶,但次数多起来后他也见怪不怪了。鲁路修跟C.C.都能做朋友,罗伊德自然不在话下。只有塞西尔还对这场面有点心悸,她紧张地盯着离他们有点距离的两人,仿佛随时准备在罗伊德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时冲出去把他拖走。她这熟悉的为罗伊德操心的样子让朱雀觉得无奈但又好笑,温暖的那种。特派总以他们自己的方式给他一种家的感觉。
“说起来,”他打断了塞西尔投向罗伊德的监视目光,随意地问道,“亚瑟去哪儿了?”
“啊,亚瑟刚刚还在这里呢,我给它做了一点午饭,但是它闻了闻就跑掉了,真奇怪……哦,现在在那儿呢!”
朱雀没敢问令亚瑟都要逃跑的午饭是什么,他顺着塞西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亚瑟正伸着懒腰从兰斯洛特的脚后钻出来,大摇大摆地朝一旁的罗伊德和鲁路修走过去,并很快找到了鲁路修的腿开始绕着蹭来蹭去。
“亚瑟,过来!”塞西尔终于还是跑了过去,她试图把扰人的猫咪带到一边去,但亚瑟已经伸出爪子灵巧地一路蹿到了鲁路修身上,鲁路修慌忙伸出手接住它,亚瑟随之满意地窝在他的臂弯中,大声地呼噜起来。
塞西尔的表情介于想要笑出来和拼命道歉之间,鲁路修快速地从笨手笨脚的瘦竹竿切换到体面的皇帝身份,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没关系,亚瑟不会打扰的。”
“啊哈!我知道了,亚瑟就是陛下和朱雀在学校里一起养过的那只猫吧?”罗伊德仿佛顿悟似的双手合十,接着不知好歹地发问:“怎么样,陛下怀念起天真的校园时光了吗?还是做单纯的食利阶层的时候最无忧无虑吧。”
塞西尔当机立断地狠狠肘击了罗伊德的肚子,立刻开始代他致歉:“这家伙脑子时不时就会出问题,请务必不要理会他!”
无视了罗伊德的冒犯和哀嚎,鲁路修平静地挠了挠亚瑟的下巴,轻笑出声:“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我可不是那种被冒犯到就要发火的贵族。”
这倒不是假话,朱雀在心中想,鲁路修虽然高傲,但意外的几乎没什么贵族脾气,甚至比一般的富家孩子还要接地气。他半心半意地回忆起小时候鲁路修一本正经向他讲解超市积分卡和优惠券叠加用法的时光,边朝他怀里的亚瑟伸出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
“嗷!亚瑟!!!”
竟然还是被咬了。果不其然还是被咬了。朱雀欲哭无泪地看着手掌上的新鲜伤痕,真切感到世上总有一些事永远不会改变--什么都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鲁路修在一旁被愉悦到似的笑出了声,他温柔抚摸着亚瑟,看向他开始回忆:“跟在学生会的时候一模一样啊,朱雀永远赢不了亚瑟。”
“不公平吧,我不能咬亚瑟啊?”
“笨蛋,不是那种赢,”鲁路修宠溺地摇摇头,“以你的怪力真的要抓住一只猫也很轻松吧,但亚瑟不是让你做不到那样吗?会长说也许亚瑟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上司呢!嗯--听起来也不错,零之骑士的上司、零之捕鼠官亚瑟,倒是挺威风的。”
他忽略了朱雀反对的嘀咕--“早会上才说过我的上司只有你啊!”--开始关心起新晋皇家捕鼠官的饮食来:“亚瑟吃饭了吗?”
塞西尔为难地答道还没有,因为亚瑟对最近换的猫粮似乎还不习惯,不是十分热衷吃饭。接着,她热心肠地表示:“但是,我自制的猫饭亚瑟还没吃,我现在去热一下拿过来。啊对了,我还顺便做了几个饭团--”
朱雀和罗伊德不约而同地高声拒绝了她。鲁路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等待谁来给他解释。罗伊德的情商在这种危机时刻限时回归,他一把拉过塞西尔的肩膀,机智地找补:“哎呀哎呀,陛下还有朱雀和亚瑟久别重逢是要一起吃饭的吧?而且我听说御厨手艺不错哦,我们不如去蹭一下饭嘛!朱雀和陛下都不介意吧!”
罗伊德疯狂地眨眼向鲁路修传递暗示,鲁路修接收到了,但无疑还是有点困惑,朱雀十分理解--不管鲁路修原来的计划是什么,里面大概都没有和特派以及亚瑟共进午餐这一项。但好在他大概明白能让罗伊德有这样反应的事实在至关重要,鲁路修最终大发慈悲地点头,允许他们一起来吃饭--并且煞有其事地表示这是亚瑟的升职宴,可惜时间有限他没法亲自操办。朱雀恐怖地发现他居然没法分清皇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不会明天真的要下发诏令封亚瑟为零之捕鼠官吧?
……就算是鲁路修,那也有点太戏剧化了。
Part.Ⅲ: Sword
“下午要做什么?”
“睡觉。”
“啊?”
朱雀不可思议地看向鲁路修。几乎怀疑皇帝是不是在他没注意到时被人下了geass夺舍了。睡觉?这个词在他们从C的世界出来之后就几乎自鲁路修的字典中销声匿迹了,他字面意义上的不眠不休、夜以继日地工作,勤奋到了让朱雀都想感慨“世界上真有光靠工作就满足的人啊”的程度。有时候他、或者C.C.,不得不用暴力手段强迫鲁路修暂时放下工作去休息一会儿,以免零之镇魂曲开始前当事人就过劳猝死。这样的鲁路修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休息,到底是转性了?还是被下geass了,该叫杰雷米亚过来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鲁路修站在寝宫门口,抱着手臂皱眉瞪视着呆立在门外的朱雀,“适当的休息有利于更高效地工作--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好了,快进来吧。”
“由你来说还真没说服力。”朱雀玩笑式地回应道。接着跟在亚瑟身后进入皇帝的寝宫--它已经相当不见外的直接爬上了那张至少能睡下五个成年人的大床。鲁路修摘掉帽子和披风,在一扇门后消失了一会儿,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套出奇简朴的睡衣,手里拿着两条毯子和另一身衣服。
“换上。”
朱雀接住朝他扔来的那套睡衣,顺从地脱下制服换上它。转头时鲁路修已经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地闭着眼。朱雀轻手轻脚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亚瑟凑过来,朱雀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适地呼噜着,爬到他怀里趴下,慢慢地闭上眼睛。
倦怠的午后,朱雀听着鲁路修和亚瑟的呼吸声,静静地陷入梦乡。
听到房门有动静的那一刻,朱雀就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做好了生擒入侵者的准备。但正在他要动手时,熟悉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你的耳朵真够像狗的。”
听到这懒洋洋的、冷淡又嘲讽的语调,朱雀便下意识皱起眉头。他自认异性缘不差,但这个女人他真是应付不来,或许因为她是魔女、也可能因为她一直称自己为鲁路修的共犯。
“你有事吗,C.C.?”
C.C.走近了,他能借着透过窗帘的昏暗的光看到她金黄的非人般的眼睛和微妙的笑容。她怀里抱着一条长长的盒子,一看便是带着某样必然是鲁路修要求她找来的东西才过来,但她却偏要说:“奇怪的问题。我来这里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还真是个不讨喜的男人啊。”
“我没必要讨你的喜欢。”他冷冷地回答。
“呵呵呵……”C.C.自顾自地笑起来,她歪着头瞥了床上的鲁路修一眼,玩味地回答:“这话不错,你对真正喜欢的人都做不到讨喜……”
朱雀心中一震。C.C.的话利剑般刺向他心脏中某个地方,但他实在没法细想到底是什么让他内心正隐隐作痛。他转过头去,避开她那无机质的目光。
“鲁路修,”他轻轻推了推尚在熟睡的皇帝,“C.C.来了。”
“非常完美。”
鲁路修低声赞叹。在会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他手中那把剑熠熠地闪着奇妙的光辉。
C.C.冷哼了一声,她毫无仪态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嚼着披萨边抱怨:“那当然,为了一把剑让我这种美女亲自去现场监工,真是浪费。”
“你这种邋里邋遢的家伙才不懂,这把剑可重要着呢。”
鲁路修拿着剑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两下,出人意料的利落漂亮,没像朱雀担心的那样把他自己不小心划伤。
“嗯哼?”C.C.故作惊讶地问道,“你精心准备的自杀工具还是有什么用处?”
皇帝对她的尖锐嘲讽一如既往的选择性失聪,他转向朱雀,一边抚摸着剑刃,一边对零之骑士郑重地说道:“这是一把英雄的剑,朱雀。”
“鲁路修!”
“不用担心,”鲁路修微笑着举起手,如线般的血液从他纤细的手指上渗出,“一点小伤而已。何况……作为一把必须要杀死我的剑,那么当然应该以我的血来为它开刃。”
“那么我也一样。”朱雀沉声说道,他往前迈进一步,想要去触碰那把必将同时杀死他们两个人的剑,然而鲁路修却忽然把它收了起来。
“不需要,朱雀。”
鲁路修摇了摇头,对他笑道:“这把剑只会用一次,也只会染一个人的血。在那之后,它就不再是武器了。至于为什么--朱雀,一个刚剪断脐带的婴儿需要什么?”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朱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在无措中他甚至瞥了一眼C.C.,C.C.如往常般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浮现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悲悯神情。
当然,鲁路修显然也并不需要他真的回答什么,他自顾自的把话接下来:“一个拥抱。”
Part.Ⅳ: A Hug
鲁路修从高台上滚落时,毫无防备地张着双臂。他言而有信,给了新生的世界一个尚有余温的拥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