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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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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28
Words:
4,38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242

【凯伽】Measure for Measure

Work Text:

chapter.1.一个疯子的传闻| Is he insane?

米勒尔•瓦兰奇诺近来心神不宁,连夜吃黑市倒卖的低价过期安眠药仍然无法平静入睡。这日他有工作,犹豫不决后仍然服用小小两枚辗转反侧数十次终于昏去,然而睡梦里巨大阴影久久不去,黑色高塔张开血腥巨口吞噬他的全部,惊醒后面对逼仄发霉木屋只能叹一口气,开始自己的情报工作。
最新的雇主不喜露面,神秘莫测,见面往往戴着面具,讲话阴湿滑腻,身手不凡,给人感觉好像一团朦胧雾气单单缠绕身边,却随时准备且能够绞死自己。同时对方又有着诡异的自来熟,第二次交涉情报时就开始闲聊抱怨他曾经遇到的老板,对于在言语间戏弄人也乐此不疲。这期间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蛇缠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和他的主人一样社交距离几乎为零,米勒尔深呼吸多次并搓掉一身鸡皮疙瘩才能勉强无视那阴冷的体感和若无其事的雇主继续交流。
尽管米勒尔总是哆哆嗦嗦,如履薄冰,然而他坚决不与这份工作说拜拜,因为雇主同时也出手大方,从不推诿扯皮,这是很难遇到的合作方,恰好米勒尔从来不愿意错失任何赚钱的机会,特别是面对来到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贪婪的人。
当天他和雇主交换完情报,心里极度惴惴不安,并且终于发现那条蛇并非实体,原因他不愿意再回顾。讲到黑塔周围的防御系统运行机制时,盘在他面前的蛇突然冲他张口嘶吼,蛇身弓起,极度警戒,两枚利齿森然,仿佛下一秒便要咬断他的脖颈或者注以致死量毒素,米勒尔这时才猛然发现蛇的瞳孔如渍毒般鲜绿,求生本能让他先一步行动,双手甩出去才发现完全无法接触这只凶兽,桌椅随他动作碰撞发出巨大摩擦声,声音刺耳,酒馆内众人闻声注视,看见是他们二人又悻悻回头。雇主响亮地啧一声,蛇便如黑雾一般消散,米勒尔呆愣在原地多时,被甩了三个通用金币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酒馆门被吱呀一声关上,他才回过神来慌忙抓住钱藏起来,雇主丢下了远超过本来议定的工钱,似乎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长久的危机意识让他直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哪怕收获颇丰也再难高兴起来,回家路上跌跌撞撞,面对陌生男人的询问只是不耐烦地挥手。直到只言片语间捕捉到那人问他酒馆怎么去,他才恍若初醒,开始上下打量对方。
一个异乡人,酒馆,很大概率是一个想要去最近的酒馆打探消息的贪心的人,呵。米勒尔有些不屑,尽管他是靠此谋生的一员,对于外星球来的人还是有天生的清高与不屑,他摆摆手,做一些要酬劳的手势,然后在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塞一点有用的信息。
男人眸色深重,几乎融进夜色,在米勒尔神经质般的回话中频频皱眉,并在其反复抬起手对他比划报酬的手势时忽然抓住对方衣袖,似乎想要凑近仔细辨别什么,然而米勒尔被拧得痛死,仓皇大叫打断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抱歉,你让我感觉有点……”他没说下去,又皱了下眉,从兜里拿出一枚金币递给他,“往西再走五里路是吗,我知道了。”
米勒尔拿着那一枚金币呆愣原地望此人渐行渐远,视线里看不见了才又慌忙从兜里掏出另三枚被他捂热的金币,放在一起拨弄许久。金币形制一模一样,是最最常见的通行货币样式,于昏沉夜色下流转暗淡光泽,在宁静夜间偶尔碰撞发出悦耳声音。而米勒尔•瓦兰奇诺只顾着喃喃自语“不得了,不得了”,仿佛能从这四枚金属中占卜出未来,随后大祸将至般匆匆赶回家中把自己裹在薄被中闭门不出。

 

红凯来到这颗星球时当地时间凌晨一点,降落时险些掀翻他人的临时帐篷,面对原住民的吹鼻子瞪眼他在温和的交流后留下一笔赔偿离开,对面接受了钱财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多轮理论后浪客无奈离场。
兰诺-b作为星球来说最初不具有任何吸引力,物产品质并不出众。兰诺人老老实实地在上面生存超过万年,大多数依矿物开凿为生,民族人数稳定在一亿,然而数百年前猎户座战争这里被用作武器培养皿,高塔拔地而起榨取能量。后来战争提前平息,星际法庭至今纷乱不休,无人在意纯血兰诺人已指数式暴跌至百万人,部分在战争结束时已被迫或主动远离家乡,因为这里完全丧失往昔模样,半成品式的黑塔尽管蕴藏极其强大的能量,但其副作用显著,无数原住民受其影响寿命折损疾病缠身,反而吸引了渴望力量的宇宙人,穷途末路的雇佣兵,孤注一掷的探险家。
如果你离黑塔足够近且保证不被其吞噬,那么望向高塔时就可以发现周围有数千万粒密密麻麻攀其而上,仿佛狂风吹动,至顶部又猛然下坠,从而无限循环。这是内部核心催动的结果,那些粒子实际上是探险者的尸骨,远处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层律动的厚重阴霾,孜孜不倦地提醒下一个闯入者即将踏足的命运。
红凯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准确说他在哪里都像是个例外。圆环发布任务指引他到此处毁灭星球中心的黑塔,他便前往。如今他清楚地感知到这颗星球的哀嚎,仅仅了解部分情况后就发现这里无论人或物都病入膏肓。
问路失败是他降落地选错的结果,兰诺b的建筑物错落无序,有许多是居民自建,非常不牢靠,称得上繁华的区域更是与这样的居民聚居地相隔甚远,他应该在商业区降落。但他并不着急,因为黑塔下一次爆发还有十四天,爆发期持续七天,是进入其中摧毁核心的最佳时机,爆发结束后便又会陷入沉寂。总之目前来看时间充足。
离开聚集区后视野里只有黄沙,偶尔闯入一两家自搭房,家家闭门不迎远客。徒步三公里左右后他才遇上第一个似乎能派上用处的东西——告示牌。
片刻后他就发现这个假设是错误的。告示牌上积攒陈年的广告,通缉令,后面贴上去的只是徒往上添铺盖,让人怀疑牌子是否能够承受住如此压力以及好奇到底谁还在往上贴东西。最新的一张翘着边,他扫过时顿了下,指尖拂过那张似乎熟知的脸。如此研究良久最终还是承认无法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光之战士破罐子破摔决定拦下接下来任何一个过路的人,靠在告示牌岌岌可危的支撑柱上休息。一刻或一小时后一个刚到他腰间的小孩独自出现,红凯没办法,用现学的兰诺语生涩地说小朋友你好,然而套近乎失败,那孩子刻意绕开他,不知什么材质的鞋踩在近乎荒芜的土地上嘎吱嘎吱,跑到十米开外电线杆处突然掉头,然后就躲在那后面看他。
他认出来了,这是刚才那户人家。
红凯没办法,再次摘下帽子冲她扬了扬表示善意,顺手从夹克里掏出上个星球带来的糖果轻轻丢过去。女孩子被糖果吓了一跳,没伸手去接,糖果没入黑暗,啪嚓一声。她又舍不得浪费,因为糖果已经变成稀少的珍品,她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又是什么让她半夜三更跑出来呢,红凯禁不住思考。而小女孩犹豫万分还是如他所料离开电线杆的庇护走近蹲下去捡,红凯试探性靠近,告诉她掉在地上就不要吃了,她不听,还是塞进口袋里,他只好又拿出仅剩的三块和她交换那一块掉在地上的,终于小女孩露出笑容,同时交谈间告诉他名叫芙拉,红凯告诉她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她就指着他不说话,面前正好就有一个陌生人。红凯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不一样。结果最后还是什么路都没问到,这小孩是肚子饿了偷偷跑出来的,对于空间的概念十分有限,只知道往最亮的星星在的方向跑个一段路就会有个简陋的食品铺子,再远的地方她也没有去过了。女孩子摊开手给他看她攥在手里的皱巴巴的纸币。
可以买半个面包,芙拉告诉他,但是回家后还要分给姐姐和弟弟。今天她石头剪刀布输了。
这孩子其实体力很好,居然能跑这么远还不觉得累,红凯拍拍她脑袋干脆陪她一起走,到了食品铺子又帮她买了两袋子别的干粮。芙拉踮起脚拉他的手说谢谢,执意把那半个面包送给他。
和小孩告别时临近日出,他在食品铺子老板的指引下又往北走了将近两小时,遇见了米勒尔•瓦兰奇诺。对方行为怪异,鬼鬼祟祟,身上却有一股挥之不散的熟悉气息,尽管微弱却一直霸占他感官的注意力,他勉强集中精力对付此人的胡言乱语,终于找到关键信息,留下报酬后又离开。
终于到达酒馆时已接近中午,酒馆里客人繁多,他来到的是繁华区边缘上的一家,来往人员混杂,这个时间点大多靠在桌边边补给边跟人交换消息,剩下的划拳喝酒,少数人毫不掩饰地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时其中一个年纪小的酒保见他面生,主动靠过来搭讪问他要喝什么。红凯问他有无波子汽水,酒保摊手,讪笑着说你在开玩笑吧,没想到对方好像对他的回话很不适应,好像这件事情不可理喻。
红凯最终看着菜单点了三杯圣代。酒保哈哈尬笑着去让后厨准备,菜单从很久之前一直沿用至今没有改过,而这东西已经几十年没人要过了,鬼知道还有没有材料。等待间他们闲聊,红凯主动开口询问。
“他们在聊什么呢。”
他说的他们是靠近门边最喧闹的那一桌。此人毫不在意地提出这个问题,完全不管是否被别人监视,不少人转过头来看他。
“那个通缉令上的人,你懂的。”酒保擦着桌子冲他挤眉弄眼。
红凯学他之前摊手的样子,“怎么了嘛?”
“你知道他吧,伽古拉斯伽古拉,那家伙,可能就在这颗星球上,甚至……你我身边,”酒保说完后掩耳盗铃地捂住嘴,可红凯并没有如他所料马上流露出自己要洗耳恭听的表情,反而一脸坦然地冲他眨眼。酒馆里其他人纷纷发出嘘声,同时偷偷以浓厚恶意打量揣摩这位新客。酒保恨铁不成钢,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这个已经在口舌间翻来覆去被嚼烂的人物与他的传闻。
伽古拉斯伽古拉风评两极分化严重,一方面他作为雇佣兵声名远扬,办事效率极高,丝毫不需要担心任务是否不可能完成。另一方面他信誉在某些群体间似乎不高,比如扎尔塔纳和美菲拉斯人。可是矛盾的是最终又没有人会特意为此生气,好些人听说这些也只是拍着你的肩非常内涵地说一句,没办法,这是伽古拉斯伽古拉。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因为如果你不幸和他起了足以闹出人命的冲突,只有你会离开世间,他刀法极好,蛇心剑几乎和他融为一体,在纷争间往你后颈来上一刀,等回过神时你已经离地,若死后没能立马转世,那么兴许能做最后挣扎,在半空大声谩骂他,伽古拉斯伽古拉在原地为你阖上眼,仰头眯眯笑着看着你的灵魂随风离去,疯癫史上又添一笔,精神病症在他人风言风语中又重几分。
红凯听完仍然不发表任何评价,仅仅表现了对圣代的极大热情,离开时又评价太酸了。在这种场合不分享情报也不融入大家的圈子,吃一些另类的食物,成功被酒馆里的人注以复杂的目光,有人马上开始询问他的姓名来历,可惜无人知晓,不过如此仍然可以预见下次见面时必然少不了纷争等着他。
然而谁都没想到下次见面那么快,临近日落时他便返回,纷争并未如期而至,因为他手上的东西。通缉令,伽古拉斯伽古拉的通缉令。上一次黑塔爆发后贴上的通缉令。他坐下来,又问老板有没有波子汽水,好像指望这半天就能进货上门。酒保只是战战兢兢指着墙角堆着的一箱无人问津的无酒精饮料,生产日期未知,功能上说基本被当做垫脚的工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沾边的饮品。然后就看到这个满脸风尘的男人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后又要了好几杯圣代。

红凯离开后四处打探消息,兜里剩余资金不足支撑他继续询问才返回酒馆,他没有找到临时落脚的地方,反而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浪费了好些钱财,施展好几番拳脚。因为需要摸清东部状况,他在居民区与商业区往返多回,路过那块告示牌三次,每次都看见最新贴上的那张纸上的人像对他虚情假意地笑,最终黄昏日落前他还是想办法把通缉令撕了下来,粉末飞扬。仔细浏览两次,发现大多数信息都是错的,画像只抓住几分特征,伽古拉的生日不在十二月,上面居然还放了看着像不知道从哪个盗版星际论坛扒下来的邮箱,通讯方式也将信将疑。他和他上次电子通讯可能还是十年前的事情,大吵一架,内容非常不和谐,说出来不符合宇宙核心价值观,当然后来回拨时发现号码早已报废。
这张纸被他反复拿出来,酒保快被吓死,他见多识广,但是没有见过把伽古拉斯伽古拉的通缉令像相亲传单一样拿出来多次观摩的人,更何况根据小道消息本人很有可能就在此星。联系之前的事情,两个猜想,一是这家伙是个自命不凡的愣头青,眼下正在装腔作势。二是什么他不敢多去深想,只是决定不再和这位先生产生过多交集,以免酒馆里闹出人命闹到自己身上。大部分人都因为同样原因很有眼力见并未来骚扰他。而红凯考虑到众人的身心健康最终收起那张纸,也没有拨出上面的号码。

 

在这边存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