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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原先生躲了起来。
木下宴一边打扫屋子里的蘑菇,一边琢磨原因。是事业受挫吗?可是F/ACE最近的公开节目上,多闻君还是非常帅气呢。难道是接到了觉得为难的工作?可是他已经学会了接受,而不是再一味逃避了呀。小宴搓了搓下巴,纠结着要不要敲门问问,正在油锅里翻滚的鸡块过了火候,飘出一股焦糊味,她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继续做饭。
结束了今日的家政工作,小宴踱步到多闻紧闭的房门前,在冒昧和沉默之间选择了抬手敲门,“阴沉原先生,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愿意和我说说吗?”
房间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听到多闻咚咚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在门边停下,顿了一顿,门把手随即被旋开,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挡住了照入房间的阳光,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罩在其中。看到多闻面露难色,她悬着一颗心等待着,然而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搓卫衣帽绳,一边移开了视线。
小宴很是纳闷,但是多闻始终没有开口,而是挪动到客厅,抽出作业纸来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颤抖着递给小宴,又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嗓子,漂亮的眼尾耷拉下来。
“我说不出话……”辨认完这行似乎趴在纸上发抖的字,小宴脸上露出无措的茫然,在多闻面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是上火了或者感冒了,嗓子哑吗?”黑帽子里露出的粉毛低垂下,纸上的字又加了一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看着她无力地张了张嘴。
小宴盯着纸张半晌才回过神来,“去过诊所了吗?”黑帽子摇头。“我陪你去的话,现在可以吗?”黑帽子顿了顿,点点头。
解下围裙,戴上鸭舌帽,带着头顶纸袋脚踩拖鞋的神秘男子直奔医院,一路上还不忘做好反侦察工作,以防多闻被人认出。一路火花带闪电,飞速办完手续,目送多闻进了诊室,小宴才觉出后怕,最近的排练怎么办?要是以后都发不出声音怎么办?多闻的偶像梦想怎么办?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不好的想法都甩出脑海,让自己相信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要支持多闻君,自己一定不能先动摇信念。
——要不凑到门上听一听医生怎么说吧?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小宴赶紧谴责自己冒失,警告自己不可以满足私欲,必须尊重多闻君,脚步却不受控制地靠近诊室。正忙着自我批评,她就被突然打开的诊室门吓了一跳,并没有注意到多闻把手上的诊断书和转诊信*往身后藏了藏。
“怎么样?能治好吗?是什么问题?”她上前一步,着急地提问。多闻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小宴愣愣地看着信息,读出了话里没有转机的意味,只好不再追问,在他面前收起担心。
此后几天,多闻依然正常参加排练,更加努力地练习舞蹈部分,只有敬人对于他失声表示“你最好给我在下次公开节目之前解决”,其他队员更多地还是关心他,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多闻当然清楚,必须尽快恢复正常,否则本就身为垃圾的自己更是发挥不了什么价值了。
攥紧了转诊信,结束排练后他套上纸袋,向医院快步走去。
“我的判断和诊所的医生一致,你的耳鼻喉这一块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这样突然完全失声,很可能是心因性的。这样吧,给你转到精神科,你再去看看。”医生不甚起伏的话音在多闻听来不算意外,他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心里骂着自己一只草履虫还给别人添麻烦,听话地去了精神科。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压力太大,但是你并没有其他同步的症状,反而更像是……有很重的执念淤积在心里。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如果觉得还是需要用量表系统排查,也可以给你开。”多闻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觉得胸口闷闷的。
执念?多闻脑海里闪过了X-ReaL,滑过了大辉哥,最终浮现了一个被梦幻色彩包裹的身影,与眼前正在忙碌的身影重合。是不是要得到妄想中的木下小姐才能痊愈呢……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注视的目光,小宴回过头,看到正在出神的多闻,叹了口气。真的能尽快好起来吗?看起来他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只说要等一段时间,却不愿意说出医生的诊断,这样的多闻让小宴不敢多问,却又很担心,想要解决问题,力气却没处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阴沉原先生竟然无声地流下眼泪来,表情却还是平静的,像是泪水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自行从眼眶爬下,而非是被泪腺分泌流出。小宴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去用热水拧了把毛巾递过去。多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泪眼汪汪,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木下小姐,手中被塞入毛巾后才缓缓拿起擦脸,眼泪却成串地流下,最终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却因为无法发声,变成了猛烈的抽泣。小宴连一句一定会好起来的都说不出,只是蹲在把自己套在黑色卫衣里的哭包面前,默默地陪伴着他。
“你想要治好他?他的病根子可是你啊,是你亲自拒绝了他的告白,而你对他的支持,到底是出于什么?你仍然觉得自己只是追星的宅宅,把自己放在家政管理员的位置上?别骗自己了。”
“什么?你说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治好他,竭尽全力也希望他能追逐自己的梦想?哈哈哈哈哈你很真心嘛!就让我来告诉你,要怎么办吧……”
被梦中女巫尖厉的叫喊声吓醒,小宴猛地坐起,喘息着回忆这个高大的女巫所说的方法——完全是在满足私欲吧!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相信一个梦,况且还是给出了这种方法的梦!真的有把自己好好地限制在家政管理员的位置上,而没有对阴沉原先生产生多余的想法吗?她跟着女巫的思路质问自己。其实是有的,要不然,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栽回了枕头上,唰地把被子扯高,捂住了脑袋。
本想着到下一次上门家政的时间再去看看阴沉原先生有没有好转,不料先收到了他的信息。
垃圾:木下小姐,今天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公寓吗?
垃圾:明天要录制早就定好的节目,我还是说不出话。
垃圾:你是我的朋友,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木下宴:多闻担心.jpg
木下宴:放学后没有其他事,我会去的。
垃圾:对不起我这样的阴角又在阴魂不散地麻烦你了真是对不起
木下宴:阴沉原先生不必道歉,我们是朋友哦。[愉快]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小宴婉拒了两个朋友去咖啡屋写作业的邀约,拎起书包直奔多闻家,打开门就见到满屋的蘑菇,多闻在其中探出头来,眼角红红的。刚走进坐下就收到了正坐在对面的人的消息,把自己其实已经去大医院看过了的事告诉了她,隐去了关于病因在于“执念”一部分,只说是心因性的。
听到心因性,小宴完全忽略了多闻瞒着她转诊这件事,而是立刻就想到了前一晚的梦。难道那个巫婆说的是真的?
想到女巫所说的“治疗方法”,她的脸颊蔓延起一片诡异的粉红。
“其……其实,我听说了一个偏方……”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多闻疑惑的目光中说出所谓的偏方,只见面前黑色的一团突然弹起,伸展成一条,脸上大惊失色,红得比她还厉害。
两个人面面相觑,冷静了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在心里达成了共识——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试了吧!
小宴小心翼翼地凑近正襟危坐的多闻,在他的下颌线填满视野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摸向了他的脖颈,任由这人身上淡淡的香皂气息填满鼻腔,耳朵像是被罩了起来,周遭的白噪音闷闷地击打着耳膜,胸口的心跳如鼓点一般越来越快。就在她靠近到能隐约听到另一人的心跳声时,身边人猝不及防地抬起手臂搂住了她,骑士的吻轻轻落在等待着被拯救的人身上,Adam’s apple*不再被禁果卡住,而是被吻中的爱意滋养,恢复如初。
“能说话了!”黑色的身影激动地抱紧了她,两个人的心被同样的欣喜填满,以相同的频率在贴近的胸膛中共振,心意在其中流转。
没有话语的时候,我们一样的心意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