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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在被踢进房间之前,还在想着怎么写小作文举报上一把的憨批打野,进了门,一闻那味儿,本能要逃,结果不孝子高星宇眼疾手快拉上门板,还从外头死死拽住,彻底断了他念想。
钎城不知是听见动静还是闻着味道,飞快堵在他面前。
易感期。
即便生理课学得一塌糊涂,九尾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又馋又凶、且疯且蠢。
好在钎城还残存几分理智,没有直接上手强拉硬拽,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框里盛了九分九的水,再多一点就要满溢而出。
九尾有些为难。他向来不善于处理这些直白且热烈的东西,眼下也不是嬉笑打骂可以敷衍的境况。
“……傻狗。”他只得揉揉钎城的头发,干巴巴挤出这一句。
像是得了什么号令,钎城扑过来把他按进怀里又亲又舔,还不忘顺手反锁了门。
说起来,他们之间正进行着不温不火的冷战。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起因,只不过是在垃圾话输出环节中,不知哪一句踩了钎城痛脚,惹得钎城摔门而去,此后数日,除了训练起居之必需,绝不和他多说一个字。
被肉贴肉压进床垫,九尾有些害怕。尽管钎城一手护着他脑袋,一手揽着他的腰,头发亲昵地蹭着他的耳朵、脖子和肩膀,像只温顺的大狗。
未分化前,情与爱像是冰淇淋上的糖霜,看对眼的男孩女孩分食一支甜筒,夏日的香软便增色三分。谁曾想,后来他成了汪洋上的孤舟,任凭终风吹卷和巨浪裹挟,浮沉起落,再不由己。
好比此刻,钎城把他从衣物里赤条条剥了出来,从胸口而下,寸寸亲吻,慎重且严谨,如同把玩狩猎游戏的战利品。
他记得钎城的信息素是木质基调,带着些微苦涩与潮湿,如同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眼下却似黑云压阵,山雨欲来,群鸟惊飞,虺蛇潜行。即便久居山林的狐妖,也会惧怕百倍于己的熊罴,何况他肉体凡胎,如何在电闪雷鸣之中,摆脱猎食者的桎梏?
他想逃跑,攥着床单退后,却给人攥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拖回去,且被迫分开双腿,让最私密之处,与急不可耐的炙热摩挲。
九尾真的有些害怕。
尽管生理上看,作为有过标记关系的伴侣,他会在这位Alpha进入易感期时,快速作出反应——好吧,身体确实被诱发了情潮,温热的黏液缓缓溢出,细弱的声响在他心头无限放大,好似一丝不挂、身被枷锁地游走街头之时,耳边鼎沸的唾骂与讥讽。
说来奇怪,哪怕一早被狐朋狗友盖章为浪迹花丛,九尾的二次分化,实打实在十八岁前夕才姗姗而来。与之相反,乖巧老实的钎城,进入职业圈子没多久,就已经在各种纸头文件上填了Alpha。
就像他们的职业生涯一样,好事难成双,坏事一箩筐。二次分化晚于常人的九尾,与抑制剂的适配性无限趋近于零。
分化那天,队医给他连用两支抑制剂,只能短暂抑制情潮,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后无可奈何,决定送医院,唯他死活不肯,拼命不许旁人靠近。
其实他态度再强横,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加之情潮之下手脚无力,全靠一口气硬顶,旁人只要拿了主意定了心,制服他根本不是问题。然而不拼命万万不行,不服管教的体质若被公诸于众,且不说会否永久禁赛,俱乐部出于种种考虑,多半赔钱请他走人,其他山头出于种种考虑,多半也不肯收留。
当日事发突然,好在俱乐部处理过多次分化事件,经验丰富,应对得当,防止一众吃瓜选手窥探实情之余,还特别将几个年轻气盛的Alpha关了软禁。
就在一众大人准备动手之时,钎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人多口杂,溜进风暴中心。这人来之前想必给自己扎了针,又或许天性使然,永远波澜不惊。
他说,这事捅出去,九尾就算完了。
他又说,我可以。
那时候九尾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迷迷瞪瞪瞧上几眼,心想,傻逼玩意,逞英雄不看时辰。
九尾回神时,钎城刚把他塞进被窝里,然后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脸上有些难受,他抹了一把,湿哒哒的。
九尾翻身面壁,钎城不声不响,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烟草和纸卷燃烧的动静,后来它们被扔进矿泉水瓶子里,片刻沉寂,钎城又扣响了打火机。
“你他妈滚出去抽!”
“抱歉,”钎城似乎笑了笑,“可我有点……站不起来。抱歉。”
“说你——”九尾顿悟,立时收声,回头只见钎城耳朵通红,浑身紧绷,胳膊与小腿轻微打颤。他坐起来,试探着抚上对方脊背,钎城的身体顿时更加僵硬,咬死牙关,才没让愈发粗重的呼吸溢出喉咙。
仔细想来,钎城仗着年长几个月,多少占了些便宜。譬如抽烟,明明能从衣服裤子里搜出一堆打火机,却屡次没收他的烟盒,且极少在他面前点火,美其名曰以身作则。
九尾冷哼一声,猛地趴到钎城大腿上,出其不意夺过烟盒,摸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又把东西粗暴地物归原主。
烟灰烧了一截,将掉未掉,钎城堪堪找回神智,手忙脚乱扔了烟,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九尾的脸颊紧挨着自己滚烫硬挺的欲望,手指还不安分,有一搭没一搭地圈圈点点。
于是钎城又不敢动了。
九尾咬开爆珠,吞下满嘴薄荷味,飞了一眼,悠悠地说:“狗逼东西,真能装。”
钎城按住九尾的脖子,九尾左侧颈后的腺体温热肿胀,清甜的香味似是而非地来自于此,邀请他跨越秋与冬,赴一场夏日的邀约。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的掌控与压迫,仅仅能填饱Alpha原始的快感。
九尾握住他即将逃离的手,轻声说:“没有不让你弄,毕竟吧,我那什么的时候也很……嗯……”
Omega情潮来时,总是很缠人,欲望像是无底深渊,不知餍足。那时的九尾像只喜欢咬人的狐狸,尤其钟情钎城的后颈,哪怕破皮流血对Alpha而言也仅仅是破皮流血,无甚助益的形式主义,仍可给予些许慰藉。
潮水退却,九尾又摆出没心没肺的模样,嬉笑玩闹,无法无天,心安理得支使钎城点饭、买水、拿包、贡献外套,只是不许钎城碰他。
好像他们仍是搭了同一班车的旅人,总有一日会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九尾想支起身来,碍于别扭的姿势和手头的烟,实在施展不开,幸好钎城又扶又抱,把他从这尴尬境地里解救出来。
钎城接过那半截烟,吸了一口。
“傻逼,”九尾笑笑,“眼睛都憋红了。”
钎城不敢再看,只好灭了烟,把脑袋埋在九尾肩膀上,蹭着纤薄的骨头和温暖的皮肉。
其实他知道的,当日鼓的英雄胆,无非是助纣为虐,逼着九尾折腰低头,臣服于天意作弄。
少小离家,他一早见识了人情冷暖、贵贱高低。只是他看似温顺,到底不是绵羊,去日今日,不仅仅是少年孤勇,过现未来,也不惮于螳臂当车,为谁抵挡滚滚红尘。
世间少有回头路,何况他并无后悔。
“喂,钎狗,我有点冷,还困。你到底做不做啊?不做的话,就睡觉咯。”说这话时,九尾已经把钎城推在了床板上,抬起腰,一点一点让他嵌进自己身体里,然后颇为大爷地勾起他下巴,语调轻浮像是花街柳巷的常客,末了还装模作样打个哈欠,委实跋扈嚣张。
钎城捉住那不安分的爪子,懒洋洋地说:“行,困了就睡吧。”
九尾愣了一下,气鼓鼓地扑过来,结果自投罗网,方便猎食者抱了个满怀,且就势被顶弄几下,一时滋味入骨,开解不得。
“你他妈真就是狗。”九尾愤然咬他耳垂。
钎城向来不与他计较这些口舌,毕竟月移花影,赏心乐事,饕餮当前,只需大快朵颐。
山雨已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