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Kyousuke在一家便利店里打零工,老板是他的房东。他的工资很低,只能当一点微薄的零花钱使,但他可以拿走店里快要过期的食物,午餐晚餐都在房东家吃,过冬时也不用买晚上睡觉烧的碳。Kyousuke不能理解压榨的概念,他只懂读写和简单的算数,没念过书,他只是知道自己不会饿肚子,冬天不会死在街上,这样很好。
他从雪原走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街上时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身上穿着从流浪汉的窝里偷来的防寒服,衣服太大连他的大腿都盖住了。他很久没剪头发,一头卷毛远远看去像个假小子,路过酒吧时有人对他吹口哨,但没人对他动手动脚,因为他看起来很糟糕,衣服上还沾着呕吐物结块的痕迹,像一只脑子有病的流浪狗。Kyousuke不时换着走路的姿势,脚趾和手指蜷缩的时候非常疼,已经长满冻疮,嘴唇上的血丝早就干了,他没有可以捂脸的口罩或布条,只能被风扇巴掌,眼睛都肿得快睁不开了。
他实在走了太久,又冷又疲倦,眼皮都快睁不开。终于走到遥远的小镇边缘,他打开一家便利店的门,趁老板不注意偷了架子上的压缩饼干和小块黄油揣进兜里。Kyousuke不想招惹是非,只想停下来歇歇脚,并希望老板别注意他,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这时来个五岁的孩子他都糊弄不过去。
逛到冰柜区时,他把手贴在机器发热的部分,感到温和的暖意。身体被寒冷冻结的痛苦慢慢苏醒,哪里都疼,他悄悄蹲在机器边,撕开包装偷偷舔舐黄油块,不知不觉靠着机器睡着了。
等他醒来就收获了温暖的小阁楼和免费的热饭。
“如果你没地方去,就留在我的便利店里工作吧,至少有过冬的地方。”
Kyousuke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芬恩说的工资呀,房租呀,他全听不见,只知道自己有地方住,而且不用挨饿。休息了三天后,他开始下楼工作。打理便利店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很快学会了使用收银机和上货,没出过什么错,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Kyousuke隔着防弹玻璃见过基地门口的狗,他们是不可以进屋的,站在鹅毛大雪里背上全是雪,盖住皮毛原本的颜色,它们在雪地里啃食骨头。他觉得自己也很像芬恩的一只狗,不过是那种幸福的小狗,用不着受冻。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过芬恩,丹麦人正在啃食炸鸡,闻言双下巴都颤了一下,拿炸鸡腿糊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这么惊悚的话。
芬恩往本来只有一张床的阁楼上添置了新家具,他在二手家具城淘来软软的豆袋沙发和板凳,还有一张桌子,他希望Kyousuke闲着的时候可以写日记。路过打折的摊子,他还买了很多书给Kyousuke解闷。Kyousuke能阅读,但不太喜欢,他更喜欢芬恩给他买的拓歌麻子,每天坐在柜台后面上班他都带着那只小鸡,小心地喂养它,给它清理粪便。
这是十分理想的情况。
但Kyousuke明白不是这样。
他的培训内容里从来没有对主人说谎这一项,是他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一点。Kyousuke自我说服,芬恩并不是他的主人,他只是给他地方住,给他饭吃,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们只是生活在一起,就像狗会把骨头让给另一只狗那样,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害怕芬恩知道真相,他明白,杀人是非常痛苦的事,需要付出代价的事,会让人感到恐惧、崩溃、绝望,芬恩不属于那个行列。Kyousuke不想让芬恩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拒绝写日记。
距离陀思妥夫斯基街一百来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Kyousuke曾路过那里,被一个叫安德烈的孩子牵着手带进他家的马棚里,那里有两头驴子和两匹马,性格十分温顺。晚上Kyousuke睡在软和的稻草上,和驴马们挤在一起取暖,白天他钻出棚子,吃那安德烈给他带来的黑面包和土豆。他们一起到玩耍,Kyousuke会陪他到林子边缘结冰的湖边冰钓。
安德烈突然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强烈地恨着我的父亲,我恨不得杀了他。
“为什么?”Kyousuke眨眨眼,抱着膝盖蹲在他身边,看向厚厚的冰层。
“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所有的活丢给我的奶奶,回家只是为了卷走我们所有的钱,丝毫不关心我们是否有足够的钱和食物过冬。”安德烈捏着手里的鱼线,“整个夏天我都在不停地钓鱼,鸡舍里的母鸡染上病全死了,鸡蛋也没有了,我们一直吃熏鱼,吃个不停,不停——”
安德烈发出懊恼的声音,鱼线抖动了一下,鱼从钩子边溜走,不知道又要等多久。Kyousuke往手心里哈气,他很冷,可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这是一个祥和的小村子,村民彼此认识,白天劳作,晚上在家里吃着简单的晚餐,用十年前就被淘汰的大脑袋电视收看节目,然后早早睡觉。当和安德烈站在村庄边缘的小山丘上,看向远处白茫茫的雪原,他疑惑地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Kyousuke不会告诉他十公里开外,被冻得硬邦邦的沟里翻着一辆雪地摩托,他不会骑,点燃发动机一拧把手冲出去,整个人差点因为惯性摔下车,但他成功了,一直骑着那辆满油的摩托心惊胆战地逃亡,直到身后的枪声消失。
在这儿的几天里,安德烈对他很好,从没有人对他这样友善过,给他吃甜到发腻的软糖,一直和他说无关紧要的话,带着他打雪仗。安德烈说他是个好朋友,Kyousuke思索一会儿,朋友,他学过这个词,也见过朋友,只是依然不太明白,如果这样就是朋友,那就是吧。Kyousuke一直想回报朋友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有。
但如果他的愿望是杀死他的父亲?
Kyousuke认真地问安德烈,“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让你的父亲去死。”
“当然。”安德烈恹恹地回了一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鱼线上,“嘘,别出声,待会儿鱼又跑了。”
Kyousuke安静下来。
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在安德烈这个年纪,杀过多少人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过程并不复杂,他像一只幽灵一样路过那些他素未谋面的人,让他们看到些东西,然后死去,或是哮喘发作、或是心肌梗塞、或是磕嗨了一样兴奋地跳着舞掉下楼,这都不难。他的主人是个狂热的动漫爱好者,形容他为亲爱的夜神月,但直到现在Kyousuke都不知道夜神月是谁。
短暂走神的Kyousuke拉回注意力,舔了舔反复干裂流血的嘴唇,思考安德烈究竟期待的是温柔的死法还是惨烈的死法,可他没法直接问,安德烈现在在钓鱼,没空搭理他。
晚上回到马棚,安德烈跑到棚子前对他说,“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暴风雪要来了,你得早点走,奶奶不会答应收留你的。”
Kyousuke点点头,那给安德烈的礼物得早点准备了。后半夜他裹紧身上的防寒服,前往村里唯一的一家小酒馆,他很困,一直在打哈欠,嘟哝着希望安德烈的爸爸别太难找。
让他意外地是他竟在路上就和男人打了个照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Kyousuke想到安德烈是个爱干净的孩子,自作主张为男人选了中规中矩的死法,让他以为自己醉酒,在雪地里冻死,就像睡着了一样。
第二天,Kyousuke在马棚里醒来,安德烈没给他送早饭,也没像往常一样给驴和马喂草料。他学着安德烈的样子给驴马们喂了吃的,偷偷向后门窗户看去,家里没有人。他走在村里,看到人们正向小镇唯一的教堂走去。
这是做什么呢?Kyousuke揉着眼睛跟上他们。
那是他第一次进入教堂内部,高高的建筑顶端让他眼晕。教堂很小,只有几排板凳,村民们都到了,等他去的时候只能站在最后一排,看着不远处的最前排安德烈浅金色的后脑勺一抽一抽,他正在哭泣。
Kyousuke有些茫然,他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既然实现了,为什么还会哭呢?他拨开正在等待神父出场的人群,走到安德烈身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棉服,神情不再那么老气横秋,这下看起来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为什么?”Kyousuke很困惑。
“天呐,马克西姆。”安德烈这样叫他,马克西姆是他给Kyousuke取的名字,第一次有人那样叫他,像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他心中却有种无法形容的陌生体验,类似于撕裂的幻觉,要是它再强壮一点,Kyousuke就要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去。
“我的父亲死了,我没有父亲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那么这就成了我的罪过了,圣父在上,这只是一个念头,我并没有这么做,您能饶恕我的罪虐吗?”安德烈痛苦地哭泣起来。
Kyousuke的呼吸连同他的世界一同停滞。圣父?主人曾领他到电脑前,观看许多古典主义时期画作,力图记住那些精巧的学院派细节,以便在任务中创造出符合人们预期的神圣形象。但Kyousuke更偏爱天使,他们长着翅膀,施展神迹,带来好消息,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飞。
故事里的人物现在可以安慰安德烈吗?Kyousuke调起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教堂自顶部十字架泛起一阵强烈的白光,安德烈张大了嘴,扬起头颅注视着白光的方向,他的奶奶抓住他的胳膊,剧烈摇晃他的身体,妄图搞明白她的孙子发生了什么。人类失去了察觉的能力,这是排他的奇迹,带着巨大翅膀的天使缓缓降落,安德烈瞳孔猛缩,整个人被罩在天使暖融融的白光中,看到金发蓝眼手握药瓶的拉斐尔朝自己露出温柔的微笑。
“孩子,这并不是你的罪过。”
安德烈只是哭泣,“主啊,我失去了我的父亲。”
Kyousuke发现自己杀错人了。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杀错。
杀错人的后果是,他会被拷到电椅上电到闻见蛋白质烧焦的香气,来自他的身体。他后来明白了香气其实是主人故意而为之,只是为了让他以为自己被电熟了。在那个房间里,Kyousuke无法躲入脑内的幻想世界,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杀猪般刺耳的惨叫,眼望电击室狭小的方形窗口外脚步匆匆的工作人员,盼望着谁能为他停下脚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Kyousuke的脑子被搅成一团烂肉,顺着耳孔和眼睛流出只剩坚硬中空的颅骨。他无法产生任何想法,结束后意识却没有消失,五感还在运作,痛苦的余韵间他发现鼻血已经被咽进喉咙,口水流到脖子上,舌头已经麻木了,嘴巴歪斜着合不拢。
长期的电击让他留下后遗症,一旦意识到自己杀错人他就会出现幻觉,闻到自己被电熟的肉香,剧烈呕吐,直到吐无可吐,身上沾满污秽和胃酸强烈的气味,被扔到水枪下冲洗干净,扑上防止生病的药粉。
安德烈并不知晓这一切,他只能看见半空中温柔的拉斐尔开始疯狂呕吐,恶心的糊状物四处飞溅,他的脸正对着那些污秽,这个十一岁,昨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崩溃地尖叫起来。
Kyousuke把一切都搞砸了,嘴皮湿乎乎的,他下意识抹了一把,看到手上掺杂着鼻血的呕吐物,他发了疯一样地冲出教堂,没人敢阻拦他。这个孩子身上全是土豆和黑面包发酸的糊糊,嘴角还沾着口水,他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直到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他趴在地上,蜷缩着哭了很久。终于有人在那种时刻看向他了,Kyousuke想到那些的眼睛里的惊恐,仿佛看见了一头会吞吃他们牲畜的怪物。
他坐起来,用雪擦干净脏兮兮的嘴角,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永远地离开了那里。
Kyousuke后来也杀过一些人,组织派来他的,为了赏金追杀他的。为了收集数据,他把这些赏金猎人拉进自己的世界,和他们聊天。他明白了一件事,口是心非,人都有这样的时刻。话语不总是指令,说出口的话并不一定需要执行,人类说话只是为了说话。
他们把死亡挂在嘴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恨是死、爱是死、后悔是死、愤怒是死,可他们最终需要的都不是死亡,是什么呢?或许是钱?或许是忠诚?他暂时无法理解他们中的一些人,他们说的话太复杂,看他的眼神也是。
Kyousuke问他们,如果我放你走,你会当做没看见过我吗?他们说好,转头就背叛他,Kyousuke只好杀了他们。
四处转悠着找地方埋尸体的时候他的脑子转个不停,他觉得自己最好搞清楚一点,死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至少不像以前一样随便了。安德烈就是活生生的教训,呕吐的拉斐尔,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失败的一次能力施展,他失去了一个朋友,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说不难受是假的。
昨晚他把尸体扔上一车运往西部的货运列车,晚上只睡了三小时,起床下楼到便利店开门营业,眼睛都睁不开。上午店里没什么客人,他趴在柜台上偷懒睡觉,芬恩没有责备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会扣你工资。”
“你扣吧,只要可以吃饭睡觉,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听听你在说什么,”芬恩瞪大双眼,“我可不是奴隶主,也请你别把自己当成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Kyousuke笑嘻嘻,“1000万卢布是什么概念?”
芬恩哼了一声,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什么,“够我们什么都不干就能活十年,你想得美,天上又不会掉甜甜圈。”
Kyousuke呆呆地枕着胳膊笑起来,他想,你面前正坐着1000万卢布呢,真的很值钱啊。
芬恩会为了1000万卢布背叛他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事可太多了。但他不会杀掉芬恩的,他保证,如果他这样做一定会吐到死掉。
下午Kyousuke终于睡够了,坐得歪七八糟,用手撑着柜台等客人上门。
他玩了一会儿拓歌麻子,想到芬恩说的天上掉下甜甜圈,他明白那只是打个比方,不是真的会下甜甜圈。但要是真的能发生这样的事就好了,他挺想和芬恩什么也不用干就可以生活十年。
有客人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寸头男撑开门,肩膀上围着柔软白色皮草的年轻女孩走进来,一身琳琅满目让他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她的体积实在是有点庞大了,但看起来很可爱,很有趣。
“哦,靠。”女孩发出夸张的赞叹声,“米利克,你看呐,我觉得伊利亚绝对喜欢这个类型。”
寸头男低下头脸上的肌肉都没动过,“有寿百年吗?”
“没有,最贵的只有维珍妮了。你要吗?”这句话是对着女孩说的。
Kyousuke拿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女孩看起来很富有,直觉告诉他,她是老大。
“你说,如果伊利亚看见他会怎么想,传言他不是不喜欢女孩吗?”
“小姐,最好别拿这种事开玩笑。”Kyousuke居然能在寸头男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一点疲倦和无语。
女孩越过柜台,掰过Kyousuke的下巴,左看,右看,满意地拍拍他的脸颊。
“你想要什么?10万够吗?”
“卢布还是美金啊?”Kyousuke依然懒洋洋的,这点无礼算不上什么。
“当然是卢布,你这贪得无厌的小子。”
10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Kyousuke眼睛上翻想了想,觉得赚这种大小姐的钱很划算,“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帮我见一个人,定金五万,等你回来之后,再给你剩下的五万。”
Kyousuke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天上掉甜甜圈,这不就是了吗?
“我答应你。”
“好的,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去准备吧。”
芬恩到城里进货去了,店里只剩下他,他想了想,留给芬恩一张字条,上面压着5万卢布:我去赚剩下的5万卢布了,晚上不用给我做晚餐,再见。
Kyousuke第一次坐上凯迪拉克,以往他离开基地坐得最多的是武装运输车,快进入郊区再换成诸如卡车等更不起眼的交通工具。加长版车型宽大的空间让大小姐鲍里斯拉娃有地方打开她几乎要爆炸的行李箱,一团布料弹出来扑到他脸上,打翻桌上的香槟。有几件衣服湿了,她满不在乎地扔开,从里面扒出几件宽松的衣服。
“你应该穿得上,你瘦得像只猫。”
Kyousuke倒是不介意穿裙子,对他来说只要是衣服都一样,有比没有强。
他很快套好了米白色对他来说过于宽松的毛衣裙,驼着背抻着脖子,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鲍里斯拉娃看着不够满意,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硅胶片贴在他胸口和屁股上,总算让这根杆子前面后面都有了点曲线。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又拿出自己的化妆包为Kyousuke打扮起来。
Kyousuke第一次化妆,香精的气味让他鼻子很痒,鲍里斯拉娃要他别咬嘴皮了,嘴唇都在发炎。
“或许我错了,你把自己养得也太差了。”鲍里斯拉娃凑近他,帮他涂眼影,“你很瘦,体态很差,皮肤很差,嘴唇发炎,头发毛躁,一看就过得很差。”
Kyousuke没有生气,这对他来说只是事实,算不上什么冒犯,但他对那个奥西波夫挺感兴趣,他一年前在组织上看到过一个叫奥西波夫的人。资料上的金发青年和他年纪相仿,脸上的笑意柔和而优雅。
他问主人资料会不会弄错了,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主人大笑起来,“他拥有的军火能在三小时之内把基地推成平地,而他本人还坐在黑山他朋友的家里喝红茶!”
他飞快地撇过奥西波夫的照片资料,难得高清,全是在网上可以搜到的公式化生活照和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那个奥西波夫看上去挺喜欢动物和孩子,也很喜欢薯片:有一张照片拍下他靠在沙发上吃薯片的样子,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刘海自然垂落,看上去非常幸福。
Kyousuke的世界主要围绕着主人、任务对象和众多采集数据的研究人员,他很少能见到同龄人。奥西波夫看上去和自己是那么不一样,让他想到奇幻故事里的小男主角,这样的人怎么会待在名单里呢?Kyousuke无法理解。
鲍里斯拉娃发现他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奥西波夫。”
她嗤笑一声,“你认识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吧?那都是假的。”
“哪里假了?”
“你会明白的。”鲍里斯拉娃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快半小时,鲍里斯拉娃在路边下了车。Kyousuke不解地看着她,“你下车做什么?”
“我还有其他事,再见,马克西姆。”鲍里斯拉娃解下自己手腕上的女款百达翡丽,扣在他手上,“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
凯迪拉克继续往西边开,车里只剩下Kyousuke和鲍里斯拉娃的保镖米罗斯拉夫。他们无话可说,很快Kyousuke就感到昏昏欲睡,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真的睡着了。
等他被米罗斯拉夫摇醒,车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坐起来抹了把头发,穿着鲍里斯拉娃留给他的低跟靴下车。面前是一栋位于郊外的独栋公寓,四周照明状况良好的,暖黄的灯光照出维护良好的绿化状况,长椅上的残雪不太厚,路中的也是,想来是有人扫过。
Kyousuke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老鼠,这样的场面比他想象中的低调温馨些,很符合奥西波夫给他的印象。
米罗斯拉夫让他下车后就打算离开,他很困惑,“我待会儿该怎么回去?”
保镖没有说话,凯迪拉克沉默着倒车离开,Kyousuke明白自己又遭到了背叛,但他不急着做些什么。坐到奥西波夫家对面的长椅上,查手表的品牌,他想知道鲍里斯拉娃给他的表值多少钱。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咔哒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站在奥西波夫家的门前朝他招手,“您是沃罗比约夫小姐请来的客人吗?”
Kyousuke意识到自己还没被识破,觉得有点好玩,朝着大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