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ony Stark自认为这辈子见识过足够多的风浪。
他曾在沙漠里被炸弹碎片扎进胸口，扛着核弹奋不顾身地进入虫洞，他一直以为所谓“恐惧”这东西，他早就摸透了它的轮廓。
但在Peter Parker怀孕后，Tony发现自己曾经建立的所有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那天清晨，Peter从床上爬起来，脚步匆匆地冲进洗手间。Tony当时正半梦半醒地躺在被子里，听见声音的瞬间就坐了起来。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跟过去，看见Peter跪在马桶前，双手撑着边缘。
男孩把昨晚勉强吃下的半碗粥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是胃酸，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陶瓷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Tony蹲下去，一只手扶住Peter的后背，另一只手去够架子上的毛巾，他的手在止不住地抖。
“Friday，联系家庭医生，问问有没有安全的止吐药，要孕妇专用的，要没有任何副作用。算了，直接让她来一趟。”
Peter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他伸手拉住Tony的睡衣袖子，声音沙哑：“Mr.Stark，我没事。书上说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说明宝宝在长大呢。”
“我知道这是正常的。”Tony用温水浸湿毛巾一点一点替Peter擦掉嘴角的水渍，“但我不想看你受罪kid，你最近吃什么吐什么，瘦得连战衣的腰围都松了两格。”
Peter笑了一下，虚弱地靠在Tony的肩膀上：“那是因为宝宝在吸收营养，不是因为我瘦了。”
Tony把Peter从地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Peter还平坦的小腹上。他低下头，在Peter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男孩柔软的棕色发丝。
“你也是我的孩子，Pete。你也在吸收我的营养，只不过你吸收的是我的焦虑。”
这句话让Peter笑出了声，他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Tony的下巴：“那你得停止供应焦虑了Mr. Stark，我这边库存已经满了。”
但Tony的焦虑并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而减少半分。
怀孕进入第四个月，Peter的孕吐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腰痛开始找上门来。他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变化，骨盆前倾，腰椎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前那个能在纽约高楼间连续荡上几个小时的蜘蛛侠，现在连弯腰穿个袜子都费劲。他会在沙发上坐着，看着自己脚趾头叹气，然后试图用蛛丝去够袜子，被Tony抓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Tony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
“我在穿袜子。”Peter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蛛丝发射器还挂在手腕上。
Tony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蹲在Peter面前。他拿起那只袜子，然后握住Peter的脚踝，把袜子一点一点套上去。
Peter低头看着Tony的发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不用这样Tony，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
“我知道你不是残废。”Tony把另一只袜子也套上去，“但我就是想照顾你。”
Peter没再说话，他伸出手揉了揉Tony的头发。Tony的头发最近白了不少，鬓角那一片灰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每天晚上Tony都会让Peter趴在特制的孕妇抱枕上，自己用温热的手掌帮他揉捏后腰。Tony的力道不轻不重，Peter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这里酸吗？”Tony的拇指按压着腰窝。
“嗯…重一点点，Mr. Stark。”
Tony加重了一点力道，Peter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有时候甚至会直接睡着，脸埋在抱枕里，发出轻微的鼾声。Tony就坐在旁边，看着Peter的侧脸，看着他因为不再孕吐而微微圆润的下颌线。
然后Tony会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打开那个被他命名为“Baby Monitor 1.0”的程序，开始调试。他给婴儿房装了三个摄像头，两个温湿度传感器，一个空气质量检测仪，还有一个连接到他手腕上手表的报警系统。
他还买空了附近三家书店所有的育儿指南，从《西尔斯亲密育儿百科》到《新手爸爸的十万个怎么办》，从《孕期营养学》到《新生儿常见疾病护理》，堆在书房的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有一天深夜，Peter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床铺是空的。他拖着笨重的身体走到书房，发现Tony戴着眼镜正在用马克笔划重点，桌上还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Tony你在干什么呢，现在是凌晨三点了。”Peter揉着眼睛。
Tony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指着书上一个关于“新生儿黄疸”的章节说：“书上说黄疸值超过15就要照蓝光，我已经订购了三台医用级别的蓝光灯放在医疗室备用，万一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数值偏高……”
“Tony。”Peter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强行合上Tony的书，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衣，Tony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Tony愣住了，他的手僵在Peter的肚子上。
“他动了。”
“他经常动，你只是第一次摸到。”
Tony的手掌在Peter的肚子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他又感觉到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掌心。Tony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Peter的肚子上。
“Hey, little guy……”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是你的爸爸，我可能不太会做爸爸。但我在努力，你妈妈也在努力，所以你也要努力一点不让妈妈那么难受好吗？”
Peter低头看着Tony的头顶，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白发，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柔软。
“你太紧张了Tony。宝宝不需要蓝光灯，也不需要防弹玻璃，他只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Daddy。”
Tony没有抬头，他只是把脸埋在Peter的肚子上说：“我没办法不紧张，我连自己都搞砸过，我怕我做不好，更怕你有任何闪失。你要是出事，我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Peter的眼睛也湿了，他弯下腰把脸贴在Tony的头顶，轻声说：“你不会搞砸的，你有我呢。”
预产期前两周，Tony把整个Stark大厦的顶层改造成了半个医疗中心。他在走廊里装了扶手，在浴室里铺了防滑垫，在卧室里放了一张可调节角度的医用床。他甚至给Friday的系统升级增加了“孕妇紧急呼叫”功能，只要Peter喊一声“Friday，我需要Tony”，Tony的手表就会立刻震动。
Peter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他知道Tony需要这些，需要感觉到自己能为Peter做点什么。
分娩的那天来得比预产期早了五天。
凌晨四点，Peter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他伸手去推Tony，发现Tony已经醒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我知道，我听见你的呼吸变了。”
Peter想笑，但下一秒就被一阵更强烈的宫缩疼的说不出话。他攥紧了Tony的手，指甲陷进Tony的掌心。他任由Peter抓着，想用这种方法为自己的爱人分担一些痛楚。他的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弯下腰在Peter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在，我一直都在。”
在产房里，Tony站得像一座希腊雕塑。他紧紧握着Peter的手，Peter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把Tony指骨捏碎。Tony一声不吭，只是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替Peter擦汗，把那些湿透的头发从额头上拨开。
“你可以的，Pete。”Tony的声音在颤抖“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你比所有复仇者加起来都勇敢。”
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Tony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Peter的手背上。他亲吻着Peter被汗水湿透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皮。
Peter睁开眼睛看着Tony满脸的泪水，虚弱地笑了一下：“你哭了，Mr. Stark。”
“我没哭，是汗而已。”Tony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
“他好小，看起来好脆弱。”
他们迎来了一个有着和Peter一样柔软棕色胎发的小天使。护士把孩子放在Peter的胸口，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哭泣，蜷缩在Peter的胸膛上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小动物。
Tony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幕。
但这个小天使，在夜晚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新生儿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每天晚上只要Tony刚闭上眼睛，婴儿房里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Peter作为Omega身体本能地被唤醒，他总是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去抱孩子，Tony当然不会让刚生产完的Peter独自承担。两人分工明确，Tony负责换尿布，Peter负责喂奶。
但问题接踵而至。
Peter的奶水并不算充足，加上新手父母的焦虑，导致孩子经常因为吃不到奶而急得大哭。
深夜两点，Stark大厦的顶楼灯火通明。
Peter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哭得涨红了脸的孩子。无论Peter怎么调整姿势，怎么轻声哼唱摇篮曲，小家伙就是不肯配合。
Peter急得眼眶发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满是自责。
“乖宝宝，吃一点吧，妈咪很努力了…”Peter的声音带着哭腔。
Tony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冲好的奶，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想伸手接过孩子，但每次他一靠近婴儿就哭得更凶，仿佛他身上的机油味让小家伙感到极其不安。
“让我来抱抱他Pete，你去睡一会儿。”Tony试图把孩子接过来。
Peter摇了摇头，固执地抱紧孩子，声音疲惫不堪：“他不喜欢喝奶粉，更想喝母乳。Tony你明天还有董事会，去客房睡吧，这里交给我。”
“我不去。”Tony固执地站在一旁，像一根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他不能走，他怎么能把疲惫的Peter和哭泣的孩子留在这里自己去睡觉？他做不到。但他也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最终，在Peter精疲力竭的安抚下，孩子终于含着奶睡着了。Peter靠在椅子上，连挪动回床上的力气都没有，Tony走过去想把Peter抱回床上，却被Peter轻轻推开了。
“别，Tony，我刚把他哄睡，别吵醒他。”Peter闭着眼睛。
Tony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Peter苍白的侧脸和怀里小小的婴儿，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他是个能造出反重力飞行器的天才，但在这一刻，他连自己的伴侣和孩子都照顾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Tony的焦虑变成了一种具象的甚至有些荒唐的行为。
他开始强迫症般地清理婴儿房。
只要孩子吐了一口奶，他会立刻用消毒湿巾擦拭那个地方，连地毯的绒毛都要顺着一个方向捋平。
他每天要测十几次婴儿的体温，哪怕体温计显示37℃，他也会打电话给家庭医生确认。
后来，他甚至自己写了一个程序，在婴儿的贴身衣物上植入微型传感器实时监控心率和体温，只要数据波动超过百分之零点一，他手腕上的表就会震动报警。
有一次，传感器在凌晨三点突然报警，显示婴儿心率过快。Tony从床上弹起来冲进婴儿房，发现孩子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哭得喘不上气。Tony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个小时，直到小家伙重新睡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慢慢的，Tony不再去公司，甚至很少走出顶楼，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他不敢碰孩子，因为孩子总是在他怀里哭泣，他也不敢和Peter多说话，因为他害怕自己语气里的焦虑和恐慌会传染给已经足够疲惫的Peter。
有一天Peter在卧室里哄孩子睡觉，Tony在客厅里等。他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却因为手抖拿不稳，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Tony看着地上的碎片，竟然没有去拿扫帚，而是直接蹲下来徒手去捡。直到指尖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滴在地板上，他才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Peter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抱着孩子冲了出来。看到Tony蹲在地上，手指流着血，眼神空洞，Peter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把孩子放回婴儿篮里，跑过去抱住Tony。
“Tony，你在干什么？你的手在流血！”
Tony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Peter焦急的脸，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低下头，额头抵着Peter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想倒杯水，我连倒杯水都做不好了吗？I'm so sorry。”
Peter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Tony病了，被那份过于沉重的爱压病了。
有一天早上Peter好不容易把孩子喂饱哄睡，走出卧室看见Tony正跪在客厅的地板上，用一把小刷子疯狂地刷洗地毯上一块早就干涸的奶渍。那是昨天孩子吐奶留下的痕迹。Tony的手指因为过度洗手而变得泛白起皮，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神经质的惊恐。
“Tony。”Peter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Tony猛地回过头，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鹿。
Peter走过去从Tony手里拿过刷子，把它扔到一边，然后他握住Tony冰凉的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Tony。”Peter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没有病。”Tony下意识地反驳，甚至声音都带着些尖锐，“我只是想把这些弄干净，如果不弄干净，会有细菌，孩子会生病的。Pete，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你不是有病，你是太累了。”Peter倾身向前双手捧住Tony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你看着我Tony,你已经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你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孩子哭，害怕我累，害怕自己做错任何一件事。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你把自己压垮了。”
Tony的嘴唇颤抖着，他终于卸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委屈：“我帮不上忙，Pete。他不要我抱，每次他一哭我就觉得我是个废物。你那么痛苦地生下他，现在还要整夜整夜地熬夜，我却只能在旁边洗地毯。昨天我把手划破了，我看着血滴在地板上，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太好了，地板脏了，我终于有理由去把它擦干净了。我受不了这个，我甚至觉得我嫉妒他，嫉妒他能拥有你全部的注意力，但同时我又那么爱他，我快疯了。”
泪水从Tony的眼角滑落，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些痛苦的，纠结不清的情绪完整地发泄出来。
Peter的眼眶也湿润了，他靠进Tony的怀里，双臂紧紧搂住Tony的腰。
“你是他的爸爸Tony。他哭是因为他还不习惯这个世界，而不是因为讨厌你。你不好的这些天，我也很害怕。我需要你Tony，不仅仅需要你洗地毯，我要你坐在这里和我一起面对这个小麻烦。我们都希望你去接受帮助，好吗？为了我，为了宝宝。”
Peter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Tony的身上，Tony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Peter身上那种混合着奶香和雪松信息素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是让他安心的锚点。
他回抱住Peter，把脸埋在Peter的颈窝里点点头，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了出来。
第二天Tony在Peter的陪同下，联系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医生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性，姓陈，有着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让Tony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安静地听他说了四十分钟。
Tony说了很多。
他说他担心孩子哭，心疼Peter累，埋怨自己做得不够好。他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Peter和孩子在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他说他觉得自己在失去控制。
陈医生听完平静地说：“Stark先生，您正在经历产后焦虑。这很常见，尤其是在您这样高要求高控制欲的人群中。您需要学会一件事，允许自己做得不够好。”
Tony的治疗持续了一个月，每周两次，雷打不动。Peter会在他出门前给他一个拥抱，在他回来后给他一个吻。
孩子还是会在Tony怀里哭，但Tony开始学着不把那种哭声当作对自己的否定。他学着在孩子哭的时候，轻轻摇晃他，低声说：“没事的，小家伙。爸爸在这里，爸爸在学，爸爸爱你。”
有一天陈医生建议Tony每天抽出时间，尝试和孩子单独相处，不带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感受。
一个周末的午后Peter在卧室补觉，Tony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宝宝正躺在游戏垫上挥舞着小手。
Tony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伸出手指，他轻轻碰了碰婴儿肉乎乎的小手。
出乎意料的是，小家伙并没有哭。相反的，那只小手攥住了Tony的食指，这让Tony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Hey, little guy…”Tony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宝宝睁着那双还没有完全聚焦的棕色眼睛看着Tony，然后，小家伙的嘴角咧开一个无意识的弧度，像是在笑。
那一刻Tony觉得，自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他眼眶微热，用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孩子柔软的鼻梁。
“你也是个天才，对不对？”Tony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充满了老父亲的骄傲，“你妈妈当年也是这么抓住我的。”
从那天起Tony的焦虑开始像晨雾一样渐渐散去，他不再执着于消毒地毯，而是学会了在孩子吐奶时抽出纸巾擦拭，然后熟练地把孩子竖抱起来轻轻拍嗝。
他甚至掌握了抱孩子的诀窍，让孩子贴近自己的左胸口，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这招对婴儿出奇地有效，小家伙很快就能在Tony带着金属微弱震颤的胸膛前安心睡去。
有一天晚上，宝宝又哭醒了。
Tony先醒的，他等了几秒，听Peter有没有动静。Peter只是翻了个身，然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起来。Tony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婴儿房。
宝宝在摇篮里蹬腿，小脸皱成一团，Tony轻轻把他抱起来，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了很多。
他把宝宝贴在胸前，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哼唧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小脑袋往Tony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Tony低头看着他，他那么小，手指攥着他的T恤，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说道：“你知道吗，你爸爸以前是个超级英雄，但他现在觉得能让你安心睡着比拯救世界难多了。”
孩子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Tony看着那张和Peter极其相似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力量。
Tony抱着孩子，在婴儿房里慢慢地踱步，嘴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Peter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靠着门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着，但嘴角弯着。
Tony Stark此刻简直温柔的不可思议，Peter心想。
他看了Tony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Tony，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你哼的歌真难听。”Peter说。
“你哼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虽然有点跑调但起码还是摇篮曲，你这都变成说唱了。”
“闭嘴，Parker。”
Peter笑了一声。他的呼吸喷在Tony的脖子上，温热的还带着一点奶味。孩子在Tony怀里动了动，但没有醒。
Tony站在婴儿房里，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背后贴着他的Peter。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的全部了。
“你看，我说过你会是个好爸爸。”Peter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Tony侧过头，吻了吻Peter的额头。
“那是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导师。”Tony轻轻说。
Tony动作很轻地把怀里的小人慢慢放进婴儿床上，托着Peter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走向卧室。
“他今天只哭了一次。”Tony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邀功的意味。
Peter轻笑出声，翻过身把脸埋进Tony的臂弯：“那真是个巨大的进步Mr. Stark，恭喜你，你毕业了，还是一名优秀毕业生。”
Tony收紧手臂，把Peter紧紧搂在怀里，他闭上眼睛，听着Peter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生病发烧的夜晚，叛逆期的争吵，但他不再恐惧了。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风暴中找到平静，一个是他的Omega，一个是他的孩子。
他们就是他穷极一生想要守护的最温暖的宇宙。
后来有一天，Tony在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被尿了一手。Peter在旁边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Tony举着湿漉漉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Peter。
“好笑吗？”
“太好笑了。”Peter擦着眼泪，“你可是钢铁侠，却被一个不到两个月的人类幼崽尿了一身。”
“我恨你。”
“你爱我。”
Tony抽了一张湿巾擦手，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他把脏尿布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宝宝抱起来，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小手在空中挥了挥抓住了Tony的衣领。
Tony低头看着他，他长得真像Peter。眼睛像，鼻子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Tony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第一次在产房里看到这个小不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谢天谢地，他像Peter。
Peter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从Tony怀里接过孩子，顺势在Tony脸上亲了一下。
“你是一个好爸爸，更是一个好丈夫。”Peter说。
“这真值得我骄傲。”
Tony看着Peter，Peter的脸上还有笑出来的红晕，眼睛弯弯的，和第一次叫他Mr. Stark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早上，Tony醒来的时候，发现孩子正躺在他和Peter中间。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Peter抱过来的，此刻正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Tony侧过身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以及那双和Peter一模一样的棕色眼睛。
“早上好，小家伙。”Tony小声说。
孩子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小家伙伸出手，抓住了Tony的鼻子。
Tony笑了。
他任由那只小手抓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Peter的手。
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在失去控制，他是在学会另一种控制。一种允许犯错的，充满爱的控制。
他低下头，在孩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转向Peter，在Peter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们。”他轻声说。
孩子松开了他的鼻子，打了个哈欠。
Peter在睡梦中微微笑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纽约的清晨正在苏醒。
Tony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和幸福。
他知道，这才是Tony Stark这辈子最伟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