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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觉得很不安，这是那次撞击之后，他第一次在围场与Charles见面，虽然赛后法拉利很快就发表声明说Charles并无大碍，情况并不严重。但是在那之后，Charles就没有公开露过面，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说过什么，这一切都让Max放心不下。
原本Max理应发几条消息去慰问一下Charles的身体状况的，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他们分手了，准确来说不能说是分手，毕竟他们只是friends with benefits而已。
不过在那场比赛之前，他们依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争吵。
“Verstappen，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Charles站在他面前举起手机，手机屏幕停留在一组照片上，Max可以明显感觉到Charles正在压制着语气里的怒意。
看清了屏幕里的照片，Max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才开口解释， “那只是一个珠宝品牌的合作活动，他们推的出新系列恰好是情侣……”
Charles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以你就照做了？我真不敢相信，说一不二的Verstappen什么时候愿意配合让狗仔大肆胡编乱造你的私生活了？还是说其实……”
“别闹脾气了，Charles……”Max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红牛今年的成绩一塌糊涂，导致他不得不在其他方面做一些让步，这已经让他够烦心的了，他实在不愿再和Charles有什么大争吵。
“这只是一种PR……难道法拉利让你做这样类似的公关行为，你不会照做吗？”
Charles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和她……铺天盖地，断断续续的绯闻到底都多久了？”Max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Charles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没想到Max会把话题扯到这里，他的情绪更加激动，高声反驳道，“那些都是八卦杂志胡编乱造，我从来没有……”
“你也从来没有澄清过！”Max打断了他，情绪终于爆发了，“你只是在模糊重点，转移话题，不置可否……我这次只是做了你一直在做的事情罢了……你根本就没有立场指责我！”
Charles怔怔地看着Max，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
“我……没有立场？”
Max沉默下来。
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尖锐，可他没有收回，只是看着Charles眼神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立场……”Charles别过脸，深吸一口气，随后立刻低头收拾东西要转身离开。
“等等，Charles……”Max下意识向前一步，抓住Charles的手臂。
“放手吧。”Charles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想你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阻拦我。”
Max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看着Charles重重地把门摔在墙上。
他们彼此冷战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在上场比赛开始前Charles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要在比赛结束后找Max谈一谈。Max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他知道哪怕他不回复，Charles依然会想方设法在围场里找到他。
Max只是想短暂逃避一下而已，逃避他们的关系将要彻底结束的事实。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见面，Charles就在赛道上遭遇了猛烈的撞击，撞击过后医疗车迅速将他带走了，于是他们之间的交流依旧停留在Charles离开Max家的那天。
Max Verstappen站在法拉利车库外，紧张地反复作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觉得他至少得亲眼确认一下Charles的身体情况，才能够安心。
Max终于瞧见Charles从车库走了出来，被他的新闻官Mia和几个法拉利工程师围着。他看起来完好无损，走路姿势正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Max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向Charles招了招手，“Charles，你还好吗？听说——”
“你是谁？”
Max的手停在半空。Charles微微歪头，眉头轻蹙，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迷茫和疑惑。
“我认识你吗？”
Max只觉得被雷击一样僵在原地，Charles依旧用一种探究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Charles你在开玩笑吗……”Max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发颤了。
在一旁新闻官女士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Charles面前，法拉利的人像一道红色城墙一样围拢过来，将Max挡在外面，簇拥着Charles回到了车库里·。之后又对呆立在车库外的Max下了逐客令。
好吧，Charles也许不应该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他其实只是对于Max不回复他消息的这个行为感到恼火而已，甚至在他休养期间，Max也没有给他发过哪怕一句话！
如果Max想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他们的关系，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干脆就真真正正地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好了。
“Mia……我真的没事……”Charles看见他的新闻官焦头烂额地通知队医，通知领队，通知全队有关的上上下下，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心虚。
“你要是没事，为什么会说不认识Verstappen。”Mia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盯着Charles的眼睛。
好吧，这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如果他该如何向Mia解释呢，他和Max滚上了床，然后前段时间他和他的这位friends with benefits大吵了一架，Charles想报复他，所以假装失忆了？
最后的最后，Charles只能认命的点点头，“是的，我想我完全记不起来Verstappen是谁了……”
Mia叹了口气，安慰了Charles几句话，又继续开始了她手上的工作。
后来，医生给Charles做了更为细致的全方位的检查，基本确定了Charles身体无虞，精神正常，完全可以正常参赛，只不过关于那位红牛车手的记忆似乎完全无影无踪。
最后医生下了诊断说，这一切可能是心理因素所导致的失忆症。
看到这个结果的Charles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某种程度上来说医生给的诊断也算是切中要害。
令Charles始料未及的是法拉利的反应，他们紧急和红牛开了一场讨论会，得出的一致结论是为了防止外界的媒体的过度揣测，也为了保护两位车手的公关形象。Charles必须要尽快重新记住有关他和Max的一切，以防止各种采访时出现纰漏。
于是Charles现在来到了这里——Max的公寓，前段时间他摔门而去的地方。当然红牛和法拉利会选择这个地方，因为他们本就住在一座公寓大楼里，这里是最安全，最名正言顺地方。
毕竟Charles当时和Max商量选择一起搬进这座大楼，也是考虑到了同样的保密需求。
“不好意思，我手心有点出汗，我找找钥匙。”Max花了很大力气才打开了公寓的电子锁。其实Charles很想说没必要非那么大劲，用他的指纹也能开门，当然鉴于当下的情况，Charles只能选择闭嘴。
Max微微一侧身将Charles请入家中，Charles环顾了一圈这个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地方，陈设几乎没变。毕竟他前几周才刚刚来过。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客厅的桌子上，那里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相册，又比普通的相册大一些。
Charles走近了几步，低头翻开。
这个相册每页只有零零散散贴着的几张照片，还有一些批语。Charles认得出，大多数照片都是2022年的。
“你亲手做了这个？”Charles指了指这本相册，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Max。
“不，不是我做的。”Max摆手，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显得自然，“这算是……一次节目拍摄留下的纪念品吧。”
Max把相册往Charles那边推了一点，“我只是觉得……这个也许对你的回忆有帮助。
2022年吗？真是选择了一个糟糕的年份作为开头啊，Max Verstappen。Charles眯起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关系始于2022年，Charles失去冠军头衔希望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连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Max房间门口的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站在那里，盯着门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那些比赛，那些积分，那些本来触手可及，最后却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溜走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脑子里乱得厉害。
而比输掉冠军更难受的是，当所有喧嚣终于结束以后，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那些赛季里一直支撑着他的东西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一直以来，争冠像是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神经，如今他彻底失去了机会。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将他吞没，但Charles不想停下，他只想让火焰把他彻底的焚烧殆尽。
于是他敲响了Max的酒店房门，一下，两下，三下，门终于打开了。
“Charles？”Max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他。
Charles抬起头，他应该说些什么的，也许是祝贺，也许是自嘲，或者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着Max。
Max看着Charles那双因为酒精熏得而有些发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
“进来吧。”
Charles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踉跄，Max伸手扶了他一下，Charles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反身抓住了Max的手腕，将他抵在了门边上。
Max的后背撞到木质的房门，吃痛的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Charles。他的脸颊绯红，眼睛湿润，额前的几搓卷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头上，攥着Max手腕的手有些冰凉。
“你喝多了。”
“我知道。”
“我送你回去？”
“不。”Charles回答得很快，拒绝得毫不犹豫，他直直地看着Max，“我不想回去。”
Max没有说话，Charles也没有松手，他只是抓着Max的手腕，像是抓住他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样。
夜已经很深了，在这个房间里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只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Max。”
“嗯？”
“你能帮我忘记这糟糕的一切吗？”
Charles凑近了Max的嘴唇，他能够感觉到Max逐渐变得紊乱的温热呼吸，感觉到Max的体温在慢慢升高，眼神越来越迷离。Max的体温覆盖在他身上的地方越来越多，从嘴唇，到手腕，到腰部……仿佛他就是折磨Charles的火焰本身，现在要让他彻底燃为灰烬。
那天晚上，Charles不仅输掉了WDC，还把自己也输进去了。
Charles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Max的身影，他打开手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当然，当然，Charles没有那么天真，他们只是在一起度过了一夜而已。
但是突如其来的疲累感还是笼罩着Charles全身，他觉得筋疲力尽了，于是他换好衣服知趣地离开了这位WDC先生的房间。
“你有回想起一些吗？” Max看着Charles翻过前面几张照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Charles垂下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角，片刻后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我只记得我输得一败涂地了……”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颇具玩味地落到Max脸上，“是输给你了吗？” 说起来，Max总是说和他的争冠与Lewis的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因为我可以和他上床吗？Charles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Max明显怔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轻轻摇了摇头，“那错不在你。你的车队并没有能够给你足够的争冠条件。”
“以前的我乐意你这么说法拉利吗？”Charles微微皱眉，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他不需要Max的宽慰，2022年他输了冠军争夺战是事实，所谓未被兑现的天资不过是无任何用处安慰剂罢了。法拉利是他的选择，一切抱怨与推脱责任毫无意义，作为车手的他应该做的就是在赛道上比好每一场比赛。
“你总是会生气。” Max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但是我依然要说。”
Max看着Charles，神情认真得近乎固执。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车手，这是事实。”
事实吗……Charles脸上的表情微微怔住了。
那一夜过后，Charles没有去找过Max，Max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在下场大奖赛前，Charles订了一家摩纳哥的酒吧举行他的生日派对，却被告知下半场已经被Max提前预定了用作庆祝他提前锁定WDC的庆功宴。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为了报复上一次Max的不告而别，Charles赌气一般地在他们轮换上下半场的时候，点了一首《We Are The Champions》，并且为此高声演唱了一曲。
一曲作罢，Charles心满意足地抱着酒杯，在吧台继续喝了起来，看着Max有些犹豫地朝自己走来。
“Hi。”Max冲Charles打了一声招呼，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生日派对……”
“Oh，世界冠军先生，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Charles冲Max吹了声口哨，又继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颇具成就感地看着Max因为他刚刚那句话更加烧红的脸。
“你今天……挺好看的……”
“Really？”Charles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用这样子老掉牙的搭讪方式吗？”
“不不不。”Max连忙摆了摆手，看上去更加的手足无措了，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把脸微微撇过一遍，“我说的是事实……”
Fxxking God！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感了？Charles看着Max害羞扭捏地夸赞他的样貌时露出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个弧度
“啊，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听到Charles这么说，Max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咧开，下巴上的胡茬也随着他的笑意微微牵动着，蓬松的金发则乱糟糟地垂在额前，身体一颤一颤的，喉咙里时不时漏出几声低沉沙哑的笑声。
哦，天呐Max，停止傻笑吧，这样下去我也不得不跟着你一起笑了。Charles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他们又开始沉默地看着彼此，喧闹的酒吧里，本该是派对主人公的二人，如今却在这个安静的角落，眼里只有对方，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Charles不记得是谁先打破了沉默，他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牵住了Max的手，第一次来到了Max的家。
也许我应该减少酒精的摄入。从Max床上醒来的Charles这样想着，他栽在了这上面，两次。
不过这一次的早晨Max并没有消失，而是贴心的帮Charles准备了早餐。他们不仅一起吃了早餐，还抱在一起睡了一次回笼觉，Max黏糊糊地抱着他几乎一整天也不愿意撒开。不过他们似乎都很默契的没有进一步的去谈论彼此的关系。
维持这样子挺好的，Charles想。Max是一个好friends with benefits，耐心、细心、尊重Charles的感受。不过Charles总是想提醒Max，在其他地方不要总是对他这么温柔，这么粘人，好像他们真的相爱了一样。
Charles继续翻着那本相册，那上面按照时间顺序贴了许多2022年的照片，有他们的合照，甚至也有Charles的单人照，翻到最后Charles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合照上面。
准确来说这不能算是一张合照，因为它只是将Charles和Max童年的照片进行强行的拼接，很明显Charles的那侧裁掉了谁。
在众多照片里，突然出现一张粗劣的拼接合照，Charles觉得莫名有些好笑。
“这个相册不是我做的。”也许是看到Charles的表情，Max出言解释道，“如果是我做的话，我不会选这张图。”说罢，他便低头在柜子里埋头翻找着什么。
Charles闭着眼睛都知道Max会选哪张图，那段他们被粉丝最为津津乐道的卡丁车赛后采访，Max也总是乐此不疲的提起那次“Inchident”。
不过与Max不同的是，其实Charles并不是多么喜欢那个memes，那时候他还太年轻，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总是怒火中烧，几乎是把Max当作了最大的仇人，最令人讨厌的家伙来看待。
Max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本相册，整本相册看上去时间已经挺久远了，不过保存得很好，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对它很珍惜。相册里面大多数是Max小时候的照片，从襁褓里的婴幼儿时期到步履蹒跚，牙牙学语的阶段，什么样子的都有。
最后，Max的翻页的手停在了一张照片前，Charles立刻就认出了那张照片拍摄于摩纳哥的一个小型儿童乐园。画面正中心的Max正在开着一辆玩具小车，笑容十分灿烂，而在他的身侧有一个骑着红色木马的的小小身影——这是Charles吗？！
Charles有些讶异地看着这张他始料未及的合照，他和Max这么早就遇见过了吗？画面上的二人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而已。
“这是……”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我？”
“嗯。”Max点了点头，他把照片从相册里取出来，递给Charles，“其实我也不确定那天我们有没有交流。”
Charles看着照片，五岁的自己和五岁的Max并肩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他一直以为他们的故事始于卡丁车赛道，始于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比赛，始于一次又一次碰撞和争执。
可原来，在那些事情发生以前，他们命运的轨迹已然交错，Charles原来以为他记住得很多，但实际上忘掉的也不少。
Charles垂下眼睛，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手中照片，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我们真的……很早就认识了，对吗？”
“哦，当然，我们可在卡丁车赛场上你争我抢了好久，那可真是一段充满Inchident的故事。”
好吧，Max还是依然热衷于提起他们的那段往事。
“不过小时候你似乎不怎么喜欢我。”Max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哦……”Charles故意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停顿了一下，“那肯定是因为你比较烦吧。” 看着Max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Charles露出得逞的坏笑。
“你也差不多。”Max撇了撇嘴，“老实说，那段时间我的满脑子都是你。”
Charles愣住了，Max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自顾自的往下说了下去。
Max第一次在卡丁车赛场上对Charles留下印象，是在2010年的意大利冬季杯。那场比赛结束之后，Max正站在赛道边接受父亲的训斥。
预赛的时候，他明明还处于绝对领先的位置，可到了决赛，却偏偏棋差一着，最终只拿到了P2。这显然不会是Jos满意的赛果。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绝对不能在最后几圈的时候掉以轻心——”
Jos的声音从旁边传来，Max低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只有速度快是没有用的，面对威胁你应该毫不留情地关门，这次的失败完全是你懦弱的结果！”Jos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Max盯着地面上的某一点，闷闷不乐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石。他完全有很多的理由可以去反驳他的父亲，但反驳的结果只会让他的父亲更加恼羞成怒罢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交谈的声音，Max下意识偏过头——有一个和Max同龄的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和Max一样穿着赛车服。
Max觉得有些好奇，因为和他同龄的车手并不算多。那位男孩也低着头，看起来同样因为比赛结果而闷闷不乐。
只是和Max不同的是，男孩身边的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并没有像Jos一样严厉训斥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称得上温和，时不时还拍拍孩子的肩膀。
Max零零散散听懂了几个自己曾经学过的法语单词，可以得出那个男人大概率是在安慰自己孩子。
可那个男孩显然并不接受安慰，他皱着眉，嘴巴抿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偶尔还小声反驳两句，那副别扭又倔强的表情，和他精致乖巧的外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Max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你眼睛往哪里瞟呢？你有在听我说话了吗？Max？！” Jos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很明显在发怒边缘了。
Max立刻转回头，把头低下，继续接受他父亲的训斥。。
后来，Max才知道那个留着贾斯汀·比伯式发型的小男孩叫Charles，那时候的Charles成绩还算不上稳定，他们比较少被分配到一个组别。
不过Charles的天赋依然很出色，一年时间里，他一点一点追了上来，从最开始那个只能偶尔进入前列的小孩，到后来逐渐稳定地出现领先集团里，他们也共享过几次头排发车。
Max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在同一个组别上看到他，每一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旁边，Max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他总是觉得Charles每次发车前的表情里，藏着和他一样的东西。
2011年的世界杯之前，Max对自己充满信心，他相信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世界杯是他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
可是Charles却仿佛是这场比赛天选的主角一般，从排位赛开始，他就稳稳压住Max。到了预赛，情况依旧没有改变，最后Max只能拿到P2发车的位置。
决赛发车前，Max坐在卡丁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头盔传进耳朵。他盯着前方的发车灯，这是他这场比赛最后和Charles决胜负的机会，他必须要赢下来。
发车灯熄灭，头排的两辆卡丁车立刻冲了出去。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Max几乎一直咬着Charles不放，直到一个弯角，他们两辆赛车纠缠在一起，拼抢的尤为激烈。下一秒，Max就感到自己的卡丁车被Charles撞出了赛道。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轮胎擦过赛道边缘，使得卡丁车重新回到赛道。可已经晚了，Charles早就扬长而去。后续的车损也让Max的赛车无法正常比赛，最终不得不退赛。
Charles成功取得了P1。
Max摘下头盔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厉害，愤怒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他输给了Charles，但不是输在速度上，而是因为那次碰撞。Max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想到底是谁的责任，便已经从怒气冲冲的往赛道旁的帐篷走去。
他要去找Charles，必须要让他好好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就在Max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不远处，Charles正拿着手机，他刚刚才结束比赛，还没来得及参加颁奖典礼。
Charles正对着电话另一头说着什么，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近乎耀眼，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雀跃，时不时地还微微地点头，大概是在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报喜。
Max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停住了。赛场上所有的对手都是你的敌人，这是Jos反复和Max强调的话。他应该感到愤怒的，但是对这个刚刚把他撞出赛道，让他输掉世界杯，却又在赛后笑得那么开心的男孩，他却似乎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
Max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从那一天开始，Charles这个名字就开始蛮横无理的霸占他大脑的一块角落。
“2012年欧锦赛第一场比赛，你拿了P1。”Max靠在沙发上，继续讲述着自己对于卡丁车时期的回忆，“我赛后看了好久你的新闻，之后还关注了你的粉丝站账号。”
“然后呢？”Charles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下一场比赛，你就把我撞进水坑里去了。”Max撇了撇嘴，语气里还带着点记仇的意味，“而且你赛后的粉丝站也没少骂我。”
“那你又取关了吗？”
“没有，因为我从不做主动取关人这件事。”Max颇具意味深长地看了Charles一眼。
“哦天呐Max。”Charles明白Max在暗指什么，不过鉴于他现在是“失忆”状态，也不好多辩解什么，只好耸耸肩，唇角轻轻扬起，“好吧，看来你确实是我最忠实的biggest fan了。”
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内容大多是关于卡丁车的。有些故事Max记得格外清楚，清楚到连当时Charles戴得什么样的头盔，比赛结束之后是什么表情，都能说得出来。Max偶尔会被回忆起的某个故事逗笑，仰着头笑得毫无防备，Charles则安静地听着，在他停顿的时候接上一两句。
由于Charles受困于自己“失忆”的设定，他只能与Max分享一些与他无关的事情。关于自己的童年、家人、以及赛车之外的一些经历，或者一些他们从未真正坐下来谈过的话题。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认识得足够久，甚至曾经亲密到跨越过朋友之间不该跨越的界限。可偏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坐下来聊过彼此认识之外的彼此。
屋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等他们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暮色笼罩住了一半。
“已经这么晚了。”Charles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最后站起身向Max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Max也立刻站了起来，一路把Charles送到了门口，直到电梯门前，两个人才停下来。
Max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脸上的担忧几乎藏不住。
“别担心了。”Charles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电梯。“回家下个电梯这种小事情，我还是记得的。”
“啊……是的，是的是的……””Max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觉得需要解释什么，低下头清了清嗓子，“我就是……”
话说到一半，Max停住了，似乎在思考该怎么用词。
Charles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Max，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在赛场上永远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的样子，现在却因为Charles要回家了，就紧张得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好吧。”Charles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
Max抬起头。
“为了答谢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Charles故意停顿了一下，“也许我该请你吃顿晚饭？”
Max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不过……”Charles靠在电梯旁，看着Max极其容易读懂的表情，暗自发笑，假装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我可能不知道你的口味，你可以来决定地点吗？
“当然！”
Max瞬间眉开眼笑了。
Max选择了他和Charles一起去过很多次的餐厅，Charles一直对这家的意面情有独钟。
推门进去的时候，Max没有多想，熟练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又带着Charles走向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刚坐下，服务生便递来菜单，Max接过菜单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飞速地向旁边的服务生报了一大串菜品。
“还是招牌的那份，另外再来一份……”Max终于点完了餐，可他一抬眼，却发现Charles用手正托着腮，一脸微笑的盯着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完全没有给Charles看过菜单。他实在是在习惯于和Charles那么挑剔又专一，几乎每次点单的菜色都一模一样。
“对，对不起，你想看看菜单吗？” Max赶紧把菜单推到Charles的面前。
“没事，就按他说的上吧。”Charles接过菜单，转身将它还给服务生，又抬眼看向Max，“看起来你很了解我……”
Charles弯了弯嘴角，拿起身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玩味地看着Max，“你选的这些，都挺合我胃口的。”
“我是……”Max顿了一下，飞快地在脑子里寻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我之前路过这家餐厅的时候，看到你点了这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可怜。
果然，Charles愣了半秒，紧接着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起来，“所以只是一次偶遇……”
“你就全都记下来了？”他抬起眼，笑盈盈地看着Max。
Max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没能说出话，脸上的热意一路蔓延到了耳尖。他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刚刚端上来的菜品，手指无所适从地在餐具上摩挲着。
Charles继续欣赏地观看了Max窘迫的表情一会儿，满意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还在想，如果你知道这些……”
Charles停顿了一下。
“那我们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呢。”
“不，不，不……” Max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快得有些慌乱。
话说出口之后，Charles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微微皱了皱眉，低下头，沉默地用叉子慢慢卷起盘子里的意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是说错什么话了吗？Max看着Charles，胸口莫名发闷。
这不公平，明明是Charles打破了Max努力去维持的朋友的边界，明明也是Charles大吵一架想要结束他们的关系的，但是Charles现在轻飘飘地把他忘了，却表现得像是一个受害者一样，因为Max否认他们的感情而沉默不语。
想起来，Charles几乎是勾勾手指就把Max哄上了床，Max只觉得挫败。
第一次越过那条界线之后，Max其实认真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努力做了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应该要向Charles倾诉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在醒来之后，立刻去酒店附近寻找任何可以送给Charles的礼物。他在无数花店前驻足停留，玫瑰、郁金香、百合……他看了很久，却始终觉得不对，些花都太普通了。他又去了珠宝店，可再怎么璀璨夺目的珠宝也不及Charles的眼眸半分。
最终Max Verstappen懊恼地发现没有什么礼物配得上Charles Leclerc。
等到Max空着手回到房间时，才发现Charles已经离开了。那一刻的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失落，Max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后来，事情又出现了转机。第二次，Charles没有离开，他们甚至还真正意义上约了一次会，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在公寓里聊天，傍晚还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一切都不急，十五年……二十年……他们还可以比很多很多场比赛，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他们总是有时间的。那时候的Max这么想着。
听到Max否认他们关系的时候，Charles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无力反驳。
Charles本来打算迈出那一步的，他打算不给Max任何逃跑的机会，在比赛之后逼问他究竟是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是赛道上的意外改变了他原有的打算。
Charles承认自己有赌气的成分在，但经过今天和Max的相处，Charles已经早早气消了，本来想等晚餐过后就将一切告诉他的，也许他们应该给彼此道一个歉。
可偏偏就在刚才，Max对他们的关系矢口否认。哪怕在Max眼里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了，他也应该和Charles提起此事的。但今天的交流中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半点暗示性的话语也没有。
说起来，Max从今天开始看上去总是很紧张，他是害怕Charles回忆起来他们的关系吗？如果Max并不想继续他们的关系，也许继续这种失忆状态是最好的吧，他没必要让Max为难。
从餐厅出来后，两个人沿着摩纳哥的海边慢慢往回走。夜色已经落了下来，远处的海面泛着细碎的光，海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一点凉意，他们并肩走着，依旧沉默。
之前Charles和Max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很简单直接。不是Charles去找Max，就是Max来找Charles，然后他们在一起度过一夜，虽然有时也会在早晨相伴，但似乎他们的见面的目的总是关乎于性爱。
有任何例外吗？Charles眯起眼睛想着。
似乎也是这样的海边，这样的傍晚，那天他带着Leo出来散步。
夕阳已经快要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被染成很浅的橙红色，海风不算大，沿着海岸慢悠悠地吹过来。
Leo显然比他更享受这趟散步，它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吸引，停下来低头嗅个不停，Charles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停下来等它。
“Leo……你到底在闻什么……”Charles无奈地扯了扯牵引绳，“你已经在这里呆了有十分钟了。”
但是Leo完全没有理会Charles，依旧自顾自的埋头苦苦搜寻着什么，Charles无可奈何地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哦Charles，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搞不定它……”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Charles回过头，Max站在几步之外，手里也牵着一只腊肠犬。
Max穿得很随意，一副休闲的打扮，白色的T恤衫配上牛仔裤，夕阳落在他蓬松的头发上，连脸上的胡茬都被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你怎么在这里？”Charles对于和Max的偶遇有些惊讶
“和你一样。”Max抬了抬手里的牵引绳，Nino此时已经自来熟地和Leo玩耍在一起了，“我也搞不定这个淘气的家伙。”
Charles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冲Max说：“看来被狗牵着走的确实不止我一个。”
他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比赛相关的话题，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路灯接连亮起来，周围偶尔有人经过，也有人认出了他们，却没有上前打扰。
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最后他们还是滚上床了吗？Charles模糊地记不清了。
Charles和Max依旧无言的沿着海岸线往他们公寓的方向走着。Charles看到海边有一对年轻女孩正在窃窃私语望着他们，之后又犹犹豫豫地朝他们走了过来，Charles下意识以为是粉丝。
结果两个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停在他们面前，说她们是来摩纳哥游玩的游客，能不能帮他们拍一张照片。
“当然可以。”Max接过手机，很快的替两位女生拍好了照片。
但是两个人连声道谢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女孩看了看他们，又埋头低声交流了几句，忽然笑着提议道：“那个……你们需要我们也帮忙拍一张合照吗？”
“既然都出来散步了，这里景色这么美，可以留一张合照嘛。”另一个女孩也附和着。
Max和Charles下意识想拒绝，可对方实在太热情，最后Max只能无奈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那……麻烦你们了。”
两个人只能肢体僵硬地并肩站在海边，女孩们似乎想让他们彼此靠得更近一些，打着手势让Charles向Max靠拢。Charles听从指挥向Max移动了几步，可他似乎没注意到脚下的碎石，身体失去了重心。Max下意识地扶住了Charles的腰，帮他稳住了身体。
“小心。”Max小声地说。
Charles垂下眼，看了一眼扶在自己腰侧的手，然后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好了！”其中一个女孩兴奋地喊了一声，还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她把手机递回来，“你们可以看看照片。”
Charles接过手机，低头确认着照片，与此同时，另一个女孩已经和Max聊了起来，问他如果还要在摩纳哥多待几天，有没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你们一定很恩爱吧……” 把手机递给Charles女孩忽然小声地说道，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赶紧摆摆手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女孩指了指Charles手里的手机，“只是刚才不小心看到，他手机里的你笑得真的很开心。”
Charles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相册的一角一张照片安静地躺在那里，是他抱着Leo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舒适的休闲服，怀里的Leo被他抱得稳稳的，两只前爪搭在他的手臂上，他记得自己当时似乎刚刚被Leo折腾得有些无奈，低着头看它，眼睛微微弯着，脸颊也露着两个深深地酒窝。
他看起来确实很开心。
Charles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Max拍照的时候又是什么表情呢？Charles忽然觉得那时候自己也该照张相的。
回去的路上气氛缓和了些许，但他们彼此之间依然没有多少的对话，直到他们走到Charles家门口。
“那……”Max看着Charles，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选择将告别说出口。
Charles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Max……我在想……”
“会不会其实……我把你忘记，才是正确的事情呢？”
Charles看见Max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像是想解释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哈……我开玩笑的……” Charles故意让语气轻松起来，嘴角扯出点笑容，“毕竟你今天这样帮了我这么多。”
“我会好好把我们在一起发生过的一切都背下来的。”说完，Charles转过身，准备开门离开。
“Charles等一等……”Max叫住了要开门进屋的Charles，“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他便转身跑进了电梯。
Charles站在原地，看着Max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这是Charle最漫长的等待了，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Max终于重新出现在了Charles的视野里，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不算大的箱子。
那哪里面装着什么……Charles觉得头晕目眩了，那是他放在Max家的生活用品吗？所以Max是要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他们真的要彻彻底底结束了吗？
“对不起……”Max走近Charles的身边，他抚摸着怀里的木箱，“我对你撒了谎。”
Charles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猜的没错……我们的关系曾经……很亲密。”Max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在你失忆之前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我害怕告诉你这些，因为……” Max看着Charles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你害怕告诉我们争吵的理由，我会选择和你分开？”
“不。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但是我害怕的是……”Max轻轻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攥紧了箱子的边缘。
“我害怕的是，这对以前的Charles不公平。”Max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如果我现在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我讲出来的回忆里，如果夹杂太多我自己的感情呢？”
“无论你听我所讲述的关系之后，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都不会是那个和我一起经历过那些事情的Charles，在知道这一切以后做出的选择。”
Max低下头，终于打开了那个箱子。箱盖掀开的瞬间，Charles愣住了——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许多首饰。
戒指、手链、项链，还有几枚精致的袖扣，袖扣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些首饰，有的镶嵌着巨大的宝石，还有一些明显带着独特的设计感，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随手买来的普通饰品。它们都被Max小心地分门别类放在箱子里。
“我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会觉得也许会适合你。”Max的声音很轻，“可是每一次买完，我又觉得好像还是不够好，于是总想着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再送给你更好的。”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Max苦笑了一下，“结果最后，却偏偏在最糟糕的时候……”
“由于我的优柔寡断，我已经永远失去那个和我经历一切的Charles了……” Max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也许这一次，我们的关系可以从我表明心意开始。”
“我喜欢你Charles，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Charles盯着Max的眼睛，安静了片刻。
“我愿意。”
Max明显怔住了，像是根本没想到Charles会回答得这么快，他有些慌乱，“你不用现在就决定。你甚至完全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只是因为——”
“我说，我愿意。”Charles的手轻轻拂过Max的脸颊，“我那次赛后就想告诉你这个了，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笨蛋，Max。” Charles靠近了一点，在Max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你是我最珍贵的回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Max的眼眶微微发红，颤抖的手摸过Charles的脸颊，然后一把把他拥进怀里，Charles任由Max靠在自己的肩上，感受着Max并不安稳的呼吸。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分开，Charles在Max的额头上又落下了一个吻。
“很不错的演说，Max Verstappen。‘’Charles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想听。”Charles说，“我想听你讲述很多很多，掺杂着你个人感情的回忆。”
“当然，当然，”Max看着Charles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微笑起来，“我会告诉你所有我记得的事情，我们也还要创造更多，更好的记忆。”
“到底谁会知道Max到底喜欢什么口味的红牛饮料啊？！”Charles终于忍不住抗议，“他手里的罐子不都长一个样吗？”
“这是必要的考题，如果你没有回忆起来，不需要勉强，Charles。” Mia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也太离谱了。”Charles不由得扶额，余光却恰好瞥见Max从走廊另一头经过，眼睛顿时亮了。
他直接站起身，朝Max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近乎无辜。
“我亲爱的boyfriend，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红牛饮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