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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3316]Speak Now (Or Forever Hold Your Peace)

Summary:

“我还以为Adriana把你的请柬撤销了?”Lando挑挑眉问。
Charles耸了耸肩,抿了口威士忌。
“确实,”这位摩纳哥人证实道,“但邀请我的不是她。”
Daniel则盯着Charles的领带。
“你知道穿戴红色参加婚礼意味着你和新郎上过床吗?”他难以置信地指出。
Charles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
“我知道。”

Notes:

Work Text:

“再提醒我一下,他为什么要娶她?”Lando问着Daniel,将手肘撑在吧台上,抿了口酒。

在他旁边,Daniel正看着Max和他的父亲说话。他脸上挂着沮丧的表情,双手胡乱比划着。

澳大利亚人哼了一声。

“因为他父亲觉得这样方便?或者Adriana的父亲花钱收买了他?”他手里转着啤酒瓶,随口说。

“嗯,没准两种都有。”英国人说着,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游荡。

大部分来宾——而且来的人很多——都已经移步到室内,好躲着八月灼热的阳光。仪式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尽管外面撑起了遮阳伞,给椅子投下片阴凉,也没人想再出去。

经过Adriana数月精心地筹备和Max惶然的焦虑,两人的婚礼终于如期而至。Max身边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这场婚礼。

没错,他们在一起两年了。但Adriana向来不是Max身边最亲近的人。事到如今,Max的朋友们肯定不会说她是个拜金女,和Max结婚的唯一目的就是贪图名利,可是——她恰恰如此。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Max的钱,她本就出在富裕显赫的家庭。她父亲是荷兰人,担任某个大型国际金融集团的CEO。她母亲是葡萄牙模特。但话说回来,贪婪本就是无底洞。

Jos Verstappen把Max和Adriana的关系当做能让儿子找个女人安定下来的机会——任何女人都无所谓。这足以达成他的目的。于是现在,他们两人走到了这一步。

“我赌他肯定讨厌死这个了。”一个声音从Daniel身后响起,他和Lando都转过头,看向站在那的Charles。

Charles穿着很合身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做内搭。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胡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外,他还系了条深红色领带。

“我还以为Adriana把你的请柬撤销了?”Lando挑挑眉问。

Charles耸了耸肩,抿了口威士忌。

“确实,”这位摩纳哥人证实道,“但邀请我的不是她。”

Daniel则盯着Charles的领带。

“你知道穿戴红色参加婚礼意味着你和新郎上过床吗?”他难以置信地指出。

Charles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

“我知道。”

Daniel呻吟了一声。Lando大笑起来。

这时,Carlos出现在Lando的另一侧,伸着脖子想看一眼Daniel身后的Charles。

“穿红色参加婚礼?Adriana要生气了。”西班牙人如是说,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Charles翻了个白眼。

“是啊,这没什么新鲜的。”他满不在乎地回答,又喝了口酒。

有人非常大声地叫了Max的名字——毫无疑问,是Jos——这让大家都看向了新郎父亲。Max已经转身背对他父亲,朝洗手间走去。而Jos的脸红得像Charles的领带一样。

Charles眯起眼睛,看着Max远去的背影。

“他看起来很煎熬。”

“过去三年他只有在比赛的时候看着不煎熬。”Lando告诉他。

这句话让Charles胸口一阵紧缩。他不用让Lando解释意思。因为三年前,Charles一度陷入惶恐,认为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结束和Max的恋情,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三年了。

分手对Max而言来得毫无预兆。无论他如何恳求、如何讲道理,都没能让Charles恢复理智。因为当Charles的思绪被卷入自我毁灭的漩涡中,说服自己眼前的一切美好都不真实——他只是在等待坏事降临,彼时所有幸福都会转瞬变为痛苦和心碎——这时,旁人无力阻拦。

Charles曾无数次被迫承受自己行为带来的后果。但没有任何一次比失去Max更让他痛苦。

三年过去了,这份失去依然刻骨铭心地刺痛着他。

Pierre和Yuki走了过来。Pierre的视线立刻就落到了Charles和他的领带上。带着审判的意味。

“Vraiment, Charles? Rouge?”(“真的吗,Charles?酒红色?”) Pierre一脸不买账地问。

Charles呻吟一声,夸张地向后仰起头。

“Putain, j'ai baisé le marié, non?"(“靠,我确实和新郎睡过不是吗?”)他怼了回去,同样一脸不买账。

Pierre对他哼了一声,和他碰了个杯。

楼上的某处传来声尖叫,紧接着是荷兰语的喊叫声。虽然Charles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认出了Adriana的声音。而且从Lando痛苦的表情来看,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几秒后,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Charles猜她们是伴娘——匆匆跑下楼。打头的那个女人显然在哭。

房间被尴尬的沉默笼罩了。随后,司仪走到房间中央,主动将客人们的注意力从刚刚的事上移开。

他是个身材高大、留着惹眼胡子的男人。他清清嗓,大声宣布仪式即将开始,请所有人移步室外。除Daniel以外的车手都跟着其余宾客往外走去。

而Charles在离开前,又特意给自己倒了两杯威士忌。

 

Charles、Pierre、Lando、Carlos和Yuki在过道右侧中间几排坐下来。Charles试图不去理会夏日那股憋闷的燥热。坐下之后,他花了点时间环顾四周。

银堡是个漂亮的地方,坐落在南法普罗旺斯的葡萄园中。城堡宏伟壮丽,高耸的塔楼给这增添了几丝皇室气派。城堡庭院更令人叹为观止,有棕榈树连成的林荫道、花园和泳池。婚礼拱门上垂挂着轻薄的白色帷幔,点缀着粉色、紫色、白色的鲜花。

这里美得无可挑剔,是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的绝佳场地。而且一切都洋溢着法式风情。

所以Charles知道Max一定非常讨厌它。

他们还在一起时,在Charles决定毁掉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之前,他们曾讨论过结婚。而Max非常明确地表示,现在的一切——这种婚礼、这种场地、这种国家——都是他绝不想要的。

Max本想在意大利的某个地方结婚。一个看得见大海的地方。而不是……这里。

Max和Daniel走到拱门前时,Charles的思绪中断了。传教士在那等着他们。

不可否认,Max看着帅极了——他的黑色燕尾服显然是量身定制的,配上那枚黑色领结,简直帅得过分。他的头发一丝不苟,胡子也一定是几天前才刮过。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但失去了往日的光彩。Charles熟悉的、曾每日都能从中看到的光亮早已消失殆尽。

Max真的看起来很煎熬。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Charles身上。那双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嘴角浮现一抹真切的笑。这仿佛是几周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确实如此。

Max的右边,Daniel——一位优秀的伴郎——伸手拂去Max肩上的什么东西,打断了荷兰人和Charles的眼神交流。

失望笼罩了Charles,几乎让他窒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来这真他妈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以为看着自己的前任——那个他仍然深爱着的男人——结婚会很容易吗?难道他真以为这不会变成折磨,让他明白如果三年前的Charles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那现在和Max结婚的就该是自己吗?

他一口气干掉一杯酒,把空杯子搁在脚边的地上。右边的Pierre正盯着他。Charles打算不理他。

他们等了整整十五分钟,当拱门右侧的弦乐四重奏开始演奏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时,Charles差不多已经喝完了第三杯威士忌。

多么优美的一首曲子。听起来却像Charles的死亡进行曲。

当来宾纷纷起立时,Charles再次瞥向Max,那个几乎在所有其他人眼中看来平静沉着的人。

但不包括Charles。因为Charles懂得怎样看穿Max那层平静的伪装。他眼底的神情是无法否认的:

他看上去简直惊恐万分。

Charles不得不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以防自己做出什么蠢事。

他转而看向Adriana,看着她身着华丽的洁白婚纱缓步走向红毯。那身婚纱很蓬松,但又不失优雅,裙摆肯定至少有十英尺长。她美得令人窒息,棕色长发恰到好处地卷曲着,精致的妆容衬托出碧绿的双眸。

Charles暗自思忖,Max真是有自己固定的一套审美。

Adriana的目光在人群中与Charles相遇时,她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Charles忍不住冲她咧嘴一笑,Adriana连忙移开视线,极力收敛脸上的怒色。

Charles本不该因此心生快意,可他偏偏就是如此。因为Charles Leclerc本就睚眦必报,而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Adriana的父亲牵着她走向拱门时,客人们陆续落座。

牧师开始主持仪式时,Charles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亲爱的各位,”男人开口道。Charles由着性子翻了个白眼。

“Adriana和Max邀请我们每一位共同见证,他们将在众人面前宣告彼此的爱意,彼此许下忠贞的誓言,携手迈入婚姻带来的喜乐与责任。”牧师继续说道。

Charles强忍着作呕的冲动。

他掩饰得太拙劣了,一旁的Pierre用手肘撞了撞他。

“今日在场的诸位,若有人能提出正当理由,证明二人不应结为夫妻,请此刻开口,否则便永守缄默。”牧师仍在继续。

摩纳哥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把空杯子搁在脚边地上的另一个杯子旁,准备起身。

Pierre伸手去抓他的胳膊,试图阻止他。

"Qu'est-ce que tu fais?”(“你在干什么?”)Pierre压低嗓音,倒吸一口气。

Charles没有回答,只是抓住Pierre的手,将它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Charles, arrête,"(“Charles,别这样。”)法国人焦急地接着说,但Charles已经站了起来。

Charles左侧的Lando看起来欣喜若狂。

Lando旁边的Carlos正盯着他,但没打算出手制止。Pierre身边的Yuki满脸困惑,却又觉得有趣。

Pierre现在拽着Charles西装外套的袖子,眼睛惊恐地睁大。

“Charles, assieds-toi,”(“Charles,坐下。”)他几乎在哀求了。

但太晚了。Charles站着,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包括一脸震惊的Max。Adriana看起来气得不行。

至于Daniel,则拼命憋着笑,可实在装得不好。

Charles短暂环视四周,与前排的Victoria对上了目光。她神色如释重负,坐在她身侧的Max母亲也一样。

唔,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

Charles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一阵发烫,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出些歉意。

“我很抱歉现在要这么做,但如果我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Charles坦诚地说,随后,他的目光完全落到了Max身上。

“Max,你到底在干什么?”

四周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Max睁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盯着Charles却什么也没说。

Charles的余光中有些动静。他看见Adriana的父亲正朝这边走来。就在他快要走到Charles所在的那排座位前时,Valtteri从他们身后的那排站起身,走到Charles前面,挡住了那人的路。

“让开!”Adriana的父亲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芬兰人纹丝未动。他或许比对面的人矮一些,但身形却宽壮得多。Charles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真动起手来,Valtteri肯定会占上风。

“他一直在等着轮到他发言,”Valtteri抿了口杯中的酒,平静地说。杯中的液体清澈透明,Charles敢打赌里面装的是伏特加。“现在你也得等着轮到你。”

新娘的父亲目瞪口呆,而Valtteri似乎并不在意,他转向Charles点点头。“继续。”

Charles向他投过一个感激的微笑,尽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同时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Max身上。

Max仍在看着他。等待着。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他。

这让Charles壮起胆子。

“这不像你。这一切——”Charles顿了顿,粗略地环视四周,“——都不像你。我在这场婚礼的任何环节都看不到你的身影,要不是你站在这,我压根不相信这是你的婚礼。”

他说到最后几句时狠狠瞪了Adriana一眼。因为他绝不会认同,那种认为婚礼应当全部以新娘为中心的观点。她也怒视着他。

“听着,如果我完全错了,这实际上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很抱歉打断仪式。”他真诚地说,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承担着的风险。

Charles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许已经无法再读懂Max,并且完全误解了他。但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他必须承担。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不仅会让他的余生都被悔意笼罩,而且Max也可能犯下再无法挽回的错误。

“但是Max,我认识你大半辈子了,这些感觉很不对劲。还有Jos,”Charles看向坐在前排的Max父亲。

那人正怒视着Charles。如果眼神能杀人,那Charles肯定已经死透了。

Charels毫不退缩地回视他。

“我这样说绝无不敬——”摩纳哥人和Jos又对视了一会,之后看回Max,“——如果这不是你的意愿,那别人给你安排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如果你感觉它像个错误,那很可能确实如此。”

他看到Max吞咽了一下。Charles知道自己说中了什么。

“请别在今天做出让你余生每天都会后悔的决定。相信我,没什么比这更不值得。”他说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便坐了下来。

四周安静得可以听见针头落地的声音。

Pierre一只手捂着脸,Lando和他碰了碰拳。Carlos从Charles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Valtteri还站在那。

Charles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此刻他不再站着,身上开始冒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人生中第二大错误,毁了Max的婚礼。但说到底,倘若他当时闭口不言,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无论后果是什么,他都会承担。

Max现在成了众人的焦点。但他一言不发。好长一段时间,他只是呆立在那,盯着Charles。纹丝不动,缄默不语。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但随后他似乎从恍惚状态中脱离出来,转身向Adriana。

“Ik kan dit niet doen, het spijt me.”(“我不能这么做,对不起。”)

Charles听不懂这些话,但他没必要听懂。因为Adriana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Adriana的父亲在喊叫。Adriana在喊叫。Jos在喊叫。

很多人都在喊叫——但出乎意料的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努力憋笑。这些人大多是Max这边的人,但也有一些是Adriana那边的。其中就包括婚礼开始前哭着跑下楼的那位伴娘。

微妙。

Max、Adriana、他们的父亲和Adriana的母亲消失在屋内,其余宾客都不知所措地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除了Victoria。她转向Charles,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Charles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但还是对她笑了笑。

---

三十五分钟后,事情才有了点眉目。而给出说法的人,是Max。

不出所料,婚礼取消了。Adriana和她父母,还有婚礼司仪已经离开了现场——据说她和司仪已经有了八个月的婚外情。伴娘们以及她其余的亲友被留在原地,只能茫然地等待。

原来,Jos也已经离开了。

Max宣布,因为他们已经预定了当天剩余时间的场地,所以欢迎任何想留下的人继续待在这。毕竟,现在有另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了——躲过一场劫难。

不出所料,Adriana这边几乎所有人都决定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哭泣的伴娘、首席伴娘还有Adriana的几个朋友决定留下来。更出乎意料的是,现场的氛围一点也不尴尬。

庭院晚宴如期举行,只是宾客少了大半,原定的致辞也砍掉许多。不过,Daniel和Lando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要讲些Max的糗事,还临时修改了致辞,来应对眼下的变故。

六层高的婚礼蛋糕依然原封未动。

太搞笑了。Max笑得眼泪都出来了——Charles觉得这真是一番美景。

三年来,Max第一次看上去这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松弛自在,心境平和。

自此,Charles决定不再为搞砸仪式而内疚。

晚宴后,宾客们被工作人员催促着进屋或移步城堡前。工作人员会清空庭院,为音乐和舞蹈腾出空间。Max在Charles有机会接近他之前就消失了。

他在泳池边找到了那个荷兰人。Max正坐在草地上,望着水面。

Charles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到肩膀碰在了一起。

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沉默。但最终是Max打破了它。

“你向来不会选对时机,是不是?”

Charles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片寂静会被打破。他看向Max。

“我之前选对过吗?”当Max与他对上视线时,他问道。

荷兰人摇了摇头。

“我想没有。”

Max别过脸去。Charels也看向旁边。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Charles是下一个打破它的人。

“我觉得我该道歉。”他视线落在泳池上,没有看Max。

Max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等Charles继续。但Charles没有,Max这才做出反应。

“但是你不会。”

陈述事实。而不是提出疑问。

Charles摇摇头。

“是不会。因为如果我的话阻止了你犯错,那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摩纳哥人承认道。而这确实是事实。

当然,打断别人的婚礼并不体面,但Charels本也没打算说什么。他只是……只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Max娶这样一个人——当看见这个人沿过道走过来时,Max眼中不会焕发光彩。他做不到任这件事发生,而不去提醒Max,他有反悔的余地。

当Max再次看向他,而Charles目光与他相接时,他看上去并不生气。天哪,他甚至连一点恼怒或不悦都没有。他几乎看起来有些宠溺。

这让Charles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你不用向我道歉。”Max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认真地说,“事实上,我该感谢你。”

Charles眨了眨眼,等他继续解释。Max没让人失望。

“你说得对。这不是我想要的。”他叹了口气承认,“这一切都不是。”

Charles没法为此高兴起来。因为如果不是三年前自己的懦弱,Max也不会落到这一步。他蹙起眉头。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Charles以为这个问题会让Max措手不及,但对方没有片刻迟疑。

“因为你不想要我。”

这就像被一记重拳击中。但Charles不肯将视线从Max身上离开。也不愿再做个懦夫。

“我当时很累,而且一开始,Adriana人还不错。所以她提出结婚的时候,我想就算感觉不对劲也无所谓。我知道在你之后,没人会让我感到顺心了,所以我干脆就图个方便吧。”Max继续着,一如既往地直言不讳。

不愧是Max Verstappen,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而Charles也确实该听听这些。

即使他已经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给Max带来的伤害。即使在那之后 ,他每分每秒都在后悔。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Charles的思绪被搅得混乱。他知道希望渺茫——知道现在和Max复合可能为时已晚,知道这世上如果有什么是他不配得到的,那就是另一次机会——可事已至此,Charles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更何况,Max取消了婚礼,这必然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他深吸口气,再次看向Max。

“知道吗,你错了。”他轻声开口。

当蓝色和绿色的眼眸相对时,Charles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那冰蓝色中捕捉到一丝希望的光亮。

“我当时很害怕,而且犯了个错。但我从未不想要你,”Charles的语气比先前更坚定。他停顿一瞬,然后决定抛开一切顾虑,接着开口:“现在也一样。”

Max凝视着他——那种仿佛要看穿Charles灵魂的真正的凝视——时间像暂停了一般。他没有说话,Charles确信,这是因为他正斟酌该说什么,该以什么心情面对。

或许他也在试图弄清Charles的感受。

“我真希望你在三年前就能明白这点。”Max最终说道,带着满载悲伤的一声轻笑。

这让Charles的心脏一阵绞痛。

“我当天就意识到了,Max。我只是太懦弱,不敢承认。”

Max花了点时间消化。

“我也从未停止想要你。”他用那种只有Max特有的,能在任何情况下展现出的自信说。

天知道这是多久以来,Charles第一次感到充满希望。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摩纳哥人问道。回避这个话题毫无意义,因为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既然Charles知道Max仍然想要他——他必须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需要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他们是否还能再试一次。

Max耸了耸肩。

“嗯,我刚结束一段关系,我的未婚妻显然背叛了我。所以我大概需要些时间。”他这样说着,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先跳支舞?”

Charles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酒窝清晰可见。他站起身,向Max伸出一只手。

“我接受邀请。”

Max脸上浅浅的微笑变成舒展明朗的笑容。他握住Charles的手,让摩纳哥人拉他站起来。令Charles意外的是,Max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十指相扣,领着他一路穿过建筑,回到城堡的庭院。

天色渐暗,头顶的串灯将庭院笼罩在一片美丽的光晕中。桌椅已被撤走,地上铺起了临时舞池,一些宾客已经开始跳舞。

当Max拉着Charles走到舞池中央时,没人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从周围投来的目光。Charles的视线与城堡入口处一扇门旁的Christian短暂交汇时,这位年长的男人给了他一个温柔而真诚的微笑。Charles也不禁回以微笑。

婚礼取消之后,Max的亲生父亲当即离场,而Christian却仍留在此地,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Max将Charles转过来面对自己,微微抬起他们牵着的手,同时将空着的那只手扶上Charles腰侧,他们开始随着 Ed Sheeran的《Afterglow》一起舞动。

起初,他们沉默地跳舞,只是注视着彼此,身体随着音乐律动。即便过了这么久,那种熟悉感仍未逝去。Charles紧握着Max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我喜欢你的领带。”Max突然开口,垂下目光,看着Charles那条被白衬衫黑西装衬得醒目的红色领带。

Charles短促地笑了声,低头看看,又抬头看向Max。

“穿红色参加婚礼意味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Charles。”Max在他说完之前打断了他。

Charles的脸颊拼命想追上他那条领带的颜色。

Max朝他勾起抹坏笑,倾身凑到Charles耳旁低语道:“如果你把握好机会,或许还有机会再睡到新郎。”

Charles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看Max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脸颊现在肯定和领带颜色一样了。

偏偏这时,有人撞在了他们身上。Charles转头向右,看见Daniel正和Max的母亲跳舞。Daniel脸上挂着标志性的、Daniel Ricciardo式笑容,而Sophie则对着Charles微笑。那是抹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笑容。像个秘而不宣的暗号。

她无声地说了声“谢谢”。Charles点点头,回以微笑。

等到Max的母亲走远,听不到他们说话了,Charles斥责道:“你这张嘴。”

Max咧嘴一笑。“你之前从来没抱怨过我的嘴。”

Charles挑挑眉,视线落到Max饱满诱人的嘴唇上。他看见机会,便毫不犹豫地抓住。

“提醒我一下为什么?”

这正是Max所需的全部鼓舞,三年来的第一次,他倾身吻上Charles。

这感觉和当年一样好。不,甚至更好。因为当Max的嘴唇终于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Charles感觉心底那个长久以来的空洞,终于开始愈合了。

这不是任何人预料中的婚礼,但却更好。好得多。若是婚礼按原计划进行,现在一切都会是另一番光景;而此刻,Max正吻着他心爱的人。Charles也如此。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