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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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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3
Words:
12,32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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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晏奚】我的女神!

Summary:

- 双性转注意
- 架空,我想吃掉你的胰脏pa,大量咯噔日轻ooc,HE
- 可能算是公路文

summary:余命三年的最后期限,陈子奚被同桌兼暗恋对象的江晏带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途

Notes:

本文所有涉及地理、医疗、病症、体制等等内容都为架空虚构,请勿追究其合理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还有多久呢。陈子奚想。

窗外看起来要下雨了,厚重的积雨云层层叠叠,狂风吹得枝桠上零落的树叶沙拉拉地响,屋檐下的铃铛也被吹得乱飞。她发着呆看着这一切,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确信江晏还在睡觉,便悄悄起身推开了一线窗。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刮得她的发丝也往后飘飞,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江晏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她试图探出窗外的样子。

“陈子奚!”

被拽回座位上的时候陈子奚哎呀了一声,一边喊着“疼疼疼”一边抱怨起来:“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出声呀。”

“我没有在睡觉。”江晏纠正她,“风大,你那样很危险。”

“不是还有江大侠在嘛。”陈子奚试图糊弄过去,立刻献宝似的捧出手心里她冒险拿进来的东西,“你看,小鸟。”

……真的是小鸟。

江晏看着她手心的两只小东西,绒毛蓬松,看起来还是幼鸟,只不过为什么燕子和柳莺会在一窝,江南的生态简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她抬头,看见陈子奚抽出绣着莺雀的手帕垫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安置好:“等会风停了还得放回去。”

“换个位置。”江晏闻言起身,拉开自己的座椅,“一会儿我来。”

“哎呀,江大侠好厉害。”陈子奚笑眯眯地接受了,换位置坐下后江晏又伸手从包里抽出一件棒球衫,兜头盖在她身上。

“我也没那么脆弱吧?”陈子奚深刻地意识到了上次贪凉拉着江晏悄悄一块儿吹小风扇结果不小心吹感冒了一事给自己的同桌带来的阴影有多大。但是江晏已经继续合眼假装听不见,她只好叹了口气,转回身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尽量不惊扰正在假寐的同桌,从桌洞里抽出自己的笔记。翻开后落笔先是轻巧地勾勒出两只小鸟的形状,然后陈子奚点了点笔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晏,开始犹豫从何处落笔。

晚自习还很长。
-

江晏睁开眼时,外面的风已经停了。陈子奚帮她收拾好了两人的包,正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摆弄手机,见她醒了,就问:“走吗?”

“走。”江晏答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作为交换生的江晏是住校的,但土生土长的江南大小姐陈子奚家教甚严,每天都得乖乖回家,现下她大概就是在应付她哥哥的夺命连环call。

江晏和她一起走到校门口,将陈子奚送上车后再返回宿舍,走到一半时终于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她折返回到教室,果然看见两只小鸟正依偎在窗台上。倒是睡得正香。江晏站上窗台,推开窗,轻巧地探出身将它们送回巢中,从窗台上跳下来的一刻她瞥见了陈子奚的手帕。

不知道她还要不要。江晏决定先替她收着,明天再问她吧。她俯身看向自己的桌洞,正要放好手帕,忽然发现里面有一本册子,画着松石竹柏,一派风雅。

江晏看了一眼署名,玉山君。是陈子奚起的诨号。

大概是不小心放错了。江晏将笔记抽出来,暂时放在桌面上,然后蹲下身开始帮陈子奚理桌洞——两个人的东西基本都放在陈子奚的桌子里,至于江晏那一边基本上空着,用来上课时放偷吃的零食、聊天的纸条、还有冬天的小热水袋;陈子奚体寒,第一年冬天江晏去校门口从陈家的豪车上把她接下来的时候她就直接耍赖缩在江晏怀里,于是江晏很快就学会了带一只很小的电热水袋放在口袋里,当然,更多的时候其实是陈子奚直接拿她捂手,表示江大侠比热水袋还要暖和。

空档整理了出来,江晏正要将笔记拿下去放好,却发现不知何时它被风吹开了——啊,刚刚忘记关窗了。她于是直起身,合上窗,再回来拿起笔记时却顿住了。

或许是过去太久的缘故,边缘原本黏合的胶水已经干了,以至于打开时露出的正好是这张原本隐藏在扉页前面的夹页。这张纸上仅有寥寥几句话,大概是陈子奚在这本日日不离身的笔记上写下的、最初的文字。

“医院的那棵银杏树,夏天很适合乘凉,不过秋天就不行了,一是气味,二是容易被银杏果砸脑袋……”十六岁的陈子奚在旁边速写了一棵高耸的银杏树,还有一个被砸到后哎哟惊醒的小人,“……听说银杏可以保佑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然而今天在下面睡醒的时候不小心偷听到了医生和哥哥的谈话,说我的寿命好像还剩下三年左右,哎,可见传说不可尽信。”

“且望此后三年,足够我写满这本书吧。”

……什么意思?

似乎或许人在接受到过大的冲击时总是愣怔的,偏偏思绪又违背人性地运转得飞快。江晏手一抖,克制地移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一页的日期。

三年前。两人刚刚认识的那一天。

她记得那天,自己因为义父的职务调动初至江南,人生地不熟,出来找学校的路线时手机没电宕机,打算凭借着军事化野外生存经验找回家,然后成功迷路,遇上了从医院跑出来,同样没带手机的陈子奚。两个身无分文且与现代电子化社会彻底脱轨的人就在荒郊野岭乱转了一下午,竟然意外获得了江晏义父正在调查的某地下组织交易窝点的线索。后来陈子真和王清找上来时陈子奚正忙着给江晏鼻梁上的伤贴创可贴,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姓名,以至于第二天开学时对着同桌的脸面面相觑,陈子奚率先笑出声来,自我介绍后立刻熟稔地管江晏叫“江大侠”:江大侠,我们好有缘呀。

从那之后,江晏和陈子奚已经认识了三年。

江晏想要合上这本笔记,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在演练时拿着枪百米之外射中移动靶十环的时候手都不会抖一下。现在,不,现在太晚了陈子奚大概已经睡了。明天,明天她需要见到陈子奚。而今夜江晏大概会久违地体验失眠。

走出教室门时手机响了,特殊来电的铃声是陈子奚自己拿着江晏的手机给自己设的。江晏机械地点击了接听,她不说话,电话那一端的陈子奚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只有呼吸声在听筒里回响。

“江晏?”陈子奚的声音终于响起了,轻轻地喊她。

“嗯。”江晏应道。

“我有点睡不着。”她似乎笑了笑,很轻浅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细微失真的电流声,“还以为你已经睡了,我只是想留个言。”

江晏看了一眼时间。以她平日里规律的作息她确实已经睡了,但今天她在这里站了太久。而陈子奚知道她从不看语音信箱。

“嗯。”江晏低低地说,“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陈子奚一顿,“就是……”

她好像在想借口。

“……有点想谈恋爱?”这话说出来陈子奚自己先被逗笑了,语气陡然轻快起来,“好了,我开玩笑的。”

她说:“晚安,我们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江晏盯着通话界面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第二通。她本以为陈子奚会再试一次。她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方才因为全神贯注于那条信息而忽略的其她字句陡然闯入脑海,与这通电话立即联系了起来。江晏转过身,冷静地再次抽出那本笔记,翻开到一页末尾。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那一页的结尾,陈子奚批注道,“提早听见一个既定的坏消息,换来与江无浪的相遇,细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

江晏到底有没有看到?

陈子奚盯着桌洞里好好放着的笔记,一上午第无数次陷入了沉思。

她还在发呆,江晏已经从门口带回了她的午饭。陈子奚的饭菜每天都是陈家送来的,大部分时间看上去清汤寡水得像病号餐,但江晏可以作证实际尝起来味道还不错,现在想来大概是专做的药膳。或许是觉得吃自己的不如抢别人的,陈子奚十分惯例地要去夹江晏的菜,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下。

她推了推,没推动,不是玩游戏。于是非常震惊地抬眼看江晏,甚至喊起“江无浪”来,下意识用几乎是含着委屈的语气质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不对劲。”

江晏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陈子奚一时间愣了。但江晏没有再推拒,甚至主动给她夹了些菜。

吃完饭后午休还有不少时间,两人照例下楼散步。绕着校园转过一圈,转到了荷花池旁边。夏日的中午这条小路是人迹罕至的,只有傍晚时才会摇身一变成为早恋小情侣们的私会胜地,其余时间都被鸟鸣、蜻蜓、和她们两人占据,可以坐在柳树阴下的长石凳上分享耳机以及风中吹送的浅淡荷花香。但今天,走到这里时,江晏却忽然停下了。

今天江晏一直沉默着,陈子奚走出去两步才意识到她没有动。她站在柳树下的阴影里茫然地转过身,江晏的表情被太阳光笼罩,反而有些晦暗不明。她听见江晏问:“陈子奚,你有什么愿望?”

“没有啊。”被问者有些莫名其妙,“我生日还早呢,江晏。”

“不需要是生日。是你的愿望就行。”

“江大侠莫非要计划什么惊喜?”陈子奚笑起来,“我可是有很多想做的事的,数也数不过来。”

“嗯。”江晏说,“我来实现它们,就从你现在想的那个开始。”

“我现在想的?”

当然是我喜欢你——哎哟,好险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陈子奚心里不由得暗叹自己一看江晏的脸就失去定力。

所有愿望里,只有这个是绝对不行的。

一道灵光闪过。陈子奚抬起头,笑吟吟地改口:“我想去你的故乡,去雪山。”

江晏曾提起过,王清调任这里之前,所属的基地位于北方的雪山。那里属于还未认识陈子奚的江晏的人生。连绵不绝不见尽头的高耸山脉,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还有宛如天空之镜的湖泊,传说可以映照出前世今生的命运。

虽然陈子奚并不信命。

像是得到了一个并不满意的答案,江晏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答道:“好。”

“诶呀,看来我可以期待一下某一日的双人旅行了?”陈子奚玩笑道。

“不用等那么久,”江晏说,“下午就带你去。”

啊?

陈子奚不由得呆住了,急忙拉住她:“等等等等,我只是说说——”

“只是说说?”江晏定定地看着她,“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且暑假已经过了。”陈子奚察觉不对,立刻换了个借口,委婉道。

“我们逃课。”江晏见招拆招,顿了顿,又说,“你想的话,叫私奔也行。”

夭寿了——虽然她没有多余的寿可以夭——天要塌下来了吗,江晏会开这种玩笑了?陈子奚愈发觉得这一整天挚友都反常得像是被夺舍了。她在江晏眼前晃了晃试图唤醒理智。后者歪了歪头,眼神清明而疑惑:“不愿意?”

……那当然还是愿意的。

于是几个小时后,陈子奚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新奇地看着窗外目不暇接的景色。一旁的江晏正一手操作一个手机分别给两人家里报备。

“哥哥大概会很生气。”陈子奚凑过来看她打字,声音有点心虚。

“这回我是主谋,替你挨骂。”江晏逗她。

“那怎么行。我自己决定要和你私奔的。”陈子奚义正词严,十分仗义地说,“你陪我一块儿挨打就行了。”

话音落下后各怀心思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车厢后段传来嘈杂声。陈子奚好奇地撇过头,戳了戳江晏:“好像吵起来了。”

她坐在里面,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江晏侧耳听了一会,答道:“是回乡的人,行李不够放。”

陈子奚于是抬头看了看:“我们这里还有空呢。”

回乡客最终把行李安置了过来,对着两人道了句谢,江晏回来落座,大概是折腾了一通,陈子奚看起来有点昏昏欲睡了,头一点一点地问:“这趟车要多久到?”

“睡吧。”江晏把她的脑袋靠过来,只说,“到了我叫你。”

肩上的人很快便安静了下去,发出轻浅匀停的呼吸声。就在江晏以为陈子奚睡着了时,忽然听见她低低的声音问:“江晏,你之前也是坐这趟车来到江南的吗?”

“记不清了。怎么了?”

“一个人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是什么感觉?啊,我不是说你一个人,我知道王伯父也……我是说,”陈子奚慢慢地说,听起来似乎并不急于寻求一个答案,“会害怕吗?”

江晏垂眸看她。她刚才为了舒服而解开了低马尾,发丝和靠着她的陈子奚的长发流水一样汇聚在一起融为一体不分你我。她说:“现在只记得兴奋。”

“噢。”肩头的人带着一点鼻音半梦半醒地回答。“别害羞呀,害怕也没关系……”

江晏说:“陈子奚,你在害怕吗?”

陈子奚不做声了。

江晏又说:“你知道我看到了。”

“……哈哈。”陈子奚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江无浪,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一定要戳破的地方。”

“嗯。”江晏垂着眼,坦荡地应下。她扣住陈子奚的手,火车上颠簸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让微不可查的颤抖都同频放大,感受得一清二楚,“你还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陈子奚眼眶发酸。她分不清是想要流泪还是自己死撑着睁着眼的缘故。她笑起来,身体发颤,带得江晏的胸口一起震动。她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有线耳机,将一端递给江晏。江晏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像一只插在手机里的听诊器。

耳机里开始播放,江晏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地图,代表陈子奚的圆点和她的重合在一处,跨越南北大半个国土同步移动。

I've been reading books of old,
我曾饱览古老的书籍,
The legends and the myths,
那些传说与神话,
……

“到了重症随时可能发作的地步,会浑身插满管子,带着氧气面罩,靠机器维持呼吸,脆弱得像碰一下就要碎掉的肥皂泡泡。”

仗着渐渐放大的音乐声,陈子奚开口了,絮絮地呢喃起来。或许是骨传导的缘故,她的声音在江晏耳中比音乐声更清晰。

“比起独自去赴未知的死后世界,我更不想变成那样哪儿都去不了的样子。所以我想,我至少要有死亡的权利。”

……
But I'm not the kind of person that it fits,
但我不是这样的英雄,
She said where'd you wanna go?
她说:你想去何方?
How much you wanna risk?
你能承担多大的风险?
……

“……你听见了吗江晏,所以你不能为我哭。”

或许是死亡的阴影已经来造访太多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子奚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语气如此坦然而平静。她毫无恐惧,心意已决,甚至露出了笑容:“抱歉,对你很残忍?”

“是挺狠心。”江晏说,“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肩上传来微弱的震动,是陈子奚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还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会的。”江晏道。

我不能改变陈子奚。她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我也不会改变陈子奚。

所以她说:“我同你一起。”

……
Just something I can turn to,
只是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Somebody I can kiss,
吻到我爱的人就好,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我想要的不过是这些。*

前方到站,清河。

-

陈子奚是在江晏背上醒来的。

“这是哪里……?”她揉了揉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移动方式,“快放我下来吧江晏……你怎么不叫我呀。”

“看你很困。”江晏说,声音的震动透过胸腔传递过来。

“现在不困了,很精神。”陈子奚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睡意有些反常。她让江晏把自己放下来,站在地上时腿一软踉跄了一下,江晏立即伸手搂住她。陈子奚站稳了,见她眉头紧蹙,又改成乖乖挽着手,笑眯眯地说:“这样就行了。”

然后她才有空抬起头,惊叹道:“这么多梨花。”

“嗯。”江晏说,“我们在这里的客栈住一晚。”

陈子奚点点头,笑道:“还以为你要劝我雪山太危险,看看千树万树梨花开以为代替呢。”

江晏哼笑一声:“你愿意?”

“不愿意。”陈子奚说,“我两个都要看。”

梨花啊,梨花也是白色的,落在发丝间,好像也算一种共白头。

无尽的雪白花瓣纷纷扬扬铺满了地面,一路延伸到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处,好像这条路也能永远挽着手走下去,永无尽头。

-

今夜的不羡仙迎来了两位奇怪的住客。

寒香寻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人,一个长发披肩,穿着长风衣,身型高挑,冷着脸很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另一个拿珍珠发圈挽着小揪,笑眯眯地挽着前者的胳膊,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看起来倒是很好说话。如果不是两名少女,她会认为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侣。

“一间房?”

前者点了点头。寒香寻登记好,递给她们一张卡,然而两人迟迟未接。只见前者开口道:“再来两壶离人泪。”

寒香寻顿时狐疑起来:“你们到法定饮酒年龄了吗?证件?”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少顷,看起来有点心虚。后者忽然拽了拽前者的衣服,开口时声音又软又柔,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阿晏,要不就算了吧。”

前者颔首去看她。“我知道你想给我践行,但是,”大家闺秀抬起袖子半掩住脸,似乎轻轻抽泣了一声,“喝不到也没办法,呜呜,我、我这一生总会有机会再来北方见你……”

前者终于开口了,语出惊人:“就这样夙愿未了地回去,顺从你兄长的安排嫁给江无浪?”

嚯,好大一出戏。寒香寻悄悄摸出一把瓜子。江晏又是何许人物?听起来有人棒打鸳鸯。

后者闻言,不知为何地默然了一瞬,然后扑进前者怀中,不知道是笑得还是哭得颤抖起来。“大不了我们再去寻一寻,”前者仍然十分入戏,安抚般顺过她的发丝,垂眸沉声道,“我答应你了,要同你一道饮这合卺酒。”

寒香寻沉默了:这是能用“一道”来答应的事情吗。

在并不知道前者曾经打遍军营无敌手的老板娘眼里,让两个年轻人在此时出门似乎有点不太人道,还不如在她客栈房间里宿醉算了。她叹了口气,饶有兴味地开口道:“别演了,两坛离人泪,拿去吧。”

-

陈子奚不知从哪儿掏出两只白玉杯,放在矮几上开始分酒的时候,江晏正在给她吹头发。手里的长发柔软得像绸缎一样,因为刚刚洗过而微微打卷,海藻一样蜿蜒着垂落在白皙如玉的后背上。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滚落,在锁骨上积起一畦小小的泉。

“好香。”

“是吧。”陈子奚兴致勃勃地仰起脸,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好香的酒呀江晏,你从哪儿知道这个的?”

江晏先纠正道:“我是说你。”又按部就班地回答第二个问题,“不羡仙的离人泪在北地也久负盛名,但因为是私酿,也没有外销到江南去。”她本打算在离开江南前,再带陈子奚来一次。

陈子奚脸颊唰地红了。她静默了一下,似乎抓起了一缕发丝嗅了嗅,小声咕哝:“……我还能有酒香?”

江晏放下吹风机,起身坐到她对面的蒲团上,用肩上的浴巾擦拭着自己头发上的水汽。陈子奚将斟满的杯子递给她,抬手碰杯时手肘和指节都泛着刚洗过澡的粉色,带着一点未散的潮湿的暖意。

小酌怡情的事情两人已经干过不少次,熟能生巧。为了安全考虑和酒的质量通常是陈子奚家里,直到陈子真发现后把她们耳提面命训了一顿,到底还是不忍心骂狠了,于是两人略一合计,王清公务繁忙常年不在家,就又转移阵地去江晏家里。从文艺电影马拉松配香橙热红酒,火腿片与布里奶酪配干白,到凉拌卤牛肉配可以喝得昏天黑地第二天双双头疼的白酒,或者只是为了闲聊而倒上两杯世涛,离人泪算不上她们喝过最烈的那一档,江晏却感到自己前所未有地醉得昏沉。

似醉非醉的陈子奚抬起眼,忽然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喊:“江晏。”

“嗯?”

“江大侠。”

“……”正在斟酒的江晏看她一眼,嘴角上扬了错觉般的两个像素点。

“你简直,”陈子奚晕晕乎乎的,颠三倒四地说,“就像是女神一样呢。”

江晏轻笑一声:“为什么,因为帮你实现愿望?”

“才不是。比那个要早得多,你已经实现了我很多的人生愿望啦、比如喜欢一个人、喝酒宿醉、说走就走的旅行之类的。啊,还有从天而降的恋爱……江晏。”

江晏闻声抬眼,下一秒陈子奚忽然凑近了。她越过矮几,轻柔地在江晏唇角啄了一下,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从天而降的,我的女神。”

江晏定住了。

陈子奚没退回去,嘴角噙着笑,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目迷蒙而多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江晏深深吸了口气,放下酒盏,按住人后脑吻了上去。

“唔唔……嗯、……”

唇舌交缠出咕啾水声,缠绵悱恻得令人耳热。松开时陈子奚还茫然地看着她,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微微张着口,露出一点殷红的舌尖。她原本扎好的头发也因为方才江晏的动作彻底散了下来,被压在床上时柔软的青丝瀑布般散开,看起来几乎像是什么林中精怪。江晏撑在陈子奚上方,眼神沉沉,发丝从肩头滑落,宛如天幕一样笼罩下来,隔绝了世间万物。天地静默了,眼中唯余彼此的倒影。

陈子奚忽然笑了。

她抬起酥软的手臂,撩起一缕落下的发丝,宛如撩起丝绸珍珠做的帷幕。光照了进来,照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宝石一样璀璨得几乎闪烁着火彩。她如此珍重地将那缕发丝别到江晏耳后,柔软的指尖春风般轻轻抚摸过江晏的脸颊,一路落在唇珠上轻轻一点。江晏一动不动地垂着眼,看着陈子奚收回手——

点了点她自己的嘴唇。

仿佛得到了感召或是蛊惑,江晏于是俯身,再次吻了她。

-

清河一晚后,她们再次搭上火车,又换了几番交通工具,终于抵达了雪白色的高耸山麓下。非旺季的旅游地,意外地人烟寥寥,红杉木的登山栈道上只有两人空旷的足音回响在山涧。江晏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一路向上,走走停停。

跨过某条无形的界限后,越往山顶走,积雪反而越发稀薄,原本覆在山脊上的白色一点点退去,露出下面被寒风吹得低矮而柔韧的草甸。直到两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骤然开阔。

一枚湖泊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

它平滑如镜,被山峦环抱在中央,倒映着蓝得失真的天穹和苍青色山峰上尚未融尽的白雪,宛如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唯有偶尔有风掠过时,山影与天光随之轻轻晃动,湖面才会如被触碰的投影幕布般失真一瞬。

“想下去湖边吗?”江晏将外套系在腰间,牵着她走下山坡。

“犯法吧?”

“算不上。”

“……那也还是算了。”陈子奚伸了个懒腰,拉着江晏在草地上坐下,然后顺势倒进人怀里枕在江晏腿上,“军婚审查我的犯罪记录怎么办。”

江晏斜乜她一眼,陈子奚冲她狡黠地笑:“还是说,江大侠很好奇自己的前世或者今生的命运吗?”

“不好奇。”江晏说。

嘴好犟。

陈子奚笑了笑,转过了脸去看那山坡下明镜一样的湖。一时间没人说话,唯有如茵的绿草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微风拂过发梢时,江晏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丝濡湿。她垂眼,仍然看不见陈子奚的表情,只有叹息似的声音被风带到耳畔。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能再早些认识你就好了。”陈子奚仿佛无意地说。

江晏并无犹豫,从顺如流地答:“以后有我同你一起。”

“江大侠好令人安心。”陈子奚轻笑,“我可记着了,日后要常来看我,否则我就变成噩梦骚扰你。”

“我不会来看你。”江晏冷静地纠正,“我会同你一起,等到那一天我可以消除掉踪迹,然后我们一起去死,可能会被登记为失踪,或者约定自杀,高中生殉情,一桩永远被登记在卷宗里的悬案。我们也可以在遗书里共同为它起名——陈子奚,你想叫它什么?”

“什么?”陈子奚愣了一瞬。她骤然起身,颤着声音,慌乱地试图抓住江晏然后被单手反扣住,“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好,我不说。”江晏仍然像那片湖水一样平静。她抬起手,拨开陈子奚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发梢轻飘飘地从指尖滑过。“那么告诉我,陈子奚,你想要什么?”

陈子奚的嘴唇抖了抖:“我没有其他愿望了。”

“我有。”江晏说,“我想向你表白,然后求婚。”

陈子奚一怔。

“一起去看普天之下所有角落的人文风貌、草木山川。”

“等、等等,江晏!”她随即反应了过来,羞得急忙试图挣开束缚去捂嘴,未果。说话的人一心二用地卡着她的手腕。

“然后白头偕老,一起喝酒喝到再也不想喝的年纪。”江晏说到这里,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泛红的手腕。顿了顿,又说:“抑或说你的愿望是另一条路,我也仍同你一道。”

陈子奚制止不成,捂着脸呻吟:“江晏,你不会通宵把我的笔记全看完了吧……”

“嗯。”江晏坦荡承认,理所当然道,“你自愿给我看的。”

不不不虽然陈子奚的确有一丝故意把笔记放在那里赌江晏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看到,但也并不是让江晏直接把自己看光的意思啊!

“你不愿意?”江晏问。

“愿意。”陈子奚自暴自弃,“谁叫我喜欢你。”

“那么,既然你可以为我的愿望活下来,”江晏把她的手拉下来。她直视着陈子奚,平淡的语气里压着一点微不可闻的委屈,低声道:

“公平地,我也要有为你的恐惧而死的权利。”

“……”

一片沉默。

风从平地卷起,带着湖水的潮气拂面而来,吹得草叶向同一个方向倾伏,远处平滑如镜的湖面在阳光下泛起了一道道潺潺的细碎银光。这里和江南丰润繁华的水泽不同,没有多少鸟兽栖息,好像天地间仅剩两人。天堂或许就是这样的安静。

陈子奚闭了闭眼,试图躲避江晏直勾勾盯着的滚烫眼神而未果。半晌,她认命般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我现在觉得,说不定我们在十六岁认识,也是宿命呢。”

江晏不置可否,只是勾了勾嘴角。陈子奚撑起身半跪着,搭着江晏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粼粼折射着水色。“江晏。”她带着湿漉漉的眼尾挑起一个笑容,不容拒绝地开口:

“现在,吻我。”

-

指引我命运的女神啊。

午后的阳光从山脊上斜斜落下来,为相融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交扣的双手按在被阳光晒得微温的草地上,细小的草茎穿过指缝,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

羽毛般的轻吻落在泛红的眼尾,然后是脸颊,再到紧抿的嘴唇,轻颤的睫毛,最终在眉心落下印记。两人愣愣地对望了一会儿,陈子奚忍耐着喉咙中的瘙痒与肺腑翻涌的血腥气,回应似的轻轻贴了贴江晏的唇面。

一触即离,却让她心满意足地、开怀地大笑起来。

请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所能改变的事。

两只浅色的蝴蝶在她们身旁盘旋了片刻,悄无声息地在指节上落下,翅膀缓慢地开合着。一对飞鸟从极高的天际掠过去,影子短暂地落在湖面上,转瞬便消失了。

请赐予我智慧,去分辨两者的不同。*

陈子奚笑得肩膀颤抖、止不住地呛咳。冷空气灌进来的感觉是仿佛生吞刀片的剧痛,她越咳越急,头晕目眩,伏在江晏怀里几乎像是要呕出五脏六腑。眼前天旋地转,最后的画面中,惊心动魄的鲜红色从指缝间涌出来,和透明的泪水一起,泼洒在不知是花还是雪的满地纯白上。

此后天空仍然静默,万里无云,漫无止境,辽阔得没有尽头。

-

“新闻上说,靶向药物有了突破性进展。”

闻言,江晏抬起头。陈子奚已经换好了衣服,空荡荡的病号服罩在瘦削的身体上,几乎下一秒就可以随风飘走的样子,她却兴高采烈地转了一圈展示:“怎么样?”

江晏抿了抿唇,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淡淡道:“不适合你。”

陈子奚故作伤心,刁难道:“哎呀,看来我果然变难看了。”

“没有,很好看。”江晏立即纠正。陈子奚噗嗤一声笑了,要牵她的手,被江晏反手握住,拢起她的十指合在掌心。病号的手腕细得几乎像是一折就断,薄薄一层几乎透明的皮肤下就是青紫色的血管。以前陈子奚教过江晏摸脉,然而江晏所有的教具都是她自己这个病人,暴露之后陈子奚也曾呜呼哀哉说江大侠连好的脉象都没学过,实在是半路出家,出去不要报她玉山君的名头。如今她摸到陈子奚跳动的脉搏,仍然说不上这是好还是坏,但至少它还在搏动,就能令江晏稍微安心一点。

“保守治疗已经不够了,是吗。”

“身体机能衰退太快了,只能剑走偏锋,求一个活路。”陈子奚笑了笑,“要看不到你啦,有点舍不得。”

“睡一觉。”江晏垂眸给她捂手,“好好休息,我等你。”

“江大侠会想我吗?”

“会。”江晏如实禀报,“所以我在手机上装了你的实时身体数据监控。”

“这么容易知足呀。”病号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

“不知足,我会失眠。”所以早些醒来吧。

手终于暖和起来了。江晏放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亲了一下陈子奚的唇角。

时间到了。

陈子奚依依不舍地往后退了一步,在江晏的注视中跟着护士走入隔音门之后的通道里。咔哒,门锁闭合。

就这样寥寥几步的距离,江晏的身影就变成了两层防护玻璃后模糊不清的色块。她抿了抿唇,想要趁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记住另一层玻璃那边江晏的表情。笑的样子,落泪的样子,那双漆黑如星的眼睛里静静燃烧着的光亮——她想要全部的江晏,要足够自己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回忆上一整个永远。

陈子奚。

她看见自己名字的口型。江晏在叫她,然后说了什么。我喜欢你?不对。陈子奚隔着两层玻璃勉强辨认着。江晏又重复了一遍,先是她的名字,然后微微张开口,闭上一点,又张开——

长、命、百、岁。

江晏说:陈子奚,长命百岁。

-

隔音玻璃后的色块已经走远,但江晏知道陈子奚一定看到了;在消毒水和医院的惨白灯光下说出的喜欢对小神仙来说大概太沉重,所以长命百岁就很好。

她垂下手,即使做好了准备,心里仍然突兀地空落落,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一样漏起风来,直到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起了手机特别提醒的铃声。

江晏似有所感地点开,荧亮的屏幕倒映在眼睛里,陡然点起一寸明光。

Title:【定时发送】晚安,明天见

- from 陈玉山:

那句话等重逢的时候,再当面和我说吧

 

 

 

 

 

-【后记】-

你是燕大的一名新生。

开学典礼刚过,你刷着刚刚注册的学校论坛,漫无目的地浏览着热帖:校园哪里适合约会,选课哪些比较水,天泉某江姓学姐徒手制服歹徒实录(这是什么),听说今年新生里有陈家的大小姐……

你随便点进了一个新水贴。

 

2L

楼上,江学姐明牌有爱人,表白被拒不是很正常吗

 

3L

那个爱人真有假有还不一定,又没看见过江晏和谁一起走

 

4L

她迷妹前赴后继这么多年个个斩钉截铁被冷拒,还没看出来人有对象吗

虽然确实没出现过

 

5L

军嫂谁敢打听

 

6L

话说江学姐现在什么级别啊还来上学

 

7L

不敢问不敢问

 

8L

换个人聊吧,小心哪天军部上门查水表

 

9L

除了这位不敢的该涛的不都涛过了,还有谁

 

10L

新生里不是说有陈家的大小姐

 

11L

你真会挑人选,这个水表今天是一定要查吗

 

12L 版主 - 离人泪不打折不要再问了

别造谣别传谣理性公正客观看待,燕大这么长历史上溯八百年前还入学过皇帝呢

不要冲上去跪舔骚扰人家就行,做个文明人ok?

 

13L

好嘞学姐知道了学姐今年醉仙月还打折吗学姐

 

14L

我开学典礼看见陈家那位了,真人超级漂亮,预言你版江晏迷妹要被分走一波

 

15L

这位不是据说身体特别差来着

 

16L

话说

江晏是不是和她认识

 

17L

啥

 

18L

何意味

 

19L

我刚翻到论坛去年的老贴,江晏刚入学那会儿有人818史上最年轻少将军有多炸裂时扒出来的新闻,就是这个🔗,是说江南某鞋教窝点被两个高中生端了,其中之一就是是江晏

 

20L

卧槽

 

21L

对你校legend的武力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22L

另一个就是陈子奚

 

23L

卧槽

不是说体弱大小姐吗

 

24L

她俩能端了燕大你信不信

 

25L

她俩是高中同学吧

我记得好像之前匿版说过

 

26L

但是陈子奚为啥比江晏还晚了一届

江晏可是在军部还待了两年

 

27L

留学了?

 

28L

卧槽

 

29L

楼上网速有点慢啊

 

30L

放p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和江学姐一节课

 

31L

哦知道了你可以去外面迷妹楼里炫耀

 

32L

不是

江晏一般不怎么来上课的但是今天她来了

 

33L

今天军部没事呗,所以呢

 

34L

然后上课的时候她手机忽然响了

 

35L

呃所以呢你不也在看手机吗,难不成想要水友帮你赛博谴责一下第二天齐刷刷被挂上校园墙?

 

36L

不是你们等我说完行不行

重点是江晏听到那个铃声就忽然站了起来,简直是拿着手机夺门而出,桌椅发出特别大一声,

 

37L

这么夸张真的假的

 

38L

同在场

现场都惊了,完全一反常态特别特别不冷静,这还是你江神吗

 

39L

呃虽然江晏挺冷淡的但也不是没有激动过吧……至少人家也会和朋友出去玩的平事也不是没有嘴角上扬过一个像素点吧……

 

40L

所以是出啥大事了吗

 

41L

不是啥大事,私事

 

42L

来人啊把谜语人舅舅党抬出去

 

43L

哎不卖关子了总之江晏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拿了一个丝绒的戒指盒然后急匆匆往校门口去了

 

44L

?

 
 

45L

?

 

46L

?

 

……

 

60L

???

 

61L

卧槽学校门口的豪车下来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学姐

 

62L

啥情况

 

63L

我也看到了

那个就是陈子奚啊,你们不看新闻的吗

 

64L

呃朋友们我有个很恐怖的猜想

 

65L

她好像在校门口打电话

莫非你贴两大流量要撞上了吗

 

66L

卧槽

我说个事你们冷静点

 

67L

说

 

68L

有话赶紧说不要一惊一乍的,水友们现在神经紧张

 

69L

我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黄豆流汗

 

70L

江晏忽然停下来打了个电话

然后陈子奚电话响了

 

71L

?

 

72L

?

 

73L

朋友们这下你们苦苦寻找的军嫂来了(

 

74L

真正拿到大结果之人

 

-

“放心吧哥哥,还有江晏在呢……你知道的呀,她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好啦,拜拜哦。”

接受完来自兄长充满担忧的千叮咛万嘱咐后,陈子奚终于得以与停在门口吸引了不少注目礼的自家座驾告别。她笑眯眯地挥挥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感受阔别已久的不用打针吃药不用躺在病床上被消毒水和苦药腌入味的自由。

其实陈子奚醒来已经有些时日,彼时一睁眼就是得到消息后在军部请了假休了学已经陪了好几天床的江晏。刚醒来时浑身插着管子带着氧气面罩也说不了话,她只能看着那张长开了不少的熟悉面容心疼地想:有点憔悴呀,江大侠。

她下意识想要去摸江晏的脸,用尽力气却只是动了动小指指尖,立刻被江晏小心翼翼地握住。后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陈子奚于是有点想笑,我行我素的江大侠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啊?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去戳江晏的手心,却恍然触碰到一滴水。

江晏哭了。

后来陈子奚提起此事,获得了一个一脸冷淡地递过来病号餐的江晏。她假装捂着心口晕倒试图蒙混过关,然而此方法用了一次就没有第二次,反而叫江晏记了不少账。陈子奚心有戚戚然,怀疑她要等日后自己好全了统统讨回来。

除此以外,就是漫长无聊的复健和检查。江晏不可能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因此在陈子奚善解人意的催促下,江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此后全靠手机交流,从早到晚做了什么都要一一报备。陈子奚偶尔抱怨自己发了这么多只能得到江大侠一个已阅,不发又会一个电话打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查岗,然后江晏的聊天窗口上那行正在输入中开始一闪一闪,闪了几分钟才弹出一则消息。

江无浪:你也可以查。

前来探望的安管事看着笑得春心荡漾的陈二小姐,默默给她哥打了个电话。

达成许可的江晏每天报备得比陈子奚自己还勤快,恨不得一分钟发一条,于是陈子奚也就当然没有打过电话。她猜江晏大概不知道,自己只是看上去十分大度。

当年这个治疗方案她接受得痛快,可是做准备时却想了很多。那时候江晏也和她一起,计划里同时摆着活下来后的前路和一睡不醒的棺材。在那时候陈子奚就和江晏约法三章,不去守着一个无知无觉、无法回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的人。彼时江晏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又在陈子奚快要维持不住笑容的时候慢慢垂下眼睫,可怜得叫她一阵心软,只能妥协地说好啦江大侠,那我们不说这个……来看看坟墓的选址怎么样?骨灰撒到湖里会犯法吗?

江晏闷声说会,而且军婚要审查背景,很严格。

什么?陈子奚大为震撼:不不江晏,我都死掉了呀!

嗯。江晏说。冥婚也要。

其实直到最后关头陈子奚才狠下心来设置了一封定时消息,如果超过了三年,就会自动发给江晏……当然现在已经取消掉了。再后来,睁开眼看到江晏的那一瞬间,与庆幸一同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爱怜与歉疚。直到真正意识到自己捡回一条命后,那些曾经被抛之脑后的事情才后知后觉地追了上来:劫后余生的陈子奚得知这场漫长的梦境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于江晏而言,分别已经和相识等长,可她在陈子奚面前好像丝毫没变。江晏一直等在这里吗?是否还做了其他什么事、遇见其他什么人了呢?……最好不要经常想起我,但也不要不想起我。

陈子奚想看看过去的这三年里自己所不知道的江晏。

她悄悄更改了行程,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几天来到了这里,而后者大概并不知道她今天就会来……

……如果她刚刚没有不小心手滑把那条草稿箱里的定时消息发出去的话。

-

Title:分手吧

- from:陈玉山

最终通牒

别等我了江晏

-

发出去的一瞬间陈子奚尝试了取消断网退出等等方法,然而还是无力阻止发送中缓缓变成绿色的已发送。她不由得眼前一黑,连忙给江晏发了一条消息解释误触别当真。

一分钟过去了,江晏还没有回复。

就在陈子奚忐忑不安地在校门口徘徊时,特殊铃声忽然响起了。来电显示上堂而皇之地显示着江无浪三个大字。

陈子奚想,古人云大病初愈后需要去庙里拜拜,果然是有原因的。

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沉痛的心情点了接听。接通的电话仍旧没人说话,只有一道轻浅的呼吸。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暧昧了倒是说话啊!她有点崩溃地想。

校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同时从身后和听筒中传了出来。陈子奚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缓缓转身,江晏就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看起来有些气喘,像是一路奔跑过来。她扎着十年如一日的低马尾,手臂因紧攥着什么而显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看上去比三年前更高挑些,却有着一双与三年前如出一辙的、黑白分明烁烁如星的眼睛。

江晏沉沉凝视着她,眼中倒映着陈子奚一人。

一时间无人说话,呼吸声和心跳声同时回响在耳边,忽有凛冽春风平地而起,拂过两人鬓发又吹过道旁梨花,飘飘扬扬地吹落一地香雪。

在花瓣落地的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了。 


-

91L

有没有前线播报员


92L

现场有多少人在悄悄围观啊

是不是太激动了没空管论坛
 

93L

亲了吗亲了吗急急急


94L

亲了


95L

不仅亲了还单膝跪地了


96L

不仅跪了还掏戒指求婚了


97L

你江神一套连招后已抱得美人归(物理,公主抱)

陈二小姐本来还有点大病初愈的忧愁病美人的样子,现在笑得看起来明天就要给你校捐三十亿,over
 

98L

正主什么时候来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99L 版主 - 离人泪不打折不要再问了

正主结婚去了没空刷论坛

狗粮吃够了就赶紧散了吧啊

 

100L

祝99

 

END

Notes: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改编自宁静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