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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洗完澡，准备睡觉的夜晚，非常平静，非常难得，而Morty也决定不去打开他那部电脑，这样的夜晚，空气中微微流动着水汽，柔软又让人犯懒，他只是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一个没有任何前情提要的夜晚，或许比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更有暗示性，这样的夜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但总是能感觉到会发生什么......铺垫的够多了，或许应该更简单更直白点——Morty准备睡觉，
“Hey.”
What？Morty转头看向窗外，要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平静夜晚，没有冒险，没有手冲。
而Evil Morty找上了他。
看來有Evil Morty。
Morty有点拿不准是先开口骂他，Fuck，Evil Morty！你不是应该在时间监狱里面吗？还是说先下床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一点，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很柔软，很无害，像一个准备入睡的脆弱人类——他本来就是。
而两样一起做的后果就是他摔了，或者说，Morty的屁股狠狠的亲吻了地板，咚的一声，没有惊起任何一片黑压压鸟群。这让他的脸颊飞快——飞快地染上大团红晕，他的屁股，他的脸颊，他整个人都在燃烧，而Evil Morty低低笑了声，有没有翻白眼？他没看到。
可以，好的，没有关系，一个失败的开始不代表一个失败的结局。Morty一下跳起来，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思绪也乱糟糟，终于喊出那句话：“你不是应该在时间监狱里面吗？”顺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就等着这一次，这一次Evil Morty来见他。
“监狱就是让人来逃脱的，我有没有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没有，我不立Flag，所以我可以在这里。”
Evil Morty身子翻过窗户，轻轻坐在边缘上看他，整个人白得异常发亮。噢、噢，Morty注意到他没有穿着Morty们的标志性黄T恤，反而是他从未见过的衣服，不是总统时的白衬衫，也不是那件宇航服：“这是狱服？”
“显而易见，这不会是MORTY的品味。”Evil Morty扯扯衣服，漫不经心捏着自己手指。Morty手心微微出汗，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眼前甚至开始放起了走马灯，画面跑得异常的快，最后定格在他给了Evil Morty一巴掌的那瞬间——等会，他打了Evil Morty。
“Jeez！你想要杀了我！”
现在是拔腿就跑的好时机，到底谁会记仇成那样，刚越狱衣服都不换就要来追杀仇人，更何况他只打了Evil Morty一巴掌，一巴掌！前面全是正当防卫——Morty承认自己打那一巴掌只是为了让Evil Morty难堪，但也确实很爽，对吧——老兄，那只是一巴掌！
何等恐怖的一巴掌，Morty转身瞬间就被Evil Morty用机械爪捞了回来，快、准、狠，对Evil Morty很好，对Morty很不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Morty使劲晃悠也逃不出这魔爪，思考现在大声喊Rick有几成胜算，毕竟这是个平静的夜晚，任何一点声音都很突兀。
“不用白费力气，”Evil Morty耸耸肩，抬手摸了摸Morty左边的脸蛋，光滑，柔软，没有一点痕迹，而Morty已经在咽口水了，“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对吧？”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等等，什么，为什么？Morty愣了愣，眼看着Evil Morty把手收回去，是不是应该庆幸他没有真的要打那一巴掌，一巴掌，或者是说其他什么，Morty的声音里染上颤抖：“你杀了Rick？你把他们都杀了？”
Evil Morty今天晚上第一次皱起眉头，看上去很不想和他讲话，毕竟只是想想，因为下一秒他就呛声回去：“杀了他们？我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杀人狂魔。Jeez，我忘了，我是EVIL MORTY，你说得对，我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W-WHAT？！”
“蠢货，”Evil Morty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还有耐心坐在这里，而不是来打Morty一巴掌后就开传送门回家，“只是一点时间问题，我越狱了，留了一点小麻烦让那群家伙忙活。所以现在就算我让时间静止，也不会有人来抓我。”
“同样，我也不会杀你，我只是要把你的手变成方块。方块，懂吗？你应该玩过《Minecraft》”
“你要把我的手变成方块？”
“或许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打回那一巴掌。”
Morty不说话了，他两个都不想选，他的沉默像是给了Evil Morty某种信号，以至于他松开了机械爪，把Morty稳当当放好，Morty抓不着头脑，他的脚趾只是紧紧挨着地面，害怕又一次的悬空。
“你-你完全就是个混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折磨我？好吧，”Morty再次强调那句话，因为站在地面上而更加手舞足蹈起来，“你是邪恶的，你是EVIL MORTY！Jeez，我还能期待你会做什么？”
“事实上我刚刚才把你放下来，而且我希望你能够冷静，”Evil Morty挑起一边眉毛，略微有些厌烦，身后的机械爪似乎蠢蠢欲动，“放轻松，不要再想着华夫饼。”
“你只是在这里翻来覆去地尖叫，内容重复到可以拧出水来，折磨你、杀了Rick、杀了你全家，你的大脑里面还有点其他东西吗？你对我就只有这一点印象？你完全在歧视我。”
那不然呢，Morty有点震惊，这是否说得太超过，这个话题是否有些太敏感，是这样吗，他对Evil Morty全是刻板印象，一个杀人放火不眨眼的混蛋？他确实是上眼皮无力，但似乎也没有到不眨眼的地步，所以，所以，Morty的睡衣有点单薄，在没有一丝风的晚上身体有点发抖，他犹豫地问：“所以？”
“你只有一个选择，”Evil Morty大发慈悲，特意咬重几个词，让Morty不得不提心吊胆起来，“和我走，只是一个晚上。”
“不是冒险，你可以当做散散步什么的。”
Evil Morty朝他伸出手，那双小小的手，那双他从未握住的手，那双看上去就和他一模一样的手，Morty想起他的第一次邀请，当时他没有伸手——甚至没有伸手，随意地询问，随意地晃晃手，不来就不要抱怨我——那么现在是认真的吗，那么当时是不认真的吗，月光太温柔，Morty几近生出勇气，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又捏，抬手的瞬间大脑都是空白的，直到他搭上Evil Morty的手。
Evil Morty朝他笑了笑，金色传送门撕开夜空，撕破平静，不知名的鸟嘎嘎乱叫，Morty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果然还是个恶魔，拽着Morty的手就要往下跳，跳入那个兔子洞！
兔子洞下是一片废墟，金色的，金色的，还是金色的，火已经烧灭，只留下一地焦黑，Morty犹豫着往哪里下脚，而Evil Morty已经用机械臂把他提起来，自己大迈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这是哪里？这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很荣幸地告诉你，这原本是我的基地，而你的好外公把这里都毁了，全部。”
Morty呆了呆：“我很抱歉？”
Evil Morty又是那一副表情，嘴角，眼睛，甚至眉毛都没动过：“不-需-要，毕竟不是你毁了这里，带你来看我的基地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之一。”
然后他看了看Morty。
“现在这是其中之二”
“Hey，hey！”Morty用力挥舞双臂，使劲摇晃他自己表达不满，“这又不是，这又不是我要来的！是你邀请我的，是你！”
“对，但你明明可以不接受这个邀请，就像之前一样，毫不留情转头奔向你的好外公，但你还是来了。”
Morty这次完全呆住了，一个不成型的想法泡泡般冒出来，他呢喃道：“你嫉妒我——你嫉妒Rick？就因为我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你。”
“随便你怎么想。”
Evil Morty硬邦邦扔下这句话，简直掷地有声，砸得Morty又不想说话，机械爪把他拉远了点，现在Morty只能看见他毛绒绒的后脑勺，还有那条黑色的绳子。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只有Evil Morty走路啪嗒啪嗒的声音，Morty又忍不住开口，不想说话只是暂时的，这里又不是真空：“你在找什么？这里几乎全是垃圾。”
“你的脑子。”
“我的……？”Morty眨了眨眼，愤怒就是一个被引燃的炸弹，“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和我说话，为什么你总是在挖苦我？我们——我们——”
他明显卡壳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和Evil Morty是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就算我们不是朋友，那也是你单方面拒绝和我做朋友。”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Evil Morty转过来，叉着腰皱着眉看他。
“……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朋友？”
“你恨我，我以为你很清楚。”
“那是因为你不给我机会！你就是那样，当我想要走上前那么一步，你就把我推开，你不在乎，你不在乎任何事，包括我向你搭话你也只是说——”
“不要以为经历过这些我们就是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邀请我？我恨你，我恨你拒绝我，不在意我，转头就去找了Rick！”
“……飞船的后座真的是马桶吗？”
在最后，Morty轻轻问了那么一句。
不，他不会清楚了，那艘飞船已经被他和Rick给击毁，他亲眼所见那一场爆炸，那一朵蘑菇云，所有念想到最后也只是一地残渣，而Evil Morty绝不会开口。
“你觉得那真的会是个马桶吗？”Evil Morty反问他，手放下来朝Morty走近了一步，“你不会分神去想的，你从来都只会关心今天Rick又会带你去哪里冒险，Rick和Morty一百年！他那么说你就这么信了。”
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直到他们之间只隔着最后一步，Morty看着他，Evil Morty看着他，他和他，Morty和Morty，隔着镜子雾里看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吗，我知道吗，我重要吗，你重要吗，没有问出来的话，没有说出来的话，Morty闭上眼，再睁开，Evil Morty一直没有移开视线。这是否不是个谈心的好地方，没有更多的观众，背景乐只有他和他的心跳声，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是坐下来的——一个站着，一个被拎着，不严肃，不放松，太近又太远。
“那我还能相信什么？”Morty慢慢地说，慢慢地重复，“不相信Rick，我还能相信什么？相信我吗，相信你吗？”
“为什么不？”
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不知道，”Morty率先移开目光，转头研究一旁黑乎乎的东西，“你是Morty，我相信你就像相信自己——但你又是最不Morty的Morty。Jeez，我根本不了解你，在某些时候我或许能理解你，但我还是——我还是不理解你。”
“难道我就理解你吗，Morty，这些都只是你以为，”Evil Morty摇摇头，语气总归不是带刺的，也没有温柔到哪里去，“很多的事情都是你以为，我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你从来都没有听进脑子里，我说的你不会在意，我做的你更当作理所当然，从来都是。”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Morty这次看向他眼睛，没有给眼罩盖住的一只眼睛，裸露在外面的蓝眼睛，说话时似海浪流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次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Evil Morty没有摇头，又没有点头，只是握住Morty递过来的手，两个人的心跳在此时此刻同频，两个人的体温在此时此刻向彼此传递，Evil Morty问：“要不要去喝奶昔？”
“这算是一个约会邀请吗？”
“很明显，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