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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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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3
Words:
8,9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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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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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potpc】you are my sunshine

Summary:

分上下章节更新 施工中 完结会修文
写得很乱 非常多私设捏造 我流角色理解
非典型破镜重圆 双向明恋but未戳破窗户纸状态
觉得非常符合他俩现状自己也想看于是写了
适合什么都能接受的人

sunmmery:如果让slippery说起lookout,他大概会想起那个下过雨的午后,似乎被水浣洗过的透得发亮的那双紫罗兰瞳孔,还有酵母和巧克力混合的味道,甜得发腻,记忆犹新,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slippery记得那是个盛夏,在他13岁时的暑假。

时间有些久远了,他记得自己似乎靠着棵不知名的树正在等人,那天是他跟网络上认识的好友约定好现实见面的日子。

天刚下过雨,街道积了好几滩水坑,树叶被路过的风刮落,漂在水面,荡起一圈圈水纹。slippery低头看得入神,盯着打转的落叶发呆。

“Hey?你是slippery吗?”

他这才堪堪回神,余光瞥见面前水坑旁多了双运动鞋,slippery猛然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

他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他的身影。

“look…out?”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被塞了一大袋零食,其中百奇巧克力棒的占比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而他送给lookout的是他最喜欢的,母亲中午刚烤的面包,还是温热的,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在多年以后,他又想起这一天,是在某个聚会。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他输掉了,选择了真心话。有人问他,如果让他说出一个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朋友,他连问题都没听完便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lookout,lookout。

说出口后他自己都惊讶了一瞬,从心底泛起的麻痒一点点增多,怪异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趋势。

知道他跟lookout关系的朋友闻言开始起哄,坐在他一旁的那人旁敲侧击问他。

你的朋友,那个lookout是个什么样的人。

slippery沉默半晌,最后笑了笑,随便胡扯了几句搪塞。

如果让slippery说起lookout,他大概会想起那个下过雨的午后,似乎被水浣洗过的透得发亮的那双紫罗兰瞳孔,还有酵母和巧克力混合的味道,甜得发腻,记忆犹新,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不过这件事他不会拿出来当谈资的。

一旁桌上的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将slippery从神游的状态中扯出来。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下意识低头去看。

来电界面显示lookout。

说实话,slippery从美国回到英国两年有余,自从大学毕业后考虑到自身发展的问题,于是选择了回英国这边。

这么一算,他跟lookout也有两年没见了。

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但也两年了,如果见面了也难免会有些生疏吧。slippery想着,视线盯着来电界面,抿了抿唇,按下接听键。

他从聚餐那个餐吧出来,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接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lookout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喊的是他的名字。slippery恍惚了一瞬,才回了一句hey。

“Hey,lookout。”

他的工作太忙,这次跟朋友的聚餐也是难得挤出来的空闲。lookout也没什么时间,他还在做mc实况博主,热度依旧很高,频道也正在转型,正在什么都忙的时候。

他猜测着lookout给他打电话的理由,也马上得到了答案。

“slippery?听说你要回美国了?”lookout说话的尾调总带着笑意,让人摸不清他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slippery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自己的行程,可能是打听到的也说不定,他本来也准备跟lookout说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

伦敦的雨好像就没停过,这下依旧淅淅沥沥下着,雨点砸在屋顶的声音噼里啪啦。

slippery待在餐吧门口的雨棚下跟lookout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给自己要回美国的问题给出了肯定答复后,两人依旧在聊一些近期发生的生活琐事,彼此都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最后slippery看天色不早,他还要回家收拾打包行李。临挂电话前lookout问他要不要回家住,slippery在听到“go home”时顿了顿,沉默半晌,最后回了一句好啊。

回应他的是lookout笑着说OK,和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slippery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盯着通话记录久久没回过神,最后叹了口气,打电话给朋友说明自己要先走的打算,而后顺手拿起先前搭放在店门口的雨伞撑开,冒着雨往自己租的公寓楼方向走去。

他的公寓离这不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时间。

伦敦虽然入了冬,但大部分时候依旧是在下雨,英国湿冷的冬天他到现在都不怎么适应。slippery并不喜欢这个国家连绵不断的雾蒙蒙的雨天,阴郁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到了公寓楼下,一边收伞进门一边盘算要收拾的行李,上楼的时候他在思考工作的交接和lookout的重逢会是什么样的。

他总是很容易被这个人牵动思绪,从以前是,到现在分开两年没见依旧还是这样。

slippery当然不可能不想念lookout。

当一个人从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身边离开并开始独居时,往往需要长时间的戒断,而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工作,社交,直到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

他总是会习惯多做一些食物,往往是多出来一人的量,他又吃不完,于是做一次饭能顶两顿,两份到最后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掉。

买东西总会下意识买双份,于是家里看似是单独一个的东西,实际上总是有另一个配对的物件存在,一般来说总摆在旁边。

朋友偶尔上门来做客,看见他有些生活物品都是成双成对的,也总以为他正在跟人合租,而slippery每次都会解释。

不,我是独居。那些都是买东西送的。

他总这样,习惯了两个人太久,突然独自一人什么都没来得及改,slippery也不想改,便也没刻意去让自己改变,便随着去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前,slippery从兜里掏钥匙开门,钥匙清脆的开锁声引来了他养的猫,一只长毛黑白花。

猫的性格很像lookout,这也是slippery养这只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他半蹲下身换鞋,伸手摸了摸猫脑袋,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进了门开灯,slippery站在玄关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想着又要搬走了,觉得没有实感。

门口堆放着几个大行李箱,他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剩点琐碎的杂物没来得及整理。

slippery这两年搬了好几趟家,攒下的东西也不多,房子怎么住都显得空。最近几个月才安定下来不久,这下因为工作调动又要搬走了,不过好在这次是回家。

go home

很微妙的一个词,他将要回到他跟lookout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家,那栋留下了他们无数回忆的房子。

大学时期的记忆明明是两年多前才发生过的,slippery却觉得恍如隔世。

说实话,大脑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就变得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lookout。

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后,slippery抬脚走进自己卧室收拾东西,此时他无意间在床头柜深处翻到自己不知何时塞进去的一个丝绒盒子,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顿时僵住了,下意识掏出来打开一看,愣了好半晌,最后缓缓将盖子合上。

青年忽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敢送给一个人的礼物。slippery以为找不到了,当初想着可能是弄丢了吧,还庆幸过,只是没找到的失落更多。

命运在他试图逃避,试图遗忘的时候总会突然来上那么一个命中注定的安排,让他再次陷入其中,似乎非要逼他做个了断。

slippery叹了口气,将盒子塞进自己行李袋的某个角落里,决定将自己的未来交给未知和顺其自然。

02
从伦敦到加州的航班飞了十一个小时,slippery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目的地时人还是没怎么清醒的状态。随着飞机广播的通知响起,他下意识按照流程随着人流下飞机。

穿过廊桥走到机场大厅时,slippery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角落来接机的lookout。

这个男人似乎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和slippery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眉眼,是他熟悉的lookout。

肌肉史蒂夫先生这下正盯着出口左右张望,寻找slippery的身影,时不时低下头看有没有新弹出的消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lookout再次抬头便和朝他走来的slippery对上视线。

时隔两年的再次见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像习以为常,就好像slippery只是出门了几天,现在lookout开车来接他回家一样。

他下意识夹着嗓子喊了声lookout,一如他们那些年一起录视频的时候,slippery看到面前这人明显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又莫名其妙笑起来,喊他名字。

slippery。

他们短暂拥抱了一下,彼此没说什么话,分开后lookout熟捻地接过slippery的行李,发现他行李车上还有一只航空箱时不免惊讶了一下,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跟那只黑白猫对上视线后发出惊呼:“你居然养猫了?”

在lookout印象中slippery并没那么喜欢小动物,跟家里那只吉娃娃关系也不好不坏,属于相看两厌但也没到恨的状态。

“在路边捡到的它,养了一段时间舍不得送走,也就没找领养了,一直留着。”slippery眨了眨眼,并没把真实缘由说出来。

加州的天气跟伦敦截然不同,他们屋子在的那一片地区并不下雪,连冬天都是暖冬。

lookout是开车来的,他们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便一起上了车,汽车发动带起阵嗡鸣。

开出一段后,slippery摇下车窗,微凉的风吹到他脸上,窗外变换的街景让他莫名的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此刻才有些真的回到加州的实感。

此刻刚好早上九点半左右,阳光透过路边树叶的缝隙,碎成光斑洒落在路旁和柏油路地面。

这致使他想起伦敦雾蒙蒙的天,下意识的比对起来,那儿一年到头都几乎没有多少出太阳的日子,像被密封进一个潮湿的,洗过水但并没晾干的陶罐。

又闷又冷,充盈着水汽。

这时,有几缕阳光透进玻璃洒进车内,打在正在驾驶位上开车的lookout的侧脸,使其像渡了层暖光,人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

此刻车载影音随机播放到了一首他再熟悉不过的歌曲,那是首很老的情歌,大众得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lookout曾经唱过,slippery自己亲手录下来的,这段影片至今还保存在他电脑上的某个文件夹里,和他给lookout的来电设置的铃声里。

此刻的画面和音乐让他无可避免的想起那段影片,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像素也不好,于是视频的画质显得很模糊,声音也有些失真。

18岁的lookout抱着把吉他,垂下眼,手拨动琴弦,一边调试音准,一边笑着调侃slippery:“这真傻,slippery,这是一首甜腻腻的情歌。你知道的,这一点也不符合我的风格。”

“你怎么会想听这个?”他听见lookout
问他,而他早已忘记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只记得面前这人笑归笑,最后居然真的开始认真地为他唱起这首所谓“甜腻腻”的情歌。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你是我仅有的希望之光)

“You make me happy,when skies are gray.”
(即便天暗云昏 你依可让我快乐)

当时lookout坐在床角,倚着窗边,就像现在这样。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头顶,侧脸,为其镀了层暖黄的边,柔和了lookout平时张扬的棱角,难得地,变得柔软。

这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slippery对于这个状态的lookout感到新奇,耳朵里听到的歌声牵动着他此刻震颤的心。

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You'll never know dear,how much I love you.”
(你永不会得知我爱你之深)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只是别使那光散尽)

……

slippery最后按下了录制结束键,这段影片便从此保存在这个录像机里。他们凑在一起,头抵着头,把视频重看了一遍。

lookout觉得太羞耻,看了开头就没敢再看下去,slippery便只好在lookout叫嚷着抗议,让他把这个视频删掉的背景音之下,将其关闭保存。

slippery拿着那个黑了屏的录影机,呆呆地站在原地,lookout在一旁絮絮叨叨。他忽然心里没来由的想到,如果他跟lookout分开,时间会是十天半个月,还是三四五六年,可能只是一次短暂的为期两三天的出门,又或者是不知道归期的一次远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非常莫名,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一旁吵闹的人,突兀地喊了声lookout。

slippery只是突然很想叫叫他而已。

思绪被拽回到现在,音乐也放完了,随机到下一首,他这才后知后觉lookout已经喊了他好几声。

“yeah…yeah!怎么了?”slippery眼神乱瞟,匆忙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

lookout余光瞥他一眼,觉得自己发小的反应真的很有意思,于是噙着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要在加州呆多久?”

“半年?或者是更久,把这边的工作处理完。”

“然后呢?你又要离开吗?回到伦敦,还是去一个新地方。”

“maybe?I don't know.”

正巧车正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卡着点的红灯。lookout扭头看向slippery,像是半开玩笑似的又再开口,但语气明显带着忐忑,甚至变得有些结巴:“为什么不试着留下来?长久的定居,啊,就在加州,我们的房子里,像以前那样。”

“这不好吗?”lookout好像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说完这句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绿灯亮起,汽车再次发动,slippery才开口。

“yeah…我的确想过这样,不过这得看到时候的安排。”

“一切还有可能,你知道的,lookout。”

“我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就这样无限续期了也说不定,but,我们此时此刻正待在一起不是吗?”

“你看,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slippery抬眸看向lookout,与之对视,他看见史蒂夫先生那双依旧明亮的紫罗兰眼眸眨了眨,在听完他说的话后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笑声,一如以前那样。

“yeah…yeah,Let's go home then.”

03
“Hey,我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slippery推开房间门,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一样,外套也没脱,进门便一下子扑到自己床上,将头深深埋进柔软的床。

被子似乎被阳光晒过,鼻尖最先嗅闻到的是熟悉的气味,这让slippery感到安心,两年间飘忽不定的状态在此刻才终于安定,慢慢放松下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两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变一样。

“yeah,我一直没去动你房间的陈设,就盼着哪天你突然要回来住发现自己的松鼠窝没有了,然后来怒骂我hahaha。”lookout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等你收拾好了行李,开车去附近那家沃尔玛购入些圣诞节要用的东西,或许还有些你用得上的日用品?”

“yes,我认为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决定。”slippery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闷的,有些滑稽。

“lookout。”他喊了声lookout,声音依旧闷闷的。

“What?”

“Come here.”slippery伸出手,也没管方向对不对,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示意自己发小过来。

而lookout也的确照做了,走过去刚在床边站住就听见slippery似乎在嘀嘀咕咕什么,下意识俯身去想听清他讲什么,却被一股拉力扯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砸进slippery身侧那块空位。

在lookout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一个怀抱,裹挟着阳光气味,和slippery身上已经淡到不能再淡的雨的味道。

slippery从背后环抱住lookout,也不说话,只是就那么抱着,头埋在lookout脑后垂下的细碎发丝里。

lookout看不到slippery的脸,于是他不知道他的表情,更不知道slippery在想些什么。

他抬起手搭在slippery环抱住他的手臂上,一下下拍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像哄孩子。

“lookout.”slippery的呼吸喷洒在他后脖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lookout顿了顿,回了句我在听。

“我很想你。”slippery轻轻地说,几乎是气音,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说出口又没什么底气。但lookout听见了,清清楚楚,连心脏都像是被句话狠狠攥了一把,一抽一抽的跳。

“slippery.”

“yeah.”

“你在撒娇吗?”

“……”

“看来我猜对了。”

“闭嘴吧lookout。”

lookout从反问开始就忍不住在笑,笑到床都在抖。到后面slippery好像也被感染了,莫名其妙也开始笑,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互相骂对方是笨蛋,白痴,到最后打闹起来,把床弄得一团乱,连slippery的眼镜都差点找不到。

看来去沃尔玛采购的计划只能推迟到下午了,lookout看着笑出眼泪摊在床上的slippery想。

其实他也一样,他也的确很想slippery。

lookout大字形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会思绪,slippery也没说话,朝lookout的方向侧躺着,盯着他侧脸看。他们两个的手不知是什么时候搭在一块的,就那么就着这姿势虚虚的牵着对方。

slippery的手是有些凉的,但此刻也被lookout的体温浸染,温度同频。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slippery房间的采光很好,床边有一扇大落地窗,由于窗帘没拉严实,阳光透过玻璃正好照在他们俩身上,暖烘烘的。

slippery挪了挪位置,靠得离身边人更近了些,得寸进尺地把空着的那只手搭在lookout腰腹处,自然而然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头靠在lookout肩膀上蹭了蹭。

lookout并没有反抗,亦或者是什么拒绝的动作,他在察觉到青年的动作后反倒给出了回应。

他侧了侧头,脸颊贴在自己发小的脑袋上,也蹭了蹭slippery的发顶以此回应。

lookout想着,hey,这像一场世界末日过后,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梦,虚幻,不真实,但此刻的的确确正发生着。

如果能做一辈子这样的梦,那他永远也不想醒来。

lookout不想,slippery也不想。

“slippery,我是说,我在想。”lookout开口道。

“我们去看雪吧,过一个两个人的圣诞。”

“装饰圣诞树然后许下一个愿望,在壁炉边挂上袜子,到了晚上我们两个就会睡得像个死猪一样,那个神秘的花白胡子的老头从烟熏筒里掉下来,突然出现,给袜子里塞满礼物。”lookout胡乱说着,絮絮叨叨。

“你的袜子里会塞一个陶罐,oh,I hate that pot.”

“Hey,而你的袜子里会塞满巧克力百奇,yeah,你最喜欢这个。”slippery回答他,似乎被这个话题逗笑了。

“那我要去堆两个雪人,一个取名叫lookout3d,另一个叫做slipperyhc,一个带着米斯达帽子的笨蛋史蒂夫和一只红框眼镜荧光绿色内裤的海狸松鼠。”

“这听起来不错。”lookout笑着说。

“yeah,我现在就想去做这件事,now!!!”slippery夹着嗓子喊。

“Let's goooo!”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随后放声大笑。

slippery突然觉得,他先前对彼此重逢后关系会生疏的担心在这瞬间变得太多余。他只知道此时此刻lookout正在自己身边,而他们目前有大把的时间去消磨,还能去一同度过每一天,对方能邀请自己一起过一个温暖的冬,自己能跟对方一块谈天说地,聊聊你我不在身边的那几年时光是如何度过的。

他们有太多太多话要跟彼此讲,于是一股脑地把积攒了两年多的话全都倒给对方听。

lookout攥紧了slippery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slippery也回握住lookout。

还好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04
木柴因水分被烧干而发出噼啪响声,燃烧着的壁炉将室内给烘得暖融融,让人昏昏欲睡。

屋外下着雪,地面积了厚厚一层雪,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起了雾的玻璃窗什么都看不清。

slippery跟lookout盖着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他面前摆着电脑在处理工作,键盘的嗒嗒声在安静得只有白噪音的室内格外明显。而lookout也在一旁戴着耳机剪辑着明天要发布的新视频更新,偶尔停顿片刻思索该给视频内容加些什么东西上去。

两个人彼此间没什么交流,只是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沉默地干自己的事情。

他们来到了位于加州山区的一处度假胜地,租了间房子说要在这过圣诞。

他们来到这的第一天,早就将这地方打扫装饰了一遍,于是壁炉旁挂着两只圣诞袜子,还摆着一棵圣诞树。

树上的灯带是暖光,打在装饰物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树下象征性地堆了些礼物盒子,大多是空的,只是为了仪式感,真正的礼物他们各自另有准备。

slippery养的那只黑白花长毛猫和lookout养的那只吉娃娃也跟来了,一猫一狗意外的相处融洽,此刻正挨在一块,窝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睡觉。两只动物挤在一块刚好占满了座位所有空间,那只猫的毛绒大尾巴动了动,最后盘起来,盖在吉娃娃身上,像条小毯子。

可能是工作终于处理完,亦或者是高强度专注了几个小时打算休息会。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使slippery感到疲惫,他伸了伸懒腰,顺着惯性一下子躺倒在lookout腿上,强硬地打断了lookout的思绪。

lookout嘴角挂着笑,很自然的拨了拨slippery额前过长的刘海,随后伸出手去够对方的手,牵到手之后捏了捏,便又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工作上。他的视频还差个收尾的剪辑。

slippery并不老实,见引起面前这人注意力的计划失效后,赌气般扭头,被牵着的手也松开了,转而将脸埋进lookout怀里,伸手环抱住他腰,小狗似蹭了蹭。

lookout抬手摸摸slippery微卷的头发给这人顺毛,他被蹭得有些痒,对此哭笑不得:“slippery。”

“yeah。”

“我快剪完了,再等等好吗,然后我们去外面逛逛,怎么样?”

“我要去堆雪人,雪人。”

“嗯哼。”

lookout的收尾工作很快就结束,两人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虽说各类防护都做到位了,帽子围巾手套什么的都齐全,但还是冷了两人一个趔趄。山区的温度不比南加州,习惯了温暖的气温,突然跑来寒冷的地方一时间还是会不适应。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两个除了来的那天之外的第一次室外活动,这两天由于工作原因没什么时间,便一直躲在屋子里,当然,一直下雪也是一个原因。

地面的积雪如猜想一样积了厚厚的一层,一靴子踩下去就是一个坑。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混着偶尔呼呼的风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搓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时间是傍晚,但天气太冷,天色黑得太快,于是他们看到了从房子门口延伸出去的小路旁的路灯,冷色的光线洒落,在雪地上圈出一个圆圈。

slippery跟lookout分别堆了各自的雪人,在这件事上他们践行了slippery说过的,堆了一个史蒂夫方块人和一只圆滚滚的海狸松鼠。

虽然并不太像就是了,至少lookout辨认了好一会才看出来堆的是什么,随后他一如既往地被其戳中笑点。lookout靠着路灯,抱臂看着那两个奇形怪状的雪人,笑得说不出话来。

slippery试图找出一些能反驳lookout的嘲笑的理由,但可能是由于槽点的确太多,盯着那俩雪人看了半晌后他也被lookout的笑声感染,蹲在雪地上笑得连拿雪球的手都拿不稳,笑停之后缓了缓,随后抬手将雪球朝着lookout的方向扔去。

雪球砸在lookout身上,碎成雪块落在地上,同时昭告着他们两个之间的“雪球战争”拉开序幕。

“Hey!You are a loser,lookout!!”slippery夹着嗓子笑喊起来,又砸过去一个雪球。

“NO,nono,I won't lose to you,slippery!!”lookout的胜负欲被激起了,三下五除二搓了好几个雪球一股脑的砸回给slippery。

直至最后,两个人玩累了,一人一边倒进雪地里,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他们躺在路灯下,昏暗的光线自上而下洒落,像舞台的镁光灯,中间的光圈是舞台的焦点,也是此刻世界的中心。

lookout看着满天的星星,又感受到周围的寂静,一扭头听到slippery喘着气的呼吸。他看见slippery闭着眼的侧脸,看见周围雪茫茫的一片,虚无缥缈。lookout忽然觉得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他自己跟身边这个人存在着而已,只有彼此。

他长久地盯着slippery的侧脸看,直到slippery也扭过头,睁开眼,与他对上视线。

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忘记是谁先有了动作,又是谁先主动吻的谁。

等回过神来,lookout最先感受到的是slippery嘴唇的柔软触感,可能是冬天的缘故,有些干燥。于是他下意识舔了舔slippery的唇角,以此换来对方那一瞬间的愣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想分开时却被slippery捧着脸按住,加深了这个吻。lookout在错愕中看见slippery湿漉漉的眼睛,在那瞬间却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脑袋一团乱麻,心脏也跳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但又顺理成章。

lookout伸手环上slippery的脖子,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

他想,至少现在,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计后果地去亲吻面前这个人。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还喘着气,slippery捧着lookout的脸跟他额头相抵,说出口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lookout。”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

“lookout。”slippery喊他。

lookout缓过神来后,并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slippery,看着那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绿松石眼睛,海狸松鼠的眼睫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雪片,随着眼睛的眨动忽闪忽闪。

忽然的冲动驱使,反应过来时主导的人已经换了一个。lookout微凉的唇吻上slippery的眼角,随后是鼻尖,再是脸,最后落在唇角。

“slippery。”lookout终于哑着声回应他。

他们两个的心跳声太大了,在寂静的雪夜里被彼此听得清清楚楚,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看着对方反倒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了实质性的吻。

真奇怪,slippery想着。

明明什么都做了,明明什么都会说,明明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但他们两个不知道到底在赌气什么,那么多话都能脱口而出,到头来却说不出口一句我爱你。

彼此好像只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但他不介意,只要在lookout身边,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他的发小也是这么想的,slippery一直都知道。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从雪地里爬起来,又是怎么牵上的手,此刻并肩踱步在小道上,往小屋的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lookout的思绪乱飘,恍惚间想起他第一次动心好像是在那个初次见面的午后。

阳光,地点,氛围,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恰到好处。

随后他看见了他,那是他们作为网友的第一次面基,lookout对slippery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和非常有记忆点的娃娃脸,让人一下子就心生好感。

他们那天从早玩到晚,最后依依不舍的约定了下次再见的时间。lookout对此十分期待,回到家后,在自己用来记事的日记本里写上了下次见面的日期,一次次算一天天等。

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有些拘谨到无话不谈,持续了有十年了吧,lookout记不清。

因为他早就把slippery当成生命中的一部分,缺少了总会觉得什么空落落,所以他几乎没算也没记过,毕竟他们不会分开,也没可能会分开。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怕他已经自然而然地把slippery划进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哪怕lookout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时间要如何跟slippery一起度过。

可当slippery说出自己因为自身发展原因要搬走的打算时,lookout不可避免的变得有点失态。

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最后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挽留面前的人。

他以为他不会离开的。

说实话lookout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定义他跟slippery之间的关系,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之间逐渐暧昧的距离,令人多想的话语,捉摸不清的举动。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他能感觉到slippery和他的心是同频共振,但喜欢和爱,这是种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的情感。

他们会牵手,拥抱,乃至是接吻,但两人的关系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原地,界定在“挚友”里。

lookout是个胆小鬼,slippery也是。

曾经有无数个瞬间差一点就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又流走,想着彼此会一直在一起,于是有恃无恐,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溺在暧昧过头的感情里,不给彼此的关系下定义。

说到底只是害怕失去。

但是两年多的时间太难熬,七百多天的日日夜夜,思念在积攒,后悔在累积,想对彼此说的话在短信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删减编辑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也没有发过去,到头来变成无数句未发送的“我想你”掉进因为跟对方分离而缺了一半的心窝里。

lookout经常做梦,梦到他和slippery的无数种可能,恋人或挚友,亦或者是分道扬镳和渐行渐远。

他不禁想,如果真的把一切说出口,把爱和喜欢说出口,一切会不会如同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会不会一切都没那么坏?

然后他猛然想起slippery常开玩笑说的那两句话。

“He's not that bad,he's not that scary.”

像是在提醒他一般。

所以当他得知slippery要回美国时给他打去了一通电话,主动问他要不要回来住,回到他们两个的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们又开始谈天说地,聊日常琐碎,生活的点滴,所见所闻的人和事物,最后依依不舍的挂断。只是lookout的思绪从忐忑转变成了轻快,思念转化为期待,焦急地等待重逢那天的到来。

在返程回家的车上lookout试着把想法说出口,试着把它们说给slippery听。他问他为什么不试着留下来,本来都没想回得到答复,但slippery思考了半晌却很认真的回答了他。

“我们此时此刻正待在一起不是吗?”

“你看,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所顾虑的一切被这两句话轻飘飘的接住,他的思念落了地,砸在他空缺一半的心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真的在此见面了,slippery回到他的身边,而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像两条平行线交织,错轨的道路终于重叠。

加州冬天的阳光还是很暖,洒在他们身上碎成一片片的光斑,像伦敦的雨点,像飘落的雪片。

lookout那颗真心久违地砰砰跳动起来,于是他说。

“yeah…yeah,Let's go home then.”

思绪回笼,lookout握紧了slippery的手。

心里想着再也不要分开。

无论如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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