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要去读寄宿学校了。”在家休学一年的菜月昴，突然毫无征兆地宣布。
听到家里蹲孩子说自己要继续读书，在一般的情况下，父母肯定会欣喜若狂吧。
然而菜月昴的父母却沉默了。
因为，前几日还萎靡不振的孩子，今天突然神采奕奕地说自己要上学，甚至显得亢奋过头。菜月昴的父母深知儿子敏感细腻的性格，两人都不免担忧起来：
这孩子，别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在诡异的气氛中僵持了十几秒，菜穗子终于开口：“昴，你有继续上学的想法，爸爸妈妈很高兴哦。不过，想上寄宿学校，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啊，就是因为那个啦......
“因为家里蹲了一年，所以想自力更生弥补给父母造成的麻烦！”昴充满热情地回答道，眼睛却刻意躲避着父母的视线。
不对劲，这孩子不对劲。
菜穗子刚想开口劝阻，却听到丈夫充满鼓励地说道：“听起来很有趣啊！那昴有想好去哪个寄宿学校读书吗？”
“这个。”昴从衣服中掏出一张纸，展开给父母看。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露格尼卡学院入学通知书」
刚刚还充满鼓励笑容的菜月贤一瞬间变了脸色——给儿子打气是一回事，儿子突然要跑去一个以严苛著称的寄宿学校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会突然拿到这个？”
“因为我是受上天召唤的命运之子！
“——我开玩笑的，”父母忧虑的神情表明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于是昴换成安抚的语气解释道：“其实是我申请了学校的交换生项目，露格尼卡是我要去交换一年的学校啦。
“老爸老妈，这样说来，你们的儿子还是有点用的哦。在家待了一年，还能拿到新的入学通知书。”
父母的神情说不上变放心了，但没有更忧愁。于是昴趁热打铁，开始讲起这个交换项目的种种细节。
是的，交换项目是真的，他要去这个露格尼卡学院读书也是真的，但他向父母省略了最重要的那部分事实。
某一天的夜里，菜月昴的房间。
【老师：菜月同学，很久没有来上过课了，最近有没有恢复些重返学校的动力呢？】
【老师：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去露格尼卡学院的交换项目名额，从下周开始，交换一年。菜月同学要不要考虑申请一下呢？】
【老师：[露格尼卡交换项目申请书.zip]】
【老师：菜月同学，至少先考虑一下哦。】
菜月昴盯着手机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这位热心肠老师发来的消息已经被他晾了很多天了。真是无聊，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鼓励他出去上学，实际上只是为了完成这什么交换项目的kpi吧？而且，能塞给一个休学学生立刻去参加的申请项目，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想去上学。他不想面对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社会生活。
不要再想了。
他关掉手机，准备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剧痛之中，被一顿拳打脚踢后的昴试图支起身子。然而他的行动立刻被发现了，又被人一脚踢回地上。
“不要动！”踢倒他的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啊......对了。他心中烦闷，一个人走着夜路绕了太远，接着就被三个打劫的小混混缠上了。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他没有选择乖乖束手就擒，而是和这三人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他很快被打倒在了地上。
“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搜下来。”为首那人说道。他挨了昴的一拳，现在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要是今天没那么冲动就好了。被人粗鲁地搜身时，昴后悔地想。
不，他最开始就不应该绕远路。希望这三人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就快快离去吧，他以后再也不会经过这条小道了。
“老大，除了这个旧手机，没有别的值钱货了。”
听到这话，为首的人故作遗憾的叹息了一下：“那就没办法了。”
他蹲下来，对着昴说：“我说，你白白伤了我的弟兄们，还想着全身而退吗？”由于脸部肿胀，他说话也含混不清。
然而面对如此滑稽的场景，昴却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那人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拜托您放过我吧！”昴恐惧地祈求道，“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万分抱歉！你们把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走吧！”
那人无动于衷，只是打量着他的身体，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不行啊，这帮人是准备来真的。
“救命啊！杀人啦！谁来救救我啊！”昴放开喉咙大喊道。
昴的呼救让那几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几人都笑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我们是道上混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那人说着，手上的刀朝昴的腹部扎去。
“——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石火电光之间，刺向昴的小刀被一根冰棱打落在地。接着是身体撞击的声音，几个小混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抱歉来晚了，让你陷入危险是我的失职。”
“你没有受伤吧？请放心，危险已经解除了哦。”
一位红发的英俊青年，和一位银发的美少女，站在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小混混间，一起对昴说道。
“诶——所以被你们帮助的普通人从来都不记得你们吗？”
“是这样，昴。”自称是莱茵哈鲁特的青年回应道，“向普通人掩藏超能力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
“所以很抱歉，昴。今天负责善后的奥托同学不在，我们不得不带你回露格尼卡，清除你的记忆。”银发美少女艾米莉亚充满歉意地说，“不过别担心！你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一觉，然后平安无事地在家中醒来。”
“等等......你说带我去哪里？露格尼卡？”
艾米莉亚迟疑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放心吧，反正我的记忆都是要被清除掉的，这会儿多跟我说两句无所谓吧？”
“嗯......也是呢。露格尼卡是培养超能力者的学院。作为给超能力者提供庇护的交换条件，我们也需要给普通人提供保护。”
“就比如今晚的夜巡。再次为我的失职表示歉意，昴。”
“完全没事啦！”昴笑着摆摆手，“被逼到那个境地，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太冲动了。况且，你们最后不是把我救下来了吗？”
“虽然是这样说......”
“天呐，你责任心也太重了吧，莱茵哈鲁特！如果这么想补偿我的话，不如之后在露格尼卡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吧。”
“熟悉校园？你说的是……露格尼卡？”
菜月昴左手叉腰，右手指天，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大声说道：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的名字是菜月昴，不仅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也是一名即将去露格尼卡学院读书的交换生！”
对于昴要来露格尼卡读书的重磅消息，艾米莉亚十分惊讶。她不相信有让普通人来露格尼卡学院的交换项目。
“毕竟普通人在这里读书，会很危险啊.....”她担忧地说道。
莱茵哈鲁特沉思了一会儿。“似乎确实有这个项目，我听学生会的人说起过。”
“虽然连莱茵哈鲁特同学都这样说，但是在你入学之前，记忆消除还是得做的。要不然很危险。”
“这样吗……”
看着黑发青年黯淡下来的眼神，她连忙补充道，“不过别担心，你入学后，奥托会给你恢复全部的记忆的。“
“那我还是乖乖去做吧，我是不会让艾米莉亚碳感到为难的！”
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打算由莱茵哈鲁特继续负责夜巡，而艾米莉亚则带着昴回露格尼卡。
“那么，期待在学校里的重逢，昴。我们到这里就该分开了。”
“好，下次再见咯，哈鲁！”
面对如此亲昵的称呼，莱茵哈鲁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嗯。再会了，昴。”
“今天真是多亏你们啦，艾米莉亚碳。”
和艾米莉亚并排走着，昴真诚地说道。
“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昴不用客气啦！”容易害羞的冰魔法使语无伦次地说。
“我知道保护普通人是你们的责任，但我也是真的很感谢你们，”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和哈鲁，让我有了面对新生活的勇气。就这一点，我非常感谢你们。”
听到昴突然却真挚的自白，艾米莉亚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起了什么作用，但有帮上昴的话，我非常高兴。”
两人就这样和谐地说笑着，朝着露格尼卡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拐了一个弯，看到眼前血迹斑斑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坚持住，别成为艾米莉亚的累赘。昴告诉自己，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缓缓滑坐在地上。
“坚持住，坚持住！”艾米莉亚已经朝着那个血泊中的女孩冲了过去，她把手按在女孩的腹部上，徒劳地试图止血，但是已经太晚了——女孩的内脏已经流了一地，天呐。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昴再也无法忍耐想呕吐的冲动，他俯下身干呕起来。
“哎呀，第一次见到尸体吗？”妖冶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昴惊恐地抬头，却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没关系，你很快也会变成它的伙伴的。”
一阵尖锐的痛楚在昴的腹部炸开，他重重倒在地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摔了出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昴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艾米莉亚......她千万不要有事......
回应他思绪的，是下一刻就倒在他身旁的艾米莉亚。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女孩吃力地说，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艾米莉亚不能死，我应该救她的......
但是好痛......他的意识在消散。
最后一刻，昴看到的是摔在自己面前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他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老师：菜月同学，不去露格尼卡学院，你真的会后悔哦。】
风扇、游戏音效、令人安心的家居味道。
菜月昴呆呆地盯着着自己的手机。他上一秒还凄惨地躺在夜路上，下一秒就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一位老师给他连发四条消息。
【老师：菜月同学，很久没有来上过课了，最近有没有恢复些重返学校的动力呢？】
【老师：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去露格尼卡学院的交换项目名额，从下周开始，交换一年。菜月同学要不要考虑申请一下呢？】
【老师：[露格尼卡交换项目申请书.zip]】
【老师：菜月同学，至少先考虑一下哦。】
菜月昴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点开语音，撕心裂肺地喊道：“我要去！我现在就去露格尼卡！”
为救我倒下的艾米莉亚，生死未卜的莱茵哈鲁特，还有那个被残忍杀害的女孩......
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