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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这个八爷养病到底要几个人陪。
算是宴请后续。
养病(一八微all八)
忙完公务回家路上正巧路过点心铺,张启山想着齐铁嘴自受伤后胃口不好,当即决定下车给他捎些点心回去,正欲下车时正巧瞧见将发着烧的齐铁嘴送回来的那位蒋老板也在排队买点心,顿时停住了脚步,直到蒋老板买完后才下车。
张启山实在不想看到蒋老板,不久前正是他修书一封不远万里请齐铁嘴去他家老宅看事儿,如今世道不太平,平日里齐铁嘴就是在长沙城里晃悠张启山都得安排几个护卫暗中保护他,怎么能放心的下他独身远赴上海。可这算命的非说他掐指一算非去不可,他认准的事儿向来是非办不可,张启山也拗不过,又劝他挑个副官跟着,齐铁嘴听了这话倒有些恼了,说自己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不让人跟,张启山想着陈皮也在受邀之列,多少能帮衬着些,勉强同意。
齐铁嘴自上了火车张启山就开始心烦意乱,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果然,齐铁嘴是受了伤发着烧回来的,陈皮更惨,中了三枪躺着回来的,下车时堪堪吊着一口气,二月红飞奔去医院见徒弟半死不活的样子当场就揪住了蒋老板的领子,说实话要不是二月红抢先一步,张启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同样的事。
蒋老板见他们一个两个脾气暴躁,赶紧简短的把进老宅地宫后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张启山不好奇他家那些破事,精准在他的话语中捕捉到“八爷为了破咒划破手放血,之后突然开始发烧可能是受到影响。”“我们上来后又被一伙儿劫宝的人袭击,大家都受了伤。”之类的消息,眉头越发紧皱,一旁去车站接人结果直接给人送到医院的张日山脸色也越来越差,蒋老板看他们这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解释“齐八爷说他是在渡劫。”
齐铁嘴手上的伤发炎了,还有一些皮外伤因为奔波劳累恢复也不算好,一直烧着,躺在床上意识不算清醒地哼哼全身酸痛。张启山想,齐铁嘴自幼养的精细,这些年又被自己护得紧,这一遭倒真算得上是身心俱疲的劫难了。
蒋老板一再提醒张启山自己是给了丰厚报酬请齐铁嘴去看事的,发生这样的事属于意料之中的风险。于理张启山觉得他说的对,但绝不能忍受老八为了帮他躺到病床上,特意吩咐底下人看好蒋老板,起码在老八病愈前不准他离开长沙,张启山在有关齐铁嘴的一切问题上不想当宽宏大量的善人,病成这样,总得有个为之负责的人。
那之后张启山决定不能再由着齐铁嘴性子来,亲自在病床旁照看,虽然齐铁嘴对此颇为不悦整天说着什么“佛爷您天天亲自大驾医院影响太大让大家都紧张。”但张启山还是不改佛爷威风当定这个陪护了,齐铁嘴脸皮薄不好意思,奈何病重体虚无力反驳,只好由着他去,只敢在以为张启山听不到的时候小声蛐蛐几句,张启山这时又变得宽宏大量,不同他计较,但都记在脑子里,日后从长计议。
齐铁嘴出院后又住进了布防官府邸,全家人包括张启山在内全都尽心尽力伺候他,张启山因公务不得不外出时也会让副官守在他床边,虽说齐铁嘴现在病得憔悴,但人在自己屋里张启山也就放心了,慢慢来,总能给他养出个好身体。
见张启山亲自来买点心,周围的顾客下意识后退请他先来,张启山不愿插队走到队伍末排着,等排到他时有几样点心卖完了,还好算命的爱吃的都还在,张启山不由为这人否极泰来的好运气嘴角上扬,买下了剩余的点心。
老板笑着打包,不忘说一句,“佛爷您跟八爷口味像得很,挑的这些都是八爷爱吃的。”
张启山低头轻笑,“八爷皇帝舌头,品味自是不差。”
张小烬见张启山买了不少糕点回来,赶紧下车给他开车门,上车后看着张启山手里的点心,不由开口道:“八爷最近饭量小,什么食物吃几口就说饱了,佛爷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打紧,这么多样总有他能吃下的,最近家里人多,不愁吃不完。”
张小烬想到家里其余几位副官,在心里默默长叹,八爷啊八爷,您这一病,家里比过年人都齐啊!
此时的齐铁嘴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等他完全清醒,张小鱼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颈侧,齐铁嘴下意识叫了他一声,张小鱼立马紧张起来,柔声道:“八爷,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齐铁嘴摇了摇头,张小鱼坐到床头轻轻扶起齐铁嘴的身子让他靠着自己,拿起床头柜上倒好的温水喂他喝了一些,又贴心地给人戴上眼镜。
“是不是都快到晚上了?感觉睡了好久,身子发沉。”
“已经是傍晚了,佛爷很快回来。”张小鱼在齐铁嘴身后塞了枕头,起身端药,“八爷,您醒了正好,药不烫了,喝药吧。”
齐铁嘴看着药碗里诡异的深褐色液体,往后一缩嚷嚷道:“我在医院打了好几天消炎针,回家又吃了好几天消炎药,那医院的洋大夫都说这就够了,怎么又得喝这苦汤子。是药三分毒,哪里能西药吃完了接着续上汤药,拿走拿走,我不喝。”
“这药可是二爷推荐的大夫开的,有滋补气血,养胃安神的效用,您不是说洋人的消炎药弄得胃不舒服吗?这药就能缓解不适。”张小鱼不由分说地舀了一勺送到齐铁嘴嘴边,“八爷,佛爷嘱咐过了,这要得喝。”
“佛爷佛爷,又是佛爷,他又不是大夫。”齐铁嘴小声哼哼,“而且我这又不是普通的生病,是为破咒伤了元气,是必须要渡过的劫,现在我这一劫算是过了,就算不吃药也不妨事。”说罢越看药汁越觉得不对,齐铁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急道:“张副官呢?他去哪了?我睡着前他还在屋里削苹果呢?”
张小鱼见他这么着急找张日山,想着大家都是副官,齐铁嘴却总是拿这个称呼代指张日山,心中莫名有些不悦,故意装作不懂,“家里四个张副官呢,你说哪一个?”
“哎你这臭鱼故意装傻是不是!张日山削苹果的时候你不也在吗!”
“哦,苹果削完一会儿就黄了,卖相不好,我把它吃了。”
“谁问你苹果了!我说张日山,张日山在哪?”
“佛爷出外务,日山哥在办公室工作,您找他啊?”张小鱼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声音还委屈上了,“是我照顾的不好吗?”
齐铁嘴这下被问住了,赶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心,你这几天不分昼夜的陪着我都没时间休息,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我是觉得这药颜色不对,担心张副官是不是在药里加了别的东西,比如张家人的血······”
那天在医院里齐铁嘴迷迷糊糊间听到来探望的二月红感慨他从小身子弱,此番元气大伤身体太虚,张日山似乎说起要给他进补,好像还提到张家人的血什么的,齐铁嘴之后一寻思张日山还真能干出以血为引的事儿,不行不行!齐铁嘴说什么也不当吸血鬼!
张小鱼见他思维清奇,差点儿笑出声,职业素养使然又强行憋了回去,凑近哄道:“我的好八爷,你就放心吧,要是张家人比灵芝山参都有用佛爷早就喂你了,这药四爷也喝着呢,就是滋补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齐铁嘴知晓这个张小鱼执着得很,不情不愿地喝了药,意外的并不难喝,忽而想到陈皮从小讨厌喝药,他都能喝的药方,想来也不会太苦,二爷总在这种小事上惯着徒弟。
张小鱼心满意足地给齐铁嘴擦嘴,药终于是喝完了,正打算跟他说上几句不打紧的闲话,张日山却在此时推门而入,张小鱼口罩后扬起的嘴角又塌下,拿着空药碗干叫“日山哥”。
张日山点点头,笑着坐到齐铁嘴床边,齐铁嘴见他来了抓住他双手手腕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张日山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看看你有没有给我的药里加血。”齐铁嘴说话直接,“再决定我要不要把刚才喝进去的药吐出来。”
“八爷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恶心啊。”张日山伸开双手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表情无辜,“这屋里都是张家人,您算算这一句话得罪多少人。”
“哼,说的跟我害怕张家人似的。”齐铁嘴用力一拍他的手,“我好歹也是九门八爷。”
“是是是,您是八爷,佛爷特意叮嘱,我们都得听您吩咐。”张日山顺势揽过派头很大的八爷,轻轻揉按着手臂关节,张小鱼见两人亲近,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愿离开,就站在一旁直愣愣盯着。
张日山倒也不觉得被盯着难受,旁若无人的继续手上动作,“昨天我去二爷府上送东西时进屋看了眼陈皮,陈皮脸白得跟墙似的躺在床上下不来,他一个花签子这一趟折腾下来都离不了二爷照顾,您谁都不带独自出行实在冒险。”
“你们是不晓得八爷的本事,最凶险的时候还是八爷我挡在陈皮和蒋老板前面保护他们呢。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出门了,仙人独行,我要带着你们几个去那不坏了规矩。”齐铁嘴忍不住抱怨,“佛爷也太夸张了,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还特意把你和张长林从外面叫回来,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最近府里出了什么大事呢,一听张大佛爷的副官们都上我身边伺候了,算什事儿啊!”
“八爷不要我的副官伺候,那是要我亲自伺候?”
张启山毫不见外地推门而入,身后的张长林端着饭上前,齐铁嘴一惊,火速回想刚才的话中哪一点可能得罪张启山,故意岔开话题,“哎长林副官不是都在楼下管事的嘛,怎么亲自送饭啊?”
“日山小鱼都不在。”张长林瞟了眼此刻都已站的笔直的张日山和张小鱼,他常年出外务不在张启山身边跟八爷不是特别熟,故而张启山让他看着底下人,只有张日山张小鱼常常上楼,张启山在家时张小烬也会轮班陪着,只是他们还是太尽职尽责,甚至舍不得下楼离开片刻。
齐铁嘴有些尴尬,下意识去拽张日山衣角,结果狡猾的小副官已经闪到一旁,齐铁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故意道:“那我明天不要他俩陪了,我要小烬陪!”
张小烬可开心了,明天张启山在家他也没有工作,守着八爷既不用上班还能蹭各种好吃的听他叽叽喳喳讲故事,一口答应,“好啊,正好最近搜罗来了几本古书,明天都给八爷送来。”
张启山忽然轻咳两声,几个副官们识相地离开,张小鱼还在回味刚才跟八爷的二人时光就被张日山一把拽走,房门一关,二人时光成张启山和齐铁嘴的了。
“吃饭吧,我给你买了点心,吃完饭再吃。”
张启山端着饭碗坐到床边,齐铁嘴赶紧摆手,“哪能让佛爷亲自喂啊,我都好了,可以自己吃。”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手抖,别把碗摔了烫着自己。”张启山舀了一勺汤,“最近你也没少被我喂。”
齐铁嘴老脸一红,心中痛斥张启山尽让他在张府出洋相,不情愿地瘪嘴道:“佛爷啊,我的一世英名算是叫你给毁了。你说你又把副官都叫回家伺候我,又设鸿门宴吓唬蒋老板,传出去我岂不是成了影响布防官公务的奸臣了,以后还怎么在长沙混。”
“以前你也没少在我眼前晃悠。”张启山见齐铁嘴终于张嘴,嘴角上扬,“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你是宠臣,不是奸臣。长沙谁不知道,齐八爷是我张启山最重要的人。”
齐铁嘴觉得张启山是在报复他执意独自出行,脸颊燥热的像是又烧起来,恨不得拿被子蒙住头,张启山偏不让他躲,一勺汤又送到嘴边。
真霸道。
“你脸红什么?”
他还问!
齐铁嘴偏开头冷哼,“因为有人说了不知羞的话。”
“说实话就是不知羞了?八爷为人不老实啊。”张启山压碎汤里的鸡肉,弄成小口喂给他,“我看八爷在我家住得挺开心的。”
“多麻烦你那几个副官,照顾我不该是他们的工作。”
“我看他们都愿意得很。”
齐铁嘴喉头一滞,大胆地瞪了眼张启山嗔道:“你们张家人一个比一个霸道不讲道理!”
张启山脸上笑意更浓了,“我是长沙布防官,我就是长沙的道理。”
“你!”齐铁嘴被这人气着了,扭开头没好气道:“我吃饱了!”
“你不好好吃饭,我就不准你离开屋,你就休想出去摆摊,也别想再见你那宝贝乌龟。”
“张启山!别小瞧了我!”齐铁嘴难得当面直呼张启山大名,张启山也不恼,伸手擦了擦他嘴唇上的汤汁,露出两个酒窝笑道:“八爷的本事了得,谁敢小瞧。乖,好好吃饭,早日康复,都说小别胜新婚,天天在家却只能盖着被子聊天,可惜了,我还等着八爷赏脸呢。”
哎!霸道!堕落!这个张启山太坏了!
齐铁嘴痛心疾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