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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一个阴雨绵绵的夏日,一踏进起居室就能看到我亲爱的同居人一如既往窝在座椅里,十指对点成三角形,双膝几乎贴着胸腔;我早已对他这幅样子见怪不怪,也明白这时不该打扰他思考,但出于医生的本能,还是没忍住开口。
“福尔摩斯,你至少吃点东西,要么就别抽那么多烟了;你在莉迪亚小姐的案子里受的伤还没好全呢。”
“一派胡言!我亲爱的华生,你知道一点拳伤是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福尔摩斯脸上掠过那种我熟知的有些讥讽的笑,不耐烦地挥着手,“看看这份晨报,医生,读出来。”
我接过那份新鲜出炉的报纸,读他给我指出来的部分:“亚瑟·J·威廉姆先生于昨晚三时被发现死于家中书房…苏格兰场已在死者家中发现被遗弃的凶器:一把带血的银制餐刀。显然,女佣爱丽丝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我想你不这么认为吧?福尔摩斯。”
我的老朋友神经质地大笑两声,显然对我无需多言的默契感到受用。
“我一向不认可我们亲爱的苏格兰场督察朋友对案件侦破会有多大的帮助,如果他们脑子还算灵光,这个时候应该去盘问那个深夜前来拜访的裁缝,然后再去找一条装了尖刺的腰带!”福尔摩斯常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些血色,显然他此时非常激动,像条嗅到了证据的机警的猎犬。
“这么说,那可怜的女佣是清白的啦?”
“显而易见,华生!我真为你没能看清本质的迟钝感到心痛:我们的威廉姆先生是位浮夸时髦的花花公子,从他接连几周在报纸上发表的对于前卫时尚的解读可见一斑。而他对一个深夜前来拜访、声称自己带来了一条独特腰带的裁缝想必不会有什么戒备心,他肚子上的破洞,当然就是被某种硬物戳开的,比如说——一根藏在腰带里的尖刺。”
“但是带血的餐刀又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这个问题,福尔摩斯不可置信地瞪了我一眼,好像我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华生,华生,我亲爱的华生!”他以惊人的敏捷速度从座椅里蹦起来,一边走来走去,一边激动地挥舞着他的陶土红烟斗。“这显而易见,只是为了把罪行嫁祸给那个姑娘的一点障眼法罢了!我的天呐医生,你的推断能力下降的速度出乎我意料,事实证明,你得赶快让那些使人堕落的乐趣离开你的生活一段时间了。”
为这毫不留情的刻薄批评,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坐回餐桌上开始享用放了多时的早餐,鸡蛋都凉透了。
虽然我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福尔摩斯的不满,但,这可恶的家伙就是如此心肠冷硬、不为所动的一个人:我甚至疑心他没有注意到我也有些生气。我的培根才吃了两口,他突然爆发出那种歌剧演员似的惊叹,又一次吓得我叉子差点脱手。
“快!华生,快点!没时间浪费在吃早餐上了,我们得赶在那个凶手去见威廉姆夫人之前,先他一步赶到那里!”他冲进自己的卧室,几乎是抓了大衣和礼帽就走。
而我不得不无视自己仍然饥肠辘辘的胃,丢下刀叉,套上外套和帽子,抓起我自己的还有福尔摩斯落下的手杖跑出起居室。
楼下,福尔摩斯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确保我和房东太太都听得见:
“哈德森太太,今天不需要给我们留午饭了,晚饭也不用。华生——事情结束就去听《茶花女》如何,哈!还有你最喜欢的歌莱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