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亲爱的潘塔罗涅，千万、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和多托雷那个出生复合了。”
智械一族在检索信息上往往有着bug级别的的敏锐程度。显然，光脑那头的桑多涅小姐已经提前在星网上捕捉到了一些离谱的八卦。
飞船外星海浩瀚，潘塔罗涅刚泡完澡，拎着酒杯站在舷窗前，连续高强度工作一月后眉眼稍显倦怠。
“皮耶罗和海洛塔帝和好了，他们打算合作拍摄一部电影，双男主，目前给我和多托雷都递了本子。”他简要告知了这个即将引爆全宇宙的大新闻，语气平和到像在聊今天的晚餐。
对面沉默了，意料之外的没有发怒，而是冷笑开口:“我怎么记得，貌似我才是你的经纪人？”
“当然。”潘塔罗涅抬起酒杯抿了一口透明的液体，“皮耶罗正是清楚你和多托雷的矛盾，所以才率先找我个人对接了消息。”
见潘塔罗涅久站，屋内煤球状的老款机器人自客厅推来一座蛋椅，潘塔罗涅道谢后顺势窝了进去，他眸底闪过一丝无奈:“毕竟如果是我执意要接，那么要考虑说服你的人就不是他了。”
桑多涅那边传来茶杯摔落的脆响，她不客气地拆穿了好同事的小把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接了？”
“我从不把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之中。况且，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桑多涅。”
余光瞥见小机器人还站在一边，他弯起眼睛拍了拍煤球的脑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嘟的一声响后，通讯被对面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潘塔罗涅轻叹了口气，卸力靠后，连带着整个蛋椅也如秋千般仰倒。飞船穹顶恰时开启全景模式，无垠的深渊中群星如碎钻般倾洒而下，绚丽星云在周身旋出缥缈的涡，卷起渺小的人类高高抛入失控的幻想。
这是人类步入星际时代的第三百年，曾局限在肤色上的议题早已在加入宇宙联盟时无限扩充。虫族、智械、兽人、人兽……人类作为目前最晚进入联盟的种族，哪怕受条例保护，在话语权上也依旧约等于无。
除去脸蛋和身材，脱下粉丝们捧来的光环，潘塔罗涅也就是人类中普通的一员。
他的胃部痉挛，将高脚杯随意抛在地毯上，伸手从空中抓起一团投影模拟的粉紫星云。
“小8，你说它尝起来会是什口味？”
作为一名严于律己的大明星，潘塔罗涅早就习惯了保持这种饥饿的状态。谁让节食会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秀色可餐呢？
从不听主人吩咐的老款机器人这时却乖巧了，它几乎完全溶于黑暗中，只眨着电子屏幕上猩红的独眼答:“M463星云，里面居住着四个智慧文明，以海妖一族为主导，尝起来或许是海盐风味。顺带一提，你喜爱的女高音沃雅尼莎小姐就出自这片星云。”
“用餐时需要我为你播放她的歌曲吗，亲爱的费奥潘？”
这个时代偏爱黑色幽默，连机器人也备受影响。
潘塔罗涅轻笑一声:“你决定吧。”
海妖空灵的吟唱声在耳畔环绕，小8在这一点上显然随了创造者——他的前男友也对高雅的音乐颇感兴趣。
多托雷曾经也是人类。
如果有人好奇追问潘塔罗涅，那现在呢？潘塔罗涅只会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这并非是糊弄。多托雷死遁后成为过智械、也把自己改造成过虫族、兽人、智人等等。现在除了多托雷自己，没人知道他究竟算什么生物。
不过，考虑到对方接下了这一部电影，潘塔罗涅推理，对方或许正在成为神族的路上。毕竟除了神族，还有哪个种族需要强大的信仰力作支撑呢？多托雷近年来可是在星网上声名鹊起，死忠众多。
不过这些和潘塔罗涅暂时都没什么关系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睡上一觉，毕竟飞船抵达后又是一场硬仗。桑多涅小姐将他和同司的达达利亚安排去一档生存类真人秀做飞行嘉宾。
潘塔罗涅将手中那团星云塞进了嘴里。
“好吃吗？”小8问。
潘塔罗涅咀嚼了两口，一本正经地点评:“啊，是空气的味道。”
小8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朝他点点头。
然而就在潘塔罗涅准备起身的瞬间，平静的星际航行变故陡生。
尖锐的警报声炸响在耳侧，应急红光闪烁，有未知生物猛地撞上了按预设轨道自动航行的飞船。
“费奥潘！照明系统故障了，我们快走！”
剧烈的晃动之中，小8的复古显示屏亮起灯光，找到摔倒在地的主人后，它焦急地伸出机械臂拽住潘塔罗涅的浴袍一角，竭力将人往救生舱引。
“别怕小8，听我说，我来联系巡警，你先带我去驾驶舱。”混乱之中潘塔罗涅冲至床头抓了一把枪。他心中闪过成百上千对家的脸，手上却冷静地拨通桑多涅的通讯。
他体质普通，评估只有d级，夜视能力低于平均值，此时只能跟在小机器人后面摸索着前行。
可还没等两人跑出房间，全景穹顶上顿时投射出一道庞大的黑影，一只巨大的虫子迅速爬了上来，复眼猩红连片搜寻着猎物，待锁定其中唯一的生物后，它将狰狞的口器吸附在玻璃上，朝角落里的潘塔罗涅露出数层密密麻麻的牙齿，刀刃般的上肢不断击打着舱体，肉眼可见的裂缝在穹顶上迅速蔓延。
一串电火花噼啪自舱门上闪过，电路烧焦的气味随着极速攀升的心跳盖住了小8焦急的声音。
电控锁坏了。就是这样诡异的巧合，巧合到潘塔罗涅几乎要认为是真人秀提前了。
如果说来者是星盗，或许还可能是同行之间的善意竞争。可如果说来者是虫族，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这条航线靠近人类主星，按理来说不可能遇见作乱的虫族……除非这只虫族强大到逃过了巡逻舰队的勘察，或者更糟糕一些，已经将舰队歼灭了。
这真的可能吗？
桑多涅迟迟未接通讯，潘塔罗涅深吸一口气，终于在短暂的惊慌后稳下心神，他背靠着舱门抱起小8，又从通讯录中找到了在下一趟航班的达达利亚试图拨通。
光脑中传来的仍是急促的忙音。
假设是节目组整蛊，那一切异常似乎就可以解释了……但潘塔罗涅向来不爱输，遑论输得狼狈。
潘塔罗涅看着头顶骇人的虫族原型，片刻后，忽然咬牙将枪上了膛。
“小8，左数第三对复眼，辅助瞄准。”
模拟的射击线路从枪口上方射出，虫子开始疯狂地扭动嘶鸣，肾上腺素作用下，潘塔罗涅抬起双手将枪口对准敌人。
“砰——”
子弹射出的瞬间，一道细长的赤红光刃轰然劈下，虫子尚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身躯便自后方轰然撕裂，乱七八糟的内脏哗啦涌出，又被自清洁系统扫落。眨眼间，炸开的血雾里只剩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披风猎猎，随四溢的精神力浮空飞舞。
蓝发男人收刀俯身，转动着赤红的竖瞳锁定了暗处的潘塔罗涅。看清对方浑身完好无损后，他缓缓勾起唇角，食指扣了扣玻璃的裂缝，熟悉的精神力侵入飞船，随即广播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咚咚咚——开开门，我亲爱的小兔子。”
好吧，私生看上去比虫族更可怕。
潘塔罗涅平静地收回视线，接通了光脑上终于恢复的通讯链路。
全息影像投射而出，法洁欧环视了一圈平安无恙的艺人，桑多涅这才有闲心打量起飞船的惨状。
“被星盗抢劫了？谁干的？”
小8被主人随手挂在高处充当照明，煤球团子试图挣扎却惨遭失败，只能伸出机械臂将自己调整得舒服些。
潘塔罗涅朝桑多涅摊了摊手:“很遗憾，桑多涅，我们无法报复那位始作俑者。它已经当场被一刀两断了。”
“虫族？你在开玩笑吗，潘塔罗涅？”桑多涅迅速远程接手权限，查看飞船状态。从模型上看清损毁程度后，她诡异地陷入沉默，瞥了一眼艺人淡定的脸色，立即反应过来道:“这不对劲，现在还有不明生物在闯入，你好好待在卧室里，我马上通知达达利亚，让他直接来找你——”
话音未落，嘎吱的一声，屋内照明恢复正常，原本短路的舱门也被人从外打开了，四目相接，桑多涅正对上衣冠楚楚的入侵者。
无言半晌，她冷笑一声:“哈，的确不是个东西。”
来人一席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精瘦身材，薄荷色长发自然垂落，硬挺的军帽愈发凸显出优越的骨相，高鼻深目，似笑非笑间侵略性呼之欲出。
“日安，亲爱的费奥潘。”多托雷朝前男友绅士地颔首，这才转而看向情绪不太稳定的投影，“还有，可悲的垃圾制造商小姐。你产出的飞船在防御上似乎还有着四百年的改进空间。”
没等桑多涅反击，一道奶声奶气的捧哏从墙边传来:“为什么是四百年？”
潘塔罗涅闭了闭眼，果断在事态恶化之前把小8丢出卧室。一个多托雷就已经够吵了。
“因为作为曾经的同事，我不欲苛责桑多涅小姐，哪怕这飞船比四百年前人类第一次太空旅行时的水平还差了些。”
看不见的硝烟在两人间弥漫。眼看着桑多涅憋着怒气一言不发，手上却划出光脑开始眼花缭乱地操作起来，潘塔罗涅及时介入:“桑多涅，后续落地我再和你沟通，现在我需要优先处理这位不速之客。”
“依我看，处理前男友的最佳做法就是让对方再也见不到明天的——”
桑多涅的讥讽被截断了，“前”这个字眼听着不顺耳，多托雷捏住潘塔罗涅的手腕，手动操作光脑让对方闭麦。
“没有我在，你要忍受的噪音真多。”男人顺势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枚金色子弹，两指夹着放进潘塔罗涅的掌心，“亲爱的费奥潘，你刚刚可是差点一枪崩了我，打算如何补偿？”
潘塔罗涅将子弹抛给在门口探头探脑偷看的小8，擦着男人的薄唇抽出了手:“抵消了，毕竟有你在的时候，我要忍受的噪音会翻倍。”
微凉的滑腻触感迫使他走进浴室洗手:“那只虫子是你的实验品？”
多托雷如同大号的煤球机器人，撵着潘塔罗涅的步伐跟在后头，他斜倚在门边，直勾勾的目光透过镜子打量起前男友浴衣缝隙间雪白饱满的肉体，绵软如一块香甜的奶糕，让人牙尖不由发痒。
“只是个小意外，我最近在做灵魂转换实验。”
潘塔罗涅从容地将浴袍拢紧，他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那只虫子的躯体里是人的灵魂？”所以，对方之所以袭击私人飞船，很大概率是为了寻找有权有势的上流人士求救。
可惜运气差了些，只撞上一个赶通告的普通人。不过会被选去做实验，本身运气也是值得怜悯的程度了。
多托雷伸手揽过前男友窄细的腰，修长的五指钢箍般扣紧潘塔罗涅想要后撤的身体:“很遗憾，这是MIL布置的实验任务。”
潘塔罗涅嗯了一声，并不想从分享欲过剩的人口中得知机密然后被迫去军方签署数千条保密协议。
“总归是你方的失误，我的损失明细会在明天之前发给你。现在，你需要把飞船修好，然后立即离开我的私人领域，长官。”
“以我们的交情，这点费用就不必计较了吧。”多托雷抬起双手投降，皮质手套和衬衫的空隙露出小截已然鳞甲化的皮肤，“最赚钱的几项实验成果我可都上交给你了，亲爱的。”
潘塔罗涅心知理亏，错开视线，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密密麻麻的雪白鳞片。他忍住用镊子拔光的冲动，勉强维持住体面，客气地推开多托雷越凑越近的脸:“你最近究竟融合了什么基因？可以考虑将它们的脸皮做成新型防御涂层了。”
“蜥蜴人。”男人赤红的双瞳缩成一线，他张开嘴向潘塔罗涅展示起自己锋利的尖牙和分叉的舌头，“虽然他们的脸皮不算厚，但我会将你的建议纳入备选的。”
潘塔罗涅猝不及防被舔了脸颊，黏液腥冷扑鼻，他伸手去推拒，却被一把攥住双腕反扣在洗手池边。
多托雷笑着将手指插入他柔软微卷的黑发，俯身强硬地撬开前男友紧闭的唇。
唇瓣厮磨，精神力顺着纠缠的舌头相衔，潘塔罗涅的口腔像被钻进了一条冰冷滑腻的蛇，肆意被吮吸掠夺着温度和涎液。他呜咽着拽住多托雷垂落的长发，过长的舌尖分叉却不由分说地重重扫过上颚，酥麻的痒意闪电般顺着尾椎骨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潘塔罗涅悬空挺着的腰彻底塌下了，他失去了反抗的机会，被强行拽入记忆共享中。
二十年未见，前男友做的第一件事是驱赶着实验品来拦截他的私人飞船，然后非法闯入他的卧室、挑衅他的朋友，并在他的老式机器人面前进行一个跨种族的强吻。
脑子要被实验数据挤爆的潘塔罗涅被多托雷的尾巴托着回到床上时，他昏沉的视野里，恍惚看见小8电子屏幕上的独眼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焰。
“体谅一下……长官，我不和蜥蜴人做。”他面色绯红地埋在被子里喘气，墨发凌乱，浴袍开合处多了不少形状奇怪的吻痕。
多托雷拽松了领带，闻言顿了顿:“你这是种族歧视。”
潘塔罗涅及时抬脚抵住了对方想要继续解开皮带的动作，微肿的红唇吐出毫不留情的嗤笑:“你会和浑身鳞片并且有两个生殖器的人上床吗？”
多托雷脱下手套，长于常人的手指随意捏住他的脚踝，他歪头思考了片刻，嬉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呢？”
“我很乐意把你改造成雌性蜥蜴人，理论上她们有一对半阴蒂。”
“你会很舒服……”他抬起潘塔罗涅修长的小腿，浴袍随动作滑落，堆积至主人丰腴白嫩的大腿根部。多托雷不容抗拒地欺身向前，一路顺着曲线仔细地舔咬着指缝间溢出的软肉。
他任由长发散落在潘塔罗涅的腿间，音色微哑地点评:“最近没有好好吃饭……我说过，宝贝，营养液只能保持人体所需，不能为你的肌肉塑型。”
身下人垂着浓密的睫毛，一双紫眸雾气氤氲，闻言似乎不太服气，蹙着眉偏过了头。
“……录下来了吗？建立多人通讯，准备将桑多涅、皮耶罗和海洛塔帝都拉进来。”
多托雷的笑容僵在脸上，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微微侧耳，便又听见自己美丽的前男友语气温柔地对一只垃圾回收站百年难得一遇的丑古董吩咐，让对方去会议室先做准备。
话毕，他似乎终于想起什么，支起身亲昵地为前男友整理起凌乱的衣物，皮带、领带、还有凌乱的长发。
“抱歉，我的小蜥蜴。”潘塔罗涅笑吟吟亲了一口多托雷俊美的脸蛋，“虽然你很可爱，但这次我必须要一番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