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纽约的夜晚永远吵吵嚷嚷。
霓虹泼洒在高楼外墙，街上车流滚滚，城市生机勃勃，连晚风里都裹着热闹。
Peter荡在半空中，蛛丝“咻”地弹出去，轻轻松松就把一伙街头闹事的家伙给捆牢在路灯杆上。
算不上什么惊天危机，就是纽约日复一日层出不穷的普通麻烦。
纽约市民在此已经锻炼出遇到外星人“不慌，先发个朋友圈”的心态。
地面路人掏出手机拍照，欢呼声零零星星飘上来，大家都在为蜘蛛侠喝彩。
所有人看见的，是那个身手利落的乐观好邻居蜘蛛侠。
却没有谁记得Peter Parker。
自从那道咒语之后，世界就全部翻篇了。
那些惨烈的战斗都从大众记忆里被抹得干干净净。
MJ拥有自在顺遂的新生活，Ned也安安稳稳过着普通的日子。
只有Peter一个人抱着全部回忆留在原地。
他记得泰坦漫天的尘土，记得那场战争灼眼的火光，记得复仇者大厦里吵吵闹闹的日常。
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全部都安放在他脑海之中，旁人却一无所知。
平日里巡逻的时候他还可以打起精神，插科打诨应付各种状况。
等到夜深人静，那份沉甸甸的孤独，就会悄悄漫上来把他包裹住。
……
结束巡逻，他落回老旧公寓的天台，一把扯下面罩。
晚风扑过来，吹散脸上的薄汗。
狭小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家具简简单单，处处透着冷清。
Peter脱下战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简单冲了一把脸，浑身骨头又酸又累，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才二十一岁，就算拥有蜘蛛侠的力量，也还是会疲惫，会想念伙伴。
Peter·Park的平凡少年日常与蜘蛛侠的神奇力量似乎并不能兼得。
但他太贪心了，妄图想在之间掌握一个平衡点。
因为他不想做这种艰难的选择。
一个是心跳，一个是心脏。你要怎么选？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一塌糊涂。
Peter摇了摇头，决定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好好睡个觉吧。
困意一层层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
Peter很少做梦，对于以前的他来说，睡觉就是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睛，一秒钟就不到的事情。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实他更愿意把这叫做昏厥。
都怪那该死的二次异化。
所以当他明白自己好像做梦了，并且还能在梦里保持清醒的时候，惊讶程度不亚于钢铁侠诈尸了。
这个梦境里没有楼宇，没有硝烟，无边无际的柔和白光铺展在四周。
空旷的有点让他发慌，Peter安慰自己，这是他的梦境，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在一片白光中看见了一个发着更白的光点，Peter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你好啊，Peter。】
那是一段非常平缓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像是打招呼也只是在完成符合人类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Peter没被这声音吓到，毕竟他前几年的经历可以拿出来拍好几部电影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过他感觉到非常奇怪，这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光点，怎么发出声音的呢？
它好像对自己没有敌意。
Peter秉着礼貌的态度，也回应了一声，“Huh，你好。”
那道光点动了，Peter警惕地抱住自己，周围好像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够他荡来荡去。
还好那道光点只是绕着他从上到下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你想要什么？】
“What？”Peter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但是相应的你得付给我一点小小的代价。】光点有耐心地解释道。
“emmmmmm”Peter表情看起来一言难尽，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难不成最近想大家已经想到疯魔地步了吗？况且这非常幻视他以前在魔幻读物的童话故事里那种引诱人心的邪恶反派，可信度还没有Loki高，或许他真的该给自己看看脑子了……
【Don't worry。我不会过于苛刻的，那是你承受得起的代价，一个可以逆转的代价。】
光点还以为他是在犹豫关于代价。
Peter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做的梦境，就不要惹里面的“人”生气。
随即他又有点欣慰地想，对面真的很像三岁小孩啊，而他已经二十一岁，是个大人了，哄一下孩子也无妨。
“没事，只不过我好像没有什么愿望。”
【撒谎。】
光点边说边又在他身上绕了几圈。
Peter看它一副不说出愿望就死不罢休的样子也很无奈，“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知足的人的。我觉得我现在过的……非常好……”
【我知道。】
“What？”
【每个来到我面前的人都像被切开外壳的西瓜，里面有几颗黑籽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Peter沉默了，这该不会是琴的什么新恶作剧吧？
【不是，Peter，我无意窥探你心中的想法，但你似乎很不信任我。】
Peter瞪大了眼睛，终于有点其他人见到光点的模样了，光点对此表示非常欣慰。
但他吐出的第一句话是，“Oh, my god.”
【……上帝未必有我全能……】
“Ok。”Peter耸了耸肩，见对面一副不说出愿望就誓不罢休的样子，也只能无奈的说出。
“我……我想要他们全部都回来。”
Peter深吸了几口气，缓缓说出这句话。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又后悔了。
他仍旧无法放下他们，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即使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但他许下的愿望还是这么天真幼稚。
【如你所愿。】
Peter似乎听见了光点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
看吧，你最后还不是相信了魔幻读物里童话故事引诱人心的邪恶反派。
【他们是在奇异博士下那道咒语以前死去的，如果他们活过来，理论上来说是会记得你，但这正是我要拿走的代价。】
【关于“死者”脑海里Peter Park的记忆】
Peter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在轰鸣，眼泪一瞬间涌上了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活着的人不够，死了的人也要忘记我吗？
“好……”他的声音抖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在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就骤然失去了意识，昏倒之前，他已经用他“乐观”的心态安慰了自己一遍。
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没关系，就算真的实现了，忘记我也许也是件好事，他们不会再记得我闯过的祸，也不会再为一个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每天淘气而生气了。
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
……
清晨的阳光钻过窗帘缝隙，晒在他的脸颊上。
Peter猛地惊醒，胸口微微起伏，梦里的光点和对话还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还是只当自己太过思念，才会生出这样一场虚妄的幻梦。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嗡”疯狂震动，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弹出。
EV也主动开口，“Peter，我建议你看看今天的头条。”
Peter微微皱着眉歪了歪头，心里又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抱着复杂的心态，他打开了手机。
【重磅！复仇者全员回归！】
【逝去英雄奇迹复活，时代翻开全新篇章！】
Peter手指都在发抖，新闻链接点了好几次都没点开。
是手机被人下了病毒吗？EV没警报啊。是纽约市民集体出幻觉了？他想不出谁有这么大能耐。
排除所有选项，剩下那个最不可思议的就是答案。
巨大的喜悦瞬间炸开，几乎要把Peter整个人托起来。
心脏砰砰狂跳，眼眶发热，几乎要笑出声。
很可惜，现在他兴奋到连一句“oh my god”都说不了。
成真了。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他猛的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穿上自己最得体的那身衣服，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的太厉害。
在即将要碰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金属的冰凉感还没从手指间传导过来。
他又猛地缩了回去。
得而复失的惊喜让他短暂的丢了脑子，他记得，他记得那个“代价”。
他的身体还是在抖，但不是因为开心了。
这扇普普通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门，此刻却成了潘多拉魔盒。
Peter Park，你真的要打开它吗？
Peter看着自己比以前粗糙了不少的手掌，慢慢往后退，直到跌坐在床上。
EV发出疑惑：“Peter?发生什么事了?”
Peter抹了把脸：“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再等等。”
他的大脑乱糟糟的，脑海里一边回放着光点说的关于代价的那句话，一边又忍不住生出微弱的期待，万一呢？
跟他当初许下愿望纠结的心理简直一模一样。
他硬生生等了半天，才打开手机。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没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电话。
他冲到窗户边，伸出脑袋向底下的街道张望，也没有。
没有什么豪车停在底下。
Peter没有叹气，毕竟在他的设想里，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结果，不是吗？
他们已经回来了，不要再奢求太多了。
贪心的人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这是他从这么多事情里面得出来的教训。
“你不去找他们吗？Peter。”EV问道。
忘记了可以再来一遍，这是小学老师就教过的道理，但Peter总有一堆“可是”，就像以前跟Mr.Stark顶嘴一样。
让我做一次懦夫吧，仅此一次。
Peter摇了摇头，“没必要。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EV虽然不理解，但谁让Peter是他的主人呢，他说没必要就没必要吧。
……
主人每隔半个小时就看一次手机的样子真的是没必要吗?
……
往后半个月，Peter就陷在这种反复横跳的纠结里面。
刷新闻的时候，看见复仇者众人聚会说笑，团队重新完完整整，他打心底替他们开心，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可笑着笑着，又会忽然反应过来——这份热闹里面，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位置。
无数次，他冲动得想要直接冲到复仇者的面前，告诉他们“我是Peter，我和你们一起打过仗”。
可是念头冒出来，脑海立刻想象出他们全然陌生的眼神，那股勇气瞬间就被浇灭干净。
期待和胆怯来回拉扯，把他折磨得坐立难安。
……
没过多久，官方宣布举办复仇者回归庆典晚宴。
一场面向社会各界名流的公开盛会，相当于正式向全世界宣告英雄归来。
Peter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整夜。
他从世界上最话痨的小蜘蛛变成了世界上最纠结的小蜘蛛。
最后心底那点小小的执念赢过了恐惧。
他半夜突然翻起身，把EV都吓了一跳。
就远远偷偷看上一眼就好，确认他们都过得很好，那就足够了。
……
正直无私的蜘蛛侠怎么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Peter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快速的换上衣服。
他找来了一套普通服务生制服，宽大衣服掩住身形，帽檐压得低低的，混在工作人员的人流里，悄悄溜进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
大厅里面热闹非凡，香槟杯叮叮当当碰撞，宾客谈笑风生。
Peter缩在角落，悄悄打量不远处的复仇者一行人。
Steve站在露台中央，身姿挺拔温润，看起来还是那么可靠。
他正抬手轻轻拍着Thor的肩膀，无奈又好笑地摇头，“Easy, Thor. Don’t drink too much tonight.（悠着点，索尔，今晚别喝太多。）”
Thor仰头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果酒，眉眼张扬爽朗，抱着身旁Loki的手臂，“Relax, Cap. I’m celebrating our reunion!（放心吧队长，我在庆祝我们重聚！）”
Peter看到Loki好像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Thor话音落下，他侧身揽过路过的Sam，故意晃了晃酒杯，惹得Sam抬手抵住他的胳膊，笑骂着推开。
“Hey, don’t drag me into your trouble!（喂，别拉我一起胡闹！）”
不远处，Natasha穿梭在宾客之间，身姿利落优雅，应酬时唇角挂着得体浅笑，眼神却依旧锐利通透，身为特工的习惯让她忍不住观察全场。
Yelena半步不离跟在她身侧，单手插兜，一脸看热闹的慵懒模样，时不时凑到她耳边小声吐槽。
“You’re way too formal tonight. It’s weird.（你今晚也太拘谨了，怪怪的。）”
Natasha侧头瞥她一眼，语气淡淡带着宠溺，“Behave, Yelena. This is official.（安分点，叶莲娜，这是正式场合。）”
Clint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清水，远远看着姐妹俩互动，笑着对身侧的Bruce挑眉，“Finally, she gets to have her sister back.（总算，她找回她姐姐了。）”
Bruce推了推眼镜，眉眼温和舒展，轻声附和。
“We all get our second chance.（我们所有人，都得到了重来的机会。）”
Pepper站在Tony身侧，姿态端正从容，低声和他核对晚宴流程 。
Rhodes朝他这边走来，Tony像是找到了救星，立马大步向前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兄弟来一场双向奔赴。
“Tony！”
“Take it easy, treat tonight like just hanging out with old friends. Don't be so uptight. Pepper(放松点，把今天晚上当成老朋友的一个聚会，别那么紧张，Pepper)”
Bucky靠在最远的墙沿，单手插兜，姿态松弛低调，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Steve在满场找他。
……
舞场中间Wanda轻轻挽着Vision的手臂，脚步缓慢轻柔。
Vision垂眸望着她，澄澈的眼底是纯粹的温柔，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上。
“You look beautiful tonight.（你今晚很美。）”
Wanda眉眼弯弯，轻声应答。
“We’re both home. Finally.（我们终于，都回家了。）”
不远处，Scott正手舞足蹈和Hope分享趣事，手脚并用，看起来搞笑极了。
Hope静静听着，偶尔露出几个无语的表情，但明眼人的都能看出来她在认真听着。
晚宴最热闹的一隅，当属银河护卫队。
另一个Peter靠着栏杆，对着Gamora滔滔不绝讲着宇宙趣事，手舞足蹈时不时做几个搞怪动作。
Gamora站在他身侧，跟他掰扯着无聊的细节，“You’re exaggerating again.（你又夸张了。）”
Drax站在一旁，笑声洪亮直白，毫无顾忌，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Mantis微微歪头，指尖轻抬，感知着全场所有人的喜悦情绪。
Rocket蹲在栏杆顶端，抱着一杯饮料，一脸嫌弃地听着Quill的废话，时不时翻个白眼。
一旁的Groot轻轻晃动枝叶，还是那句万年不变的话：“I am Groot（我是格鲁特）。”
Nebula静静伫立在边缘，金属肢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姐姐。
Strange和Wang独自站在僻静边角，低声闲谈着。
Strange指尖随意轻捻，
“No chaos tonight. A good change.（今晚毫无乱象，难得。）”
Wong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如果忽略他正在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吃着宴会上的糕点。
“Peace is always precious.（安稳向来难得。）”
Peter欣慰地看着这一切，揉了揉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随即向另外一边走去，没听到Strange接下来的对话。
……
“不过……别吃了……到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
“好不容易奢侈一把，就不能让我享受享受吗？在圣所可吃不上。”Wang幽怨地看着他。
“得得得，你吃你吃。”
Strange刚说完，Wang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开始思考。
“死去的人说是听到了一个声音，说这个世界离了他们转不了，然后他们就复活了。”
“这不符合……”Strange卡了壳。
“不符合什么？”
“什么都不符合好吧！”Strange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主要是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发生这么违反常识，违反时间，违反……反正就是违反了很多不可更改法则的事情，居然他没有收到任何警报。
这说明这件事它是合情合理的且无任何危害。
他真是怎么也想不通。
每个人都摆脱了旧日的苦难，活得自在又鲜活。这是他从未预见过得结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底也期待过这样的场景。
这就是他们本该拥有的好日子。
……
Steve偶然转头，目光漫不经心扫过角落，落到Peter身上。
视线没有半分停顿，眼神陌生的不能再陌生。
心口猛地轻轻一抽，酸涩涌上来。
Peter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空托盘，慌忙躲开那道视线。
他不敢继续站在人群之中，悄悄退到侧边人少的回廊，打算稍微平复一下翻涌的心绪。
“你是这里的服务生？”
清冷的女声就在身侧响起。
Peter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直。
是Natasha。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没有平日里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端详。
这人……这小孩看起来奇奇怪怪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一点不像这里的服务生。
Peter瞬间就慌了，他的嘴永远跑不过慌乱的思绪。
“不、不会吧！我今天才过来上班！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宴会，我谁都不认识的！你肯定是记错啦！”天呐我在说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眉头轻轻一扬：“你很紧张。”
“我没有紧张！我真的只是新来打工的！”Peter脑子乱成一锅粥，再继续待下去恐怕要漏出更多马脚。
他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活要干！不好意思！”，几乎是脚底抹油，一溜烟逃到宴会厅外侧的露台窗台边。
只留下Natasha一个人在原地疑惑。
她看起来很吓人吗。
……
晚风吹过来，将宴会厅里面的欢声笑语隔在身后。
Peter靠在冰凉窗台，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底还是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幻想——会不会有一点点零碎的记忆碎片残留？可现实摆在眼前，没有，什么都没有。
当局外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
“躲在这里摸鱼，服务生的工资可不会凭空飞过来。”
……
Tony Stark对一见钟情这个说法是报以欣赏的态度的。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一见钟情”，好吧，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其实那个叫见色起意。
但这两个词不都是向来划等号的吗？
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告诉他说你今后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并且不仅仅是看上他有着合他口味的身材，漂亮的脸蛋。
这些只会让他脑海中产生的第一反应是想上床。
而这个却会让他感受到灵魂都在颤栗，想要迫不及待的了解他，靠近他。
那Tony只会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抬抬手，让保安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而此刻他看着望过来的那张脸——就算他从良多年，但好歹也算是个情场老手——居然失语了。
他眼神直直落在面前的少年，视线就此钉住，再也挪不开。
少年蓬松的棕褐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微弱的灯光镀上一层浅暖的边。
眉眼生得很好，一双深褐的眼睛，眼型偏圆，眼尾轻轻往下坠，长长的睫毛浓密，此刻不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一小片阴影。
鼻梁不算凌厉，线条柔和，鼻尖带着一点独有的圆润感。
唇线清晰，唇色偏淡，下颌线条干净流畅，带着尚未完全长开的柔和，没有锋利的棱角，脸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婴儿肥。
让人不禁思考他的真实年龄。
他身形清瘦，骨架偏小，肩不算宽阔，松垮的深色马甲套在身上，空出一截布料，衬得脖颈纤细，露出来的手腕细薄。
腰更是让人觉得一只手就能抱住他。
被贴身西裤包裹的双腿更是——Tony不想这么描述，但他确实找不到更好的词语了——玲珑有致。
整个人看着单薄，却藏着属于少年人的柔韧感。
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温润。
少年似乎察觉到这道沉甸甸的注视，身体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肩膀微微绷紧，睫毛慌乱地颤了几下。
Tony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视线慢慢扫过少年的头发、眉眼、鼻梁，顺着下颌落到纤细的脖颈，再往下落在单薄却舒展的肩背。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身形，可每一处都刚好撞在他的偏好上。
简直就是上天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这该不会是哪个敌对公司派过来的卧底，给他的杀猪盘吧？
他微微前倾一点身子，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少年身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出神。
“Who are you？”Tony低声喃喃，视线一刻也没有从Peter身上移开。
他本来只是想出来透口气，没想到还会遇见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
Peter整个人都乱了套。
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料到，会是以这样窘迫的方式相见。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以一个彻头彻尾陌生人的身份，去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思念、胆怯、欢喜、惶恐搅成一团，缠得他手足无措。
他不敢抬眼对视，害怕眼底藏不住的情绪全部泄露出去。
“对不起先生！我、我跑错地方了！”
匆匆丢下一句漏洞百出的借口，Peter想要转身拔腿就跑。
幸亏Tony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嘿，kid，不回答对方问题就逃跑，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Peter听到久违的称呼，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眼眶倏然红了一圈，眼泪说来就来，但他还想着不想让对方担心，硬深深忍住了想哭的冲动。
“我真的要走了……”他的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Tony心似乎被刺痛了一下，他没干什么惊天动地过分的事情吧，这小孩怎么一副……活是要被他强取豪夺的模样。
他第一次败在了一个陌生人的眼泪下。
松开了手，Peter跟一阵风似地跑走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露台只剩下Tony一个人。
晚风拂动西装下摆，他还维持着想要上前半步的姿势，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错愕。
Tony低头打量自己一身得体的装束，不由得心底犯起嘀咕。
不是吧？他，Tony Stark，居然被人直接吓跑了？
难得遇见一个让自己一眼上心的人，结果对方跑得比被炸弹追赶还要迅速。
难不成他是什么灰姑娘吗？必须要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到家里面，不然就会被严厉的继母惩罚。
Tony被自己的设想逗笑了，他很确定宴会的门口没有什么南瓜马车。
他挑了挑眉，心底的好奇反倒压过失落。
有意思，这小家伙。
……
夜色慢慢变深，晚宴临近落幕。
宾客陆续散去，一辆辆豪车排列在楼下。
Peter没有回家，一路奔到街对面高楼的屋顶，躲在栏杆后面，远远望着楼下散场的人群。
心脏依旧砰砰跳个不停。就算对方不认得他，能够实实在在见到活生生的Tony，见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心里也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楼下，复仇者众人互相道别。
Tony和Steve、Natasha简单聊了两句，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就在弯腰准备上车的一瞬间，仿佛某种直觉牵引，他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楼顶方向。
屋顶上的Peter吓得浑身一缩，飞快蹲下身藏住身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过了片刻，他才敢悄悄探出头往下看。
黑色轿车车门合上，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
深夜，Peter回到冷清的出租屋。
他坐到床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和手腕。
长久折磨他的二次异化带来的躁动，今天悄然消散了不少。
身体深处那道无形的枷锁，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说不清缘由，但这份轻松实实在在。
窗外是纽约永不熄灭的灯火，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闹。
拜托，今天就给勤劳的小蜘蛛放一天假吧，毕竟他没有全勤奖拿。
Peter蜷在床上，指尖抵着窗玻璃，看着漫天零星星光。
他许下的愿望实现了，代价也如约生效。
所有人好好活着，唯独他，变成了他们世界里彻底的陌生人。
Peter轻轻叹了口气，唇角浮起一点浅淡无奈的笑。
至少，他们都好好的。
……
别墅，书房灯火通明。
Tony松开领带，坐在电脑屏幕之前，心里有着久违的兴奋和激动。
“Friday，调出今晚回归晚宴去露台的那个服务生的记录和监控。”
【收到，sir，正在检索全部资料库。】
AI机械女声静静工作，快速过一遍海量档案。
片刻之后，声音再度响起。
【检索完成。查无匹配对象。今晚没有该身份人员的登记记录与影像留存。】
Tony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
还真是偷偷溜进来的灰姑娘。
他唇角勾起一点兴致盎然的笑。
“没关系。”
以Tony Stark的能耐，找一个人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就算挖遍整座纽约，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tbc.